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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请赐教-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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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路不长眼啊!”
  陈酿却一时默然不语,只负手看着那人。
  待那人站直身子,他方一脸冷淡,只道:
  “赵小郎君,好巧啊!”
  魏林闻声看去,吓!原是鲁国公府的败家孙儿。
  以为做了谢府的女婿,又得了正经差事,他也能收敛着些。
  不承想,竟还是这般不检点。
  他如今在洛阳无人管束,较之从前,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廷兰扶着墙,狠狠揉了几下眼。
  待看清眼前人,他遂咧嘴一笑,道:
  “是陈先生与魏兄弟啊!”
  魏林冷笑一声,对他很是看不上。
  陈酿倒不作什么反应,只冷眼看着。
  赵廷兰又看陈酿一眼,忽猛一个激灵,直甩了几下头。
  他忙道:
  “陈先生,不会是岳父大人派你来看着我吧?”
  还不待陈酿答话,只见赵廷兰正抓耳挠腮起来。
  他瞧上去很是懊恼,不住赔笑,竟有些语无伦次。
  莫非,真吓着了?
  只听他道:
  “今日你恰撞见,我平日不吃酒的。此番来是公干,公干,顾不得饮酒作乐,顾不得!”
  陈酿冷眼看着他:
  “这与我无关。”
  此话既出,赵廷兰先是一愣,随后紧张神色全无。
  他舒了一口气,转而搭上陈酿的肩头,笑道:
  “你可吓死我了!”
  陈酿斜眼看着,肩头一抖,直甩下赵廷兰的手臂。
  “你没醉啊?”他道,“那么,赵小郎君,为何会在此处?”
  陈酿审视着赵廷兰,容不得他半分敷衍。
  赵廷兰依旧一张笑脸相迎:
  “本是半醉,可不就被你吓醒了么!说来,你们怎的来洛阳了?”
  他看着陈酿打趣似的笑了笑,又补上一句:
  “可还有旁人?”
  这个“旁人”,自然是说七娘了。
  陈酿抬起眼,若非他骤然出现,还真不想与他多说一句!
  “并无旁人。”陈酿道。
  赵廷兰转而一脸失落。
  陈酿深吸一口气,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只冷语道:
  “赵小郎君,你还没讲,为何会在此处?”
  赵廷兰撇撇嘴,抡起酒坛便饮了一大口。
  罢了,他只道:
  “陈先生,你这个人,便是太无趣了些!我都没问你们,你们又为何问我来?我不过是酒醉乱行,走到何处,便是何处,哪有那么些道理?”
  陈酿这才笑了笑。
  他朝巷子后看一眼,方道:
  “看来,赵小郎君酒兴未尽。不如,我与魏兄,再陪你吃上几盅?”
  魏林一愣,只不解地看向陈酿。
  赵廷兰此人,品行不端,枉读圣贤,岂是他们太学生该结交的?
  赵廷兰瞥魏林一眼,方道:
  “我看还是算了吧!有人很是看不上我呢!”
  陈酿遂向魏林道:
  “咱们皆自汴京来。他乡遇故知,很是难得。”
  魏林看着陈酿,默了半晌,这才明白他的深意。
  赵廷兰骤然出现于此,未免太巧了些。或许,那胡人与他,还真有些渊源。
  魏林方应声,他一向信陈酿的。
  赵廷兰脸皮厚,有人请吃酒,他自当不计前嫌。
  他抱拳道谢,手掌又狠狠朝大腿上一拍,酒坛一抡,便搁在肩头。
  这等豪迈,在如此文雅的汴京、洛阳之地,皆是不多见。
  只听他高声道:
  “哥几个,走嘞!”
  陈酿摇头笑了笑,劝着魏林,便随他去了。
  赵廷兰正要往东边,老刘家的酒肆去。
  陈酿忽拦道:
  “不如朝西边去吧!我前日与魏兄在那处吃酒,有个牡丹饮。那酒气味醇厚,花香四溢,也不醉人。赵小郎君,可愿一试?”
