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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请赐教-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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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七娘,被他忽而一握,竟显出女儿家的矜持来,只不自觉地微微缩了缩足。
绍玉这才惊觉,忙放了手。
一时没了支撑,她心底又慌,脚下猛地打滑,直摔了下来。
绍玉正欲接她,谁知重心不稳,亦重重跌下。他只狼狈地趴在地上,正做了七娘的肉垫。
七娘枕在绍玉背上,心有余悸,只粗喘着气。
正此时,却听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你啊!”那人道。
七娘一惊,又有些怕。她也不管那人是谁,忙抬起双手遮住自己的眼。似乎如此,那人便瞧不见自己。
她急忙辩道:
“不是我!”
只闻得那人哈哈大笑起来:
“为何每回见你,总是语出惊人呢?”
七娘紧捂着眼,一脸的焦虑毕露。她深深蹙着眉,已知自己脸丢大了。
闻得那人说话,她缓缓在只在指间开出一条缝,偷偷瞧去。
那人已蹲下身来,一手搭在膝盖上。只见他一身雪白云锦春袍,玉冠束发,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七娘不知如何言语,猛埋下头去,又强调了一声:
“不是我!”
那人低头憋笑,逗她道:
“这个我,是谁?”
“我怎知你是谁!”七娘有些恼羞成怒。
那人见她还能这般还嘴,像是并没伤着。原本院墙也不高,又有人做肉垫,想是无碍的。
“快些起来吧!”那人又笑道,“此处无人!你若再不起身,王三郎便真成肉泥了!”
七娘低头一看,果是绍玉垫着!难怪方才不觉得疼,还以为神仙庇佑,原来是三郎做了肉垫!
她忙踉踉跄跄地起身,一面扶着绍玉,满脸忧色与抱歉:
“三郎,你可还好?”
绍玉缓缓起身,揉了揉自己的手脚,故作责怪道:
“你说呢!”
七娘撇撇嘴,确无话可辩驳。她有些愧疚地低下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又见身旁那人负手而立,只看着他们。
绍玉忙站直身子,恭敬行了一礼:
“郓王殿下见笑。”
来人原是郓王赵楷。方才,他听护卫说有人翻墙,恐是刺客,可那功夫瞧着奇怪,不知何门何派。
郓王一时好奇,正想要亲眼瞧瞧,生擒刺客。谁知,竟见了眼前这一幕。
他摆手免礼,又向七娘笑问:
“不是你,是谁?”
七娘尴尬地面色通红,只立着不动,也不知该行揖礼,还是万福。
她看了郓王一眼,到底无奈,遂吞吞吐吐道:
“是……是我……”
郓王憋着笑了几声,罢了,又故作正色。
他似审刺客一般,只道:
“说吧,你们来此,到底处有何目的?”
七娘咬着唇,与绍玉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答话。
见他们模样,郓王又开始偷笑。七娘倒有些生气,这哪里是审问,分明是耍着他们玩!
她细细审视郓王一番,忽转而一笑,只道:
“说来,郓王殿下并非太学生,为何亦出现在此?”
郓王一愣,这个谢小娘子,倒审起他来!
“自然是逢了父皇之命,前来视察。”他笑道,“不想,倒视察出两个小刺客!”
“我们才不是刺客!”七娘忙争辩。
郓王负手踱步,点了点头,忽又停在七娘跟前:
“我倒是信的,只怕旁人不信。”
他看了看身后的护卫,又接着道:
“除非,你们一一与本王说明白!”
☆、第一百一十七章 送我入门来4
七娘与绍玉皆偷瞧着对方,事出紧急,又不得告知郓王真相,又不得串供,着实伤脑筋得很。
郓王见他们不言语,故意威胁道:
“若不愿同说,本王只得报官了!到那时,谢大人与王大人便都知晓,你们自己交代去。”
他们哪里是怕报官,只怕汴京还没敢随便抓他们的官!二人怕的正是家人知晓,免不了又是一阵禁足。
七娘只捻着宫绦,掌心满满是汗。总不能同郓王说,她是为着见自己的先生而来吧?
