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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请赐教-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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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思索半晌,摇了摇头:
“我瞧着不像。虽说蔡家有些不地道,可蔡三娘子此人,言语之间,倒也颇为坦荡。”
她顿了顿,又道:
“况且,她与你我并无过节,似乎,是不至于那般行事。”
“谁知道呢?”朱凤英道,“且看吧!明月落,城乌起,水落而石出。”
姐妹二人复静心饮茶。
可哪里就真能静下心呢?眼下的境况,半明半暗。她们虽有心提防,可许多事,她们并未摸清缘由。
眼看着,虽是敌在明,我在暗;可一桩桩的未知之事,又未尝不是一种敌暗我明。
朱凤英这个法子,着实有些冒险了。
不过,如今她们同无头苍蝇一般,没个凭证依仗。若想快刀斩乱麻,似乎,也只得这个愿者上钩的法子。
窗外的秋风比来时更轻了些,却更吹得人心慌。
银杏的金叶挂在枝丫上,颤颤巍巍,摇摇欲坠。
而正飘落的叶,拂过天,拂过房檐,拂过回廊,最终落在地上,零落成泥碾作尘。
七娘又一声长长的叹息。
怎么今年的秋日,便这等惹人愁思呢?
去年的此时,酿哥哥还在呢!她只需坐在他的书房,听他之乎者也,是耶非耶。
偶尔做几篇文章,有惊艳之笔,亦有敷衍之作。他却也不生气,只细细同她讲学。
那时,只觉篇篇文章烦闷无趣,可眼下瞧来,她是顶愿在书房无趣地待上一日的。
七娘双手托腮,正异想间,只闻得窗外喧闹了起来。
她与朱凤英面面相觑,心下有些隐隐的不安。二人遂一同朝窗边去,只趴在窗棂上要看。
喧闹的声响正是自对面传来,那是蔡三娘子的隔间啊!
听声音,应是出了什么事,蔡三娘子的姊妹很是着急。
内院的姑子亦不得安宁,二十来个人,齐齐地便往那方隔间去而去。
方才骂小道童的姑子,亦在其列。只见她同众姑子一样,面色惊慌,额间冒着冷汗,好生焦急!
七娘与朱凤英收回眼,只蹙眉看着对方,疑虑中又带着一分了然。
果然出事了!
可究竟是何事?
☆、第一百七十三章 蕃女怨4
七娘与朱凤英立在窗间,摩拳擦掌,也不知该不该唤人去询问。
正犹疑间,忽见方才拿了藕粉桂花糖的小道童亦跑了进来。
见着七娘,他只跑过来,冲七娘甜甜一笑。
七娘此时着急,哪里还笑得出?
她只勉强扯了扯嘴角,方低声问:
“小道长,我问你,对面出了何事?”
那小道童得了七娘的糖,自然不会瞒她,遂笑道:
“听闻有位贵人小娘子不见了,师傅们皆着急呢?”
“不见了?”七娘面露惊愕,“怎会不见了?”
小道童有些懊恼地摇摇头,又道:
“人都会不见的。灵虚道长飞升时,可不就不见了?这位贵人小娘子,莫不是也飞升了?”
那小道童怕她不信,又补充道:
“我们这里的千年银杏可是很灵验的!”
七娘有些无奈地扶额。果然是个小孩子啊!她摆摆手,只让那小道童兀自去了。
朱凤英亦闻着,她看着七娘,只道:
“你说,此事有无关联?”
七娘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来的,也总是要来!”
朱凤英点点头,又看了看窗外。
不看倒罢了,这一眼,却吓了朱凤英一跳。
只见对面的小娘子们,满面疑惑并着怒气,直直往她们的隔间而来。
七娘与朱凤英四手相握,心直提到了嗓子眼。
不几时,只闻得门边传来敲门之声。
咚咚咚!咚咚咚!
