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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汉-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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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罢,见谢曜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不禁恼怒,心想:爹爹妈妈常教她惩恶除奸,此人长相丑陋,鬼鬼祟祟拦住去路,定然不是甚么好人!心思甫定,倏然抬手挥出青钩索,便直取谢曜胸口。
此时天色已暗,谢曜正感叹她怎和小时候差别这般大,猛的琅琅声响,他心下一寒,急忙往左一侧,锋利的金光便直直贴着胸口寸许处落下。若不是谢曜临敌经验丰富,这青钩索又本是他的武器,否则早就被这暗器割伤。
便是这一愣神,又是唰唰唰三声,郭芙将青钩索前后挥舞,金光闪烁,玉泉飞虹。谢曜心知青钩索威力,不敢硬接,他抬头一望,足下一点,跃身而起两尺,伸手扯下客栈挂在窗户上的酒旗抡圆,恍若一道盾牌。
郭芙心下大惊,哪想到此人武功竟这般高强,她朝谢曜肋下一抛青钩索,只见酒旗仿佛狮子张开大口,将青钩索一头咬住。谢曜运劲一拉,郭芙吃不消,右手一松,这青钩索便被对方轻松夺去。
“你……你好大的胆子!”
郭芙不禁又怒又窘,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能将青钩索从她手里夺走。
谢曜捏住青钩索两端,伸手一拉,金光灿烂,也夜色中格外惹眼,他低低一笑,问说:“你道青钩索还有甚么作用?”
此时夜幕降临,郭芙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此人嗓音低沉清朗,端得好听,她好奇心思作祟,忍不住道:“那你说来听听!若是你说得好,我便不同你计较;反之,我就告诉爹爹妈妈!”
“嗯,只是这个不是用来听,而是用来看。”谢曜说罢,转身在先前的面馆借来一截蜡烛,从树上折下枝条,左编右绾,做成一个灯笼架子。他做这些时,心中便想到天书,手上动作不由得慢了几分,待将青钩索缠绕在灯笼骨架上,点燃蜡烛,登时这简陋的灯笼便散出耀眼明亮的光芒,在夜色中幻丽无比。
郭芙见得这般新奇的把戏,一时便也忘了方才针锋相对的场景,她伸手从谢曜手中夺过,捧在手里惊叹道:“好啦,你放心,我会饶你的命。”
谢曜本想被她这番不经大脑的话逗笑,可奈何着实笑不出,望着郭芙手里的灯笼,难掩苦涩之情,他茫然问道:“这个灯笼好不好看?”
郭芙点点头:“当然好看,我都不知道青钩索这般好玩!”
谢曜听她回答,黯然垂首,果然这世间,只有她一人说“丑死了”。
郭芙瞧他眼神落寞,不由一怔,复扬起娇丽的容颜,询问道:“喂,你是谁呀?你怎么知道青钩索这个作用?”谢曜缓过神,想起自己还没给她透露身份,当下便笑着反问:“青钩索是谁送你的?”
郭芙颔了颔首,喜悦道:“是我谢叔叔,我六岁生辰时他专程让人送来桃花岛呢!”她说到此处,笑容一凝,呆呆的看向谢曜,“你……你难道是……”
谢曜抬手除去易容,笑问:“芙儿,你不认得我了么?”
第162章 商计谋议
郭芙瞪大水灵灵的双眼,看着眼前人不可置信,她抬起手中灯笼,金色的温暖光辉淡淡映着谢曜脸庞,和记忆中人样子重叠,忍不住脱口喜道:“谢……谢叔叔?”
谢曜不由笑道:“你谢我作甚?”
郭芙愣了愣,方才反应过来他话中打趣,“扑哧”一笑,忙说:“谢叔叔,你终于肯来看我啦!我爹爹妈妈知道你来了襄阳了吗?”
谢曜看眼天色,想到白日里郭靖所言的话,对郭芙说:“我此前已经见过你父亲了,他知道你偷偷出城,有些生气。好在这会儿你同我相遇,咱们一起回去罢。”
郭芙一听郭靖发火,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颦眉道:“我才不要回去,爹爹肯定要指着我骂。”
谢曜心下感慨时光飞逝,一转眼郭芙都长大了,他只笑道:“叔叔帮你拦着。”
这句话郭芙极为耳熟,小时候她犯了错,郭靖要打她,谢曜便是这般安慰她的。郭芙不由朝他抬眸一笑,“谢叔叔你最好!”