忽而,七娘想起魏林来!如何骗他的,一样骗郓王也就是了!自己一口咬死,管他信不信呢?
七娘重重呼了口气,双手环抱,偏头望着郓王。
“好吧,是我要来的!三郎不过是陪我。”她道。
绍玉原本还斟酌着如何应对,七娘此话一出,他忙惊愕地看向她。
七娘朝绍玉点点头,又道:
“我本一介深闺小娘子,原是不该来此处的。只是,听闻太学博采众长,集举国之大家,实在是心向往之,想来看看,也偷着听听夫子们讲学。”
绍玉瞪大了眼,眼珠子差些掉下来。这样的话,骗骗魏林也就罢了,对面的人,可是鼎鼎大名,满腹经纶的郓王啊!
郓王笑了笑:
“殊不知,谢小娘子这等好学。”
七娘不惯说谎,有些心虚。她避开郓王的目光,接着道:
“自然了!我的先生,是应试举子,我可用功着呢!”
“可讲学……”郓王更是忍俊不禁,只指了指二门的庭院,“是在此处。”
七娘一时百口莫辩,慌张得厉害。
她心道:这个郓王,上回雪中送炭,瞧着人是极好的。为何今日逢着,却百般刁难?
绍玉见着她编不下去,无奈之下,只得替她圆了此谎。
他道:
“我们初来太学,自然摸不清了。方才见太学生们结队往墙内去,想来是有夫子在?”
此话倒圆回了些许。
郓王哪里不知他们是胡说八道?只是,他们不愿告知实情,他遂也不再咄咄相逼。
只是,此事被郓王碰着,倒需给那二人一个教训。
“我信了!”郓王微笑道,“不过,谢小娘子真想入太学念书?”
此话问得无聊至极,她想有何用?太学的规矩,太祖时便定下了,一个小小王爷,又有什么能耐?
七娘只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想着快些骗过快些溜。
郓王依旧一副温和神色,只道:
“好!本王成全你。”
此话既出,七娘猛抬起讶异的眸子看着他。她一时不及反应,只觉不可思议,郓王竟有这本事?
“殿下,是何意思?”她有些不敢相信。
“我这些日子皆在太学视察,日后你跟着我便是。可别再偷偷摸摸,如此狼狈了!”郓王微笑道。
直至回到谢府,七娘亦是满腹不解。
郓王何等身份,为何要带自己入太学呢?想来,他二人平日里也没什么交情,真算起来,也只得手炉中一枚红碳。
她同绍玉商量亦是未果。况且,朱凤英极是厌烦郓王,若她知晓,定会骂七娘不讲义气!
七娘揪心了几日,奇怪的是,郓王的消息迟迟未来。
本当此事就这般过去,谁知那日,却来了一道圣旨。
谢府上下齐齐汇至正厅,皆不知是何事。霎时金钗华服,锦绣人物,济济一堂。这等繁华富贵,连宫中之人皆忍不住多看几眼。
只是谢府之人却有些忧心。若是赏赐、惩罚,也总该有些风声。此番忽来的圣旨,究竟是为何?
谢府虽满脑浆糊,此时玉福楼的二人,却静静吃茶,悠闲得很。
郓王正亲自煮茶,他替对面之人斟了一盏,只道:
“想必此时,圣旨已到谢府了。”
对面之人瞥他一眼,只兀自吃茶,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这等态度,郓王却还一脸微笑着,他道:
“凤娘,本王此番,可要重谢于你。”
对座的原是朱凤英。她一身明艳衣裙,点了朱红口脂,明眸如晶,今日尤其好看。
“若非你死皮赖脸,还拿了汉时残本的《楚辞》来钓我,鬼才帮你!”朱凤英一见他便没好气。
“怎能说是钓?”郓王面不改色,一惯的悠闲做派,“那可是本王珍藏多年,忍痛割爱啊!”
