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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请赐教-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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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是蔡三娘子,只抓着七娘不放。
  看她性情言语,倒是颇得“爽利”二字。似乎,与郑明珍之流,是不同的。
  七娘只笑道:
  “怎么?蔡三娘子对太学这般上心?”
  蔡三娘子也不避讳,直言道:
  “我想,男儿志在四方,可女儿的天地,只一方闺阁庭院,到底有些不公平!若书还不让念了,岂非有心欺负?”
  七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是哪来的奇思,倒比自己更甚!
  “蔡三娘子倒是巾帼不让须眉。”七娘道。
  “这是你打趣我了!”蔡三娘子道,却也不见骄矜之态。
  她顿了顿,又道:
  “从前父亲蒙冤被贬,我自小不是养在汴京城的。你见我说话带些蛮气,原是小时养在穷山恶水的缘故。可不许因此看轻于我啊!”
  七娘笑了笑,心道:蔡太师家的小娘子,只怕宫中帝姬,亦不敢看轻!
  七娘道:
  “不是蛮气,我倒觉得,蔡三娘子是英武之气。”
  “果真么?”她显得越发高兴起来。
  七娘点点头。
  若非此番有心提防,她倒喜欢蔡三娘子的性子。
  王環见她们想谈甚欢,只笑道:
  “早想约着七姐姐出来,见见蔡姐姐,必是性情相投,一见如故的。”
  蔡三娘子猛点着头,又拉起七娘的手:
  “環娘所言正是呢!你在太学作的那篇文章,虽多于闺阁坊间流传,想来,也并非每位小娘子皆明白的。”
  她真挚地望向七娘:
  “可我当真是仔仔细细读过的。行文间,虽还有闺阁之态,可立意论点,却推陈出新,好生叫人佩服呢!”
  那篇文章……
  七娘忽垂下眼。那本是酿哥哥踏月送来的纲领,自己添砖加瓦,勉强作得。
  蔡三娘子佩服的,正是酿哥哥的立论;而她看不上的闺阁行文,才是出自七娘之手!
  不过,这样的话,自然也不能同她说。
  七娘只道:
  “不过是胡乱写来,恰中了夫子下怀,运气罢了!”
  “是运气还是真有才智,我自然懂得分辨!”蔡三娘子摇头道,“你这番妄自菲薄,也太矫情了些!”
  七娘正待解释,却见门边帘幕微动,进来的,倒是个熟悉的身影。
  “抱歉,我来迟了。”
  她款款而来,见着七娘,恰四目相对,双双愕然。

  ☆、第一百六十五章 百宜娇2

  这是朱凤英伤愈之后头一回出门,算来,已是月余光景。
  她挽了个低髻,一身藕色衣裙,瞧着比往日温和柔丽许多。
  因是重伤初愈,虽能勉强外出,到底带得些病态。车马也只敢慢悠悠地行,这才迟了。
  本来,朱凤英前几日说,要回朱府养病,郓王怕她往来受累,还只不让呢!不过顾念着礼法,却也不好不放。
  如此,他只得将自己的车驾给她使。到底宽敞平稳些,他也略微放心。
  朱凤英今日,正是乘了郓王车驾,众小娘子羡慕不已,皆围上去拥着她说话。
  唯七娘无动于衷,故意不看她,只兀自吃茶。
  蔡三娘子见七娘神情淡然,笑道:
  “你表姐来了,你不起迎一迎?”
  七娘看朱凤英一眼,蓦地心下一紧。
  那群小娘子做什么围着她来?不知她身上有伤么?这样聒噪,朱凤英哪里受得住!
  “让开让开!”七娘忙行上前去,三两下地拨开小娘子们。
  朱凤英方才被闹得头昏脑涨,众人散开,得以喘息,这才好些。
  七娘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无碍,方才罢了。
  她眼下虽很是生朱凤英的气,可她拖着病躯而来,到底有些叫人担心。
  蔡三娘子身为雅集之主,这才迎上来,只行礼笑道:
  “听闻你大病初愈,还当你不来了。汴京第一才女,竟这般看得起我,真是叫我受宠若惊啊!”
