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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请赐教-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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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郎与绍玉见她们说悄悄话,亦凑过去想要听。
七娘见着,一拍桌子,抬眼直瞪着他们。那二人只得讪讪作罢。
五郎笑道:
“背着人说话,定不是好事!”
七娘狡黠一笑,又拉了绍玉至一旁。
绍玉一脸莫名,七娘遂回身对五郎道:
“我还要同三郎说!偏背着五哥!”
五郎亦站起身来:
“好哇!如今你越发长进了!”
他说着便要收拾七娘。七娘忙拉着绍玉往亭外去,只高声向亭中道:
“我与三郎看花去,才不带五哥!”
待他们走远些,五郎遂坐下无何斓吃茶。他低头一笑,那个会说会闹的七妹妹,总算回来了。
且说海棠林中,绍玉被七娘拖着前行,也不知她是什么主意。
“你这是怎么了?”绍玉有些忍俊不禁。
她方才还难过着,此时竟能与五郎玩笑,这也变得太快了!
七娘忽停下脚步,回身道:
“何小娘子说,她要为自己做回主,我很是佩服呢!”
绍玉回头看了一眼亭子,笑道:
“你这等厉害,不是一向是自己做主么?又佩服人家什么!”
他这番话,一半道理一半打趣,听得七娘直想捶他。
“你可知,从前五哥不认得她的。”七娘又道,“可如今,他们越发亲近了,瞧着很是般配。”
绍玉亦附和点头:
“自然了,卞大娘子怎能与官家小娘子相提并论?”
“不是这个道理!”七娘解释道,“何小娘子从前极怕生的,可她主动上门寻五哥,那是多大的胆量啊!”
绍玉哈哈大笑起来:
“这有什么?你不是也常上门寻我么!还不需通传的,说来便来,家中下人皆当你是自家小娘子!”
七娘白他一眼,适才还故作正经地安慰她,这会子倒是将本性全然暴露,直直打趣她不知礼数。
她偏头一笑,当然有治他的法子。
她只道:
“既如此,日后我不去便是!”
虽知是玩笑话,绍玉却也慌了神。
他忙凑至她面前:
“诶诶诶!是我说错了,你接着讲,接着讲。”
“《诗经》有云:纵我不往,子宁不俟音。”七娘眼底含笑,似乎得了个极妙的主意,“本小娘子之意是,君若不俟音,我往便是!”
绍玉猛地愣住,斜着眼,狐疑地看向七娘。她这副神情,不知又在盘算着什么?
上回陪她往城北山上寻陈酿,不想遇着了带发修行的郑明珍,她还因此摔伤了脚踝!绍玉如今还心有余悸呢!
他退后一步,防备似的看着她:
“你……又想作甚?”
七娘忽卖乖地一笑,靠上前去:
“三郎,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绍玉又退后一步,早知她不安好心。
他遂道:
“你先说何事!”
七娘紧跟着逼上去,向前探身,笑道:
“小事,小事!”
绍玉哪敢信她?每每她说小事,便必会闯祸!况且,她才从山贼那里虎口求生,这会子又折腾什么?
看他神情犹疑,七娘猛背转过身,佯装生气。
“那算了!”她说罢便要走。
绍玉忽而心下一慌,忙伸手拉住她。
“你说!”他有些无奈。
七娘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奸计得逞,洋洋得意!
她一瞬转回身子,定睛看着绍玉:
“我要去太学!”
☆、第一百一十三章 春光好3
绍玉一瞬瞪大了眼,惊得直往后退。
七娘噘嘴哼了一声,负手向前倾身,像极了陈酿。
她正色,一字一字道:
“我,要,去,太,学!”
绍玉想也未想,忙避开她,转身便往回走。。七娘只亦步亦趋,紧紧跟在后面。
他被七娘缠得头疼,越行越快,只道:
“你要去太学?也太看得起我王三郎了!我哪有那个本事?”
七娘小足难行,已然有些跟不上他。她忽顿住脚步,一声“哎哟”,倒不走了。
绍玉闻声回头,只见她扶着腿,像是崴了脚的模样。他忙趋步上前,一脸焦急地上下打量。
七娘冷哼一声,仰头道:
“你走啊!别管我!腿断了我自己回去,左右你也不帮!”
“怎么又是腿!”绍玉无奈又焦虑地挠头,“可疼么?”
他忙蹲下身去,回头道:
“快上来,我背你上药去!”