两人并肩回到庄院,院子里灯火通明,有路过丫鬟仆人看到郭芙,皆点头哈腰的称呼“大小姐”,郭芙这些年听惯了,理也不理。她和谢曜穿过花园假山,便来到花厅大堂,武氏兄弟正在门口翘首企盼。
两人看见手拿青钩索灯笼的郭芙,皆是喜出望外,异口同声的唤道:“芙妹!”
谢曜见两个青年左右迎来,不得不往旁边退开两步。武修文凑上前问:“芙妹,你今儿去哪里了?我和哥在城外找遍了,都没找到你的半点踪影!”武敦儒虽然不开口,但目不转睛的盯在郭芙身上,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大武哥哥,小武哥哥,你们找不到我,那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出城。”郭芙说到此处颇为洋洋得意,继续把玩着手里灯笼。
武修文忙道:“是极,芙妹你最聪明!城里下雨,你都在哪里找乐子?”
郭芙轻轻拨弄灯笼的烛火,好像没有听见,武修文一急,又凑近重复一遍,岂料他说话呼呼生风,不小心将烛火吹灭,这青钩索缠绕的灯笼顿时黯淡下来,露出粗糙的树枝骨架。
“小武哥哥!你……”郭芙刷的朝他瞪视,站起身张望,“我谢叔叔呢?我要找谢叔叔!”
武敦儒愣了下:“甚么谢叔叔?难道是……是今天刚来的谢师叔?”
三人朝后看去,但见方才站在一旁的谢曜已经不见身影。
原来谢曜看他们几个少年人一起说话,自己不好打扰,便默默地走去回廊,恰好遇见郭黄夫妇相携而来。
“义兄,嫂嫂!”
黄蓉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但容貌却依然秀丽,一双眼睛灵活之极,手持碧绿打狗棒,郭芙那对眸子正是和她神似。
黄蓉一见到他,突然便笑:“谢贤弟,你来了。”
谢曜心下奇怪,望着郭靖,说:“义兄说今晚你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我,如今天色已晚,可方便透露?”
她听到这话不禁朝郭靖嗔了一眼:“我还说给谢贤弟一个惊喜,你怎先给他露了口风?”
郭靖低头一笑,爽快认了:“是我的错。”
谢曜瞧他们这么多年过去依旧伉俪情深,不由打心眼高兴,他被黄蓉一语勾起好奇之心,追问道:“嫂嫂,你就不要绕弯子了,快说说是甚么喜事罢?”
黄蓉道:“好罢,我也不逗你了。”她转身朝路过的仆人低声吩咐几句,那仆人得令,忙朝西厢房快步赶去。
不过多时,仆人又领着一名高瘦中年人过来,这人头梳圆髻,身着道袍,行走间大袖飘飘,脸上拉拉杂杂长着胡须。谢曜初时只觉此人面善,但又想不起他是何人,这中年道士朝黄蓉躬身一拜:“拜见黄帮主。”
谢曜登时如遭雷击,浑身一震,脱口便道:“甄忠才?”
他此时已除下易容,那中年道士转头一眼认出他来,瞪大双目,张口结舌,眼中竟忍不住起了一层水雾:“谢小兄弟!你……你还活着?”
谢曜听他称呼,不禁低头涩然:“我不是甚么小兄弟了。”甄忠才定了定心神,叹道:“是啊,岳阳破庙一别,距今都快二十年啦。”他似乎想到自己因贪生怕死,在谢曜被天下人指责时,躲避道观,心下愧疚万分,不禁垂头不语。
黄蓉和郭靖互视一眼,笑道:“谢贤弟,你说这算不算是一件好消息?”
甄忠才终于被找到,而他的徒弟也找到了当年洞庭湖畔岳阳城的重要证人,如此不管彭长老能不能出现,他于丐帮的恩恩怨怨,终可以一笔勾销!
谢曜忍不住仰头大笑:“这的确是好消息!”
