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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请赐教-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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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方便如此僵持着,混乱不清。围观之人也弄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知王環方才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见一丫头踉踉跄跄地跑来,一面高喊:
“保住了!保住了!”
来人正是蔡府的丫头。蔡氏姊妹忙趋步上前,焦急地望着。
“三娘子的命,保住了!”她说完,只长长呼出一口气。
蔡氏姊妹相互看着,激动地说不出话,心中似放下了千斤重石。
“快!快!带我们去瞧瞧。”有蔡氏女早已喜极而泣。
一时,蔡氏众人只跟着那丫头便去了。
才行几步,却见蔡五娘回头,指着王環,向身旁丫头吩咐道:
“将她带上!让她跪在门外,赎罪!”
那两个丫头正要动手,却被绍玉一把拂开:
“我带她去!”
说罢,绍玉三两下捆上王環,便随她们往内院厢房去,七娘与朱凤英亦跟上。
围观之人见真相大白,已然无趣,只做鸟兽散。此时,怕是正赶着将五木观之事,传至汴京的大街小巷。
蔡三娘子虽性命无虞,却依旧昏睡不醒。七娘他们在门外候着,却也不放心就此离开。
只见绍玉将王環捆在千年银杏上,也不理她,只由她挣扎。
七娘看了一眼,方至绍玉身旁,问道:
“三郎,你怎来了?”
绍玉知她要问,方道:
“估摸着她要闯祸,便急匆匆赶来的。谁知,还是迟了一步。”
他又看了看七娘,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
“你果真没事?”
“果真没事。”七娘叹了口气,又道,“不过,她口口声声地咒骂我与蔡三娘子,如此出言不逊,却是为何呢?”
她目不转睛地审视着绍玉。王環方才为说完的话,似乎与他,有很深的关联。
绍玉亦回视她,无奈一笑:
“你已然猜着了,却又问我来?”
七娘低下头,垂着眸子:
“我只是有些不敢信,她对你……这到底,是太荒唐了。”
绍玉又一声叹息:
“她本不是王家骨血。”
闻得此话,七娘猛地抬起头望着绍玉。
“前些日子,听母亲议论起她的亲事,我才知晓的。”绍玉摇头道。
七娘不解,只听绍玉娓娓道来:
“其实,三叔的女儿,出生便夭折了。眼前的環妹,不过是远房表亲过继而来。那时我还太小,遂没什么印象。”
七娘一愣,竟还有这样的事?
“可这样的事,不是该瞒着她么?怎么她却知晓了?还对你……”她问。
绍玉又一番沉重叹气:
“这便要从西蜀之事说起。”
☆、第一百七十七章 蕃女怨8
果然,事情关窍,还是西蜀之事啊!
七娘看了看绑在树上的王環,她依旧恶狠狠地盯着自己。那神情直像一把利刃,蓦地叫人生寒。
七娘的身子忽颤了颤,忙收回了目光。
她望向绍玉,微蹙着眉:
“三郎,西蜀三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绍玉亦看了眼王環,只无奈摇头:
“家中一向不愿提及此事。只是,眼下怕瞒不住了。”
七娘的心已然提到嗓子眼。
“我说了,你可别怕。”绍玉道,“環娘她,在西蜀之时,杀过人。”
杀人!
七娘一瞬瞪大了眼,手指猛掩上自己的唇。
那时,王環不过十来岁的年纪,竟是会杀人的么?
七娘踉跄地退后几步,满脸的难以置信。可如今蔡三娘子重伤在此,又由不得她不信。王環,是能做出那般狠事的。
绍玉跨步上前,扶稳七娘,心有不忍,只道:
“不如,你别听了。”
七娘紧抓着绍玉的手臂,似乎唯有如此,方能安心些。
她缓缓摇了摇头:
“不,三郎你说,我想要明白。”
绍玉见她吓得面色煞白,叹了口气,方与七娘一一道来。
那年的冬日,西蜀尤其寒冷。天空大雪纷纷,就着凛冽狂风,只卷起白茫茫的一片,沧沧如也,雪色俨然。
只是近着年下,街市上人来人往,年货物件亦堆叠摆出,年果子、新窗花、各色人胜……纵使天寒,倒见出一派红火热闹来。
王三爷家中自然也不得免俗,皆忙忙碌碌地收拾安排。
这是王環来西蜀过的头一个年,她心中兴奋,早早地便出门置办年货。
西蜀虽不比汴京繁华,却也是车水马龙,自得趣处。
王環坐在马车中,掀起帘子朝外瞧,一切皆是新奇的,皆是不曾见过的。
此处地处偏远,倒不似汴京拘束。她一向性子活泼,自是乐在其中。
“咱们下去走走?”只闻得王環向丫头道。
小丫头闻言,忙是一番打点。待马车停妥当,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王環下车。这王小娘子向来刁钻些,不得不小心伺候。
主仆二人行了几步,只见街旁一个布匹摊子上,商户卖力着吆喝,其间竟还有蜀锦。
王環细细瞧去,虽不比她平日里见的精致,却颇得市井趣味。
那商户见她打扮非常,合着一身气度,只满面赔笑:
“这位小娘子,想挑些什么?这都是小人的媳妇新织成的料子,恰应着年节下。”
王環自然不与他言语,只向小丫头低声说了几句。
小丫头仗着王環娇贵,仰头笑道:
“我们且看看,你这些料子,还不定入得我家小娘子的眼呢!”
