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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太医-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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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兰,快别哭,表兄没事儿的,快起来,回去,回去。”

“格格,奴才可是为您鸣不平,虽然激怒了太皇太后,可公主您也不能这样惩罚奴才啊,快把奴才给压死了……。”

硕海故意装作无所谓,压低声音哄着身边两个女人,谁知他越是如此,越让两个女人不知所措。

馨兰转身跪向太皇太后,哭着哀求道:“太皇太后,开恩啊,纵然硕大夫有诸多不是,可他也是心存善意,臣妾了解表兄的为人,他就是这么一个不管不顾的性子,可却毫无恶意的;

昔日他能为救苍生,而弃家,今日他能为格格求情,而惹怒老祖宗,他日他定能为大清的兴衰,而舍身的,这样一个重情重义之忠臣,太皇太后就饶了他吧。”

硕海感动不已,若说真正知他之人,非馨兰莫属,他愈发的感觉自己此次的冲动,真是对不起馨兰,但当他转头再看向疼的起不来身的柔嘉格格时,他又不再后悔了。

和硕柔嘉公主拼命的支撑起身子,刚爬起却又“噗通”一下栽倒在了地上,硕海眼急手快,一把扶住了她,他十分怀疑格格被伤及了筋骨,不禁为她捏了把冷汗,馨兰也慌忙转身过来扶柔嘉格格,两个人年纪相仿的女孩儿,顿时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硕海顾不得自己的处境,焦急的道:“皇上,快先送公主回宫,宣太医诊治吧。”

和硕柔嘉公主抹了把泪,一手支撑着身子,半匍匐在地,哭着道:“皇阿奶,求您饶了硕大夫吧,他是个好人,他完全是可怜孙儿,同情孙儿,才口不择言的,您就别再怪罪硕大夫了,孙儿答应这门联姻,孙儿去准噶尔与那噶尔丹成婚还不成吗,皇阿奶就不要再惩罚硕大夫了吧……。”

其实,孝庄太皇太后心里也算清楚硕海的为人,但凡接近皇上之人,她作为皇上的祖母,怎可能不预先调查个清楚呢。

她从心里倒也没真把硕海当作什么十恶不赦之人,不过就是想给他点颜色瞧瞧,唯恐他在皇上身边呆久了,无所顾忌,给皇上灌输一些他脑中那些稀奇古怪的思想,而影响了皇上。

可却未想到惩罚还未实施,却遭到了孙子、孙女、孙媳妇的反对,可他们哪个晓得自己的用心良苦啊,孝庄太后愈想愈觉得自己委屈,气道:“瞧瞧,这叫什么事儿,我这老太婆倒成了恶人了1

正文 【下册 宫闱沉缚 第五十八章 苏麻喇姑

第五十八章苏麻喇姑

康熙眼见祖母悲伤的样子。生怕她老人家气急攻心,毕竟已是古稀之年的老人了,万一有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康熙急忙回到孝庄太皇太后身旁,安慰道:“皇阿奶,别气恼,都是朕的错,朕自会处理妥当,请皇阿奶进去歇息吧。”

正在此时,苏麻喇姑从外归来,一走进庭院,苏麻喇姑便感觉气氛不对,再一瞧眼前这情景,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但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苏麻喇姑与孝庄太后年纪相仿,此时已年近古稀,但身体却比年纪稍长的孝庄太后看起来硬朗些。

苏麻喇姑自幼便做本布泰(孝庄太后)的随身侍女,一路从科尔沁贝勒府到盛京,再到京城,始终形影不离的陪伴在本布泰身旁。

苏麻喇姑十分聪明,又忠心护主,从皇太极到康熙三朝期间。清廷一次次的政治危机风暴中,苏麻喇姑与本布泰朝夕相伴,历经着大清由乱到治的过程。

她为人谦恭谨慎,非常好学,自进贝勒府做本布泰侍女时开始,便不断提高自身修养,尤其是她那一手漂亮的满文,赢得了全宫上下的赞赏,康熙幼时第一任满文老师,便是由精通蒙、满、汉三种语言和文字的苏麻喇姑,奉了孝庄太后的旨意来担任的。