当下四人来到花厅用宴,郭芙和武氏兄弟也一并用饭。
武氏兄弟见得坐在上首的谢曜,瞧他面目光洁,与白日里的刀疤丑面大不相同。四周灯火通明,他端坐席间,衬得愈发丰神俊朗,若不是年纪颇长,两人不免自卑。
两兄弟心意相通,忙看向郭芙,郭芙也正满眼喜悦的看着谢曜,甜甜唤道:“谢叔叔,爹爹,妈妈,甄伯伯。”
谢曜微笑颔首,忙让他三人入席就座。
“芙儿,你还知道回来!”郭靖一见郭芙气不打一处来,“你一个姑娘家,每天疯跑,成何体统……”
“义兄,你先别说她了。”谢曜摇了摇头,“我每次难得见你,但每次见你,你都训斥她,是故意让我为难么?”
郭靖连连摆手:“曜弟,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多想……”他忙着解释,黄蓉见状掩嘴发笑,她凑近爱女耳边,细细耳语几句,母女俩都忍不住咭咭咯咯笑作一团。
席上甄忠才细细讲述了那日和谢曜在洞庭湖畔的相识过程,那肖方不提也罢,他说起宋振,抬袖擦了擦眼角,“宋大哥是条顶天立地的好汉!肖方起了杀人盗窃的歹意,本有违我丐帮道义。他当时若杀死谢兄弟,夺取《九阴真经》,到头来洪老帮主知道照样让他偿命;反之,他死在谢兄弟妻子的手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郭芙双眼圆睁,惊呼道:“谢叔叔,你还有妻子?”
甄忠才那日自己从寺庙得救,送他上船离开的正是谢曜之妻,这些都是黄蓉和郭靖透露。他心思回转,不禁想起月下那女子一袭白衣胜雪,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当真难以言容。见此绝色姿容,他心下怦然,说话极不利索,本以为这女子性格当如她容貌般温柔似水,却不料因他说话结巴,劈头盖脸便对其一通呵骂,若不是看在谢曜的面子上,指不定早就拳脚相加将他大揍一顿。
甄忠才想起往事不由莞尔,妄再一睹芳容,笑问道:“是呀,谢兄弟,尊夫人今日没跟你一起来吗?”
他俩这一问,郭黄夫妇皆是大为尴尬,黄蓉蹙眉道:“好好地,问这些私事干么?”
谢曜先是一怔,复又一悲,垂眼叹道:“她已故去多年。”他喉头哽咽,随手拿起手边酒杯,仰头一饮而干,在唇齿间化为苦涩。
郭芙与他面对而坐,对方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似乎感同身受,她心头一颤,期期艾艾道:“谢叔叔,你别伤心,是芙儿问错了话。”
甄忠才也大为尴尬,忙顺着郭芙的话道:“是,是,甄忠才老大不小却也像这小姑娘似的,满嘴胡言乱语……”
“无妨。”谢曜抬手制止,面色又已恢复如常,若无其事的微微一笑,“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今日大家难得相聚,何必说这些扰人烦忧的话?”说完拿起桌上一坛酒,拍开封泥,朗声道:“来来来,将进酒,杯莫停!”
郭靖心下佩然,朝他遥敬一杯,道:“曜弟,请了。”
酒过三巡,甄忠才方继续讲那彭长老的恶行,黄蓉和郭靖此前已听谢曜说过一遍,但此刻再听甄忠才讲述,夫妇二人心中皆是无比愤怒。彭长老这行为不仅害人害己,更给丐帮抹黑。
黄蓉将打狗棒往地上重重一顿,怒然道:“当初就不该早早将其逐出丐帮,倒要留下来好好折磨一番!”
郭靖拍拍她手,说:“你莫动气,幸好将此毒瘤早逐出去,否则焉知有多少‘宋振’命丧他手?”语毕,看着谢曜问,“曜弟,丐帮一事虽有着落,但你被诬陷打伤恩师、滥杀无辜的罪名又怎办?”
谢曜沉吟片刻,答道:“恩师孙不二伤势已然没有大碍,她可为我作证。只是那真正的杀人魔头德罗追,却仍在逍遥法外。”
黄蓉心思一转,说:“谢贤弟,不如这般,正好今年我和靖哥哥准备召集群雄,在大胜关举行英雄宴,商量一个另蒙古鞑子不敢再犯我大宋江山的妙策。择日不如撞日,趁此机会将你身上罪名澄清。照你所言,宝清茶坊的黄衫人、甄忠才大哥、孙道长都是你的证人,而我和靖哥哥自然站你这边,当世两大门派都会替你执言,何愁不得昭雪?”