七娘不动声色,依旧仰着头不看他,嘴倒越撅越高。
绍玉无法,只摇了摇头,道:
“罢了!我帮你就是,快上来!”
七娘这才偷偷瞧他,见他真心应答,忽大笑起来。
她奔至他面前,提着罗裙转了一圈,一手拍他的肩,憋笑道:
“起来吧!中计了吧?”
绍玉愣愣地看着她,一时不知该她什么好。他吐了口气,若总是这般没轻重地玩笑,迟早被她吓死!
他立起身子,难得一脸严肃:
“是!你聪明,我蠢!”
说罢,只见他冷眼冷面,负手而去。这回行步虽缓,却是真不理七娘了。
七娘低头咬着唇,见他生气,也知自己过分了些。
她跟在他身后,试探道:
“三郎?”
初时,绍玉还强忍着不理她。奈何七娘软磨硬泡的功夫着实厉害,几次三番后,他总算是招架不住了。
“好了!”他故作不耐烦,“我没生你气!”
见她松口,七娘又娇纵起来:
“那你不理我!”
绍玉叹了口气,只无奈地看着她:
“太学重地,本就禁女子出入,你如何能去?”
七娘撇撇嘴,她哪里知道呢?不过是听了何小娘子的话,遂忽生奇思,这才让绍玉帮着想法子。
她倒不灰心,道:
“办法皆是人想的,我又不急,总能有机会。”
绍玉又一番叹息。本当她会说会笑,已不再想那些事,谁知竟还是为着陈酿!
他拿她没办法,只道:
“容我想想吧!”
这便算是应下了。七娘心中高兴,一时来了兴致,忙拉着绍玉去赏海棠。
此处海棠绵延数里,或是艳红,或是粉白,自是淡妆浓抹总相宜。
初来时的愁绪,一扫而空。七娘只穿行在花树间,时而嗅一嗅,时而折一枝把玩。衣裙秀雅,姿态翩然,总是人比花娇。
自回谢府,七娘便冥思苦想,盘算着如何才能去太学。有时焦急些,想寻五郎商量,却又怕他说与父母知晓。
况且这些日子,何斓总是邀他踏春赏花,或是品茗雅集。他忙得不亦乐乎,哪顾得七娘?
他兄妹二人,各怀心事,却不曾察觉,谢府已悄然起了变化。
自七娘与陈酿获救归来,朱夫人便成日过得提心吊胆。
此事本是极精妙的安排,山贼谋财,谢府仗义相救。便是陈酿错过春闱,也不会与她有甚关联。世人只会赞谢府惜才。
谁知,那么些巧事凑在一处,谢诜必已知晓真相。
这也罢了,那日听老夫人言语,多有怨怼,也不知她心中如何打算。
那日,朱夫人正独自用饭,却见谢诜来了。
她心中打鼓,忙起身相迎:
“老爷怎的这时候来?”
谢诜一面去了外衣,一面道:
“怎么,怕我来?”
朱夫人自知理亏,不愿言语,只替他接过外衣。
这些日子,谢诜常往陈姨娘那处去,朱夫人心中自然有些怨气。陈姨娘亦是诚惶诚恐,只不时地劝着谢诜走。
朱夫人将外衣递与下人,拿余光看了看谢诜。
她犹疑一番,终是问了:
“老爷从何处来?”
谢诜看她一眼,只道:
“你说呢?捅了这么大的篓子!那是人家侄儿寒窗十年的功名!商贾之家,就指着这个翻身,可不该安慰人家几日?”
他所言在理,朱夫人也辩不得什么。左右,此事总是她做的。
谢诜只觉无奈:
“行事之前,你便不能同为夫商量一二么?”
朱夫人亦有些不服:
“你已认定的女婿,又商量什么?”
谢诜摆摆手,有些急躁:
“道理已同你说过,咱们府上树大招风,本就是一人之下,再不可更上一层了!”
朱夫人鲜少见他这副模样。她心中也聪明,一番审度,只担忧道:
“可是朝堂上起了变数?”
“那倒没有。”谢诜道,“只是,凡事谨慎些好。”
其实此事之中,谢诜亦失算了。陈酿的拒婚,本就是意料之外。即使朱夫人不出手,他的如意算盘亦是打不响的。
“送了陈酿去太学,是老爷的意思?”朱夫人问,只怕是陈姨娘央求。
谢诜自是点头。
朱夫人蹙着眉,一脸不解。陈酿既已拒婚,又何须如此待他?弃子而已!