  朱凤英亦微微回礼,又看了七娘一眼:
  “不敢当的。不过是姊妹们许久未见,趁着此番也说说笑笑,聚上一聚。”
  七娘如何不知她话中之意。
  自那回,七娘从郓王府负气而走,姐妹二人便再未见过。
  今日一见,朱凤英依旧病态俨然,七娘则还是面有怨怼。
  七娘看了一眼楼下车驾,只闻得她冷语道:
  “不知自己有伤在身么,招摇过市,瞎显摆什么!”
  朱凤英带伤外出,本是听闻七娘在此,想要与她把话说开,重归于好。谁知她这般不领情!
  不过,朱凤英心中明白,七娘再怎么冷口冷面,心底却是在意她这个表姐的。
  否则,她不会推开聒噪的众人,亦不会提起她的伤势。
  朱凤英回看着她,只道:
  “这点伤,也不是要人性命的。真正要人性命之伤,是杀人于无形。”
  这便是说,七娘在她受伤之际,还毅然决裂,是伤透了她的心。
  七娘笑了笑,如何不知她的意思?
  她只瞪着朱凤英,道:
  “表姐说的很是,真正的伤,杀人于无形。不仅如此,还哭不得,叫不得,真真的哑巴吃黄连!”
  姐妹二人一来二去的对话,只弄得众小娘子不知所措。
  她们所言,皆是明白的词句,这么连起来,却又听不大懂了?
  不过,这姐妹二人,一向不对付。从前雅集上,朱凤英还时常找七娘的难堪,七娘亦骂过朱凤英的诗文酸腐。
  她们的争吵捻酸,倒也是常事,众人遂也不在意了。
  却是王環,蓦地瞧出些端倪来。
  她是此间最熟悉那二人的。她们平日里,不过是拌嘴玩闹,也并非真不和。
  可眼下瞧来,却直直觉出些火药味,到底奇怪得很。
  王環上前去,只拉着那二人,似乎有意说和:
  “二位姐姐别吓唬我!什么性命,什么杀人的,環娘当真怕呢!”
  七娘瞥朱凤英一眼,上前抱着王環,故作亲昵:
  “環娘别怕,七姐姐不说就是了。不过,可保不齐旁人不说。”
  朱凤英摇头笑了笑。
  自太学回来,本当她沉稳些。不承想,七娘啊,还是这般孩童心性。
  王環亦回抱七娘,她个头不高,身形玲珑,正一位娇娇怯怯的小小娘子。
  却听座中有小娘子打趣道:
  “環娘,你还怕这些呢?”
  众人只好奇地看向那位小娘子。
  怎么这样说话呢?王環年纪本就小些,怕这些,自是理所应当的。
  王環亦看着那位小娘子,一脸的委屈,只神情颤了颤。
  那小娘子笑道:
  “我伯父家的兄长,正在西蜀任上。他可同我说,環娘在西蜀时,厉害得很呢!”
  西蜀?众小娘子心道:王環可不正是自西蜀来的么?
  提起西蜀,王環一瞬黑了脸,又瞪了那小娘子一眼。
  她依旧抱着七娘,将头埋进七娘颈窝,撒娇道:
  “七姐姐。”
  七娘被她这副样子逗笑,转向那小娘子问道:
  “可是環娘在西蜀调皮,被人家知晓了?”
  那小娘子见王環瞪她,猛闭了嘴。忽又垂下眼,只闪烁其词,道:
  “那倒不是。不过是環娘贪玩些,兄长迂腐,才说了那样的话。”
  这样的回答,敷衍又仓促,直像是高举起重拳,却蓦地打在了棉花之上。
  明眼人皆瞧出些端倪,可都藏着掖着,故作不知。
  既然王環不愿提,她们又何必当面得罪王家的小娘子呢?
  众人不再言语,又接着吃茶谈天去。
  却是朱凤英,她看了看那小娘子,又看了看王環,猛然一个激灵,忽过去拉住七娘。
  七娘一愣,惊愕地回头看她。
  她竟不知自己在生她的气么?这时候来拉她?她以为她骗七娘的事,便能这样过了?