谢曜稍稍愣了下,道:“可德罗追和彭长老两大始作俑者,并不能现身对质。”
黄蓉想起当初重阳宫谢曜被人所逼场景,明眸带笑:“正好!当初任由他们颇你脏水,你百口莫辩,眼下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瞧瞧天下群豪是信咱们郭大侠,还是信两个无名恶辈!”
郭靖不由哑然,却觉妻子这方法的确两全其美,他点头道:“曜弟,你不知道罢,陆程夫妇早年也搬去了大胜关定居,江湖上已经没有太湖陆家庄,只有一个大胜关陆家庄。此间地小,不如他们庄子,因此每年若有要事,便前往大胜关的陆家庄。这样,你说个日子,我立刻广撒英雄帖。”
谢曜身负这恶名将近二十年,一直是他心头大患。他不敢随随便便以真面目示人,行走江湖也不敢告知全名,远走天山,皆因此事而起。若能有此机会,他自然不会推脱,略一思忖,便道:“今日乃三月初七,不如就将英雄大会定在五月十五。我这些时日再抓紧找找有无德罗追、彭长老的下落,顺便传书给几个徒儿,让他们一同赶去参加英雄宴。”
几人计议商定,皆有一种大松口气的心态。
谢曜当晚便分别写信给申屠行冲、丁跃,让他们记得去岳阳将宝清茶坊的证人请来。程英、洪凌波,便是在古墓派的杨过,他也命人传书一封。
次晨,天色未明,谢曜便翻身上马,郭黄夫妇送他出城。
到了青山外的十里亭,谢曜便不让他们继续相送,抱拳告辞道:“义兄,嫂嫂,五月十五,咱们大胜关再会!”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都在卡文_(:з」∠)_谢谢geziwu,阿辞的地雷~
第163章 五月初夏
五月初夏,沙堤两岸,几丝柔绿和风乍起,暖日和煦。
桥头上并肩走来两名江湖人士,左侧那汉子敞开胸膛,露出胸口一排长长的黑毛,让人望而生怖;右侧那人却是个双十年纪的英俊青年,腰间别着一柄精钢铁扇。
左侧汉子笑道:“丁少侠,这次英雄大宴我是去不成了,劳烦你代人厨子向尊师问好。”
这英俊青年正是丁跃,他闻言颇为诧异,转头问:“厨老哥,你如何去不成?眼下才初一,离英雄大宴还早,有甚么事要耽搁这般久?”
人厨子老脸一红,肥肉堆积的脸上不禁露出笑容:“你嫂子怀了个挟人厨子’,我怎么也得赶回去不是?”丁跃愣了愣,随即拍着他肩头哈哈大笑:“恭喜,恭喜!待此间事了,我定同大师兄一起登门来贺!”
“丁少侠,话说回来,你们二位甚么时候娶妻,也别忘给老哥发张请帖啊!”
丁跃抬手揉了揉鼻子,无可奈何道:“喜欢大师兄的姑娘可多着,偏偏没人瞧得上我。”
人厨子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跺脚道:“丁少侠你一表人才,尊师又是威名赫赫的当世大侠,何患无妻?”
丁跃出入江湖这么多年,见过女侠闺秀不知凡几,但总是没有欢喜的。即便遇上几个面貌美丽的姑娘,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生生给错过了姻缘,他师父虽然教他武功、教他为人处世之道,但还从没教过他怎么追求姑娘。
思及此,丁跃心下一动,问道:“厨老哥,你当初怎么和嫂子好上的?”
人厨子闻言不禁颇为自得,摇头晃脑说起来头头是道:“女人嘛,越是矜持,你就越要去逗她。死缠烂打,一来二去,她就从了你!”
“怎么逗?在她面前打拳么?”
人厨子“嗤”声发笑,指着一株柳树,伸手摸了摸:“丁少侠,此事还得靠你自己摸索啊!”
丁跃一头雾水,但又觉得他所言有些道理,不禁点头。前些日子接到谢曜的来信,他想着时间还早,于是修书给申屠行冲,准备在夔州风来客栈与他汇合,而后一同赶去大胜关。
话别人厨子,时辰尚早,丁跃索性在这湖边凉亭坐下,赏赏四周景色。
便在此刻,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娇叱:“丐帮咄咄相逼,非要让我杀了你们才安心么!”