苏麻喇姑虽是卑微的侍女身份,可孝庄太后却视她如同姊妹,她在宫中的地位倍受众人尊重,孝庄太后私下里称她为格格,康熙更是以额娘称呼她,康熙的皇子、皇女们则称呼她为祖母,但她依旧谦恭的自称为奴才。

苏麻喇姑扫视了一眼在场众人,见不是泪流满面,就是神色黯沉,可又没有外人,定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即使是硕海,也算不上是外人,他是兰嫔的表兄,是皇上的新玩伴儿,苏麻喇姑心底暗笑,太皇太后这是又在跟小儿女们怄气呢。

她缓步走到孝庄太皇太后身旁。微微道了个万福,温和的笑道:“呦,这是怎么了,老奴不过是去送个鞋样的功夫,一家人怎就开起这样的玩笑了,瞧把太皇太后气的,还不都赶紧给太皇太后赔不是。”

“额娘……。”康熙见最好说话的苏麻喇姑回来了,心里顿时有了底儿,他自幼多少次闯祸,都是苏麻喇姑跟严厉的太皇太后求情的。

此刻,康熙皇帝,一个而立之年的男人,如同一个闯祸的孩子似的,偷偷的朝着苏麻喇姑挤眉弄眼,示意着她快帮忙劝劝太皇太后。

孝庄太皇太后打心眼儿里不想被苏麻喇姑赶上这事儿,苏麻喇姑自来就心善的很,又跟玄烨亲情浓厚,一准儿会替这些孩子们求情,便也在暗中偷偷的给苏麻喇姑丢眼色,不让她多言。

与此同时,康熙真诚的给太皇太后赔礼道:“皇阿奶。是孙儿的错,孙儿忽略了江山社稷,面对偌大的江山,竟儿女情长、感情用事,让皇阿奶费心了。”

果然,苏麻喇姑眼瞧着玄烨小心翼翼的赔礼,又听闻是因为儿女情长之事,并非什么严谨的政事失误,顿时心就软了。

苏麻喇姑拉了下孝庄太后的衣裳,笑着道:“好了,好了,老祖宗就别再气了,咱们皇上如今可是越来越出息了,哪儿会诚心惹老祖宗生气呢,老祖宗可别伤了自己的身子埃”

太皇太后瞧都没瞧皇上一眼,倒是怨怼的看着苏麻喇姑,道:“你啊,又替他们说话,孩子们都快被你惯坏了,再不管都乱了,眼下,你瞧瞧,你瞧瞧,这都已经乱了,还有没有点儿规矩了,连祖制都忘脑后去了……。”

不管是责怪也好,还是咒骂也好,苏麻喇姑见太皇太后跟自己说话了,那就证明这气好消了。便顺势道:“好好好,管,管,可老祖宗也得容个空儿不是,这样着急动气又动家伙的,伤了自己的身子可如何是好,一把年纪了,老祖宗可不好真动肝火埃”

硕海趴在地上,以手垫着下巴,心疼的看着仍旧抱在一团抽泣着的和硕柔嘉公主和馨兰,心急的是柔嘉公主身上的伤势,便拼命的给康熙使眼色。

孝庄太皇太后还没消气,康熙怎敢先言告退,转头可怜兮兮的瞧着苏麻喇姑,示意额娘再给多讲几句好话,赶紧求了恩典,众人也好退下。

苏麻喇姑眼见几个孩子尴尬的情景,本也心急万分,可未得孝庄太后首肯,她也不敢擅作主张,只能一点点的劝解。

苏麻喇姑又给孝庄太皇太后道了个万福,笑吟吟的道:“老祖宗,别气了。跟孩子们生气,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想开点儿吧,儿孙自有儿孙福,老祖宗还是好生的善待自己,别跟自己过不去才是。”

孝庄太皇太后手指着几个人,“可他们……他们……成何体统……。”

苏麻喇姑连忙借势搀扶住了孝庄太皇太后,往房内送着,口中仍旧劝解道:“老祖宗,就看在老奴的份上,先让他们下去吧。瞧这一个个可怜见的,真让人不忍,老祖宗也该稍作歇息了,昨夜就没合眼,这身子骨怎受得了呢。”