  七娘也不愿闹出什么动静,只轻轻抽回了手,低声道:
  “做什么?我那日的话,说了,是要算数的!”
  朱凤英有些无奈,只正色道:
  “眼下不是闹别扭的时候,我有要紧事同你商量?”
  “要紧事?”七娘笑了笑,“你的婚期么?是啊,当真好要紧呢!竟要紧到不惜诓骗于我!”
  朱凤英叹了口气:
  “你日后再怪我也就是了,不过眼下……”
  不待她说罢,七娘直打断道:
  “日后?日后,我的事,皆不劳表姐费心。表姐也不必时时想着与我赔不是,我不稀罕!”
  说罢,七娘便直要告辞离去。
  “谢蓼!”眼看着她要向蔡三娘子开口,朱凤英猛低声斥住她,“你别后悔!”
  七娘也不看她,面色带着从未有过的疏离:
  “你意欲骗我之时,可曾想过后悔?”
  朱凤英忽觉她有些不可理喻,只觉气不打一处来:
  “没脑子的蠢货!”
  七娘的气性亦上来了,直要骂回去。
  还不待她言语,却见朱凤英先向蔡三娘子行了一礼。
  “蔡三娘子,真是抱歉。”她道,“本想着出门走动走动,或许对伤势好些。谁知秋风瑟瑟,竟还是有些经不得。我这就告辞了,还望你莫要见怪。”

  ☆、第一百六十六章 百宜娇3

  只见朱凤英面带微笑,很是周全。
  众人皆知她是带病而来,本就足见了情谊。想来,也不是故意拂蔡三娘子的脸面。
  蔡三娘子道:
  “原是我不周全,害你走这一遭。来日方长,咱们日后再聚。”
  说罢,她遂端然起身,亲自送了朱凤英去。
  朱凤英倒有些微微愕然,这蔡三娘子,像是对自己格外的好。
  不过,这番好意,却并非全无道理。
  她父亲蔡太师,本就是拥立郓王的一派。而朱凤英在郓王府养伤月余之事,汴京城早已人尽皆知,二人关系,不言而喻。
  若说蔡三娘子有意交好,却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朱凤英于郓王府养伤之事,传得这样快,也不知,是否是赵楷那厮有意为之。
  前些时日,有不少小娘子借着探病之故,想要一睹郓王的风采。
  只可惜,她们不仅没见着人,还被郓王派去的人告诫了一通。
  说是,若真心探病也便罢了,且莫胡思乱想,扰了朱小娘子养病。
  如今,他是真真将朱凤英当郓王妃供着。别家小娘子纵使嫉妒委屈,他也再顾不得。
  从前只当郓王待小娘子们随和温润,可日后,怕也不尽然了。
  思及此处,朱凤英只掩面一笑,露出女儿家的羞怯来。
  她乘着郓王的车马,华盖仪仗,颇有气度。宽敞平稳,皆比自家的更盛。
  难怪七娘说她招摇过市了!
  而七娘这里,自气走朱凤英,她自己亦不好过。
  她一面担心着朱凤英的伤势,一面又不肯放下身段去瞧她。
  左右,这件事情总是表姐的不对,也着实是伤着七娘了。
  回府之时,她与王環同行了一段。王環见她与朱凤英似有嫌隙,只试探着担忧地问:
  “七姐姐。适才雅集之上,我见朱姐姐似有话与你说,你怎么不理她?”
  王環原是说的,朱凤英骤然拉住七娘,却被七娘拂开之事。
  七娘心中藏不住事,只一脸不悦,抱怨道:
  “我与她没什么可说的!”
  王環叹了口气,噘着嘴:
  “敢是朱姐姐得罪了你,你生她的气?”
  七娘撇撇嘴:
  “人家可是日后的郓王妃呢!我一介平民丫头,哪敢生她的气?”
  王環想起今日朱凤英的车驾,那样华美气派,确是郓王的不假。
  她又看向七娘:
  “莫不是,七姐姐对郓王……”
  七娘一愣,这个環娘,怎么想到那处去了!也难怪,她本不知事情始末,胡乱猜测,也未可知。
  七娘只道:
  “想什么呢?我怎可能对郓王有那心思?”