丁跃听见“丐帮”二字,忙回首凭栏一望,但见一匹黑驴驮着一个白衣女子,冷冷看向各人,脸上全是鄙夷之色。她面前站着两名身披麻袋的乞丐,手拿红漆竹枝,皆是愤慨:“此前和你一起的那个少年郎在哪?他怎的丢下你一个人跑了?”
白衣女子闻言香腮染赤,刷的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柄又细又薄的弯刀,银光耀眼,冷然道:“要你这些人聒噪?”刀光闪动,那女子手臂一扭,朝两名乞丐便是大下杀手!
两丐大骇,急忙后退,总算他们见机极快,变招迅捷,但胸口衣襟已被刀锋划破。两乞丐也拔出单刀,哇哇大叫:“小贱人,你好大的脾气!”
“你姑奶奶脾气大着呢!”语毕侧身翻下驴背,弯腰刷的一刀,往右侧乞丐头上削去。那乞丐急忙缩头,哪知她这一刀意势不尽,手腕微抖,在半空中转了个弯,划中右额,登时鲜血迸流。
这白衣少女弯刀斫出时方向不定,似东实西,如上却下,轻盈流动,大半却是使剑的路子,刺削多而砍斫少。但她使力并不敢过猛,每次一旦牵动胸口,便皱紧眉头,显然胸骨受伤。
丁跃瞧她虽然带伤,下手却十分歹毒,不禁惊奇。况且这些年他行走江湖,和丐帮中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皆有交情,当下便转出凉亭,拔出腰间铁扇,飞身迎上,“铮”的挡住弯刀,立在少女和二丐之间。
二丐武艺低微,正想回头急逃,忽见来了帮手,左侧那山羊胡的乞丐曾和丁跃有过一面之缘,当下便急急喜道:“丁少侠!快将这个小妖女拿下!”
丁跃这时方抬头仔细看去少女面容,只见她肤色微黑,但容颜十分娇美,一身白衣凭添灵气,拔刀发怒的样子说不出的娇美。丁跃心下一动,上前充当和事老,笑道:“不知这位姑娘和丐帮有甚么恩怨?说不出让姓丁的听听。”
白衣少女瞧他面目英俊,却嬉皮笑脸,不由皱眉道:“你算甚么东西?我干么听你的!”
左侧那乞丐冷哼一声,遥遥抱拳道:“此乃侠门丁跃丁少侠!”
另一名乞丐对丁跃道:“丁少侠,你有所不知,这个丫头乃是古墓派弟子,上月伤了我丐帮中韩陈二位兄弟,屡教不改,下手歹毒!咱们丐帮和你侠门同属江湖正道,决计不可让她胡作非为下去!”
丁跃听罢,颔了颔首。
那白衣少女闻言又朝丁跃看去,低声惊道:“你就是那甚么‘天山双鼠’?”
丐帮两人瞧她无礼,又要打抱不平,丁跃却觉得好笑,道:“是啊,我师兄是大老鼠,我是小老鼠!”
白衣少女不由被他这番自嘲逗笑,垂下手中弯刀,眼波顾盼:“你可比丐帮两只臭虫好多了。”
原来这少女正是从李莫愁身边溜走的陆无双,她路上和丐帮、全真教几名底层弟子结了梁子,而她从小跟在李莫愁身边,见惯血腥,耳染目濡,更学得心狠手辣,小小年纪,一言不合便要和人交手,一边躲避李莫愁的追杀,一边和这些人周旋,一路都不太平。
丁跃问明缘故,便对丐帮两人道:“英雄大会渐近,两位可收到英雄帖了吗?”
二丐怔了怔,皆是摇头:“我二人从山西赶来夔州,没回岳阳,因此不知。这英雄大会是怎么回事?”
丁跃答道:“上个月贵帮黄帮主和郭大侠已撒英雄帖给各路豪杰,相约五月十五大胜关陆家庄共商抗敌大计,二位还是先回帮派领了名帖为妙。”
两人一听此话,看向陆无双,尚有犹疑:“可这妖女……”
“两位若是信得过丁某,便交给在下罢。”
二丐倒也有些眼力,瞧出丁跃有意维护陆无双,当下只得拱手告辞。待两人前脚刚走,陆无双便也转身牵驴,准备离开。
丁跃没想到她竟不道谢,二话不说便走,不禁急了:“喂,你都不谢我帮你解围吗?”