  赵廷兰忽顿住脚步,神色沉了沉。
  他转而又笑道:
  “这般好酒,便劳陈先生破费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促拍满路花2

  卖牡丹饮的酒楼临近洛阳城门,足有三层之高。
  于座中望去,商户林立,百姓甚众,只将洛阳街景的繁华热闹尽收眼底。
  若论把酒言欢,再没比这更合适的去处了。
  若要寻个什么人,此处视野极佳,亦没比这更合适的!
  三人方落座,只听赵廷兰笑道:
  “看陈先生整日里不言不语,原也是个极风雅的!这般宝地,是如何寻得?”
  此处是洛阳最热闹的酒楼,赵廷兰这等纨绔,岂会不知?
  陈酿看他一眼,他这般说,只能是一个解释。
  便是他有更要紧的事,故而心不在此,无暇顾及。
  陈酿斟了一盏酒予他:
  “赵小郎君尝尝?”
  赵廷兰闻着酒香,已是难忍,端起酒盏便一饮而尽。
  “好酒!”他又笑起来。
  陈酿又替魏林与自己斟了。
  他却不似赵廷兰,只浅酌细品,让酒香慢慢在齿间喉头游走。
  赵廷兰想起,上回他与陈酿吃酒,还是为着郑明珍陷害七娘一事。
  那时,赵廷兰亦是一饮而尽地喝,而陈酿,总是这般斯斯文文的。
  赵廷兰看着他,直直摇头道:
  “陈先生,你这般饮酒,未免太憋屈了!”
  陈酿笑道:
  “酒亦如茶。一盏为品,二盏便是消愁之物,三盏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顿了顿,又道:
  “赵小郎君如此豪饮,莫非有甚愁思?”
  赵廷兰又吃过一盏,摆手道:
  “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一肚子酸腐气。吃个酒还这么些道理!我有甚愁思?日日吃好喝好,娇妻在侧,简直是神仙的日子!却有愁思来?”
  他这些粗话,魏林听着亦是满脸无奈。
  魏林本以为,自己是太学之中最不守礼法之人。谁知,今朝见了赵廷兰,确是甘拜下风!
  三人推杯换盏,酒桌之上,也渐渐熟络起来。
  酒过三巡,赵廷兰有些经不得了。
  他歪歪倒倒地起身,一手扶着小厮,一手扶着墙,只嘟哝道:
  “我……我去茅厕……你们……不许走,回来……回来接着喝!”
  说罢,他便拖着踉跄的步子去了。
  看着赵廷兰的背影,陈酿遂放下酒盏,又拿手肘推了推魏林。
  魏林半醉模样,只趴在案头,正笑着要举杯邀明月呢!
  “陈兄!”他道,“推我作甚!”
  陈酿白他一眼:
  “你真当来吃酒的?”
  魏林笑了笑,猛地清醒,只道:
  “开个玩笑!”
  陈酿摇摇头:
  “那还不快跟上去看看。”
  “看什么?”魏林满脸茫然,“看赵廷兰如厕?”
  他转而作出一副嫌弃神色,身子朝后挪了挪。、
  他上下打量着陈酿,道:
  “陈兄,你竟是这样的人?”
  陈酿扶额,直想砸一个酒盏过去!
  这位祖宗,还真是来吃酒的!已然满口醉话!
  他无奈道:
  “你可见那胡人行色匆忙?”
  魏林点点头。
  陈酿方道:
  “他定是与人相约,有人等着,方才着急。所约之人,若真是赵廷兰,方才被咱们打断,又是急事,他必再来寻。”
  魏林这才了然,方道:
  “故而,赵廷兰此番出去,或许是见那人的?”
  陈酿点头。
  “你怎的不早说!”
  魏林拍案而起,再不耽搁,正要赶着追出去。
  陈酿只道:
  “人家也是会防的!紧随着追出去,是打草惊蛇。”
  魏林着急得直跺脚:
  “人都行远了,还跟什么?”
  陈酿忽看向窗外,伸手指向街道:
  “行不远。如厕的时间,走不出这条街。”
  魏林朝街道瞧去,远远地便能望见赵廷兰。
  他这才服了。日后陈酿说什么便是什么,他再不过问!
