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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贾瑚-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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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行都没问一句,蹊跷的很。”
瞄一眼紧闭的院门,贾琏想了想还是把那句事出反常必有妖收了回去,横竖他的意思哥哥都懂得。
贾瑚忙碌了多半个月才休憩了这一会儿,只是将两府这些自以为深谋远虑的大事儿当乐子听着消遣,见贾琏真的上了心,虽然有些困倦,依旧打起精神来与他说话。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问未必是不想问,也可能是早就晓得了。北静王太妃是什么身份,咱们家倒还罢了,面上儿好歹也是几辈子的交情,秦家在这京里又算的了什么?这两户人家结亲,也配太妃做大媒?”
可见北静老王爷英年早逝的祸根子是早早就埋下了。
心底对几家为着一个小蓉大奶奶秦氏生出的是非风波一清二楚,贾瑚只拿捏着略点了点,看出贾琏是真心好奇,不由又加了一句:“横竖不与你我相干,管她是个天仙儿还是村姑。”
毕竟此事干系到皇家宗室,知道的越少越好。况且就是真完完本本说与贾琏知道,他也帮不了什么。
贾琏听出长兄话里藏着的叫他莫管闲事的意思,也就不再提宁国府新结的这门古怪亲事,话锋一转说起了李家。
“满府里哪个不晓得珠儿三个月倒了两回,太医再三嘱咐了要静养,偏他还要逞强,躺着也不肯离了书,折腾的总不见大好,难不成那位李先生竟真不知道?”
贾琏心里明白贾珠这是因为哥哥贾瑚来年必定下场,怕耽搁了一科这辈子再翻不了身,才如此迫切,连身子骨儿都顾不得了,既嗤贾珠自不量力,又有些为李家姑娘忧心。
他们荣府的家事,两房各凭本事、愿赌服输,只是那位李家姑娘真真无辜。倘若二房是拿话儿哄了李家提早完婚,贾琏倒真有心仗义执言一回。
贾琏才起了个头儿,贾瑚心里就跟明镜儿似的,晓得他这是被人勾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不忍李家姑娘白填在里头。
叹了口气,贾瑚把芡实连碟子递给守在一边儿的初三,伸手把贾琏从杌子上拉了起来,拍了拍身边的空地儿叫他坐。
“这府里的情形你是知道的,当差的奴才惯爱拿主子的事儿在外头说嘴,再说太医一日三请,哪个又会真的守口如瓶?李大人能有今日的品级,难不成只是文章做得好?”
李守中官居四品,又不是个只知道读书的傻子,京城就这么大,贾珠是什么情形他岂会不知?
薄唇微勾,贾瑚提起李家真是冷笑不已:“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沽名钓誉之辈。在李家姑娘,平安进来才是好事,好歹能见夫婿一面。”
以李守中的为人,亲生女儿的一辈子哪里及得上满门的名声要紧。若是贾珠真的有个什么,李守中多半是宁可逼着李氏守望门寡,任由女儿桃李之年便如槁木死灰一般了无生趣,也不会让李氏另订亲事坏了门风。
上辈子贾珠死后珠大奶奶立志守节,多少人盛赞李家好门风,教养的好女儿?
贾琏读了那许多书,又随贾瑚见多了市井百态,自然不会不懂贾瑚话中之意,暗叹李家着实心狠之余,不免又有些怅然。
这世上本有许多可怜之人、可怜之事,纵是你遇上了、有心帮扶,却也只能徒叹奈何。
贾瑚却不愿兄弟二人难得清静说话都是在议论旁人,抬手又是一粒芡实飞过去。
正捧着玛瑙碟子的初三只觉得腕上一沉、盘子一倾,二爷就倒抽一口凉气跳了起来,惊得一抖,忙小步退开了。
贾琏原本正忙着感慨上苍之不公,不想额头上就狠狠中了一计,满心悲凉登时变作一腔羞恼,一时把心中对兄长的敬畏都丢开,大声为自己抱起了不平。
“哪家哥哥做这等事?嗯?哪家哥哥拿果子丢自己中了秀才的弟弟的?当我不知道婕儿姐姐她们都是拿芡实砸红嘴绿鹦哥儿呢?欺人太甚!”