孝庄太皇太后深深的叹息着,无奈的摇着头,却未吐只言片语。

苏麻喇姑见孝庄太后默许了,便作主道:“下去吧,快都下去吧,老祖宗恩赦了,日后可不许再这般惹老祖宗生气了,多大的年纪了,你们这些孩子啊,唉……。”

众人跪安,相互搀扶着,走出了慈宁宫之后,才敢大声的喘了口气,这一遭,真惊险埃

和硕柔嘉公主受了伤,得先送回去诊治,可又怕她此次受了惊吓,疯癫起来不服宫女们伺候的话,误了疗伤就惨了,于是,便经康熙同意,将柔嘉格格暂时送到了馨兰的景阳宫小住,二人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馨兰搬进景阳宫后,这一宫十分的萧条,因康熙和硕海之盟约在前,自从康熙上次在承乾宫被馨兰手中的剪刀误伤后,便再未驾临馨兰的住处。

而后宫之中自来是以皇上驾临哪个宫的次数多,宠幸哪个嫔妃的次数多,而决定兴衰,哪个院子热闹不热闹,哪个嫔妃讲话底气足不足,大部分取决于皇上。

景阳宫,自馨兰入主后。圣驾一次都未驾临,嫔妃们不但与馨兰不相往来,就连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对这位兰嫔也都待搭不理的,只差没送馊饭,没奉冷茶了。

好在柔嘉格格生性单纯,且与馨兰年纪相仿,二人秉性又十分相投,便相互视如姊妹,互相分享着对方的喜怒哀乐,和硕柔嘉公主便成了景阳宫唯一的客人。

今日,景阳宫是头一次这般热闹,不但公主来了,神医来了,太监总管来了,皇上的贴身侍卫来了,就连皇上都驾临了。

正文 【下册 宫闱沉缚 第五十九章 万念俱灰

第五十九章万念俱灰

已近午时。一轮火辣辣的太阳,直射着紫禁城,让人不觉怀念起昨夜那场酣畅淋漓的雨来,没几日就快入伏天了,滚滚热浪闷的人喘不过气来,连鸟虫都不再啼叫,藏起来躲凉快去了。

景阳宫里的几个太监和宫女,都慵懒的四下散着,乘凉的乘凉,打盹儿的打盹儿,大热天的,连那个整日悄然无声的主子都没在,这景阳宫里就更甭提什么生气可言了。

他们根本就未料到皇上会忽然驾临景阳宫,而且,还是大白天的来了,一干下人这下可是吓的不轻,顿时慌乱成了一团。

热茶,没烧水;水果,没洗好;点心,偷吃了……。

好在皇上一群人,都将心思放到了和硕柔嘉公主的伤势上了。没谁这会儿还有心情吃点、喝点的。

可太监总管梁九功那可是专做伺候人的活的,在皇上身边近二十年了,那份儿心细如麻可不是一般人能唬弄过去的,宫女们没能及时给皇上奉上热茶、点心,梁九功自然就觉察出了不妥之处。

趁着大家伙都在忙碌着和硕柔嘉公主的伤时,梁九功偷偷溜了出去,将景阳宫上上下下突查了一遍,却发现,兰嫔的日子过的真不是一般的苦。

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可这宫门之内的喜与悲,恐怕连侯门中人都无法体谅,更别说是平常之人所能了解的了。

难得的是,兰嫔能做到如此的与世无争,毫不计较,冷了、热了、有了、没有了,她都从未言语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的心压根就不在这宫中。

更甚者是和硕柔嘉公主,她挣扎了这么多年,以至于现今伤到了自己,就是因为那联姻,不是她心中所期盼的婚姻,而她心中所期盼的婚姻,又不是她这个公主的身份该想的。

和硕柔嘉公主身上的伤,自然就由硕海承担起了治疗,虽然他是为公主求情,而激怒了太皇太后的。可那板子,却实实的落在了公主的背上,他心里不知有多歉意。

硕海满头大汗,不知公主是因心愿未成而耍脾气,还是因挨了那一板子而受了惊吓,死活都不让任何人碰触她的伤,更甭说是给她诊治、上药了。

终于,在皇上亲自带着两个宫女,死命按住格格的情况下,硕海才费力的剪开了和硕柔嘉公主后背的衣裳。

硕海先仔细检查了柔嘉公主的伤势,令他揪心的是,格格受的果真不仅仅是皮肉伤,椎骨拖了两节,不过好在并不严重,去寻些好药敷上加口服,再多将养些时日,静待骨膜重新复合,估计不会落下残疾。