  陈酿看窗外,看了好一阵子,只见魏林已追上去。
  那胡人果然出现了!
  他拐进一条小巷,赵廷兰亦随他拐进去,魏林只藏在墙根听。
  小巷之中,陈酿视线不及,这才渐渐收回了目光。
  他吃过一盏酒,忽见着赵廷兰带来的酒坛。
  陈酿行上前去,打开盖来,只觉酒香扑鼻,浓郁芬芳。
  仔细看去,霎时间,只见得酒中飘着几根竹简。
  坛口太小,非要打破酒坛方能取出,陈酿一时又有些为难。
  正思索间,却见魏林回来了。
  不多时,赵廷兰亦回来,陈酿只好作罢!
  时至夜里,陈酿与魏林皆说起今日之事来。
  魏林只道:
  “白日在巷口,他们是金文交谈,也不知是否怕人听去。”
  陈酿笑道:
  “这等把戏,如何防得住你?”
  原来,太学亦学金文的。
  眼下与金人多有交战,所谓知己知彼,金文便成了太学必修的佛功课。
  魏林遂笑道:
  “他们做了些布匹生意、花草生意,互市交换。说来,倒没什么不寻常的。况且,赵廷兰一副纨绔习气,又能做成个什么?”
  “没什么不寻常?”陈酿忽问。
  魏林愣然点头。
  “可那人,是金人细作。”陈酿道,“与他见面,这本就是一件不寻常之事。”
  况且,酒坛中的竹简,是赖不掉的!
  如此,赵廷兰,到底是什么人?
  他与那金人做的生意,究竟是什么?
  魏林倒不曾想这般多,只道:
  “既是细作,总要与咱们宋人有所往来,方才不引人怀疑。谢大人让太学查金人细作之事,咱们这几日便将他办了,不就是了?省得节外生枝!”
  陈酿点点头。
  办自然是要办,可其间太多地方不清不楚,太多秘密还未解开。
  见陈酿不言语,魏林又道:
  “洛阳府那边,可都与你打点好了。何时动手、何时抓人,你只管调遣。”
  “嗯。”陈酿应声。
  不论如何,今日巷口撞着赵廷兰,那金人细作必已有防范。
  日后再想顺藤摸瓜,怕是难了。
  倒不如一鼓作气,将他拿下,再带回汴京慢慢审问。
  思及汴京,陈酿莫名地叹了一口气。
  送走魏林,他只拥着一豆残灯,披一挂半旧春袍,倚在窗前望月。
  记得去年秋日,他在太学,也淋漓尽致地赏过一回月色。
  而今,暮春的月,与秋日总是不同的。
  洛阳的月,与汴京亦是不同的。
  陈酿垂眼看向庭前牡丹。虽比不得城隍庙的花团锦簇,却也是花繁浓艳的。
  汴京的牡丹,应是都谢了吧?
  在汴京,此时正当荼蘼繁盛的时节。
  荼蘼……
  谢府亦有个酴醾架的,立在陈酿书房与七娘闺阁的必经之路上。
  多情荼蘼挽成丝,它曾勾上七娘的步摇。
  那时晓风微凉,七娘笑得天真无邪,真是极难得的时光啊!

  ☆、第二百五十三章 促拍满路花3

  而汴京这头,自听闻陈酿要往洛阳去,七娘便是数着天数过日子。
  平日里,虽也不大见酿哥哥,可他人总在汴京。
  父亲与二哥,又常有提及,似还在谢府一般。
  此番,他前去洛阳,山高水远。七娘亦是尝了一回真正的离别之苦。
  这般时节,满眼的残红残绿,乱草飞花,当真是幽情难遣。
  她踏上秋千,心绪辗转,百无聊赖,只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晃。
  忽见阿珠自不远处奔来,高声唤道:
  “小娘子!小娘子!来了!来了!”