  一想起骗她的事,郓王也有份,她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怎能仿酿哥哥的笔记!
  七娘又道:
  “郓王的性子,恃才傲物,谁也不放在眼里,着实讨厌!还不如你三哥呢!”
  “三哥?”王環一惊,不想她竟骤然提起绍玉。
  七娘点点头:
  “至少,你三哥从不骗人,亦从不戏弄人!”
  王環忽而捏着眼审视七娘。她默了半晌,还欲再问,却是已到了分叉的巷口。
  这头是谢府,那头是王府。
  至此,二人不得不道别而去。
  夜里,七娘才洗过头,只躺在贵妃榻上,由琳琅替她梳。
  环月又拿来桂花头油,趁着长发半湿,细细抹上。
  贵妃榻上加了层鹅羽软垫,又暖又舒服。七娘只觉今日确有些累了,躺在此处,方能好些。
  她正昏昏欲睡间,只见阿珠端了一盘子的柿饼来,拿五彩琉璃盘乘着,其上柿霜不薄不厚,恰是诱人。
  又见盘中凸起一琉璃小盏,其中乘着藕粉桂花糖浆,颇觉清甜。
  “小娘子。”阿珠将柿饼捧至七娘跟前,邀功似的道。
  这倒勾起了七娘的馋虫,只是平日里吃柿饼,皆不配糖浆的,今日怎想着添上?
  她遂问:
  “这可是藕粉桂花糖浆?”
  阿珠点点头:
  “前阵子庄子上送了些新藕来,正是今日才成的藕粉。这桂花,是咱们院子里那颗金桂,我亲自带着小丫头们打下来的呢!”
  这些东西虽不稀奇,却也得“新鲜”二字,况且,是极费工夫的。
  七娘拿起一旁的犀角调羹,轻轻抿上一口,真甜!
  “怎么想着做这个?”七娘问,“从前吃柿饼,也不见这个吃法。”
  阿珠笑了笑:
  “小娘子有所不知。这是西蜀的柿饼,不是咱们庄子上的。”
  她接着道:
  “如今西蜀也能出柿饼了,进贡至宫里,淑妃娘子便赏下来,说一道尝个鲜。只是这柿饼不如咱们庄子上的甜,怕小娘子吃不惯,故而又熬了些糖浆。”
  七娘点点头,确是有这么回事。
  她执起犀角叉,又仔细端详一阵。原来这便是西蜀的柿饼,果是比平日吃的小了些。
  不过,提起西蜀,七娘倒想起今日雅集上,王環的模样。
  怎么一言及西蜀,她便那般不自在?
  那时,王環只躲在七娘怀里撒娇。七娘本想问的,只是正生着朱凤英的气,三言两语间,倒也忘了。
  回想朱凤英的神情,她似乎也觉出不对来。
  她去拉七娘,说有正经事要商量,莫非与此有关?
  七娘的眉头越蹙越紧,只举着犀角叉,满脸的木然神情。
  忽而,她脑中一个闪念,一瞬睁大了眼。
  犀角叉自她手中滑落,呯!直落在五彩琉璃盘上。
  “小娘子,这是?”三位大丫头齐齐看着她,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有些担心。
  听她们唤,七娘方才回过神。
  她细细喘着气,粗粗看她们几眼,忙道:
  “快!我要去封手书与朱二表姐!”
  丫头们愣愣地点头,只面面相觑,又忙去备着笔墨文房。
  这位小祖宗,大深夜里,不知又要折腾些什么?
  笔墨才将齐备,七娘又道:
  “不!我还是亲自去寻她!”
  正说着,七娘便翻身下榻,自取了外衣来穿。
  这可把琳琅吓坏了,上回遇着山贼,正是她上夜的时候。
  如今老夫人开恩,没将她赶出去,仍由伺候七娘子,已是大恩大德。
  七娘这会子要出门,岂不是要了琳琅的命!