说着说着,贾琏就不禁扁了嘴巴,真真是愈想愈气,最后索性闭口不言,两颊都闷得鼓了起来,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
初一与十一两个原本是担心贾琏真个儿跟贾瑚置气,三两步赶过来想劝,不料正撞见贾琏这副模样,险些当场笑出声来,连忙垂着头抿着嘴儿退了下去。
贾瑚心里也笑得直打跌,若不是有两世的历练,说不得就撑不住这一脸的淡然从容。
“是我的不是,琏儿是大人了,我不该行动间如此不尊重。”
这半日头一回正起身子说话,贾瑚面上的神情真是无比肃穆,望向贾琏的眼神也是十分真挚。
而贾琏果然如贾瑚料想的一般连最后那点儿气势也丢到了爪哇国,整个人嗫喏了半晌也没敢真的背着手豪情万丈的摆手道声不用。
期期艾艾了许久,贾琏终于绷着脸蹭回贾瑚身边坐好,竭力学着贾瑚素日的模样正色回道:“以后再不能拿芡实砸我脑门儿了。”
贾瑚手指一颤,不动声色的换了几次气才郑重其事的答应了,贾琏这才心满意足的咧着嘴说起这几日舅舅如何夸他题破的好,掌柜们又如何服帖的事儿来。
兄弟俩言归于好,一个要准备来年春闱,还要替五皇子水清、如今的忠平王爷打理名下产业;一个要温书习字以备下科秋闱,又要管着母亲周氏留下的嫁妆,聚在一处倒是比以往日夜相伴的时候还多了许多话儿。连贾瑚都被贾琏经历的趣事儿勾起了三分兴味,两人一直说到府内各处下钥才意犹未尽的各自回房安寝。
不提这日之后贾瑚贾琏如何用功读书用心经营产业,贾珠与李家姑娘的婚事却是紧锣密鼓的张罗了起来。
史老太太为这事儿还把大房二房的主子都叫到了她院子里商议,说是贾珠一贯身子弱些,搬的远了也不好,直接挪到荣禧堂后面的小院子里,往来也便宜些。
老太太发了话,即便说是商议,也没人会真的有异议。
邢夫人是气愤难当不得不忍,贾瑚贾琏倒是难得与贾赦父子齐心一回,都是混不放在心上。
贾瑚心中甚至还有些发笑,那小院子他前世可是携妻带女住了半辈子的,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定下了贾珠小夫妻成婚后的居所,李家便开始丈量尺寸、铺陈新房,李家姑娘的嫁妆在京中算不得第一等的,却也尽显书香世家的底蕴。
二太太王氏如今掌管着府中大权,亲生儿子的婚事自然分外用心,荣国府内外花团锦簇,银钱水一样流了出去,好似要为这一场倾尽国公府数代的积蓄一般。
更不用说贾珠李氏成婚当日的铺张排场,时人皆说王府娶妃也莫过如此。
忙过了婚事,贾珠仿佛真如贾政王氏夫妇期望的那般逐渐好转,珠大奶奶李氏也是人见人夸的贤良人,二房的日子一时之间顺心合意,再美满不过。
于是转过年来,贾瑚贾珠两个一同下场也就是顺理成章之事。
不过九天三场连着考下来,最后一日,贾珠却是让人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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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徐睿姑娘的地雷,来么么哒!
45章
贾瑚贾珠下场春闱这样的大事;自然有荣国府中有头有脸的管事并二人各自的心腹小厮在外等候。因着贾珠一向身子骨儿弱些,他的小厮问茶、觅诗还较旁人多备了些参片丸药。
结果离最终散场的时辰还差半刻,考场偏门突然一开,四个兵丁自里面抬出一个人来;显然已经失了神志了。
此时离会试结束仅余不足半刻,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被抬出来,众人皆感叹不已;觉得这举子十有八/九是要功亏一篑,十年寒窗尽皆付诸流水了。
他人只是唏嘘感叹,问茶与觅诗两个打眼一瞧真真是三魂七魄都骇走了大半:那举子不是他们珠大爷又是哪个?