那声响短促而急切,敲得人心也跟着扑扑直跳。
朱凤英拍了拍七娘的手,向阿珠使了个眼色。阿珠亦缓了缓气息,遂鼓起勇气去开门。
霎时间,一群小娘子一哄而入,约莫四、五位的样子。加上随行丫头,只将这本就不大的隔间,挤得让人喘不过气。
领头的小娘子正是蔡家五娘,是蔡三娘子族中的姊妹。
她身形高大,生得一张方脸,再加上此时的神情,直让人害怕。
她又左右张望一番,见此处空空如也,遂将目光转向了二位饮茶的小娘子。
只见七娘与朱凤英仍悠闲饮茶,似乎并未将她们放在眼里。
蔡五娘亦不由于,指着二人便质问:
“你们将我姐姐藏何处去了?”
七娘饮罢一盏茶,却也不慌,只道:
“我不认得你。你姐姐是谁?”
“呵!”蔡五娘瞥七娘一眼,“问我姐姐是谁?说出来吓死你!她便是蔡太师家的千金,蔡三娘子!”
七娘与朱凤英皆轻轻笑了笑。
朱凤英方道:
“那你可知我们是谁?”
蔡五娘将朱凤英上下打量一番,见她衣饰华美,似乎有些身份。
蔡五娘收了收自己的气势,道:
“我,我怎知你是谁?”
朱凤英摇了摇头,继续与七娘吃茶。
一旁的阿珠看了蔡五娘一眼,遂仰着头道:
“小娘子听好了,听清了。方才与你说话那位,是朱家二娘子;而另一位,则是我家小娘子,谢府七娘。”
一听二人身份,蔡五娘霎时愣住了。
怎会是她二人?方才王環也不曾提及她们身份,只说是两位相熟的姐姐。
不过也难怪,与王環相熟的姐姐,可不就该是这般的身份么?
只是,适才自己鲁莽,已然得罪她们,如今再要示弱,怕也是不好混过的。
倒不如强势到底,左右失踪的蔡三娘是蔡太师的千金,也不比她们差什么!
“那又如何?”蔡五娘道,“我姐姐可是在你们这里不见的,便不该来问问么?”
七娘温和一笑:
“你好大的阵势啊!先坐吧。总要讲清楚事情始末,我才好与你说话啊。”
蔡五娘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方才那般质问,可这谢七娘却一副彬彬有礼的文弱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藏匿姐姐之人啊!
蔡五娘倒也没心思坐下,只道:
“王環妹妹与我姐姐同来你们这里,可有此事?”
七娘与朱凤英皆点了点头。
蔡五娘又道:
“那为何回来时,只见得環娘,却不见姐姐?”
七娘与朱凤英相视一眼,朱凤英遂道:
“你姐姐是与環娘一道走的。”
蔡五娘点点头:
“不错,環娘亦是如此说的。可她们走后,姐姐说忽想起要紧事要寻你们,便让環娘先回来了。可等了许久,亦不见姐姐!”
“可我们并未再见过你姐姐。”七娘道。
蔡五娘蹙眉审视着她们,只道:
“不可能!”
怎么说得这般确定?
七娘与朱凤英皆抬眼看她。朱凤英又看了看她身后众人,却并未见王環。
“環娘呢?”朱凤英道,“你让她来,让她当着我们的面,把此事重新说一说。”
“来不了了!”蔡五娘道。
“怎么?”七娘问。
蔡五娘叹了口气:
“環娘受了惊吓,晕了过去,丫头正伺候着呢!”
七娘与朱凤英四目相对,心下了然。这会子她倒躲起来了!
蔡五娘又道:
“我们本也等了许久。后来環娘忽然想起一件蹊跷之事。”
她接着道:
“她说,姐姐折返你们这里时,她透过门,直见着姐姐的影子倒下去。她初时以为是落座,后来越想越不对,这才说了出来。随后,她便晕厥过去。”
果然!并不是她们多心了!