  七娘侧头看她,轻盈地跳下秋千。
  一旁的丫头见着,忙拥上去。又是伺候七娘揩汗,又是伺候她吃茶。
  “什么来了去了?”七娘只问。
  阿珠接过汗巾,扶七娘坐下,又亲自伺候起来。
  她遂笑道:
  “瞧这一身的汗!回头着凉,又该挨陈先生的骂了?”
  七娘偷笑,只做噤声手势:
  “嘘,莫声张!他又不在,你可不许与他说来!”
  阿珠掩面一笑,举起手中信笺,直在七娘眼前晃。
  她道:
  “人不在,可信却来了!”
  她所谓“来了”,原是指这个!
  七娘心下激动,忙夺了过来。此前自己与他写信,不想,这么快便回了!
  阿珠偷瞧着七娘,打趣道:
  “陈先生都说什么了?哄得小娘子这般开心!”
  七娘捧着信笺,压在心口,仰面笑道:
  “无他!酿哥哥就快回来了!”
  见七娘这副模样,阿珠亦跟着笑起来。
  七娘的笑,干净又恣意,是极易感染人的。
  阿珠遂笑道:
  “小娘子如今已这般兴奋,待陈先生回来,你可要敲锣打鼓地迎他去?”
  阿珠这话,倒提醒了七娘。
  七娘转而一笑,双手一拍,似乎很有主意。
  她方道:
  “正是汴京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虽不至敲锣打鼓,去汴河畔迎一迎,也总是能的。”
  “好风景?”阿珠蹙眉看着七娘,“小娘子昨日不还说,这满地落花惹人心烦,要叫丫头尽扫去么?”
  七娘偏头一笑,也不言语,遂转身回屋中去了。
  才至门边,她又回身笑道:
  “留着那些落花吧!乱红飞过秋千去,也是极美的景致。”
  阿珠望着七娘的背影,只笑着摇摇头。
  她方低头朝落花道:
  “你们呀!是该好好谢谢陈先生的。若非他一封书信,你们哪还有命在此?”
  说罢,阿珠又自笑了笑。平白的,怎么对这些落花言语起来?
  小娘子犯痴也便罢了,偏带着她也痴傻起来!
  她又摇头自笑,遂往屋中伺候。
  洛阳这里,天刚暗下来,魏林便忙去敲陈酿的门。
  “陈兄!”他一面敲,一面低声唤。
  陈酿启门而出,依旧一身半旧竹青春袍,与往日无异。
  他神色从容,只道:
  “皆安排好了?”
  魏林点头,五官皆绷紧了。
  陈酿微笑着拍拍他的肩:
  “那咱们吃酒去吧!我订了位置。”
  正说着,陈酿便举步出门。
  魏林忙追上去,神色焦急:
  “都什么时候了?却吃酒来!不如去洛阳府等消息?”
  陈酿却笑了起来:
  “走吧!又不是上战场,瞧你那如临大敌的样子!”
  魏林讪讪:
  “真是战场上,你得听我的!我的射御,可是咱太学魁首!”
  陈酿负手行在前头,也不理他。
  魏林心下吃瘪,追着道:
  “诶!你这人!你就说是不是吧!”
  陈酿笑笑,依旧不理他。
  “陈兄,你这般便没意思了啊!”魏林道,“诶!陈兄,你等等我啊!不会又盘算着什么,没同我讲吧?”
  二人一路追追闹闹,方才至酒楼之上。正是上回请赵廷兰吃酒的酒楼。
  魏林看了眼楼下夜市。
  洛阳的夜市,是仿着都城汴京来的。
  陈酿与魏林见了,只觉颇是亲切。尤其魏林,他本为汴京人士,这般热闹无方的夜市,倒勾起一番思乡之情。
  楼下亦有叫卖之声,耍把式的、玩皮影的、变戏法的,鱼龙混杂,应有尽有。
  更有胡辣汤、锅贴、羊肉混沌等小食,这又是与汴京的不同之处了。
  陈酿与魏林方落座。
  这个位置,比上回的视线更好。小巷深处,亦能看得一清二楚。
  魏林夹了口菜吃,撇嘴道:
  “我说陈兄,又打着这隔岸观火的主意呢?”