  几个丫头忙争相去拦:
  “小娘子,什么要紧事,竟等不得明日了?这大夜里的,又要往何处去!”
  “你们放手!”七娘挣扎着,“别拦着我!要出大事了!”
  正争执间,只见琳琅噗通一声,直跪了下来。
  她心中焦急并着害怕,已然是泪流满面:
  “小娘子要走,便是要了丫头们的命!于老夫人、大夫人那里,我们规劝不得小娘子,也只得以死谢罪!”

  ☆、第一百六十七章 百宜娇4

  琳琅才说罢,只见环月与阿珠也直直跪了下来,低着头不言语。
  “阿珠!你也拦我?”七娘质问。
  阿珠委屈地看了七娘一眼,只道:
  “小娘子不知,上回山贼之事,全府上下自夜里起,便齐齐折腾,没有半刻空闲。便是老夫人那样硬朗的身子,也经不住病下了。”
  环月亦附和:
  “老夫人与大夫人的模样,我们看着,也是于心不忍啊!小娘子不在意丫头们,也总该体谅体谅老夫人的难处啊!”
  见着三位大丫头跪下,屋中一众丫头也只得跟着跪下。
  房里这样大的动静,院子里的丫头虽不知何时,却也受了惊吓,亦齐齐跪下。
  这大半夜里,七娘院里跪满了人,到底不像样子!
  巡夜的嬷嬷经过,见院门紧锁,里面格外安静,只叩门道:
  “今夜是哪位娘子上夜?门窗可关严实了?”
  众人闻声一惊!
  本是院中之事,不过是小娘子胡闹,若捅到大夫人那里,就不好了。
  琳琅忙胡乱抹了眼泪,朝院门口去,又摆手让庭院中的丫头皆起来。
  她开出一条缝,打了个呵欠,只道:
  “嬷嬷们,这大夜里的,敢是有事么?”
  有一嬷嬷透过门缝,朝里面探瞧一番,贼眉鼠眼的,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琳琅忽清了清嗓,那嬷嬷方才罢了。
  领头的嬷嬷回头看了看那嬷嬷,只笑道:
  “琳琅娘子好大的架势,嬷嬷担心小娘子,看一眼便看不得么?”
  琳琅本就心虚,此时倒有些打不上话。
  忽听身旁一人道:
  “小娘子自有我们伺候,你一个外院的嬷嬷,有什么可担心的?况且,我们顾及不到之处,左右还有周嬷嬷呢!你们操哪门子的心?”
  来人原是环月,她握了握琳琅的手,、好叫她安心。
  琳琅性情和顺,一向不大会应付这些老东西,七娘遂让环月跟来看看。
  果然,她若不来,琳琅免不了又挨一番欺负!
  领头的嬷嬷有些讪讪,只道:
  “是环月娘子啊!依老婆子看,这屋里,也就你最伶俐了!”
  环月一声冷笑,她是最不耐烦这些婆子的。成日里吃酒赌钱,败坏门风,如今竟敢找她们的不自在!
  她们几个跟着七娘,也是从娇而养。连姨娘们见着,多也以礼相待,客客气气的,这几个老货算什么东西!
  环月瞥她们一眼:
  “我伶俐不伶俐,自有小娘子分辨,与嬷嬷们何干!”
  领头的嬷嬷还欲再说,却见阿珠大步地行来。
  她一脸气冲冲的,直行至门边,一把打开了院门。
  “看啊!”阿珠凶道,“今夜谁有胆子看,明日便让人将你们的眼睛挖出来!”
  嬷嬷们吓得猛退后一步,阿珠丫头也太泼了些?
  尤其那个偷瞧院子的嬷嬷,直低着头不敢再看。
  见她们那欺软怕硬的模样,阿珠嗤之以鼻,道:
  “呸!什么东西!给你们脸了不是!小娘子的庭院,岂是你们这些浊眼能看的?若是惊动小娘子,有几条命来担待?”
  那领头的嬷嬷,还未受过这样直戳脊梁的羞辱,直气得瑟瑟发抖。
  她抬起手,颤抖着指着她们几人,只道:
  “娘子们如今有小娘子护着,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可风水轮流转,谁还没有老的一日。只怕到了那一日,你们还不如我老婆子呢!”