此事之中,什么皆是王環说的,她们怎就这般信任于她?
也难怪,王環近日多去雅集,自然与她们更是熟识。不信她,难道信眼前两个素不相识之人么?
况且,谢家与蔡家本就鲜有往来,朝堂之上亦不对付。
若说是七娘做了此事,在她们眼中,倒也顺理成章。
可王環,究竟想做什么?
蔡三娘子如今又身在何处呢?她是帮凶,还是一个蒙在鼓里之人呢?
太多的疑问,只压得七娘头疼。
朱凤英亦是无奈。眼前这群蠢货,旁人说什么便是什么,还敢这般闯进来质问?
若非她与七娘早已有所防备,念她们受人蛊惑,不与计较。旁的不说,光是郓王那里,她们也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朱凤英方道:
“我最后说一回,你们姐姐没再回来过,亦不在此处。要么,等王環醒了,带她来对峙;要么,你们便别处寻去!你们也不想想,蔡三娘子算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我抓她来有何用?”
蔡五娘受了奚落,却还是不愿就走,只想着如何再问。
忽而,七娘猛抓上朱凤英的手臂,满脸惊恐地望着她。
“表姐!”她语气满是颤抖,“蔡三娘子,恐有危险!”
☆、第一百七十四章 蕃女怨5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满脸惊讶地望着她。
“表姐!”七娘一声重唤。
朱凤英脑中一个激灵,猛反应过来。
王環啊王環!你当真是这样狠心之人么?
她一瞬站了起来,也不管蔡五娘她们,遂直直冲出房门,冲着姑子们大喊:
“快!全去寻蔡三娘子!纵使将五木观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寻出来!”
众小娘子回过神,亦随她出去。
蔡五娘茫然并着担忧,只抓住将要去寻人的朱凤英:
“你,你说清楚啊!这是怎么一回事?”
朱凤英一把甩开她:
“你个蠢货!我与你说不清楚!”
蔡五娘又一次抓住她。
朱凤英无奈,这些个小娘子,怎么尽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呢?
她没好气,只冲着蔡五娘道:
“你眼下要做的,就是看好王環!她若醒了,立即带来我这里!”
朱凤英的语气威严而不容置疑,吓得蔡五娘一愣一愣地点头。
听闻,这个朱小娘子便是日后的郓王妃,如今瞧来,这等果决气度,利落神色,果是不同旁人。
不知何时,七娘已去对面隔间看过一回。
她方至朱凤英身旁,只道:
“表姐,我看过了,她还未醒。”
朱凤英冷笑一声:
“还真是沉得住气!”
“或许,”七娘叹了口气,“眼下还不是她醒的时候。”
朱凤英点点头:
“罢了!找人要紧,你随我往这边来!”
七娘蹙着眉,趋步跟了上去。
初时,她们还当是王環伙同了蔡三娘子。可蔡三娘子的姊妹们,那样焦急担心,不惜得罪于她们,二人这时才反应过来。
蔡三娘子,或许只是个无辜受累之人。
若真是伙同,蔡五娘的说辞,尽可以编得更天衣无缝些。可若并非伙同,那么,蔡三娘子无辜受害,还算个知情人。
杀人灭口,再没比这更顺理成章之事。
只是,王環自回对面隔间,便与蔡氏姊妹一处,如今又正昏迷,如何能要了蔡三娘子的性命?
那便只能是之前。
从七娘她们这里,去对面的路上。
可王環定不会直直下手,她要留出些时间,给自己未在现场之证。
故而,蔡三娘子只会慢慢死去,说不定,此时还有救!