“得了吧!”朱凤英吃一口茶,“若被七娘知晓,是我卖了她,还不生吃了我!”
郓王笑意深了些,他向前探身,将食指放在唇上,低声道: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朱凤英向后退了退,只微嗔地望着他。
原是郓王想见七娘,求到朱凤英这里。
若是寻常宴会,或是王贵妃召见,总显得太过疏远。倒不如一次偶遇叫人上心。
而朱凤英深谙七娘的性子,知她必会忍不住,总有一日要闯太学大门。她便出主意,让郓王守株待兔,果然不错。
左右,一个顺水人情罢了。况且,那本汉版的《楚辞》,她苦寻良久不得,正好他送上门来。
至于,七娘闯太学的真正缘由,朱凤英虽是一清二楚,却与郓王只字未提。
她手摇团扇,半掩着面,上下打量郓王一番,又冷笑道:
“想来,你倒清闲,竟有心思理七娘的事。不会是,近来陛下冷落了你吧?”
郓王点茶的手顿了顿,只笑道:
“七娘子的事,自是正事,耽搁不得的。”
朱凤英只把团扇往桌上轻轻一丢,似是嗔怪:
“谁拦你来?只是,七娘入太学的事,何苦扯上我?”
郓王摇摇头:
“听宫中老人讲,违心话说多了,可是会变作丑无盐啊!太学的藏书楼,汇天下书卷,凤娘当真不想一观?”
闻得此语,朱凤英一时语塞,天下读书人,谁不想登楼呢?
她身为闺阁女儿,行万里路是做不到了。唯独这读万卷书,倒是能更上一层楼。
郓王见她神色,心道:这才是为了学问,敢闯太学之人。
而谢七娘,那蹩脚的谎话,又有谁信来?至于她为何闯太学,她们既不愿说,日后自己探寻也就是了。
他点好一盏茶,拿兔毫盏盛着,只往朱凤英跟前推了推。
“左右只得一月,”郓王道,“委屈凤娘,做本王的军师了。”
朱凤英先不答话,只看向那盏茶。细细瞧来,竟是一副凤凰于飞图,恰应了朱凤英的名。
她掩面一笑,赵楷这厮,着实太会哄人了!
也罢,只当帮人帮到底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送我入门来5
两位小娘子将入太学之事,在汴京传得甚快,转眼已是沸沸扬扬。
此番之事,从前闻所未闻。不独市井百姓,连官僚世家亦议论连连。
这些日子出门,街头巷尾尽是说此事的。听闻,还有说书的优伶,编了戏本来讲。
若有不知此事的,只怕不是外来人,便是坟包中的亡魂了。
那日宫中人去后,谢府众人只皆围着七娘。
他们像不认得七娘似的,拉着她左瞧右瞧,上下打量。
朱凤英也罢了,她本就是汴京数一数二的才女。可自家七娘,怎么看,也不是个读书的料!
依圣旨所言,许朱凤英与七娘入太学一月,研习礼乐,兼通圣贤。虽只短短一月,可这等荣耀,自太祖开国以来,便是不曾有的。
谢诜与朱夫人面面相觑,此番圣旨来得突然,也不知是何缘故。只是宫中人临走时,倒提了句郓王。
说是皇帝听郓王说,两位小娘子极是好学,对太学向往久矣。
陛下本就书画双绝,登基之前,已是闻名天下的大才子。他心中惜才,倒也在情理之中。否则,谢府也不必养着许道萍了。
朱夫人看向七娘,瞧着她所有所思的模样,应是有迹可循。
只是不待她问,却是周夫人先道:
“我说七娘,如今竟这般本事了!你四哥还不曾入过太学,倒是你一位小娘子先去了!”
她言语含酸,七娘如何听不出?