谢诜见她模样,心中有些窝火,却不好发作。到底是陪他多年的结发妻,该有的体面,也总是要的。
他只无奈道:
“那是人家的大好前程!我于心有愧啊!”
此话既出,朱夫人遂再不好说什么。
于她,陈酿的前程,不过是谢府飞黄腾达的棋子;而于陈酿,十年寒窗的心血,竟被人这般践踏算计,到底意意难平!
“只是,”朱夫人试探道,“母亲那里……”
说起老夫人,谢诜更是有气。
他只道:
“母亲何事不知道!说来,此事也有二郎的份吧!我回头收拾他!你暂且称病吧,母亲心烦,别去惹她老人家不快!”
称病!
朱夫人惊得有些站不稳。所谓称病,便是要她暂且交出管家之权。谢诜说了半日道理,原是为此事而来。
她心中也明白,此番不过是她自作自受,也没什么冤枉之处。
老夫人向来最厌烦这等手段,有所处置,亦是情理之中。
只是,她再过分,总有谢诜替她求情,不该是如今的境况。况且,老夫人许多年不理家事,此番怎又出面插手?
如此看来,只有一个解释。知晓此事的,不止老夫人与谢诜,定是还有旁人。而那人煽风点火,才引得老夫人这等生气!
究竟是谁?
☆、第一百一十四章 送我入门来1
朱夫人记得,当日,是周夫人与钱氏扶了老夫人来。莫不是她们?
她蹙眉思索,这倒也不奇怪。她们妯娌二人,瞧着虽亲爱和睦,可谢芝的死,周夫人到底是有心结的。
不过,朱夫人向来行事谨慎,滴水不漏。以周夫人那点手段,如何能知晓真相?
只怕,她初时也并不清楚,只是见着老夫人生气,一味地煽风点火。
直到谢诜在老夫人处受了教训,她思索利害,也总能得知原委。
周夫人一直想扶持钱氏理家,奈何朱夫人这里过不得关。此番,倒是她自己送上门的机会。
朱夫人叹了口气,到底是失策了!她本以为算无遗漏,却不承想,陈酿的拒婚,是最大的失算!
也好,趁着此番,倒看看周夫人的野心究竟有多大!
朱夫人这一称病,周夫人与钱氏便开始横着走。
这回她们倒聪明了些,也不整顿下人了,也不给他们立规矩。只一味地讨好收买,众人自然高兴,只当是钱氏转了性子。
谢菱冷眼看着,像个局外之人。府中如此起伏,她却显得心不在焉。
钏儿跟她久了,也知她脾性,遂好奇问道:
“这几日大夫人病着,倒是叫二夫人与钱娘子耀武扬威的!小娘子竟还有心思刺绣,没个决断作为?”
谢菱笑道:
“就二婶母那脑子,能折腾几时?上回母亲便嫌我多事,我还是安分些的好。”
“可小娘子终究是大房的人。”钏儿有些担忧,“如今二房得势,我是怕小娘子受欺负!况且……”
况且,谢菱只是个无人问津的庶女。
她看了钏儿一眼,心中虽不快,却是不曾发火。
她道:
“你放心,母亲虽病着,可大嫂与陈姨娘在呢!此番,是谢府对不住陈姨娘,父亲与婆婆皆有心安抚。我长日跟着她理事,谁能欺负我来?”
钏儿会意地点点头,谢菱的话倒也在理。
“再者,”谢菱又道,若有所思,“什么大房人?我已订亲了,迟早,连谢家人亦不是。”
听她如此说,钏儿忽想起正事来。她取过一方锦盒,瞧着极是精致。
其中横放一枝攒玛瑙海棠簪,虽不至多名贵,却是极费功夫。
只闻得钏儿道:
“今早赵小郎君托人送来的,说是多谢小娘子的海棠酥方子。他这是投桃报李。”
谢菱接来,一手抚过簪子,低头浅笑。
她问道:
“听闻,他的海棠林游人甚众,七姐姐他们亦去过了?”
钏儿满脸得意,笑道:
“可不是!从前还当赵小郎君纨绔,如今瞧来,本事大着呢!”
谢菱的笑意更深了些。
谁能想到,众人蜂拥而至的踏春圣地,竟是赵廷兰名下之产?更无人想到,谢菱还参与其中。
此番,赵廷兰怕是赚得盆满钵满。谢菱想着,他一副无赖嘴脸,窝在房中数钱的模样,只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缓了缓,又掩面笑道:
“改日,咱们也去看看?”