自朱凤英一声令下,五木观便真同翻了天似的。上至掌教,下至道童,无不用心,无不尽力。
蔡太师家的小娘子若真是在五木观失踪的,只怕五木观上下,便难以保全了。
满院的人来回奔走,房间亦是挨个地搜。
至于外院,朱凤英只让跟来的护卫一一查看,不可放过任一角落,亦不可放过蛛丝马迹。
这一搜,弄得游客人人自危,出也出不得,玩也没心情,皆是一片紧张慌乱。
半柱香的功夫过去,蔡三娘子没搜到,却总搜出些道姑偕人偷情、小道私带观中财物之事,霎时观风不存,弄得是乌烟瘴气。
朱凤英她们自没想着揭人短处,只是人命关天,不得不如此。
“找到了!找到了!”
忽闻得有人高声而唤,众人齐齐朝那处看去。
那是一位道姑,约莫十七八的年纪,皮肤黝黑,像是观中粗使的。
她见众人看过来,遂停下脚步,粗喘着气,抬手指向柴房的方向。
五木观的内院,多用于接待贵客,故而柴房那样的地方,久而久之,便也荒废了。
柴房鲜有人至,便是偶有经过之人,亦不会看几眼,何况忽进去?倒真成了个藏人的好地方!
众人闻得,一涌而去。方至房门,卸下锁来,却又吓得驻足不前。
谁知里面是个什么境况呢?
忽见方才那个小道童行来,见众人慌张又畏惧,只眨巴着眼睛,很是不解。
他见着七娘,上前笑道:
“小娘子要寻之人,是在此处么?”
七娘不想他亦在,一个小孩子,凑什么热闹?
见七娘不语,小道童有些不解。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这样不言语,是个什么意思?
他又看了看众人,他们皆好奇地望着他。
小道童蹙蹙眉,又挠了挠脑袋,一个转身,直直将门推开。
见着门中之景,众人一时吓得目瞪口呆!他们忙相互拥挤着退开,有急切些的,只不提防地摔倒在地,连滚带爬。
小道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忙伸手捂住自己的眼。
七娘忽上前,一把揽过小道童,只将他的脸埋进自己怀中,不叫他看。
有胆大的道姑,将门推得更开些。
只见蔡三娘子倒在血泊之中,面色惨白,奄奄一息。
她手脚皆被人束着,鬓发散乱,腕上数条划痕,依旧在不停地流着血。
竟是这般残忍的手段么?究竟有怎样的血海深仇呢?
王環!她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啊!
七娘一瞬涨红了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蔡三娘子,身子瑟瑟发抖,竟说不出话。
“救人!救人啊!”朱凤英忽高声唤。
众人这时才反应过来。
没错!此人似乎还有救!该救人,该先救人的!
在场有懂得医术之人,忙自告奋勇,上去替蔡三娘子做了止血。
蔡家姊妹亦闻讯赶来,皆吓得难以置信。
一小丫头忙赶着上前,只跪在蔡三娘子身旁哭嚎:
“小娘子,怎么成这样了!你醒一醒,看一看阿容啊!我不该不跟着你的,不该想着对面近,便不与你一处的!小娘子,你醒一醒啊!”
想来,这个唤作“阿容”的丫头,正是蔡三娘子的近身侍女。
蔡三娘子如今这副模样,不论是否能醒过来,她这条小命,怕是都保不住了!
蔡三娘子已移至上房,蔡家的车驾亦快马加鞭,下山请御医去。
阿容正要跟着蔡三娘子走,却被蔡五娘一脚踹倒在地。
她怒目瞪着阿容,斥道:
“下贱的小蹄子!不时时跟着小娘子,惹出这等祸事!你是自行了断,还是回府听夫人发落!”
阿容猛地摔下,方才那一脚正中心口,此时倒有些喘不上气。
自跟着蔡三娘子,她哪里有受过这般屈辱?
她转过头暗自揩眼泪,忽见得一张鹅黄丝绢,隐在柴草之中。
阿容拼着力气将丝绢抽出,又细细瞧过。
这丝绢轻盈如蝉翼,纹样材质,皆不是她蔡府之物。如此说来,便是凶手留下的?