陆无双瞥他一眼,嘟哝道:“我有让你帮我解围?无须你饶舌,那两个丐帮的狗才也拿不住我,指不定早就死在刀下了!”她言语泼辣,同丁跃以前见过的姑娘大不一样,丁跃心念好奇,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但见她每走一步,左脚总是一拐,丁跃不自禁的向她左腿瞧了一眼,脱口说道:“咦?你腿受伤了?”
岂知这一下正犯了陆无双的大忌,她小时候采摘花朵时摔断了腿,适逢强敌李莫愁来袭,以致接骨不甚妥善,伤愈之后左足短了寸许,行走时略有跛态。她长大后更见容颜娇美,只是一足跛了,美中不足,不免引以为恨。
此前和丐帮结怨,也正是因为在客栈中,全真教的道士瞧她左足,两方脾气都不好,三言两语,动起手来,她使弯刀削了全真教道士的耳朵,对方私底下请了丐帮助阵,才有今遭事情。
陆无双登时怒气勃发,不可抑止,回头叫道:“臭混蛋,要你聒噪!”舞动弯刀,挥了几转,呼的一声,猛地掷出。只见那弯刀在半空中银光闪闪,丁跃忙弯腰避过,但听“嗤”的一声,那弯刀直直卡在他身后的树干上。
“好啊,你不向我道谢便也罢了,还恩将仇报起来。”丁跃说罢,出手如电,往陆无双肩头穴道拂去,“你叫甚么名字?”
陆无双心知理亏,一惊之下,忙侧身避开,呸了一声:“我不告诉你!”
丁跃这招失了准头,反而摸到她纤细的颈脖,触手光滑细腻,不由缩手。他愣了一下,忽而笑道:“那我就叫你跛妹!”
陆无双瞬间脸红耳热,闻言又怒又窘,转身拔出树干上的弯刀,朝丁跃劈头盖脸斩去,口中骂道:“你这淫贼!”
她声音清脆,这一娇呵,丁跃反而听得熏熏然,他足下生风,运出螺旋九影,右手横扇隔开刀锋,左手却一把捏住刀柄,仿佛将陆无双揽入怀中,鼻尖竟是她女儿香气。
丁跃心神一荡,忍不住调笑她:“你骂我老鼠,骂我臭混蛋,还骂我淫贼,那我到底当哪一个好?”
陆无双哪里被人这般调戏过,奈何刀在丁跃手中,她拔也拔不出,羞红满面,怒道:“你是老鼠淫贼臭混蛋!”当下一伏身从丁跃臂下钻过,靠着黑驴,胸口起伏,显然羞怒到极处。
她瞪了眼丁跃,自知不敌,大声道:“这弯刀我不要了!”转身便要骑上驴离开,却听身后人轻轻一笑,“那这个你要不要?”
陆无双心下虽然生气,到底忍不住好奇,回头一看,险些发狂。只见丁跃笑吟吟的看着她,右手拿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正是《五毒秘传》。
她偷了李莫愁这本秘籍,珍而重之,一直贴身放在里衣,也不知面前这淫贼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丁跃祖师爷毕竟乃妙手空空的朱聪,谢曜对他更是倾囊相授,因此拿走陆无双一本书籍,直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你……你到底想干甚么?”陆无双打也打不过他,骂他这人欣然接受,更不还嘴,只得跺脚生气。
丁跃高兴笑笑,正欲开口,忽然听得不远处隐隐传来一阵铃声。
陆无双浑身一僵,惨白着脸,呆呆道:“我师父追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泻药会消失几章^▼^
第164章 湖边争端
“你师父是谁?”丁跃瞧她神色慌张,似乎怕得要死,不禁大感好奇。
陆无双此时也别无他法,只得瞪大泪眼道:“反正她若是找到我,我就活不下去啦!”
此时鸾铃声急,似乎有一匹花驴踏着小步过来。此乃湖边,夹岸稀疏杨柳,只有一处凉亭可以暂避,但凉亭四面通风,稍微视线一转便能看见。
陆无双心急火燎,避无可避,捂着胸口的伤,一跺脚道:“大不了我和李莫愁同归于尽!”