急急忙忙小心翼翼的接过来;胆子小些的问茶看贾珠面白如纸,不禁张嘴就嚎起来,叫赖大一脚踹到了一边儿。
贾珠可是史老太太并二太太的心尖子眼珠子;这会子出了这样的事儿,赖大便有心先护送贾珠回府延医问药,可是贾瑚贾琏一同下场,总不好太过明着厚此薄彼。
赖大略一思量,以他外管事之尊,头一回向跟着爷们出门行走的小厮团手一礼,执砚四个忙避到一旁。
赖大也只是怕面儿太过难看,贾瑚的四个小厮避而不受他心里倒还更舒坦些。随口说了几句场面话,赖大也就打马护着贾珠的车子走了。
于是等贾瑚蔫头耷脑的从场里出来,只瞧见了自己几个鹌鹑似的小厮们毕恭毕敬的在孤零零的青轴车前立着,一问才知是贾珠昏过去了。
贾瑚虽说身体底子好些,也有些耐不住这样白天黑夜的熬了半个月,听说二房的大亏就在眼前也只略点了点头,就爬上车睡了个昏天黑地,惊得在家中等候的贾琏不管三七二十一,霸王似的从来给贾珠看诊的太医里直接拖了一个到贾瑚这里,惹得二太太王氏大怒,还是消息传到贾赦邢氏屋里,由贾赦写了帖子另命人请了个圣手给贾珠补上才算了结。
好在贾瑚贾珠两个都无甚大碍,这事儿也就揭了过去。
却说贾珠自散场第四日午后醒转过来,便一直心心念念着这一科的名次。虽然没能撑到最后一刻,卷子他还是答完了的,到底还有一份希望在。
贾珠现在依旧病得下不得床,他自觉还有一分希望,府中又有哪个敢泼冷水?
史老太太亲自发了话,喝令府中下人不许乱嚼舌根,二太太也顾不得她菩萨似的好心肠,严明谁敢满嘴胡沁立刻拉出去远远发卖了。
珠大奶奶李氏出身清贵,族中父兄皆是有功名在身之人,自然不像上头两重婆婆那样跪佛念经觉得贾珠这一科还有甚指望,只时刻陪伴在丈夫左右,盼着能开解贾珠一二。
等到杏榜张贴那一日,赖大果断得了风寒,连屋子都出不得,剩下几个管事你推我躲,最后还是林之孝领着贾瑚贾珠的小厮们去看榜。文人小说下载
不提礼部外面如何人山人海,衣着鲜亮的下人又挤成了什么模样,荣国府内真真是静得鸦雀不闻,只有贾珠的院子里不时有人说话,却在热闹中透着一分惶恐。
史老太太称病不肯出门,拘着宝玉祖孙两个守在内室,屋里的大丫头却一个接一个的往贾珠屋子里去,二太太王氏更不必说,恨不能就在长子的屋子里生了根。
贾瑚也有些焦躁,却自信这十余年苦读必能得中,又怕贾琏在今日闹出些什么来,亲自去把人捉回了自个儿院子,兄弟两个端坐对弈半日,棋盘都有些乱了。
阖府苦等多时,贾珠的小厮愁眉苦脸的回来报说珠大爷榜上无名,执砚洗笔两个原本一直垂着头老老实实跟在后头的一进角门却猛地来了精神,分兵两路,一个去找贾赦报喜,一个去找贾瑚讨赏。
贾瑚真真是一击得中,乃今科第四十九名贡士,待下月十五殿试过后,就是板上钉钉的进士老爷了。
便是贾珠那边儿又兵荒马乱的请了太医过府,贾瑚贾琏并贾赦夫妇所居偏院三处院子里的喜气也是挡都挡不住。
贾赦偏居已久,这时也容光焕发,一会儿要祭祖宗,一会儿支使管事们放鞭炮,又亲拿了私房出来,赏了府中上下人等三月月钱。
忙活了一会儿,贾赦好似蓦地开了窍一般,忙写了帖子命人送去周府报信,末尾还言辞殷殷的请大舅兄周泽为贾瑚取字,又请议贾瑚与周大姑娘的婚期。
贾瑚当时就欢喜的红了眼眶,原地怔了片刻后就要去祭拜亡母,贾琏自然要跟着,两兄弟跪在周氏的牌位前絮絮说了许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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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短小君是有原因的!【滚!
贾瑚的殿试耶!成亲耶!肿么可以匆忙赶工【去死!