  陈酿浅笑:
  “那金人连连几日,城中游走。应是已绘成地图,今夜便要回金营了。”
  魏林仔细瞧去,又见着那个熟悉身影。
  他不解道:
  “说来,你备了这些时候,为何前几日不动他?”
  陈酿方道:
  “此前我同你说过,顺藤摸瓜,已摸出不少。若非半路杀出个赵廷兰,惊了他,这金人也不会急着离开。或许,还能牵扯出更多。”
  还不待魏林说话,楼下夜市已然喧闹起来。
  方才还是百姓嬉笑玩乐之处,这会子,已剑拔弩张起来。
  原来,适才摆摊儿的商户,游玩的百姓,尽是洛阳府府兵!
  他们自摊子中抽出刀剑,一声怒吼,直要捉拿金人细作。
  那金人细作正在一胡人摊儿前说话,见这阵势,猛地一惊,只在地上滚了两圈。
  四周胡人见此,相互使了个眼色,亦揭竿而起。
  陈酿看着,心中只道:此前钓出的鱼,尽被制住。果然,还有那么些漏网的!
  洛阳府府兵也俱是热血汉子,无半丝犹疑,直与金人拼去。
  好在此前已封路,并无百姓出入,这才能更无所顾忌。
  魏林探出身子朝下看,周身紧绷,青筋暴起,心已提到嗓子眼。
  若非陈酿拦着,他便要提刀下去了!
  只闻得楼下刀剑相交,并着嘶吼之声,震耳欲聋。
  皆道金人凶猛,眼下看来,果不其然。
  可洛阳府府兵自是训练有素,阵法从容。不多时,只将一众金人细作一网打尽。
  魏林抓着桌角的手渐渐放开,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吃一口酒压惊,指着陈酿便抱怨:
  “日后这样的事,你好歹也与我说一声!成日地惊吓,我哪里受得住!”
  陈酿笑了笑:
  “你方才那样子,我哪敢同你说?提刀抓人的事,洛阳府自有安排,你凑什么热闹!”
  魏林挠挠头:
  “话虽如此,可我年纪轻轻,一腔热血,总是难以抛洒!”
  陈酿自斟一盏酒,正欲说话,忽见对面楼上一个熟悉身影。
  那人亦瞧见了他。
  两下四目相对,陈酿的神色忽沉了沉。
  只见那人微举酒杯,做敬酒状。
  赵廷兰。

  ☆、第二百五十四章 促拍满路花4

  金人细作的事告一段落,陈酿与魏林皆觉轻松不少。
  刚回到驿馆,魏林便直直倒在床上。
  只听他道:
  “自来洛阳,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陈酿摇头道:
  “我看你每日都睡得极安稳!”
  魏林又坐起身,盘腿裹着被子,笑道:
  “嘿嘿,我是说你!连日的操心安排,也该好生歇息一阵。”
  他紧了紧被子,接着道:
  “上回城隍庙的牡丹花会,咱们光顾着跟人了,却不曾安心赏花。不如,明日午后再去一回?”
  “算了吧!”陈酿道,“我想着早些回汴京。”
  魏林朝前挪了挪,道:
  “也不急在这一日啊!洛阳府尹不是说,明夜设庆功宴么?去过再走罢!”
  陈酿思索一阵,又道:
  “还是算了吧!”
  他起身告辞,道:
  “我这就收拾行装去,明日一早走。你若还想游玩几日,咱们回头汴京再见,也就是了。”
  魏林捏着眼看他,忽而狡黠笑道:
  “不会是与什么人约定了归期,这才归心似箭!容我猜猜,是位小娘子吧?”
  陈酿愣了愣神,负手而立,只道:
  “胡说什么呢!”
  魏林捂着嘴嗤笑:
  “罢罢罢!你早些回就是。我这等孤家寡人,只有在洛阳赏花的命咯!”