那商户一愣,只得讪讪笑笑。所谓和气生财,为贵不尊的人何其之多,若皆置气,生意还做不做了!
王環看了几眼,果然皆是下乘货色。
她摇了摇头,正待离开,却见一华服少妇迎面而来。
那少妇挺着个大肚子,行动文雅而规矩,一面与身旁丫头笑说些什么,应是位官家女儿。
王環瞧了瞧,如何不认得她?那不正是袁知州家的小娘子么?
她去年才成亲,几月不见,不想如今已怀有身孕。
王環才至西蜀时,因着性情顽劣,与她有些过节。后来倒是谁也不理谁了,不料这会子却又冤家路窄。
那袁娘子也不是好惹的,小丫头只拉着王環要走。
王環瞥她一眼,一把甩开:
“你做什么?我还怕她来?”
小丫头有些着急:
“她肚子里可是夫家的长孙!三老爷不是才叮嘱过么,让小娘子别去招惹她!如今,袁知州还等着抓三老爷的错处呢!”
“父亲确是说过。”王環笑了笑,“不过,她有孕,又与我何干?眼下正来招惹的是她,可不是我!”
王環只立在那里,一时也不急着走了,待要看看袁娘子将如何。
那袁娘子亦见着王環,遂渐渐停下脚步,只捏着一双凤眼看她。
许是怀有身孕的缘故,袁娘子从前的杨柳细腰,已然变得浑圆,再无少女姿态。
却是王環,渐渐长成,倒更见出一番女子风韵来。
二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让谁。
那布摊的商户见着,只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习以为常。
小娘子们在街市上意气相争,也是常有之事。为着布匹,为着脂粉,便是什么也不为,也总能争上半日。
那商户日日在此处摆摊,见得多了,遂不觉奇怪。
他退后了几步,双手环抱,只看热闹似的望着她们。
袁娘子看了看身旁的布摊,先开了口:
“我说環娘,几月不见,却连这般的货色也瞧得上?”
她捻起一角细绢,手腕一抬,紧忙着又松开,面上一副嫌弃神态。
王環笑了笑,上下打量她一番,只道:
“浑圆成这个样子,便是再好的锦缎,只怕亦是白白糟践。”
听她言语,袁娘子直见出恼怒之色。
却不多时,她忽然一个激灵,转而一声嗤笑:
“我将为人母,本该如此。眼下身子乏沉,有些行不动,環娘可让我一让?”
“呵!”王環蓦地冷笑。
她当此处是她家中么?因着有孕,所有人便迁就着她?真是可笑至极!
“你敢叫我让?”王環又质问道。
袁娘子审视她一番,几月不见,竟还是这般的嚣张跋扈。
“呀!”袁娘子似乎想起了什么,故作惊讶,忽笑道,“我忘了,環娘是没有母亲的,哪里知道心疼为母之人?”
此话既出,王環一瞬黑了脸。
这是戳到她的痛处了!她适才的嘲弄意气,霎时变作了满脸的阴冷寒凉。
王環年幼丧母,父亲又忙于政事,并不大管她。
从前见着别的小娘子在母亲怀中撒娇,她便直直羡慕。
不过,有些东西,又岂是能羡慕来的?
人皆是如此,对于羡慕不来的东西,一旦时日长久,便会化作嫉妒,生出执念。
也不知何时起,王環渐渐变得顽劣。
初时不过爱与人口角,而后愈演愈烈,不可收拾,再无人敢管束于她。
王環挑眼看着袁娘子,眼中寒意似一把利刃:
“你再说一回。”
袁娘子猛打了个寒颤,直直看着她,下意识地反驳:
“我……我便说了,又如何?”