柔嘉格格仍旧哭着,硕海看着格格背上那块黑紫色的淤痕,心头悔恨万千,都怪自己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这宫里头毫无人情可讲,除了政治就是官吏,只叹格格生不逢时,偏偏居于高墙之内,可再想想自己和馨兰,难道他二人就逢时吗?

硕海由衷的劝慰着公主,“公主,您别动了,这药怎能不上呢,还好,不是伤的很严重,将养些时日,公主定会痊愈的,您瞧,皇上特意吩咐人去取来的去疤药,涂抹一些,保证格格玉体宛如白玉,不会留下丝毫瑕疵的。”

“不……不要给我治,让我死了算了,让我死了吧……与其嫁给那个噶尔丹,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都不要理我,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格格一边哭喊着,一边挣扎着,羸弱的身子,这会儿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几个人按着,好不容易才将药给上了。

馨兰微蹙眉头,给格格捋着散落在脸庞的秀发。小鼻子不停的吸着,她愈发的能够体会到柔嘉格格的心情了,不禁哽咽道:“格格伤的不是身子,是心埃”

硕海顿时怔住了,康熙也蹙起了眉头。

是啊,格格伤的岂止是身子,恐怕是连心都一起伤透了……。

几个人心里如同碰倒了五味瓶,各自品尝着各自的滋味,硕海与馨兰四目相对,想说些安慰馨兰的话,可硕海终归还是不知从何说起,只在心中暗道:“馨兰,我是万万不会让你伤心的。”

馨兰泪眼朦胧,不知她是在为格格不幸的婚姻而伤怀,还是为自己和硕海之间难以厮守的爱恋而痛苦,当她的目光离开硕海脸庞的一瞬间,硕海只见那双迷蒙的双眸,若有若无的扫了一眼康熙。

“皇妹,听皇兄的话,好好休养身子,皇兄会以皇妹不慎受伤,需在宫中静养些时日为由,尽量拖延同噶尔丹的婚期。力争能将皇妹多留些时日,皇兄也好有空儿再想想其他法子。”

康熙安慰着这个自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妹妹,可他心里清楚,他的这个设想与实现之间的距离太遥远,太皇太后已经做了决断,封了口,想撤除联姻,那是不可能的。

但眼下绝不能在格格受伤、受惊吓的节骨眼上,急急的将格格送往准噶尔的,强行的后果,恐怕令人难以预料。

不仅仅是康熙感觉到解除联姻之事是虚无缥缈的。此时,连硕海心里都有些无力再与各种困阻去据理力争了,因为他知道,格格的心被伤了,她自己本身已失去希望,一个人失去了希望,万念俱灰,是最可怕的事。

真后悔,当初在裕亲王府与格格初相识时,为何没及时想个法子,如格格所愿,将她带走呢。

现如今大家伙都在宫中,想将格格带出宫,谈何容易,宫中戒备森严,倘若他真能将格格带出宫去,那岂不是馨兰也不用再被困了吗。

寻个法子,立即行事,初九即将远赴福建,再没几日可耽搁了。

硕海想到此,瞧了眼康熙,这个念头,是否要跟这个视他如知己的男人商量一下,一同实施呢?

不妥,硕海在心中立刻做出否定,要走大家一起走,成与不成也都利索了,他要一同带走馨兰,此事,不能让皇上知晓。

和硕柔嘉公主上了药后,也哭累了,迷迷蒙蒙的抽噎着,似要睡了。

康熙同硕海这才悄然起身,又安慰了一番馨兰,将和硕柔嘉格格交予馨兰费心照料,二人也好相互陪伴,便各怀心事的散了。

正文 【下册 宫闱沉缚 第六十章 万事俱备

第六十章万事俱备

宁静的夏夜。寂寥的天空,瞬间交替闪烁的星光,如同一双双忧郁的眼睛,在黑暗之中,寻找着一份感动的灵魂。

清平世界,谁在感动着谁?谁在寻找着谁?谁又是谁的谁?