“赤练仙子李莫愁?”
丁跃听这名字,登时惊然,他只道是甚么不入流的小脚色,凭自己功夫又可以帮扶陆无双一把。这李莫愁他曾经少年时与其交手过,幸得用他师父的名号将其吓退,丁跃暗自思量:女魔头的功夫极高,除非大师兄也在,否则一己之力,决计讨不到好处。
眼见仇家逼到,丁跃心思一转,反手脱□上衣衫,往她身上一披:“跛妹,你得陪我演出戏。”
陆无双正惊疑间,身子一轻,已然被丁跃打横抱起。她不禁握拳砸他胸口,怒道:“你干甚么!”这一来竟忘了丁跃给他取得难听绰号。
丁跃将她抱入凉亭,抬手便除下衣衫,半裸上身,露出胸膛。
陆无双见得脸色红如滴血,捂住胸口,失声叫道:“淫贼,你……你……”
“嘘,别说话!”丁跃让她噤声,听得身后驴子渐近,又用铁扇一勾陆无双衣带,露了一角粉红小衣,将二人鬓发打散,欺身覆上。陆无双此刻被丁跃抱住,颔首低头,秀眉双蹙,紧紧闭着双眼,又羞又怕,浑不似一向的蛮横模样。
李莫愁这些时日四处找寻陆无双下落,原本有几次得以相遇,却都被陆无双身边的一个少年搅合。她路过此处,恰好听到方才两名被丁跃打发的乞丐窃窃私语,提到甚么白衣的跛足女子,李莫愁忙逼那两乞丐说出方向,驱花驴奔到此处。
她目力极佳,一眼便瞧见凉亭中青年男子赤…裸上身,搂着一个女子光天化日不知在干甚么羞耻之事。
李莫愁情场失意,至今仍是处女之身,变得异样的厌憎男女之事,此时见到这幕,脸色一红,随即便挥了挥拂尘,冷哼道:“不要脸的臭男人!”
丁跃用衣服遮住陆无双脸,扭头扬声道:“我和娘子在生大胖小子,管你屁事!”他乍然见得李莫愁,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道:“啊哟,不好意思,我道是谁,原来是鼎鼎大名的李道长。”
李莫愁听他音色也觉耳熟,认出是谢曜的徒弟。她数日前还和洪凌波在一起,后来洪凌波收到谢曜飞鸽传书,让她参加大胜关的英雄宴,李莫愁这才将她放走,并又给了她一包剧毒。
李莫愁心下一惊,面上却笑道:“丁小兄弟,尊师都还未成亲,你已准备为人父了么?”
丁跃朝天边拱了拱手,答道:“李道长,你怕是不知罢?家师早已成亲,只是天妒红颜,师母十多年前便已亡故。家师对师母至死不渝,一片真情,此后都不会再娶别的女子,所以我们这些做徒儿的,不得不抢先一步!”
李莫愁闻言想到谢曜为人,心中不由一动,随即抬眸看向丁跃搂着的女子,却只能看见那女子软软倒在他臂弯,压根儿瞧不见容貌。
陆无双此刻怕的要死,紧紧攀住丁跃肩膀,将脸低埋他怀中,李莫愁每说一句,她的心便为之一颤。
丁跃此刻软玉温香抱满怀,心底说不出快活,面上忍不住微微含笑:“李道长,我师兄师父马上过来了,你要不要留下喝一杯?”
李莫愁心神一凝,立刻想到数日前收到的那封信,不禁冷笑一声:“尊师明明在大胜关,何来此地?丁小兄弟,你同样的谎话,说过一次,第二次可就不好使了。”
丁跃手心发汗,暗暗摸了摸腰间的精钢铁扇,这些年师父师兄都没督促他练功,即便懂得至高武学,却也不尽人意,但李莫愁若真要交手,他总得护陆无双一个安全才是。
打定主意,丁跃便伏在陆无双耳旁轻声道:“跛妹,待会儿我和这女魔头打起来,你尽管往青州方向逃,若途中遇见我大师兄,央他带你回侠门,让师父为我报仇!”
陆无双闻言心头感动,抬眼觑他,险些落泪:“你有病么?我才不要你帮!”
李莫愁远远瞧得,只当他二人耳鬓厮磨,又是厌恶又是嫉妒,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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