  才说罢,也不待陈酿离开,魏林只倒头大睡起来。
  陈酿摇摇头,替他带上门,便也回房了。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早市已然兴起。
  昨夜的一番动荡,似乎并未曾有甚影响。
  街市还是一般的热闹,百姓还是一般的安居乐业。
  陈酿牵着一匹红棕骏马,正待出城,却见洛阳府尹正闻讯赶来。
  “陈先生留步!陈先生留步!”他唤道。
  陈酿回头,只见魏林、洛阳府尹、少尹,并着洛阳府中众人,一时皆来了。
  他遂作揖道:
  “府尹大人,匆匆来此,可有何事?”
  洛阳府尹约莫四十上下,人生得清瘦,长髯剑眉,端端的一派廉洁风骨。
  他亦回礼道:
  “陈先生怎的不说一声便要回汴京?若非魏小郎君说起,洛阳府上下还丝毫不知!敢是有所怠慢?”
  “学生不敢。”陈酿解释,“实在是有些急事。”
  洛阳府尹有些失望,指着身后的马车,道:
  “今日本想邀你们同游洛阳,于治理之事上,也好请教一二。谁知先生匆忙!”
  陈酿看了一眼那车架。
  只见轻车简从,朴素无华,一应随行人之人能省则省,亦无甚排场。
  这与汴京,与谢府,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遂笑道:
  “学生是晚辈,当不得大人一句请教。看大人作风清廉,出行素简,是学生该向大人请教才是。”
  陈酿放眼街市,又接着道:
  “况且,大人治下,百姓安居,商户乐业,又何须我瞎添乱?”
  洛阳府尹叹了口气,亲自替陈酿牵起马来。
  他边行边道:
  “难得啊难得!陈先生久处繁华之地,竟留得满心赤诚。”
  洛阳府尹这般说,可他自己不正是如此么?
  洛阳繁华,不输汴京,守得清廉之心,亦是难得。
  “对了,”洛阳府尹道,“昨夜捕获的金人细作,已连夜押往汴京,只待谢大人处置。”
  陈酿点点头:
  “有劳大人费心。”
  洛阳府尹只道不敢。
  行至城门,陈酿方抱拳作别。
  洛阳府尹又叹:
  “可惜先生来去匆匆,未能把酒言欢。”
  陈酿翻身上马,只笑道: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他日有缘再见,就此别过!”
  见他扬鞭打马而去,洛阳府尹亦摇头笑了笑。
  海内存知己,君子之交当时如此,倒是自己着相了。
  看陈酿渐行渐远,魏林只道:
  “也不知他急个什么?太学的功课也没这般急的!”
  洛阳府尹笑道:
  “听闻,他收了株极好的牡丹,前几日托驿站的人往汴京送去了。想是惜花之故?”
  魏林撇撇嘴,直道不懂。
  罢了,他遂由洛阳府尹陪着,又赏一回花去。
  且说谢府这处,闺阁里长日没什么事,又见出些冷清来。
  直到那日,有黄州的书信来。
  黄州的书信,不用想,也知是身在王府的谢蕖寄来。
  自王府举家去了黄州,与谢府的联系便淡了。
  除了抵达时报了声平安,也再无书信。如今骤然收着,也不知所为何事。
  朱夫人深吸一口气,拆开看来。
  才读两行,只见她心绪激动,已然要笑出声。
  金玲立在一旁,亦附和笑道:
  “瞧大夫人高兴的,可是六娘子那里有喜事么?”
  朱夫人紧握着信,不住地点头。
  她拉上金玲的手,只道:
  “快去同老夫人、大老爷讲,六娘生了!”
  金玲一惊,果然是个喜讯。
  她也不敢耽搁,直往府中各处报喜。
  一时,谢府众人齐聚老夫人处。
  自今年来,种种烦心之事接踵而至,倒少有聚得这般齐全的时候。
  老夫人激动地热泪盈眶,只拿丝帕揩眼泪。
  她向朱夫人问道:
  “倒难为六娘了,在那样的地方生产!是位小郎君,还是小娘子?”
  朱夫人方笑道:
  “是位小娘子。信上说,眼睛像母亲呢!”
  老夫人更是高兴,又问:
  “可取名了?”