  说罢,几位嬷嬷直相互拥着便讪讪去了。
  几个丫头见她们走远,遂也放下心来。她们又重新将院门紧闭,只吓得够呛。
  阿珠粗喘着气,背抵着门,轻抚心口顺气:
  “吓死了!若让她们见着小娘子一身外衣,要出门去,还不得闹到大夫人那里!”
  环月亦附和:
  “好在你机灵,骂走了那群老货。”
  三人又亲自往院中各处嘱咐,今日之事,不可泄露半句。小丫头们早就被吓傻了,只得愣愣应下。
  回到房中,只见灯火昏暗,七娘情绪低落,兀自垂头坐着。
  她半湿的发还滴着水,滴答滴答,像是滴漏的声音。七娘这副样子,直像个犯错的孩子,楚楚可怜。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与她说话。
  还是琳琅先笑道:
  “这头还没梳罢呢!我接着替小娘子梳头。”
  环月又重新拿起桂花头油:
  “我来替小娘子上发油。”
  “对了,小娘子,”阿珠捧起柿饼,“才出锅的柿饼,可要趁热吃啊!”
  见七娘没什么反应,她们三个心下更是打鼓,莫不是真生气了?
  “抱歉。”七娘忽道。
  霎时屋中一片寂静。谢家备受宠爱的七娘子,竟会如此正色地与几位丫头说“抱歉”?
  只见七娘低着头,言语之间满带哭腔,这句抱歉,说得倒是情真意切。
  “抱歉。”她又道,“我从不知,我的任性随性,给你们添了这许多的麻烦。也从不知,你们竟是如此真心地待我。”
  三人忙上前安抚,齐声道:
  “小娘子说的哪里话?我们是小娘子的丫头啊,不真心待你,又真心待谁?”
  七娘啜泣着摇摇头: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真心,多谢你们这般护着我。我想过了,此时出府,必定闹得家中鸡犬不宁。”
  她又道:
  “方才是我冲动急躁了,就一夜的光景,也做不得什么事。况且,表姐大病初愈,夜里打扰,只怕于她的伤口不利。”
  琳琅舒了口气:
  “小娘子能这样想,那是再好不过了。小娘子若着急,明日一早,咱们便安排车驾往朱府去。”
  七娘点点头,又抬眼看着她们。多好的丫头啊!
  她张开双臂,一把将她们三人齐齐抱住:
  “你们真好。”
  三个丫头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七娘能就此懂事,收敛些性子,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她们亦拥上七娘,面色泛着微笑。主仆四人多年一处,却是难得逢着这样亲近的时光。
  今夜正是十五,天上的月儿也圆了。古人常说,秋色怡人,秋色关情,只看这一轮秋月便知了。
  七娘捧着柿饼至窗前,又亲自与三位丫头分茶吃。
  主仆几人合盖一张翠羽长毯,围着榻上雕花小几而坐。赏月品茶,细声耳语,当真度得一番深秋好时光。
  那夜七娘睡得极是安稳。一大早起身,众人已备好裙钗车马,又是伺候她梳妆,又是伺候她穿戴。
  待诸事妥帖,七娘又理了理帷帽,便踏上马车,朝朱府而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百宜娇5

  方至朱府,七娘还是如从前一般熟悉,一路行来,便与在自己家中无异。
  朱府的丫头们见着她,也与自家小娘子一般,皆朝她行礼,唤一声“谢七娘子”。
  因着许久未来,七娘遂先至上房与舅母曹氏请安。经了昨日一夜冷静,她心中便是再急,也总能压制着些。
  罢了,她才往朱凤英这里来。
  朱凤英早已起身端坐,正用早饭。案上多摆了一副汝窑碗筷,正是七娘惯用的那套,早点亦多了几碟,像是本知道她要来。
  七娘也不客气,直直坐了下来,兀自用饭。
  才食了一口藕粉荷叶酥,七娘终是忍不住,像是憋闷了许久,只问道:
  “你怎知我要来的?”