硕海遥望夜空,心之黯淡不及那远寂空中的小小星光,他能否成功的将公主和馨兰一同带走?他无法预知。

今夜,宫中出奇的安静,连巡夜侍卫们来回的脚步声都悄然压低,或许是上午太皇太后烧的那一把怒火,早已在宫中传的人尽皆知,所以,大家伙都尽心的各司其职,消停的很。

硕海不再犹豫,以往都怪自己的性格太优柔,生怕误了这个,伤了那个的,而导致最终的结果是伤的更深,不过好在格格的心多半是因亲情所伤,而非因他的感情所伤。

不是吗?硕海搞不清。自来对爱情就很混沌,又满心的只有馨兰一人,他无暇顾及太多,他也不想做出任何对不起馨兰之事,可公主曾满怀信任的期望过他能将她带走,硕海释然的同时,无形之中又自然承担起了一份责任,因为他不忍辜负那份信任。

夜黑风高好办事儿,硕海已利用一下午的时间,将宫中夜值的情况打探的一清二楚,几时巡夜侍卫交班、各门都由谁来把守、哪条路径危险系数最孝因何情况、带何手续可以在夜里出宫……,当然,也花了他不少银子。

并且,他想到了一个能顺利带馨兰和公主离宫的好主意,那就是他可以假借出宫给亲王府或是贝勒府视疾为由,将馨兰和公主假扮成自己的随从,趁着暗夜,正大光明的走出宫门,他已提前偷偷的找来了两件小太监的褂子,准备到时给馨兰和公主换上。

现在,只等三更,各门把守的侍卫们换班的空当,他便直奔景阳宫,迅速带出馨兰和格格,便可逃之夭夭。

硕海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没有比此刻更令他冷静的时候了。即使他即将带着馨兰和格格逃出这鬼地方了,他心里也丝毫没有兴奋之情,有的只是欣慰,或许,他太看重的是作为一个男人与生俱来所肩负着的责任吧。

一想到“责任”二字,硕海心里倒是感觉对康熙有些歉疚,这半年多来,康熙视他如知己,千方百计的想留他在宫里,可他却偏偏执拗的不喜欢这富丽堂皇的宫殿,和宫殿里的人和事。

甚至,他都不晓得康熙到底是因何而欣赏他,硕海自知自己不是那种懂得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之人,完全不懂取悦龙颜,更不愿去做个那样的人。

康熙身边缺少忠臣良将吗?不缺!缺少跟班随从吗?不缺!硕海一直都未弄清,他到底有何价值,使得康熙如此器重于他,最后,他给自己的说法是,康熙是因惜才而重视他,或许是吧。

无论因何。如今,都只能悄悄的道句珍重了,他们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中人,唯有各走各的路了,想必日后被康熙发现了他带走宫中两个女子,也不会怎样怪罪他的吧?

二更梆响,硕海停止了胡斯乱乱想,从盛药具的柜子里,悄悄的将事先准备好的小包裹拿了出来,做最后的一次检查,给馨兰和格格准备的太监衣裳,在,皇上之前赐予他的免死牌,在,这个一定要带着,或许过关卡时,可以当作通检信物用上,硕海谨慎的将免死牌揣入了怀中。

另外,包裹之中还有一个如巴掌大小的黑色锦盒,硕海轻轻的将小盒子打开,那里装着的绝非任何稀世之宝,而是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片,那是他留给自己的,还有两枚细小的银针,那是他留给馨兰和公主的……。