只是大姐姐的事,不过一年有余,四哥又惯了的不争气。见七娘这等风光,周夫人难免心中不平,也是常理。
七娘不愿惹她不快,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她只道:
“二婶母言重了。也算不得入学,一月而已,不过长长见识。”
朱夫人如今不理事,倒是惯着周夫人越发得意无方起来。
如今,她竟连七娘也敢呛白!长此以往,老夫人必然看不过。看来,朱夫人的病,也该渐渐好起来了。
朱夫人揽过七娘,向周夫人道:
“她不过小孩子心性,念什么书来!只是,此番是圣上旨意,倒辜负不得。”
这般言语,直呛地周夫人说不出话。拿圣上压人,未免太轻狂了些。
朱夫人又转向七娘道:
“此番不比从前,万不可任性而为。既是圣上下旨,你好生念书也就是了。千万用功些,可晓得了?”
七娘心不在此,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孩子,你亲去同婆婆说一声,也好叫她老人家高兴!”
朱夫人说罢,便让金玲送七娘往老夫人处去。
自七娘去后,一屋子的人各自言语,人声鼎沸。
他们或是恭喜谢诜夫妇,或是说七娘如今省心了。总之,满是说不尽的好话,盼不完的富贵。
谢府本就一门荣光,如今更添一层,连小娘子也备受青睐。总是令人羡慕非常的。
只是,谢诜与朱夫人倒有几分不安。
是夜里,夫妻二人正要歇息。朱夫人焚上几片安神香,只将拨火的玉钗放在一旁。
而谢诜靠着枕屏,正读《左传》。以史为鉴,这些圣贤文章,真是越发读出见地与味道来。
他因见朱夫人忙罢,遂放下《左传》,只道:
“夫人,今日之事,你如何看?”
朱夫人转身对着他,蹙了蹙眉:
“午后我着人打听过,说是这一月,郓王奉皇命视察太学,一直在呢!”
谢诜沉吟不语。
朱夫人又道:
“像是王贵妃的意思。之前宴会上,她便对七娘另眼相看,后又赏下节礼。”
谢诜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王贵妃能有那意思,还不尽是你惹出的!芪儿贵为淑妃,没少出力吧?”
“老爷!”朱夫人有些撒娇,“我都是为着七娘好,为着咱们谢府好啊!”
谢诜只摇了摇头。
朱夫人不平,又道:
“老爷只知高处不胜寒,却不知旁人的得寸进尺。且不说别处,便是今日二弟妹说的话,老爷也不是没听见!”
她见谢诜似是沉思,接着道:
“为妻知老爷淡泊,可树欲静而风不止,激流勇退,未必便能保全。况且,那岂是谢府要的体面?”
细细想来,她的话也不无道理。只是谢诜生性谨慎,而朱夫人的行事,太过烈性了。
眼下看来,陈酿是不能指望了。
而郓王赵楷,自小便深受圣上宠爱。圣心难测,即使已有太子,日后继承大统的是谁,倒也不好说。
可他究竟是为着谢家,还是为着七娘,其间又有几分真心,此刻却还看不透。
谢诜只道:
“既是圣上旨意,叫七娘好生备着,不胡闹也就是了。至于别的,容为夫再看看,斟酌些时日罢。”
才说罢,他便躺下兀自睡去。话已至此,朱夫人只得点点头,遂也不敢再劝什么。
上回山贼一事,谢诜已然生气得很,朱夫人如今还心有余悸。
此番若非圣上下旨,他拒绝不得,不定又要训斥她一通。
朱夫人唤了丫头进来放帘子,亦躺下歇息。
只见谢诜脸朝外,背对着朱夫人。他虽是文官,可肩背挺括,亦能叫人安心。
朱夫人在闺阁时便听闻,当年在太学,谢诜的骑射是极好的。又因着与他订亲的缘故,总多上几分心。
谢、朱二府联姻,亦是当年轰动全汴京的大事。
自那时起,朱夫人便喜欢看着他的肩背。看了二十来年,有时,只觉它像一座坚不可摧的靠山;而有时,却是一方永远也跨不过的屏障。
古人云:至亲至疏夫妻。大抵,便是他们的境况吧!