她抱上蔡五娘的腿,将丝绢举起:
“这个,不是小娘子的。”
见那丝绢出现,七娘与朱凤英反是安心了。
二人四目相对,朱凤英方道:
“此时,她应是该醒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蕃女怨6
朱凤英才说罢,便见人群渐渐散出一条缝。
有丫头扶着王環正往此处来。她步态不问,整个人只撑在丫头身上。
又见她面色发白,一脸的惊恐并着难以置信。
她环视着众人,依旧是那副懵懂不知的模样。
“環娘,你可算醒了!”蔡五娘见着她,忙迎上去。
又道:
“你快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姐姐她,她怎就……”
话未言罢,蔡五娘兀自啜泣了起来,一面又忙拿手巾揩眼泪。
王環像是受了惊吓,颤抖着唇,不知言语。
蔡五娘早已急不可耐,她抓住王環双肩,只一阵猛摇。
王環有些木然,只无意地朝七娘与朱凤英看了一眼。
她忽打了个寒颤,随即道:
“我,我不知的。”
蔡家姊妹随着王環的眼神看去,果是与那二人有关么?
蔡五娘大步上前,直直瞪着七娘:
“你说!此事是否与你有关?”
七娘默然不语,只深蹙着眉。
蔡五娘忽举起那张鹅黄丝绢,其上绣了精致的桂花纹样,正是应景之物。
“你说!”她依旧质问,“你可认得这个么?”
七娘依旧不语。
她放开怀中的小道童,缓缓站起身来,直直望着王環。
王環故作害怕姿态,只缩在丫头怀里,不时挑眼看看七娘。
“環娘,”七娘道,“你说,这丝绢,是怎么回事?”
“七姐姐,真,真要我说么?”王環依旧怯生生的。
蔡家姊妹皆不解地望着她们,不知二人打什么哑谜。
七娘叹了口气:
“说实话。”
王環看着她,不提防地,忽哭了出来。
她又看了看众人,只啜泣道:
“这是,这是……谢七姐姐的丝绢。”
此话既出,众人一片惊愕,四下哗然。
而七娘与朱凤英,则是更安心了一分,也更伤心了一分。
“当真?”七娘目不转睛地看着王環。
王環眯了眯眼,闪过一丝侥幸的得意。
不待再说,只见蔡五娘已带着蔡家姊妹冲上来。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蔡五娘说着,一巴掌就要下来。
却是朱凤英揽过七娘,猛地拦下,向蔡五娘斥道:
“蠢货!”
“你还骂人?”蔡五娘一把甩开朱凤英,“你敢说,这不是她的么?”
七娘拍了拍朱凤英的手,向前一步:
“是我的。”
蔡五娘已然气得站立不稳。众人亦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不过,”七娘又紧接着道,“蔡三娘子的伤,与我无关。”
七娘的神情比适才淡然许多。她只微微蹙眉,眼中盛着悲悯与失落,却并不见申冤的急切。
蔡五娘看着她,一声冷笑:
“呵!与你无关?这是你的丝绢!你说与你无关?”
她将丝绢举猛至七娘眼前,颤抖着,直要戳上去。
七娘轻轻别开头。
她默了半晌,又凝视着王環:
“環娘,我最后问你一回,这丝绢,当真与我有关么?”
王環畏惧地看着七娘,像个受了威胁的小孩子。
她抖动着双唇,只弱声道:
“七姐姐,你别逼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七娘忽低下头,乍一声自嘲的闷笑。
如今,却成她逼王環了?
眼前这个王小妹妹,究竟是怎样的心肠呢?
蔡三娘子自然奄奄一息,尽是拜她所赐!这会子,又作出这副可怜模样,当真是讽刺得很啊!