  朱凤英看了她一眼,也不慌忙。她先咽下一口荠菜虾仁粥,,又缓缓放下筷子。
  遂道:
  “你若不是笨到了家,总该来寻我的。本当依着你的性子,昨夜便该来。看来,是让她们给劝住了。”
  朱凤英看一眼七娘身后的阿珠,又转向七娘,撇嘴道:
  “害我昨夜熬至三更!这身上还带着伤呢!”
  七娘有些抱歉地低着头。
  朱凤英又道:
  “也好,你总算沉得住些!”
  七娘抬眼回视她,又问:
  “昨日之事,我想着,是有些蹊跷的。你拉住我,可是为着这个?”
  朱凤英点点头,又屏退了左右。七娘亦让阿珠于外室候着。
  待众人皆出去,朱凤英沉吟半晌,只道:
  “若说環娘有事瞒着咱们,却也不稀奇。只是,一旦提及西蜀之事,她便是那般神情,倒有些不像她了。”
  七娘亦附和点头:
  “正是呢!昨日不过一句玩笑,她脸黑成什么了?那等眼神,初时不觉,我现下思忆起来,才觉毛骨悚然呢!”
  “且不论从前在西蜀,究竟发生了何事。”朱凤英蹙眉道,“不过,另一件事,我心中一直怀有疑虑,不曾放下。你可记得?”
  “不错,”七娘道,“我记得,你同我说过。可其间缘由,我至今也想不明白。”
  朱凤英点头:
  “我想,咱们可以试上一试。”
  试?
  一听这个字,七娘忙换了脸色。
  只闻她冷言道:
  “那倒是,你最爱试了。还总能试出些事来!”
  朱凤英一时语塞。
  她顿了顿,方道:
  “那件事是我对不住你,你要怎么算账都行!只是眼下,先解决了此事。”
  “好!”七娘倒也爽快,“不过,你别以为就这样算了!恩,我记得;仇,我亦记得!”
  朱凤英白了她一眼。
  七娘心中分明已经放下,否则依她的性子,如何还会来朱府?偏偏是这死不承认的模样,顶叫人讨厌。
  不过,只要二人心中明白,她们皆是真心待彼此好,也就是了。
  朱凤英此时也懒得与她计较,只没好气道:
  “你俯耳过来!”
  且说王府这里,王環自回来,倒也没见惹什么事。不过闲来爱发脾气,摔了些杯盏花瓶,也没多大要紧。
  王三爷一向不大管府中之事,对于王環,也尽托付与王大夫人。
  只是,二人虽是实在亲戚,到底隔着一层。王大夫人也不好管太过,总怕落个苛待之名。
  故而,要砸花瓶,遂就砸了,也不值几个钱。
  倒是三郎绍玉,也不小了,是该多管上一管。好歹能成家立业,总比终日游荡的好。
  前日,二郎绍言通过谢蕖,探了探谢府的口风。
  不过,那边似乎并无结亲的意思。不论是否是郓王之故,人家不愿,倒也不能强求。
  却是蔡太师府上,还有那么些意思。
  王、蔡二府若能结下秦晋之好,倒是不弱于王谢的。
  王大夫人只兀自盘算着,很是满意。只是三郎一心念着谢家七娘,又是个倔脾气,也不知能否劝得回。
  这一个个孩子,怎就这般不叫人省心呢!
  至于王環,王大夫人虽不大爱管,绍玉近来却极是烦她。
  她不仅摔自己房中的瓷器玩物,有时脾气上来,连绍玉房中的物件,也是说砸便砸。
  绍玉日日防范,可她却似黏在他身上一般,时时跟着。
  绍玉扫视一眼房中瓷器玉器,只觉心惊胆战。
  “三哥!”
  忽闻得一个熟悉的声音,绍玉猛然扶额,恨不得寻个地缝藏身。丫头们皆掩面笑他,又露出些同情之态。
  “三哥!”只见王環笑得很甜,糯糯地唤他。
  绍玉有些不耐烦,没好气道:
  “你又来做什么?我可要出门去了,你回自己院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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