王環渐渐低下头,只道:
“不如何,我让你就是。”
说罢,只见王環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袁娘子犹疑地看了她几眼,只当是她怂了,遂仰头而去。
却不见,王環的嘴角正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第一百七十八章 蕃女怨9
待袁娘子刚刚行过,王環笑意更深了些。
她毫不犹豫地,一角踩上袁娘子的裙摆。袁娘子忽而不稳,猛地踉跄,直直摔倒在地。
“啊!”
只闻得一声惨叫,袁娘子的丫头们齐齐围上来。众人满面的惊恐并着诧异,似乎一时还不知发生了何事。
袁娘子的裙底已然见红。王環一脸漠然地瞧着,只行至自己的车驾前。
袁娘子的丫头只当她欲畏罪潜逃,忙要上前拦。
“站住!”王環忽笑了,“我又不走。”
那个笑怪异而扭曲,只吓得人一动也不敢动。众丫头面面相觑,她既不走,于车驾前作甚?
只见王環笑意更深了些。
不提防间,她忽举起车上马鞭,狠狠朝马儿抽去。
啪!
一时马儿惊慌,猛地扬起前蹄,一声嘶鸣,直直朝前方奔去。
丫头们见马儿发狂,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哪里还顾得袁娘子?
众人慌忙四散,只求保命。唯有袁娘子,跌倒在地,丝毫动弹不得。
说时迟,那时快,还不待众人反应,马儿一蹄正中袁娘子的肚子。它仓惶奔过,身后车轮滚滚,又是一番碾压。
霎时血痕飞溅,触目惊心。袁娘子当场气绝,一尸两命。
据说,她的死相极其骇人,虽不至血肉横飞,大抵也是模糊一片,惨不忍睹。
在场之人,怕是一生亦忘不掉当日之景。
事后,此事自然是被王家压下,只做马儿受惊,误伤人命处置。
可街市百姓,不少人是亲眼见着的,大多敢怒不敢言。
也有胆大的说书艺人,编了几回书来讲,却皆不长久。要么是改从他业,要么是飞来横祸,总没什么好下场。
那时的西蜀,人人自危,见着王環,便绕道而行,谁知她是否会突然发疯呢?
王家为着体面,虽强压下此事,王三老爷却是勃然大怒。
他一气之下,竟将王環身世,当着她的面全盘说出,直道王環凶残成性,不是他的女儿。
又过了一年多,百姓们仍心有余悸,依旧时时防备。
王環在西蜀已然是待不下去,只好趁着王三老爷回京述职,将她一同送回汴京。
左右,寻个人家草草嫁了,从此也再不与王家相干。
如此,总算得仁至义尽,好聚好散。
只是这些安排,王環哪里知晓?
她只当是家人护着,才将她送至汴京。而父亲虽非亲生,念着这么些年的父女情分,大抵也只是气在头上。
存着这般心思,王環初来汴京时,只得夹着尾巴做人。
王家还当她真知错了,那时还劝过王三老爷许多好话。谁知时日长久,竟还是见出真性情来。
绍玉讲得哀叹连连,七娘亦听得毛骨悚然。
不知王環扬起马鞭之时,是否有过一丝犹疑,是否存过半分恻隐?
七娘紧紧捂住嘴,只觉心下作呕,难以置信。
绍玉忙上前扶着,替她顺气,叹道:
“说了不叫你听,偏是刨根问底。此番吓着,又有什么好处?”
七娘深蹙着眉,却不言语,似乎依旧不曾缓过神来。
却是绑在树上的王環,见着绍玉扶着七娘,满脸心疼神情,气得直跺脚。
她一面疯狂扭动着身子,一面高喊:
“王绍玉!你放开我!谢蓼,你别在三哥跟前装可怜!”
“你闭嘴!”绍玉厉色指向她,“别叫我三哥!”
被他当头一喝,王環猛地愣然。
是三哥在吼她么?
从前再怎么任性争吵,三哥皆不曾这般待她啊!
别叫他三哥?是不认她了么?
王環心下猛地悬起,颤抖着双唇,只试探道:
“三……三哥……”
这会子,她瞧上去又像个可怜兮兮的孩子。谁会想到,这个孩子的双手,实则沾满了鲜血呢?
绍玉自是极其失望,再不想与她言语。
七娘叹了口气,拍拍绍玉的肩:
“那她对三郎,是何时起的那心思?”