嘛,快来群里殴打我嘛,抽文不够大力呀【请一定不要怜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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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章
四王八公俱是祖上追随太祖皇帝东征西讨立下赫赫战功而福泽子孙的勋贵人家;自受封以来百年间不过出了三个进士,其中就有一个宁国府大老爷贾敬;眼瞅着第四位又是姓贾,几个王府倒还罢了;其余六个公府哪个不是羡慕的红了眼?
一时之间人皆云宁荣二府必能再上一层楼;他日兴旺发达更胜当下,宁荣街上也是车马喧嚣,宾客络绎不绝,连义忠、忠和、忠顺三位亲王府上都派了长史亲往荣国府道贺。
这是何等的荣耀体面?偏偏荣国府二太太王氏就病卧在床;不能理事了,还要劳动府上老封君史老太太亲自料理。
不知根底的,自然会以为她是因为照顾卧床的长子贾珠;过度操劳以致抱病,至于晓得荣国府两房恩怨的,哪个背地里不嗤笑王氏这是妒恨交加生生气病了?
就是原本有些可惜贾珠的,听说了周侍郎前脚为外甥贾瑚取字,荣国府里某几位主子紧跟着也巴巴的请人给尚起不得身的贾珠取字“成璧”还四处宣扬一事之后,也不禁讥讽一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因着堂兄弟争锋一事,荣国府内数年前的恩怨又被人翻了出来,众人不免更为好奇半月后殿试上贾瑚会是何表现。
二太太王氏当然恨不能日日跪佛求神,盼着贾瑚触怒圣颜一辈子不得翻身,史老太太却好似突然觉出了大房两个嫡孙的好处,日日派人探看、餐餐皆赐上等补品不说,还从私房里寻了好些字画古玩出来送到贾瑚院子里,说是留着他在外交际用。
史老太太的心腹赖嬷嬷才离了院子,贾赦那边的心腹人儿就领着婆子们抬了几大箱子过来,只说是大老爷赏大爷的,旁的一个字儿也没有。
贾瑚也有些好奇这几日容光焕发的父亲会送来些什么东西,初一几个把人送走后贾瑚就亲自开了箱子,当场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珍玩惊得挑了眉,这半年来一直挂在脸上的儒雅浅笑也不禁僵了片刻。
连上前世,做了两辈子的父子,贾瑚这还是头一回见着父亲赦大老爷如此慷慨,把先老国公夫人留下的私房宝贝当砖瓦一般的赏予子女。
妥当收拾了长辈的赏赐,贾瑚便开始与舅舅表哥演练殿试应答,三不五时还会接到东府敬大老爷的帖子,不过贾瑚都拿事儿搪塞过去了。
本朝惯例,只要过了会试,除非有大不敬,殿试是不黜人的,贾瑚虽然不觉第三甲同进士有何不妥,事到临头,总盼着能更进一步。毕竟俗语云非翰林不入内阁,与一甲二甲相比,同进士考进翰林做庶吉士的人可谓凤毛麟角。
诸贡生及各家家人紧张了半月,殿试当日圣人却显然兴致缺缺,从头至尾不曾多瞧哪一个一眼,一直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令一众想要一鸣惊人的准进士们灰心不已。
圣人没有显出对哪个贡生有高看一眼的意思,大家自然便猜着这一回殿试的名次理当与会试排名相差无几。
贾瑚口中说着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沮丧,只是面上一丝儿都不显,没心没肺的很,把有心过来劝慰他的二婶娘王氏噎得无话可说,也让贾珠院子里过来传信儿的丫头来了一次就绝了踪迹。
结果金榜一张,朝臣士子们的眼珠子都惊掉了一地。
——状元、榜眼皆是声名远扬、会试成绩极佳的才子倒也罢了,探花竟然落在了会试名次偏后的荣国公孙贾瑚头上,而原本被公认为今科探花郎的金陵甄瑾不过是个区区三甲同进士。
打马游街琼林宴,多少士子究其一生求而不得之事,贾瑚年不足十八便得尝其中滋味,不知羡煞多少人家。
而琼林宴第二日,这位翩翩探花郎便着御赐袍服,跨骏马出北城,搭箭弯弓,亲射了一对大雁恭恭敬敬送到了周三老爷府上。