钏儿自然高兴,只凑至谢菱耳边道:
“是该去看看了,整片海棠林皆是小娘子的呢!”
谢菱微嗔着瞪她一眼,又满意地笑起来。虽说旁人不拿赵廷兰当回事,可她心中明白,自己断不曾选错人。
至于七娘,是不必算计这些的。
自陈酿走后,她无人管束,也不必上学,只闷在房中,盘算着去太学的法子。
这日她正觉无趣,却是绍玉风风火火地来了。
他一身水蓝锦袍,头戴紫金白玉冠,半束发髻,端端一个贵不可言的世家子。
七娘见他来,忙迎上去。此时过来,想是已有了帮她的法子。
自绍玉那回生气,七娘倒是再不惹他,只一味地卖乖。
她讨好似的拉了绍玉坐下,又殷勤地递上茶盏。
“王小郎君,”七娘故作客气,笑道,“请用茶!”
每每她如此,绍玉便心下一抖。他只接过茶盏,已知她要问什么。
“三郎……”七娘谄媚地拖长尾音,含笑看着他。
绍玉先饮了口茶,缓缓神色,遂道:
“你说那件事,也并非不可。不过,若被人知晓,可不是好玩的!”
七娘故作正色地点点头,她一心在此,哪还顾得这许多?陈酿离开已有月余,她正焦急无助,一听此事有门,便只削尖了脑袋想要闯。
绍玉无奈地看她一眼,免不得再多句嘴:
“你可想好了?”
七娘又重重地点头,只急色道:
“三郎快讲!”
绍玉叹了口气,遂道:
“太学虽严禁外人出入,可每月皆有一日探亲之期。”
探亲?是要陈酿来探陈姨娘?
七娘忽觉灰心,只低头道:
“可酿哥哥断不会回来的。”
眼下的境况,陈酿如何回谢府?才错过春闱,他必是更加用功,只怕连太学的大门亦不出。
“这我明白。”绍玉道,“我是说,那日守卫正松懈,咱们或许可从后门混进去!”
七娘会意,原是这个主意。
绍玉又道:
“我有一远房表兄,魏家的魏林,记得你们幼时还见过。他如今正在太学念书。咱们与他里应外合,想来是有机可乘的。”
七娘心中激动,恨不得此时便过去。魏林幼时话也说不清,不想竟然入了太学!她正要道谢,却见绍玉抬手阻止。
他正色道:
“先别谢!咱们说好了,仅此一回!若不成功……”
还不待绍玉言罢,只听七娘笑道:
“便成仁!”
绍玉蹙眉看着她,一脸的忧心并着无奈,样子着实奇怪。
七娘掩着面笑,又审视绍玉一番。她慢慢伸出食指,抚了抚绍玉的眉头,直想抹平它。
“三郎别愁,”她道,“我记着你的仗义呢!”
绍玉直愣了一瞬,待反应过来,忙别过头去,避开七娘的眼睛。
只闻得他断断续续道:
“我,我安排打点去了!记得穿,穿小郎君的衣,衣物……”
说罢,绍玉便急急忙忙地抽身走了。
七娘望着他的背影,只觉他适才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只是,他从前来了,都要赖上半日才肯去。此番却溜得快,一眨眼便不见了人影!
这两日,七娘是数着滴漏过的。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熬到了。
她穿上新制的雪青绫丝春袍,发髻束起,又带上一方襦巾,活像个满嘴之乎者也的读书人。
记得初见陈酿时,正是去年上元节,酒楼之上,她亦作小郎君打扮。只是,后来随他念书,家中规矩大,便再未如此了,也不知他能否认得。
☆、第一百一十五章 送我入门来2
七娘随绍玉的马车,来至太学门口。一路上,她心中紧张,双拳握在一处,渗得满手是汗。
太学的大门很是气派,却不似皇宫的繁华威严。瞧上去,儒雅而不文弱,颇有大道至简之风。
可偏偏是这样的太学,七娘却有些畏惧。她学着小郎君的样子,倚在马车旁,犹疑着彳亍不前。
绍玉已先往门边打探。他蓦地回头,见七娘这副模样,心下只觉不解。
“七娘!”他唤道,“怎么不走?”
七娘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只伸出右脚足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地上画圈。
“你后悔了?”绍玉试探道。
七娘紧闭着唇,并不言语。临到头来,她到底还是怂了。
绍玉故作高兴模样:
“那正好!快些回去,省得惹人怀疑!不如去我家玩,二嫂正想你呢!”