绍玉摇摇头。这种事,便是亲近如七娘,双双相对,也总是难以启齿。
七娘抿了抿嘴唇,遂不再问。
情不知所起,这番滋味,自己又何曾没尝过?
只是七娘不明白,求而不得,生出的怨怼,竟这般可怕!
王大夫人不过在言及绍玉亲事之时,偶然提起蔡三娘子。不料被王環听去,却招致了眼前的祸端。
后来,五木观来了许多人。
蔡家人、王家人,自然还有来接七娘与朱凤英的谢家与朱家。
唯一留有的印象,便是乱哄哄的五木观。
几家人或是争执,或是威胁,或是淡漠,时而又作出彬彬有礼的模样。
那日的情形,七娘不愿再提,只刻意地想要去忘。
殊不知,许多事便是如此,越是想忘,越是记得清楚。
这些日子她总睡不好,时而午夜惊醒。
或是想起倒在血泊之中的蔡三娘子,或是想起王環狰狞又阴冷的神情,总叫人直直发抖。
琳琅她们只道天气越发寒凉,睡不安稳,应是这个缘故。
故而,屋中添上暖炉银碳,倒比往年更早些。
屋中温暖如春,七娘遂不再瑟瑟发抖。
她只得将寒意深深沉在心底,凝成一团冰,兀自消磨。
而谢菱闻听此事之时,却并无什么惊讶之态。
却是丫头钏儿吓着了,只惊恐道:
“听闻蔡三娘子受伤的模样,极是可怕,好些人见过呢!”
见钏儿模样,谢菱反是笑了笑,遂道:
“那时郑明珍之事一出,我便觉着不对劲。思前想后,也只得是王環之故。”
她当时不曾点破,是想着与自己无关,也是怕七娘不信,白白落个里外不是人。不料,竟生出这等祸事。
不过,她更未曾想到的是,七娘吃一堑长一智,倒是脱身得干干净净。
谢菱思索半晌,又道:
“此番之事,外边只说,是王環妒忌蔡三娘子。这等敷衍,倒是王府惯用的手段。”
钏儿点点头,压低了声音:
“外面有传,王小娘子在西蜀时便暴虐成性,还杀过有孕之人呢!此番,倒不足为奇了。”
杀过人?还是有孕之人!
谢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惊恐之态稍显于色。
她随即又长长舒了一口气,好在王環与自己并无过结,好在她的面目已被揭穿。否则,日后长日相交,谁知她是否会朝谢菱发疯呢?
没错,王環就是个疯子!
谢菱缓了缓气息,又向钏儿道:
“回头你让赵小郎君替我查一查。此事的来龙去脉,我着实有些好奇。”
钏儿点头应下。一转眼,又见谢菱兀自起身,像是要出门的模样。
她忙跟上前伺候,一面替她穿衣,一面问:
“小娘子要上哪里去?”
谢菱笑道:
“七姐姐那里。她蓦地受惊,又被她那王小妹妹,明里暗里地摆了一道。这等伤心,我自是要去安慰一二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忆闷令1
谢菱方至七娘院落。
果是不出所料,一切瞧上去抑抑恹恹,往来丫头们皆提心吊胆,小心伺候。
经了这样的事,七娘伤心并着害怕,直叫老夫人心疼。
谢菱瞧着,有位嬷嬷与几个丫头眼生得很,想来,正是前几日老夫人加派过来伺候的。
她低下头,不易察觉地轻叹一声。
七娘此番虽遭人陷害,却不曾蒙冤,家中却是如临大敌地心疼护着。
若易地而处,遭人陷害的是她谢菱呢?
她自嘲似的地笑了笑,只怕是得过且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谢菱敛了敛神情,举步而入。进得内室,却见许道萍已然在此。
只闻得谢菱笑道:
“想着来看一看七姐姐,倒是许姐姐先我一步。”
见着谢菱,七娘忙起身拉她坐了。行动之间,比往日更显出几分亲昵。
七娘遂朝她抱怨:
“自太学回来,菱儿便不来找我玩了。敢是那我当太学的兄长,要与我生分了么?”
谢菱有些无奈,只道:
“七姐姐还有心思打趣我呢!”
她忧心地看七娘一眼,又道:
“五木观之事,听得我心惊胆战,寝食不安的。若非婆婆怕扰你休息,昨日不让探望,我也早来了!好在眼下姐姐平安,否则我也该吓死了!”