贾瑚即将过门的妻室周大姑娘,便于此处待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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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呃。。。不要打我的脸。。。抱头。。。。
连着两天全天在外面,某盈真的尽力了。。。。好吧我知道你们还是想揍我= =
答应了群里的姑娘们,周一更万字,至少T…T
所以看在明天的万字更份上,不要打脸555555
47章
鲜衣怒马探花郎,音清越;颜俊雅;亲猎双雁登岳家。
其姿容也傲人;其风骨亦铮铮。候在正房的周大老爷周泽与周三老爷周沐听得大管事进来学的话儿不由同时捻须而笑,忙命把贾瑚迎进来。
过了这一关;在婚事上贾瑚这个新郎官就被晾在了一旁;什么事儿也不需要他做,长辈都严明贾瑚只需与座师、同窗交好即可,继母邢氏更一日三四回打发身边的嬷嬷过来探看,问贾瑚可有什么短了少了的。
倒也不是邢氏真的有多想笼络住贾瑚。
邢氏纵是总被史老太太呵斥为“愚钝”,心里却是明白凭她使尽千般手段;继母与继子之间也就是面子上的情份;想让贾瑚真正与她亲近;怕是不能。
因此贾瑚贾琏搬回家这大半年,邢氏凡事都是依例而行,既保住了继室夫人应有的慈爱,又不令人觉得刻意讨好、别有居心。
这会子蓦地反常,不过是因为王氏推说病弱不肯起身,史老太太宁可叫了东府里身子骨儿真正不甚健旺的敬大太太帮手贾瑚的婚事,也不肯叫她这个正经被贾瑚叫一声太太的人沾一丁点儿。
邢夫人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发也发不出来,诉也无处可诉,只好咬着牙关怀贾瑚,好让这府里的人明白她这个大房太太有名有份,不是旁人能够随意欺凌的。
贾瑚也有心为邢夫人做脸,毕竟比起史老太太、王氏等人,同属大房的继母邢氏勉强算得上与他们兄弟利害相关,注定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不过这段日子他一面要与人应酬,一面还要管着忠平王府的产业,忙的脚不沾地,只能嘱咐院子里的丫头们对大太太的人多加礼遇罢了。
这日晚间贾瑚自外头酒宴上回来,本想灌一碗醒酒汤再练会子字,不成想贾琏正盘腿坐在正房炕上倚着案几剥石榴。一想自个儿也有好些时候没跟胞弟仔细说说话,贾瑚便带着一身酒气直接歪在了炕上。
贾琏自打那回被贾瑚拉着灌了个半死后便有些厌恶吃酒,一向能躲就躲,看到贾瑚喝的面颊酡红不免也皱了眉。
将剥出来的石榴籽儿往兄长那边儿推了推,贾琏板着张脸冷声道:“废了多半日的功夫,也不知道够不够哥哥一口嚼的。那边儿院子里又嚷又嚎的,一会儿补汤一会儿热水,厨房里忙的团团乱转,你那口解酒汤还不晓得什么时辰能喝上。”
琉璃宫灯十分亮堂,贾瑚瞅一眼面前盛着鲜红石榴籽儿的缠枝牡丹纹水晶盘,再微微眯起眼看一回贾琏面前的一叠石榴皮,怎么瞧怎么觉得贾琏剥的欢快的石榴仿佛是周家纳征时给的回礼。
贾琏见贾瑚一直盯着他手边瞧,索性把石榴皮都推了过去。
“喏,统共一对石榴,今儿全在这儿了,只给你一个人吃,咱们这么些人,一口没动的。”贾琏这会子光棍的很,得意洋洋仰着脸斜睨着贾瑚笑,结果贾瑚一点儿着急上火的模样都没有,点点头抓起一把石榴籽儿就往嘴里丢,贾琏又不乐意了。
捏起一颗石榴籽儿又放下,贾琏抓来山核桃就愤愤砸了起来,一面砸一面说话:“哥哥白天黑夜的不着家,倒是清静了,可那边儿哪里不要寻些事儿出来膈应人?舅舅家送来的东西你不急着吃,自有旁人替你急呢。”
贾琏一把小锤子挥的生风,声音咔咔嚓嚓的叫贾瑚听着心中发紧,有意劝贾琏当心砸到指头,想了想又忍下了。
以贾琏的脾气,与其劝他注意言行,不如弄清楚他这股邪火儿从何处来见效更快些。
“怎么,那边儿也想来沾沾咱们多子多孙的福气?”