  朱夫人道:
  “是个‘媃’字。绍言起的。”
  她起身上前,在老夫人手心一番比划,方才回座。
  老夫人点点头,颇是欣慰:
  “这个字好。女子向来以柔为上,百炼钢不及绕指柔,这是好性情。”
  一屋子人皆点头附和。
  又一阵问询道喜,老夫人的神色忽黯淡下来。
  她轻叹一声,又道:
  “算来,六娘是去年夏末有的。眼下暮春,怕是,未足月吧?”
  朱夫人见她伤神,忙上前劝道:
  “黄州路远,难免有损胎气,媳妇初时也提心吊胆的。好在六娘母子平安,好生将养,慢慢地也就补回来了。”
  老夫人摇摇头,露出不满来:
  “哼!也就是你们,心那般狠,将六娘赶到那不见人的去处!她如今正是月里,也不得母家照料!”
  朱夫人一时语塞,又朝谢诜看了看。
  老夫人的模样,直像个发脾气的孩子!谢诜无奈扶额,上前一番安抚,方才好些。
  老夫人瞥谢诜一眼,只道:
  “我也不是不知你们的难处。只是,看在六娘与媃娘子的面上,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也当为我这个老婆子行善积德了!”
  谢诜忙行礼:
  “母亲说的是,儿子惶恐。”
  老夫人摆摆手:
  “去吧去吧!原本是件喜事,怎的看着你们便心烦!”
  她又揽过七娘:
  “还是我的七娘好!她陪着我便是,你们去吧!”
  众人一时遂起身告辞。
  临行时,朱夫人又低声朝七娘嘱咐一番:
  “不许胡闹,惹婆婆生气!”
  七娘只委屈地缩在老夫人怀里。
  老夫人方护道:
  “七娘乖着呢!也不像你们!”
  朱夫人讪讪,只得告辞。
  待他们皆去了,屋中一时安静下来。
  老夫人遂将七娘审视一番,笑道:
  “听闻,你近来日日往汴河畔去,是所为何来?”

  ☆、第二百五十五章 促拍满路花5

  七娘朝老夫人看了一眼,有些羞,又有些怯生生的。
  老夫人忽笑起来,只道:
  “哟!咱们家七娘,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么?怎的还有这般神情?”
  七娘倚在老夫人怀里,拿指尖卷着丝帕。
  她微微垂目,时而情思辗转,只不言语。
  老夫人又细细看她一回,只道:
  “才回春的时候,婆婆见你也爱往汴河去。那时,你每每回来,还顶难过呢!”
  七娘愣了愣,忽思忆起来。
  那时,三郎与六姐姐才离开汴京,她心中自是不舍。
  七娘始终记得绍玉临别时的模样。
  那时,他还对她笑。
  她想,这是终其一生也忘不了的。
  七娘方道:
  “那是为着三郎与六姐姐。”
  老夫人点点头,又道:
  “可七娘近来往汴河去,却很是开心。”
  七娘眼波一转,偷笑一下,只凑向老夫人的耳边。
  她轻声道:
  “婆婆,我同你讲个秘密。酿哥哥要回来了。”
  “噢!”老夫人配合着,作出一副惊喜模样,“是陈家的小郎君,你那个小先生吧?”
  七娘直直点头。
  她双手轻握,撑着下巴,只道:
  “前几日,他自洛阳捎来一株牡丹。还附上书信,说叫我猜一猜,他与花,是哪个先到汴京。”
  七娘正说着,又不住低头浅笑:
  “婆婆,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顶有意思的?”
  老夫人看她模样,早已心知肚明。
  小娘子的心思,多是这般,哪里瞒得过她的眼睛?
  老夫人遂打趣道:
  “依婆婆看,七娘更有意思些。”
  七娘闻言,忽而愣住,一时不及反应。
  什么叫,她更有意思些?
  老夫人也见过陈酿几回,隐隐能记起他的样子。
  倒是个风姿俊逸的小郎君。
  只是看他眉眼,自有股冷清傲然。也不知,是否有那样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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