谢菱一面说着,一面扶着心口。
七娘叹了口气,只默然垂下头。
许道萍轻轻搂着七娘,蹙眉道:
“可怜七妹妹小小年纪,就见着这般触目惊心之事。到底是难为她了。”
谢菱亦附和,又有些自责:
“也怪我疏忽,上回郑明珍之事,总该再透透彻彻地想一想。如此,七姐姐也好早些防备。”
七娘见她这副模样,忙拉着她的手:
“这哪里能怪菱儿呢?你自是心善为我,哪里知道那些人的凶狠之处?”
许道萍点点头:
“真是难以置信得很呢!去年还在一处赏雨联句,大家说说笑笑,竟没瞧出她是那样的人!”
是啊!去年赏雨联句之处,不正是此地么?
那时,窗外虽下着倾盆大雨,可屋中兄弟姊妹,一人一句,争相吟来,总是见得比别处热闹。
还记当时朱二表姐一句“采下玉盈身”,引得众人阵阵发笑。五哥还说,这个笑话,他能笑一年呢!
如今,正一年有余。
却是再笑不出了。
谢菱亦有伤心神色,只道:
“听闻,她是因着妒忌蔡三娘子,才下了狠手。可为何要扯上七姐姐?七姐姐着实委屈呢!”
七娘又叹一口气。
委屈?真正委屈的,是蔡三娘子。
王環此番行事,本是为着绍玉之故。七娘自小与绍玉亲近,招致祸端,也是情理之中。
可蔡三娘子,连绍玉的面亦不曾见过,仅仅因着王夫人无意提起,便差些丢了性命。她才是那个最最委屈,最最不值的啊!
可这些话,事关绍玉的名声。无论如何,七娘亦不会吐露半字。
她只道:
“想来,总要寻个替罪羔羊,她身边又正好有我的东西。”
似乎也只能是这个解释了。
谢菱顿了顿,又问:
“可上回郑明珍之事,是她蓄意加害七姐姐的。也不知是个什么缘故,是否与此番有关?”
七娘看了看谢菱,沉吟半晌,只摇了摇头:
“她不过是个疯子,疯子行事,有什么道理可言。偏你还认真了!”
谢菱一愣,看来其中果然还有事。不过七娘不说,她也不便再问,左右,自能从旁知晓的。
她只道:
“七姐姐说的是,如何能与疯子讲道理呢?”
许道萍将七娘搂得更紧些:
“七妹妹也别怕了,好在事情已然平息。你也断不必为这样的人伤心。”
七娘点点头。
道理她都明白,只是思及从前种种,不免唏嘘伤神。
她一片赤诚,把她当做亲妹妹一般。可最终,却被王環蛇心蝎肠以待,到底是太伤人了。
“我听闻,”谢菱道,“王家那边大怒,似乎已严厉处置了?”
“不错,”七娘道,“今早,王府已派人来赔罪了。说了她的处置,又说了许多好话,还送来不少稀奇物件。”
七娘指着房中两个大箱子。其间盛满了奇珍异宝,稀世绫罗更是华美无方,甚至还有一匹明珠绡。
那料子颇是难得,七娘与许道萍也只在宫中见王贵妃穿过一回。
而谢菱,是从未见过的,遂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王家还真是大方。
想来,多年的交情,加之这样的诚意,谢家自然不好与之为难。
况且,此事本是王環自作主张犯下的祸事,谢府也犯不着为此揪着王府不放。
只要处置妥当,王谢二府,自然还如往日一般。
七娘讪讪道:
“你们要喜欢,不若挑些去赏人。”
只闻谢菱道:
“这倒是其次,可王環,是如何处置的?”
想起这个,七娘更是满面无奈。
王府虽留了她一命,可那处置,才更叫人生不如死。
七娘遂道:
“蔡三娘子并无性命之忧,她自然保得一命。只是,王府已将她从族谱中除名,如今正锁在王府后院。”
“仅是如此?”许道萍不解。
“怎么会?许姐姐别急,”谢菱道,“听七姐姐说完。”
七娘深吸一口气,接着道:
“王家的人说,待打点一番,明日便送她回西蜀,从此再不许入汴京半步。这是开封府判的,至于王家……菱儿也知道,王家在西蜀,是有庄子在的……”
言及此处,七娘忽而哽咽,有些说不下去。
许道萍不大懂汴京的规矩,只满面疑惑。
谢菱叹了口气,遂与她解释:
“待去了庄子上,是生是灭,自有庄上的媳妇管,也就再不与王家相干了。”
许道萍一惊,这果然比要了她的性命更狠。
俗语有云:虎落平阳被犬欺。王環本是高门贵女,不可一世。此番一朝失势,还不被人当做牲畜般糟蹋!