与二房诸人相处日多,贾瑚贾琏对他们不耐烦的很,私下提起连名儿都懒得提,只一句那边儿就结了。
贾瑚一提这事儿,贾琏果然开了话匣子。
“没皮没臊的东西,他们那边儿没消息就惦记来抢别人的喜气。满嘴的道德规矩,进了旁人的院子伸手就拿,不过是个不告而取的贼,还妆端庄呢。”
把核桃锤子一块儿堆到一边儿,贾琏蹙着眉又气哼哼的补了几句:“横竖都是些不吉利的人,幸亏我在哥哥院子里与初一她们交割银钱,不然就让她们碰了这石榴,平添晦气。与其留着让贼惦记,不如自个儿先吃了。”
瞅着贾琏一副看家护食儿的架势,贾瑚被酒冲的有些晕的脑子慢慢转了起来,面上习惯性挂着的浅笑一敛。
贾琏口中的晦气人,多半就是二房的元大姑娘了。
元大姑娘的生日大,到如今已经及笄半载,连个正经提亲的人家都没有,二太太眼中门当户对的好亲事也不晓得能从哪里来。这也就罢了,偏偏元大姑娘自觉乃闺阁典范,礼仪规矩无一处错漏,最爱拿捏着身份对人说教。
女儿家尊贵,珠大奶奶这个做长嫂的肯定不会与小姑争锋,元大姑娘在二房很是过了一番指点江山的瘾。
可惜人总是贪心不足,元大姑娘在自己一房揉搓长嫂,对珠大奶奶横挑鼻子竖挑眼也就罢了,再跑到隔房堂兄院子里好为人师就十分惹人厌憎了。
“何必跟个婆家都没有的小姑娘歪缠,没得降了你的身份。”
贾瑚虽然没有像贾琏那样在明面上与贾元春交恶过,却因为上辈子元春带来的事端打心眼儿里对这个堂妹十分不喜,兼之元春曾经给周氏添了许多糟心事,贾瑚的话也不客气的很。
说完尤觉不足,贾瑚又吩咐几个丫头:“以后我不在,不必放些不相干的人进来,咱们房里的大姑娘走路还要人抱呢,哪里来的手脚如此麻利的大姑娘。你们也不必怕老太太二太太发作,左右就这么几日,她们且顾不上这里,以后你们奶奶自会料理。”
初一几个早就觉得元大姑娘咸吃萝卜淡操心,只是碍着奴才的本份不能顶撞,闻言都是喜笑颜开,回说明日起必定紧闭门户,不令大爷有后顾之忧。
交代完与二房有关的烂事儿,贾瑚也吃净了贾琏剥的石榴。
伸手拿帕子细细抹了嘴,贾瑚压了压胃里的翻腾,才与贾琏说起了正经事:“你算清楚了账目,把我那一份给初一她们收起来也就罢了,做什么再费心思交割?舅舅的意思你知道,我也是盼着你下科秋闱下场的。”
有了功名好办事。只要贾琏成了举子,便是今生不参加春闱当不了进士,活动一番也有实缺可补。
将来等五殿下登基,凭着早年的情份,贾琏入户部供职、一展才华绝非难事。
偷眼一觑,贾琏暗暗估量长兄话中有几分真意,末了发现下科秋闱他决计躲不过去,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认了命,嘴上却不肯服软。
“哥哥连会试殿试都放不下忠安王府的账本子呢。好歹王爷也是娶了正头王妃的,哪家王府不是王妃打理产业?偏哥哥这个探花郎就成了账房先生。”
在贾琏心里,忠安郡王水清水安平是个顶顶讨厌之人,只比二房那起子烂了心肝的强那么一点儿,总让他兄长贾瑚做事跑腿,连累的他们兄弟成日见不到面说不了话,要不是因为畏惧水清的皇子身份,贾琏那张嘴还不定说些什么出来损人呢。
贾瑚不能说忠安王妃陈氏秉性懦弱木讷,连二门里都是靠陈美人留下的老嬷嬷撑着体面,日后受封为后更是上不能奉承太上皇并诸太妃,下不能压服妃嫔,水清根本不敢将王府产业托付给她,只好抬手弹了贾琏一个脑崩儿,似笑非笑的反问:“你也晓得我做了探花郎了,哪日你也做了探花郎,我便听你的话,如今你只好先听我的,你可服气?”