至于这两种物件,是用之生,还是用之死,到时视情况而定吧,硕海做了两手准备。对人对己都有益处的准备。

硕海将锦盒塞在了腰间的锦囊里,那锦囊是馨兰当初特意为他缝制的,留作放置香料或是碎银子用的,可如今,却被他放置致命工具所用了。

硕海自嘲的呲鼻一笑,世间事,瞬息万变,谁会料定谁的结果?就如那算命先生,算人无数,却算不准自身是非一般。

和硕柔嘉公主到时会不会不跟他走呢?硕海忽然略微迟疑了一下。

此事他之所以没先通知馨兰和公主二人,就是担心两个女子晓得后,会惊慌失措,事未成便先lou出了破绽,还不如他突然而至,在二人毫无准备和思考的情况下,直接带人出宫。

馨兰肯定是不会反对的,她本就不喜欢这宫中的生活,若不是为了他硕海,想必馨兰早就另寻它路了,对于馨兰,硕海心里还是有底儿的很,只要他开口,馨兰定会心甘情愿的同他远走天涯的。

硕海略微有些担忧的是公主的倔强脾气。万一她跟孝庄太皇太后拗上了,索性自暴自弃,就是不走了,到时可如何是好?

不管了,到时哪怕是用背的、扛的,实在不行就算是将公主给打昏了,也定要带上她走,硕海再也不忍看到公主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和那双绝望的眼睛了。

想必公主也会欣然接受他的决定的,这宫里有什么好的啊,高门广厦、锦衣玉食倒是不假,可哪一天过的是自己的日子啊?又有哪一桩、哪一件是自己能给自己做得了主的呢?

再有一盏茶的功夫。三更梆鼓就该敲响了,硕海背起药箱,做为掩护,飞也似的出了乾清宫的值房,直奔景阳宫而去。

他必须在三更之前到达景阳宫,并且迅速的给馨兰和公主二人换好太监的衣裳,再从景阳宫出去。

那时,正巧赶上夜值的侍卫们换班,各门防守不严,可以躲过少许关卡,那样,就能多一分成功的保障。

这一刻,硕海还真的有些紧张,原本他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内,便能够做到处事不惊、临危不乱,可真若行事起来,他还是忍不住的急出了一头汗水。

硕海刚跑入后廷的甬道,忽然,只见两个太监提着灯笼,急匆匆的迎面而来,硕海一怔,本能的想往旁处躲去,可正巧长长的宫道上,除了几根灯柱,再无其它掩身之物。

无奈,硬着头皮应对吧,硕海立刻将头压低,左手扶着肩上背着的药箱,右手按在了腰间的锦囊之上,边缓慢前行,边在心底宽慰着自己,“甭慌,甭怕……。”

正文 【下册 宫闱沉缚 第六十一章 红颜薄命

第六十一章红颜薄命

眨眼功夫。来人已跑到硕海近前,两个太监抬眼一瞧,对面缓步走来之人竟是硕太医,顿时惊呼道:“硕太医……快……快……。”

另一个太监则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抓住硕海的衣袖便跑。

硕海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夜查吗?不对啊,内务府值夜太监今夜不应是这二人啊,他下午明明已都打探的一清二楚了,怎会突然生变呢?

“快……硕太医……硕神医……硕大夫……硕爷……快……再快些……。”

死命拉着硕海袖子的太监,此时都不知该称呼硕海什么好了,就差没叫出硕祖宗了。

硕海被莫名其妙的拉着跑,又听太监语无伦次,心中更是纳闷,不禁疑惑着,莫非是他要带公主和馨兰出宫之事被人察觉了?不对啊,他未对任何人提起,哪会被人知晓呢,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再者说,无论是查夜,还是他事情败lou被抓,都不可能以跑死这样的酷刑来惩治罪犯的埃应该是被押进天牢,交由吏部审理才对。

“慢着……慢着……你们这是……这是何故啊?”

大热天的,这样没命的一阵狂跑,硕海的嗓子都冒烟了,再跑下去,他非吐血身亡不可,还谈何去救别人呢!

这样没缘由的将他拦住,拉着他乱跑一气,眼看就快三更天了,可是要错过侍卫交接替的时辰了!

“硕太医,您就坚持一下,紧着点吧,奴才们刚刚出来寻您那会儿,和硕柔嘉公主就已经不行了,其他人是铁定瞧不了的,只有硕神医您才能医治啊1

拉着硕海袖子跑的太监,一边气喘吁吁的回着,一边搭过硕海的药箱,递给另外那个太监背着,口中仍旧不停的催促道:“快……快些吧,否则,公主唯恐真是没命了……。”

“什么?”硕海的身子犹如电闸一般,“唰”的一下子僵住了,“你……你说公主她……她性命……休矣?