从前有犯错的女子,皆是往庄上赶。庄上那些媳妇早就见怪不怪。
那些小娘子们,一个个骄矜任性,平日里,多少人做牛做马地伺候她们。便是如此,稍有不慎,还常常受她们的奚落责罚。
如今落到这些媳妇们手中,又有甚体面可言?从前遭下的孽,也尽数还回去了!
这个消息传至朱凤英那里时,她也免不得一番唏嘘。
那时,她正在郓王的私宅随园,与他吃茶。
只听她无奈自嘲:
“此番之事,是我与七娘想要试探一番,瓮中捉鳖,不想却累及蔡三娘子。而王環,又是那样的下场。”
她叹了口气:
“阿楷,你说,我是否狠心了些?”
☆、第一百八十章 忆闷令2
郓王放下茶盏,抚了抚朱凤英的眉头,只道:
“那是王小娘子自作孽,这都不与你相干的。”
朱凤英点点头,这个道理,她又何尝不明白?只是每每思及,总是心有不安。
她忽自嘲地笑了笑:
“上山之前,七娘还与我抱怨,说我尽爱试这试那,还总试出许多事来。”
她低下头,摇了摇:
“我觉着她所言在理。头一回,我以陈酿之名,骗七娘赴约,弄得她生生怨怼,只怕此时还有气呢!”
此事之上,对于七娘,郓王心中亦是有愧的。
朱凤英又道:
“此番也是我要试。谁知,牵扯上蔡三娘子,差些试出一条人命来。况且,王環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我到底是心有戚戚然。”
郓王看了看她,也不言语,只点了一盏茶与她吃。
默了半晌,他方道:
“凤娘何时变得如此优柔?”
朱凤英饮了一口茶,只懊恼地望着他。
郓王浅浅笑了笑,方道:
“你的试探,也并非全然不见好处。”
朱凤英忽将眼睛睁大了些。
郓王又道:
“这最大的好处,便是试出了我的真心。”
闻听此言,朱凤英霎时红了脸,只嗔道:
“你这个人,与你正经说话呢!偏又提这个!”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啊!”郓王笑道,转而又一脸正色,“至于此番,你瓮中捉鳖的试探,也算试出了莨弟的平安啊!”
朱凤英一愣,似乎,倒也是这个道理。
此番已知有人要加害,不是五木观,亦会有别处。若坐以待毙,只知防范,才是真真的助纣为虐。
为此戚戚不安,当真丝毫也不值得!
她转而一笑:
“我想,七娘如今也难过呢!回头我拿着这些话,劝一劝她,也算你功德无量了!”
郓王惯被她打趣,只满眼宠溺地笑了笑。
“不过,”朱凤英又微垂下眸子,“也不知她要赌气到何时。”
上回七娘与她说,恩,记得;仇,也记得。朱凤英虽知这不过是一句气话,可想来,却是膈应得很。
到底,从前姐妹二人再怎么闹,也不曾说过此等重话。
正懊恼间,却听帘外有丫头报:
“王爷,谢七娘子求见。”
七娘?她来做什么?
此话一出,朱凤英一霎直视着郓王,满眼的质问。
此处是郓王私宅,七娘从前来过一回。如今忽至,总觉有些不大对,是来寻郓王的么?
朱凤英向前倾身,直勾勾地看着他,言语中尽是意味深长:
“赵——楷——”
郓王向后缩了缩,忙做解释:
“你别误会,可并非我邀她来的。”
“是么?”朱凤英又立直身子,却依旧是审视神情,“那倒怪了。”
此是郓王私宅,既非他有意邀约,七娘骤然前来,当是极失礼的举动。
她平日里虽任性胡闹些,这点礼数,总不至于不知。
朱凤英又看了看郓王:
“赵楷,你可别哄我!”
郓王忙作揖安抚:
“哄谁也段不敢哄你的!”
“谁知道呢?”朱凤英瞥他一眼,遂仰头望向别处。
郓王见她这个模样,忽起身踱步,亦将她审视一番。
不注意间,他脸上竟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只目不转睛地看着朱凤英。
朱凤英偷偷扫了他一眼,只觉背脊发麻。他这般神情,最是恼人,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她轻轻推他一把,嗔道:
“你看着我作甚!”
郓王歪着嘴角,笑意更深了些,只深吸一口气:
“嗯,好酸啊!”
朱凤英一愣,霎时间,猛一把推开他,直站起了身子。
只见她怒道:
“赵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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