摆明了要以力服人。
兄长挑明了要以大欺小,贾琏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哼哼唧唧的保证自己一定会发奋用功,眼珠一转,见去催醒酒汤的初五已经端着食盒进来了,赶紧借坡下驴,颠颠儿去捧了汤碗给贾瑚。
贾瑚强忍着与贾琏说了这么久的话,胃里正闹腾的厉害,这碗汤来的恰是时候,他也顾不得嘲笑贾琏威武必屈,忙接过碗一饮而尽。
瑚琏二人名为兄弟、实类父子。贾琏受兄长贾瑚庇护疼宠多年,此时看贾瑚举止洒脱之中难掩疲惫,不禁也有些心疼。
“等嫂嫂过门,我便把母亲留下的私房交予嫂嫂,安心读书,以后好做哥哥的膀臂,咱们两个也如大舅舅、三舅舅那般守望相助。”
一席话说得贾瑚都有些动容,贾琏却突然转了话头,嬉笑起来:“只怕哥哥不喜嫂嫂操劳,嫌我呢。”
晓得贾琏这是觉得方才那话太过肉麻有点儿羞恼,贾瑚一挑眉毛又垂眸饮了口清茶才悠悠驳了他的话。
“你的本事我还算清楚,应考之余看管着现有的铺面田庄不成问题,大不了我与你一道儿处置这些,很不必转给你嫂子,若是有甚不放心的,也等弟妹进门再说。”
贾瑚信得过表妹周婕,却也怕唯一的弟弟受了委屈。
他们母亲周氏生前说了嫁妆私房两个儿子平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可财帛动人心,若是有下人使坏或者外人挑唆,一家人难保不会闹出些误会,伤了他与贾琏的兄弟情份。不如姑且先维系着原貌,等到贾琏也娶妻之后一次交割清楚,免得生了嫌隙。
贾琏却只是摇头,被贾瑚问的急了,才木着脸反问了一句:“哥哥可知老太太邀了王二姑娘来府里顽?”
王家的婆子前儿来给史老太太并二太太王氏请安,顺手呈上了王二姑娘熙凤为史老太太绣的抹额,史老太太欢喜的赞不绝口,再三请王二姑娘来荣国府小住几日,顺便看眼大房娶得新妇。
王家婆子只说并不敢做主,昨儿王家才又传了话儿来,说是家里离不得他们二姑娘,只能过府做客,晚间仍要家去的,史老太太当时就应下了。
两边儿隔着称病的二太太王氏就定下了王熙凤做客一事,为的什么,贾琏心里明镜儿似的。
一句话说得贾瑚醉意全消。
倘若王家所谋真的成事,伙同老太太逼着琏儿娶了王熙凤进门,而他们兄弟还等到各自成家之后再分母亲私房,以王熙凤爱钱的脾性,还不定闹出些什么来。
不过琏儿也未免太信不过他这个做兄长的。
“你就为了这个今儿巴巴过来送银子给我?这会子怕是连账本子都锁在我这儿的柜子里了吧?”
伸出一指虚点了贾琏几下,贾瑚薄唇微勾,毫不掩饰面上那一分微嘲:“老爷还在呢,这事儿且轮不到老太太隔着一辈儿伸手。再说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只要你别行差踏错,他王家的女儿削尖了也进不了咱们这一房的门儿。”
贾瑚说了一车的话让贾琏安心,却偏偏略过了已经相看好了人家,只等外间事儿一了就请忠平郡王水清亲自保媒那一句。
事关婚姻,不到纳征那一日贾琏都不能完全放下心来,不过他自记事起就跟在哥哥贾瑚身后,贾瑚说不碍事,他心中的忐忑不知不觉就淡了许多。
只是想到自个儿的婚事要由老爷贾赦做主,贾琏心里又是一突,不禁扁了嘴。
“老爷先前还‘悄悄’的吩咐咱们房里的管事去三舅舅家给嫂嫂添妆呢,结果那日还没过午,这府里就悄悄传遍了。”
事不密则成害。
贾赦想让长媳周大姑娘的嫁妆出尽风头本是好心,奈何办事不牢靠,早早就走了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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