至于七娘,此时像是恍然大悟,这才知自己要入太学了。
她一面兴奋,一面不安。本当是郓王的一句戏言,谁知竟成了真!
前几日为着入太学,七娘从墙上跌落,险些受伤。如今想来,还直直后怕呢!
而此番,竟能光明正大地去,到底是难得的机会。
七娘与朱凤英入太学那日,可谓浩浩荡荡。百姓与商户们也多有好奇,围在街道两边,伸长了脖子要看。
她们先自作一番梳洗规矩,众人拥着上了马车,又由太学的司礼官员引着前去。
众多礼仪下来,至太学时,已是午后。
二人正于房中歇息,皆自揭了帷帽。多日不见朱凤英,她亦带着满脸的兴奋激动。
七娘一时好奇,凑上前去便问:
“表姐今日,像是很开心?”
朱凤英笑了笑,透过窗棂,望向藏书楼的方向。
她指给七娘看,一面道:
“自然开心!此处,可是有数不尽的颜如玉,数不尽的黄金屋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折桂令1
方才听司礼官提过,太学里,有天下最大的藏书楼。朱凤英嗜书如命,自然喜欢得不得了。
七娘见她满心欢喜,只自黯了黯神色,又端坐在一旁不言语。
朱凤英看了看她,心下了然,只打趣道:
“怎么,你那小先生近在眼前,你却是近乡情怯了?”
七娘瞥她一眼,委屈道:
“人家烦呢!偏表姐还落井下石!”
朱凤英笑道:
“你前几日闯太学,可不正是为着他么?又忧心什么来!”
七娘一惊,直直看着朱凤英:
“表姐如何知晓?”
朱凤英忙拿团扇掩面,背转过身去,一面踱步一面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七娘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捏着眼审视她。朱凤英心虚,遂快行了几步,七娘只紧追不放。
忽而,她猛地顿住,转身对着七娘。七娘一时反应不及,差些一头撞上去。
“你跟着我作甚!”朱凤英遂拿团扇戳七娘的肩,逼得她猛退了几步。
七娘又何曾服过她?这二人争辩起来,能闹上一天一夜,从前谢、朱二府,便没少受她们折腾。
七娘双手环抱,忽向前探身:
“从实招来!你不说,我日日跟着你!”
朱凤英撇撇嘴,摇着扇,又行至案头坐下。
她刻意回避着七娘的眼神,只道:
“自然是有人同我说的!”
七娘狐疑地盯着她。
那日的事,除了她与绍玉,并未告诉旁人,连五郎亦不知!莫不是……
七娘忽正色道:
“是不是那个多嘴的郓王?”
一来,他本就在场,脱不开关系;二来,他与朱凤英最是熟识,此人非他莫属了!
“你自问他去!”朱凤英有些没好气。
“他为何要告诉你?”七娘是要打破砂锅了!
朱凤英忽站起来,瞪着七娘,端起一副说教姿态便道:
“我是你表姐!莫非,你想他告诉姑父姑母去?你一个小娘子家家,又是闯太学,又是翻墙的。人家没治你的罪,你便偷着乐吧!”
她又接着道:
“如今,却还有脸来质问我?好啊!我便不管了,也不想管,只交与姑父姑母做主便是!到那时,可别怨我这个表姐,不替你兜着!”
七娘本当自己在理,气焰大得很。谁知朱凤英这番胡说八道,倒唬得她哑口无言。
她卖乖笑笑,又拉着朱凤英坐下:
“好姐姐,你消消气,是我误会了。”
“哼!”朱凤英惯了的得理不饶人,又道,“你真当我为了那藏书楼?若非怕你胡来,需我看着,谁稀罕这个太学?”