七娘只觉山上的秋意更浓了些,瑟瑟纷纷,叫人猛地生寒。
她深吸了口气,娓娓道来:
“这丝绢,是王環与蔡三娘子临走前,我赠与王環的。”
众人皆朝王環看去。
只见她满脸茫然,难以置信地摇头。
“姐姐说什么呢?”她像个受冤的孩子,“这丝绢,我从未见过的。不信,你们问蔡三姐姐去!”
呵!七娘心中嗤笑。
蔡三娘子如今命悬一线,自然什么都任由王環说了。
这个道理,七娘能想着,旁人自然也明白。
一时四下安静,二位小娘子各执一词,这似乎成了个糊涂案。
蔡五娘看看王環,又看看七娘,只道:
“谢七娘,你说此丝绢是赠与了環娘,可有人证?”
见七娘看向朱凤英,蔡五娘只一声冷笑,四下之人,皆摇头叹气。
朱凤英是她亲表姐,自然是护着她。
况且,这方丝绢到底是七娘的,若解释不清,谁还信她来?必当她与此事有关了!
正此时,不知阿珠从何处冒了出来。方才一片混乱,倒无人注意她是何时离开。
她行至七娘身边,用众人皆能听着的声音,道:
“七娘子,薛大人请来了。正替蔡三娘子诊治呢!”
七娘点了点头,来了就好。薛姐夫医术高明,有起死回生之力,他来了,蔡三娘子或许还有救。
只听人群渐渐喧闹了起来。
“薛大人?可是薛仁‘薛菩萨’么?”有人问。
“应是了,不好请呢!”有人附和,“听闻是谢府的女婿。”
“谢七娘子的姐夫呢!”有好事者接道。
哄乱之中,只见王環神情闪烁,似乎听闻薛仁的名号,显出几分心虚来。
“蔡五姐姐!”忽闻她道,“不能让他治啊!”
听着此话,蔡五娘蓦地惊愕。
她趋步至七娘跟前,怒道:
“你要做什么?害她不成,还让你姐夫去?你也太嚣张了,非置她于死地么?”
说罢,蔡五娘忙转头向蔡氏姊妹道:
“快!快去拦着啊!”
“站住!”七娘喝道。
她无奈地看了蔡五娘一眼,又看向王環,只道:
“薛姐夫人称‘薛菩萨’,身为御医,只会尽力救治,如何能害人性命?”
“蔡五娘!”她接着道,“我有人证你不信,可我亦有物证!”
众人又是一番惊奇。
本倒是山重水复疑无路,那丝绢并着王環的证词,谢七娘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一时众人面面相觑,皆不知她要作何解释。
只见七娘嗅了嗅那丝绢:
“好香啊!”
蔡五娘满面疑虑,亦捧至鼻尖。方才不曾注意,这方丝绢,原是有股茉莉清香。
七娘低头笑了笑,负手踱步至王環身旁。
她倾身靠近,又在王環肩头嗅了嗅:
“環娘,亦好香啊!”
只见王環身子一颤,猛向后缩了缩。
她直直看着七娘,面上充满惊慌。那神情,却不似方才的做作,此番,是真的怕了!
蔡五娘回头,蹙了蹙眉,遂一把抓住王環。
细细嗅来,果是与丝帕上一般的茉莉清香!
王環呼吸有些急促,却强作镇定:
“不过是同样的香粉,又能证明什么?”
☆、第一百七十六章 蕃女怨7
同样的香粉,谁也能用,确不能说明什么。
可王環心下慌乱,却不曾注意,此是茉莉香粉!
熟悉她的人皆知道,她自小便不喜茉莉香味,故而香粉香膏,从不着添茉莉。
况且,七娘丝绢上的茉莉香粉,原不是俗物。那本是宫中赏下的,旁人自然不得。加之香气幽微,却不易察觉。
若真如她所言,她不曾碰过,又如何会身染茉莉清香呢?