七娘似是不闻,只兀自发呆。她望着脚底的皂靴,其间塞了好些棉花。一双精致的三寸金莲,活活成了大马脚。
这副样子,如何见他呢?
若是见着,又该说些什么呢?
“三郎,”她轻声唤,“我似乎,并无见他的理由。”
绍玉一愣,她原是担心这个。此时,他正该劝她回去的。可那样,又显出乘人之危的小人之心来。
他看着七娘,她如此举棋不定,大抵也是太过在意的缘故。
“你想见他么?”绍玉忽问。
只见七娘毫不犹豫地点头。
绍玉呼出一口气,心中似压了千斤重石:
“既想,便去吧!”
她忽抬起头怔怔看向他,竟是他一语惊醒梦中人。
万事随心,图个快活干脆也就是了。她谢七娘何时变得这般畏首畏尾。最多,他再拒她一回,也不是没受过!
七娘重重地点头:
“已然安排妥帖,我也该自己做一回主。”
从前,她总是听陈酿的话,未曾违逆,真成了个好学生!
如今,他已辞去先生之职,她自然要我行我素,做回那个无法无天的谢蓼了!
他们装作学子模样,由绍玉的远房表兄魏林领着。
自然,七娘的身份,并未同他说。只是幼时见过一面,又如何认得?
至于他们来此的目的,亦被绍玉搪塞而过。只说小郎君心向往之,想来看一看。这倒也令人信服。
进得太学,只见正院旷达,柱檐有序。他们踏着排排青石,拾级而上,再回首望去,不觉已是居高临下。
魏林来太学已经年有余,带着太学生惯有的傲气,学究的架子倒大得很。
只是,七娘却觉出些奇怪来。偌大的太学,竟不见学子,往来不绝的皆是粗使下人。
魏林瞧得,只道:
“此处并非太学生们行动之地,多是下人穿行。往二门进去,才是讲学之所。过了三门,便是我们平日居住之处。”
居住之处,岂非许多男子?七娘忽而心下一紧。
魏林又接着道:
“此间还有个后院,为日常练习骑射之地。”
他面带得意,入得太学,皆是天之骄子,如何不意气风发呢?
七娘心道:太学不愧是大宋最了不起的学府。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当真一样也少不得。
“世兄,”七娘道,“听闻春闱后,新来了几个学生,是极厉害的人物?”
“贤弟这也知晓?”魏林惊道,转而又道,“看来,你果真对太学心向往之啊!”
七娘憋笑,只作揖道:
“奈何我不争气,比不得你们。”
魏林被她一捧,越发得意。他本就爱炫耀些,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他笑道:
“别人也便罢了,倒有个叫陈酿的,很是不凡。”
“诶!”他拿手肘推了推绍玉,“你应认得吧?听闻他是谢大人门下出身,从前在谢府,教他家小娘子念书。”
绍玉点点头,似心不在焉。
魏林接着道:
“他那文章,行云流水,颇有见地。想是从前跟着谢大人出入,策略应对,总与旁人不同。”
七娘笑意更深了些,面上露出骄傲的神情。到底是她的酿哥哥,状元魁首之才,其实寻常太学生可比?
她正自得意间,只见魏林又摇摇头:
“说来,他本是今年春闱最热之人。不知怎的,却未曾赴考。到底可惜了!”
绍玉不带情绪地笑了两声:
“人家未赴考,表兄可惜什么?”
魏林“嘿嘿”笑道:
“话不是这般说的!他今年不考,便是三年后,那时你表哥我也考的。他那样本事,可不是又多占一人么?”
七娘掩面笑起来,瞧魏林这副样子,还考科举呢!哪里是能与酿哥哥相提并论之人?
绍玉亦摇头,打趣道:
“放心,他占不得你的!”
魏林讪讪,也知他们笑话自己。
三人一路行来,说说笑笑,不觉方至二门处。
魏林停下脚步,遂道:
“今日我还有课,便不陪你们,你二人自己当心。一个时辰后,我在此处等你们,可别四处乱转!”
七娘与绍玉皆故作正色,闻得魏林叮嘱,怕他不放心,只差当场起誓了。
见魏林走远,那二人只一间房一间房地寻。
七娘一一瞧来,只觉太学着实有趣,有的是礼乐课,有的则是讲四书五经。一群人在一处学,总比独自一人有意思。
此间书声朗朗,或辩论四起,讲学的夫子,皆是举国最有名望的。
七娘听谢诜提过,他亦是出身太学,后来下场为官,还回来讲过学。不过,如今公务甚忙,却无暇顾及了。
“七娘,喏!”