话虽如此,可七娘心中依旧有疑问,她只道:
“表姐,可那郓王,为何要为我求这道圣旨?”
朱凤英一味敷衍,道:
“自然是信了你的话,有心成全!”
七娘点点头,如今,似乎也只得这个解释了。
想那时,他雪中送炭。这回,又如一阵及时雨,解了她燃眉之急。莫非真是自己多心,这不过,只是寻常相助,顺水人情?
忽闻得有人叩门,只见丫头们皆在帘外伺候,这会子又是谁?
还不待开门,只听门外的丫头道:
“不必启门,小的说完便走。方才孙夫子说了,请二位小娘子静一静。此是讲学之所,严谨规矩,并非歌舞楼台,还望小娘子们见谅。”
说罢,那丫头只兀自去了。
七娘与朱凤英面面相觑,相互吐一吐舌头,红着脸再不敢言语。到底是正经学堂,比不得闺阁中了。
时至夜里,七娘再不去多想。
不论郓王有意无意,既入得太学,她总要将该做之事做了,方不悔走这一遭。至于旁人的事,又与她何干呢?
倒是陈酿,听闻七娘入太学之事,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这道圣旨也太怪了些!纵使七娘有这份心思,她哪来这个本事?
自陈酿拒婚,谢诜也再不提此事,断不是谢府所为。况且,朱夫人本就不喜陈酿,怎会将她往太学送?
陈酿思索间,心中忽闪过一个名字——郓王赵楷!
之前,王贵妃赠七娘字画一事,汴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俨然七娘已是准郓王妃。
此番她入太学一月,正巧郓王亦视察一月。其间关联,似乎已不言而喻。
陈酿忽坐起身,披上件半旧的竹月春袍,踱步至窗间。
朦胧月色,微微细雨,便是此时了。
时有风过,案头的笺纸沾了雨水,浸润出痕迹来。
他将笺纸、书本皆往里挪了挪,一时又无所事事,只点起一豆灯火,坐在案头发呆。
油灯明灭,空荡荡的屋子,唯他一人。四下无声,安静得叫人心慌。
他习惯似的执起笔,总想写些什么,却无从落笔。只任由墨点滴滴打在纸上,和着新沾的雨水,晕出痕迹。
他忽想起在谢府联句那回,亦是这般的风,这般的雨。
那时七娘一句“又作团圆客”,而许道萍接了句“还怜潦倒宾”。二句意境,与此时倒出奇地相似。
他与七娘,也算得师徒团圆;而今夜的自己,却是这等孤清潦倒的境况。
今日见她车驾至此,还是熟悉的珠帘宝辔,窈窕倩影。只是那一瞬,他不知如何面对她。
别的太学生们见有小娘子来,皆围在墙边挤着看。远远瞧去,只是层层衣衫,堵得水泄不通。
唯独陈酿,默然转身,再不看她,只朝别处行去。
陈酿思忆着,又觉无趣,直至后半夜,方才勉强睡下。
次日一早,他带着满脸倦意至学上,却被太学生们的举动,着实惊了一遭。
他们皆与往日不同,身着宽袍大袖,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一个个容光焕发,都直直望着门边。
见着陈酿来,魏林忽上前寒暄:
“陈兄怎么此时才来?”
陈酿一愣,他一向早来的,而魏林惯了地迟到。他说出此话,到底有些可笑。
“昨夜睡得迟些。”陈酿笑道。
他又四下扫视一番,遂向魏林问:
“大家今日,怎的这等隆重?”
魏林笑了笑:
“还不是为着两位小娘子!”
他将陈酿拉至一旁,声音压得更低些:
“听闻,陈兄从前给谢七娘子做过先生?小弟有个不情之请。”
陈酿点点头,只狐疑地看着他:
“魏兄但说无妨。”
魏林看了看众人,又道:
“众人皆盼着看二位大才女。回头小娘子跟前,烦陈兄替我引荐引荐,美言几句?”