于此二处,王環再欲狡辩,也只是徒劳罢了。
众人一片唏嘘,皆对着王環指指点点。纵使她姓属王氏,做下这等禽兽行径,只怕也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再则,受害之人亦非寻常女子,而是权倾朝野的蔡太师爱女。便是王家有心保她,却也并非易事。
王環扫视着众人,猛地退后了几步。
四下的眼神,鄙夷而惊恐,直将她围得喘不过气。她忽觉头脑胀痛,只深蹙着眉。
又是这般的眼神!看她跟怪物似的!她又不会吃人,为何如此看她?
这些人,和西蜀之人有什么两样?
汴京此地,又与西蜀有何不同?
啪!
只闻得一声巴掌清脆明晰。
众人忽而愣住,一时又一片鸦雀无声。
王環的左脸渐渐红肿,隐现出五指印痕。
蔡五娘的手亦是红肿,方才一巴掌,她只恨不能将她打死!
“为何!”蔡五娘怒目而视,“究竟为何!”
七娘与朱凤英立在一旁,为何,她们亦想知道为何?
为何残害蔡三娘子?为何不择手段地陷害七娘?
王環见再无挣扎余地,忽狂笑了起来。
“为何?”她笑得及其怪异狰狞,直瞪着七娘,“贱人!都是贱人!”
她又道:
“谢蓼,今日,是你故意的吧?”
“请君入瓮罢了!”七娘漠然回视,“若非你三番两次陷害于我,又岂会有今日之事?”
“三番两次?”王環笑了笑,“你果然都知道。你心知肚明,却在我面前装傻!”
七娘心下觉着可笑,心知肚明,也不过是前几日的事。
“是。”七娘道,“郑明珍虽罪有应得,可她也替你背了锅!”
她近前几步,向王環低声耳语:
“郑明珍根本不认得酿哥哥,如何能想出那样的法子?能用酿哥哥引我入局,必定是对我极熟识之人。必定是,能窥探我心意之人。”
王環满目惊愕,并着一腔的愤怒。
七娘顿了顿,又接着道:
“你或许已忘了,可我记得。当时正是你,带头压了赌局,还擅作主张,让阿珠去打听吴生!这可是他们编排我的有力说辞啊!”
七娘缓了缓气息,退后几步,立直了身子,只道:
“如今,你总能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何了吧?”
王環咬着唇,依旧恨恨地望着七娘。
“我也是活不得了!”只闻她道,“倒不怕告诉你。你听好了,三哥是我的,是我一人的!你们两个贱人,别想……”
“你闭嘴!”
王環正说着,忽闻人群外一生怒喝。
众人齐齐朝那处瞧去,来人竟是王绍玉!
只见他身骑高头白马,立在千年银杏下,一身绛紫云锦袍挺括利落。方才他言语虽厉,却见出一番丰神俊朗来。
绍玉翻身下马,直至七娘身边,上下打量一回,方道:
“你可有事?”
七娘一愣,只摇了摇头。
绍玉舒了一口气,又转向王環,语气比方才更是严厉:
“西蜀的教训不够么!”
王環瞥他一眼,一声冷笑:
“你就会护着她!”
“你跟我回去!”正说着,只见绍玉拿起马鞭便要绑人。
蔡氏姊妹见这架势,哪里肯依?
只闻蔡五娘道:
“慢着!她害我姐姐,岂是你说带走便带走的?”
五郎双手停在半空,默了一瞬,方转身行一大礼。
“王府教导无方,此番带回去好生审问,定会给小娘子一个交代。”绍玉道。
蔡五娘扯了扯嘴角:
“我姐姐生死未卜,你一句交代,便想带走人?”
绍玉一时语塞。
蔡五娘又道:
“况且,要这交代的也不是我,而是蔡太师府!”
绍玉深蹙着眉,只觉事情越发复杂,越发棘手。
他转头向王環道:
“你最好祈祷蔡三娘子没事!”
王環别过头去,也不看他,像个寻常与兄长闹脾气的小姑娘。
几方便如此僵持着,混乱不清。围观之人也弄不清究竟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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