“嗯。”两个太监异口同声的回答着,“难道您还不知?我二人是奉了兰嫔之命,前来请您的,好在……赶巧了遇到了。硕太医,快请吧。”

硕海只感觉一阵眩晕,馨兰吩咐人来传他,可见事态之严重,馨兰是绝不会同他开玩笑的。

可是……可是怎会这样?这可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公主这是唱的哪一出?因何患疾?她不会想不开……坏了,这下可不妙啊,真是急煞人也!

这回,无须再用太监拉着,硕海迈开两条鹤腿,如离弦的箭一般,朝着景阳宫跑去。

景阳宫内,此时已是哭声一片,乱作一团。

和硕柔嘉公主的贴身侍女,扑在公主的身上,悲痛欲绝、泣不成声,她不停的呼唤着公主。

“小公主……小格格……醒醒,别吓奴才……快醒醒碍…你怎能这样想不开呢……快醒醒碍…。”

馨兰的侍女们也都跪在和硕柔嘉公主的榻前,掩面而泣,不知是真的在为公主而悲伤,还是被吓哭的。

馨兰怔怔的伫立在和硕柔嘉格格的榻前。脸上却一滴泪水都没有,她出奇的安静,只那么呆呆的凝望着格格的脸,呆呆的,仿佛一切都凝结在了那一瞬间,仿佛一切都停止在了那一瞬间。

硕海赶到的霎那,听闻着一阵阵悲戚的哭声,便知公主此次并非是在做戏或是耍脾气那么简单的了。

连忙走近榻前一瞧,只见和硕柔嘉公主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硕海伸手一探鼻息,已无,再探脉象,脉搏已停止了搏动,再扒开公主的眼睛,瞳孔也已扩散。

“不……不可能……。”硕海拼命的摇着头,他难以置信,向来顽皮的那个小姑娘,会突然死了,怎么就死了呢!

他都已将一切计划周详了,今夜就要带她出宫,从此她就可以去过她想要的快乐生活了,可……她就不能再等等吗?只差这么一会儿,就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而已,她怎就完全失去期望了呢?为何不给他多留那么一点点时间?

“让开……都让开……这样围着,空气如何流通?你们想憋死公主吗?”硕海朝侍女们吼着,并重重的扒开趴在格格身上的宫女。

紧接着,硕海便给柔嘉格格做起了急救。虽然,他知道公主服了剧毒,并且没有在第一时间进行抢救,此时已是回天无力了,但他仍旧没有放弃,就那么不停的压迫着格格的心脏,期望着奇迹能够出现,期望着格格能够复苏。

“她死了……。”始终沉默不语的馨兰,沉重的吐出了三个字,迷茫的双眼仍旧没离开格格的脸。

她死的那样的平静,那张娇俏的小脸上,未见一丝痛苦,是的,她不曾做过任何挣扎,她选择服毒的那一刻,想必心里定是十分平静的,她将自己穿戴的如此整齐,她是有准备而为的,一个人,怎能如此平静的将自己送上不归路?她怎能对自己如此的狠心?

以往这些年,她一直在装疯卖傻的与自己的婚姻抗衡着,她不过就是想寻找一份属于自己的爱情,虽然。无论是身份地位,亦或是政治因素,都不允许她为自己做主,可她仍旧是在挣扎着,而此刻,选择死亡,她为何没有丝毫挣扎?难道,死比生更轻松吗?

“她死了1馨兰忽然一声竭斯底里的咆哮,惊醒了正不停做着急救,又累又急,满头大汗的硕海。他顿时停止了动作,怔怔的看着格格的脸,理智“嗡”的一声钻回到了他的头脑中,是的,她死了,她真的死了,不再是玩笑了。

转头再看馨兰,脸上仍旧是未见泪水,但却惨白无比,尤其是那双迷惘的大眼睛,空洞的如同拖离了这个世界,一声尖吼之后,她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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