陈酿负手审视他,只正色道:
“不行。”
他方说罢,只见众人皆端直立着,回头一看,原是七娘她们来了。
☆、第一百二十章 折桂令2
二位小娘子皆带着帷帽,款款而至。
朱凤英身着银朱幅裙,罩一件浅血牙褙子。金约腕在袖间若隐若现,极是精致。
而七娘上着水黄小衫,下系春绿十二破绣裙。行动间,白玉步摇轻响,泠泠动人。
二位小娘子一艳一清之间,倒更见出别样风姿来。
她们渐渐朝厅中去,前有丫头高举帘幕遮挡,后有侍女捧着书卷文房相随。
太学之中,再没比这更大的架子了。
孙夫子端坐正堂,冷眼瞧着这一切。太学生们的神色,小娘子们的骄矜,尽在他眼底。
他对此事,本就颇有异议。也不知陛下怎的心血来潮,想起这一出来。
如今,见太学生们此等模样,更是生气,只吹胡子瞪眼地看着她们进来。
方至堂上,七娘与朱凤英同夫子行过大礼,便也端端坐下。
太学生们跃跃欲试地要看,奈何隔着帘幕,只见得两个窈窕身影,端丽非常。
孙夫子清了清嗓,又朝太学生们瞪一眼。
他怒目圆睁的,人又生得魁梧,太学生们向来最是畏惧,皆忙惶惶恐恐地垂下头。
只是,有胆大的,还偷着朝帘幕那处瞧。
孙夫子四下扫视一圈,只板着脸道:
“堂堂太学生,都什么模样!”
他此话一出,倒将七娘与朱凤英吓了一跳。二人相互看着,也不敢言语。
那些太学生们,平日里瞧着意气风发,这会子却都垂手立着,亦不敢言语。
七娘心道:这太学的夫子,未免太凶了些!
到底她二人是世家小娘子,养得娇气。有更凶的,她们还不曾见识呢!
只见孙夫子负手行下讲台,于太学生面前来回踱步。
忽而,只见他抬起手,一指一指朝他们肩头戳:
“一个个油头粉面的,可有半分读书的样子?”
他回头看一眼小娘子的帘幕,又向太学生们道:
“眼前的二位小娘子,身份贵重,奉皇命前来听学。你们做出这副模样,是丢尽了太学的脸!”
太学生们只默着不说话。
孙夫子又厉声道:
“你们可都是太学生,日后的栋梁之才,不是街头逗鸟游荡的纨绔子!眼瞧着皆是世家子,尔等家风何在?”
一时堂上鸦雀无声。孙夫子步回讲台,坐下道:
“谁要不想学,便给我滚!”
太学生们吓得忙至自己案前坐好,铺纸研墨,再不耽搁。
七娘与朱凤英更是心下一抖。
孙夫子方才的话,虽是骂太学生们,亦是含沙射影地告诫她二人。
朱凤英争强好胜,七娘顽劣胡闹。什么油头粉面,世家纨绔,可不正是说她们么!
七娘心道:你不愿教,我还不愿学呢!若非为着酿哥哥,谁受这份气来?
朱凤英心中亦是不快。她本是受人之托,勉强来此,谁知第一日便受这般呛白!
七娘忽想起,昨日她与朱凤英吵得厉害,正是孙夫子派人来告诫的。
一时心中有气,她只低声向朱凤英抱怨:
“日日都有他,真是个老顽固!”
朱凤英忙朝她使了个眼色,向孙夫子那处努了努嘴。
只闻得孙夫子缓缓道:
“哪位小娘子在说话?”
一时,众人只朝此处看来。
放眼太学,敢与孙夫子抬杠之人,还从不曾有。
一来,孙夫子着实凶得很,半点让不得人;二来,他确是博学,天文地理,市井俗事,皆不在话下。
既如此,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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