忽闻得绍玉唤,只见他朝三门处努了努嘴。
七娘顺着瞧去,不是陈酿是谁!
他头戴玄色襦巾,依旧一身宽大袍子,风神俊逸。眉眼中,透着惯有的冷清与傲然。
他与几个太学生一道行走,往三门去,一面还说些什么,像是才下学的样子。
见他正转过回廊,七娘心下一紧,生怕被他瞧见。
她慌张得左顾右盼,一会子躲在绍玉身后,一会子又往朱红柱子边藏身。那模样极是可笑,幸而此处人少。
“喂!”绍玉只白她一眼,“人已去了。”
七娘这才微微探出头来,见果真无人,方拍了拍心口。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又闪烁地看了绍玉一眼。
真真临到头,果还是怂了!
绍玉只道:
“要见的是你,不见的也是你!现下该如何?”
七娘此时倒越发后悔!若方才大胆些,管它好歹,总能见上一面。如此想来,她倒不如何斓了!
七娘噘着嘴,只望着三门发呆。莫不是,要她闯此处么?
☆、第一百一十六章 送我入门来3
七娘伸长脖子,垫起脚,直往三门里瞧。
虽说朱门大敞,可太学生们出入,须得腰牌方能放行。况且,其间是男子群居之处,纵是身着男装,她又如何敢去?
七娘心中羞恼,一下鼓起了腮帮子,只搓着手来回急行。
见她如此,绍玉摇了摇头,一把拦住她,只道:
“七娘,你急亦无用啊!他已然进去,看来今日,只得作罢!”
七娘有些不甘心地望着绍玉。
他宽慰道:
“时日长呢!咱们日后再想别的法子,也就是了。他总不能三年不出太学!”
七娘狠狠一叹,像是与自己怄气。
本已准备许多日子,既已来了,断不能连面也没见上便走,哪有这等憋屈之事?
七娘忽瞪大了眼,心一狠,直直盯着三门的围墙:
“走,咱们进去!”
又是猛一记惊吓,绍玉只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他也不知自己前生造了什么孽,竟愿陪着她这般折腾!
这回,他倒也懒得拒绝了。
反正七娘软磨硬泡,加上乞怜骗术,最多是个回合,他必败下阵来。哪还有拒绝的余地?
绍玉带上她,绕着院墙审视了一圈。
此为内墙,故而不算太高。况且,此处不过藏书珍贵,又没什么金银财物,倒不必太过提防盗贼。
此墙目的,一是划分学习与居住之所;其二则是,告诫太学生们,莫要外出贪玩,时时用功才是正经。
绍玉以眼为尺,上下打量。他心道:若他托起七娘,也勉强能够着顶。只是……
他转头看向七娘,只见她亦认真审视院墙,若有所思。
正此时,七娘忽转过头,亦看着绍玉。蓦地四目相对,七娘嘴角泛起狡黠的浅笑,二人心下自是了然。
绍玉无奈扶额,竟默默蹲了下来。
七娘掩面笑了笑,娴熟地踩上他的肩,双手扶墙,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往上挪。
她的重量尽承在绍玉肩头,他猛怔了怔,这份重量,与从前是不同了。
犹记幼时,他们并着五郎,三人一道翻过厨房,翻过外院,每回皆是他与五郎轮着驮七娘。
那时她人小,绍玉又天生高个,驮起她来,便似驮一只鸟。可如今,二人都大了,绍玉却觉着,记忆中的这份重量似乎越发沉重。
七娘的指尖已然触到墙檐,瓦片粗糙,膈得她直手疼。
平日里,多动两针刺绣,也怕她手酸辛苦。养得如此娇娇恰恰之人,如今触着瓦片,却丝毫不见难色。
她只低声道:
“三郎,再高些!”
绍玉已是站直,他闻声无法,只得踮起足尖,一面道:
“你慢些,小心摔了!”
七娘踏着他的肩,亦踮起足来。她本是裹得一双秀美的三寸金莲,如今皂靴中塞了棉絮,她有些不稳,双腿直打颤。
绍玉着实紧张,又怕她摔。他心下一急,也不及思索,猛一把稳住她的脚踝。
向来女儿家的脚踝,是极私密的所在。上回她在山上摔了,陈酿包扎时,为着她的骄矜,还故意挡了不让绍玉看!
此番他盈盈一握,忽觉她脚踝细小,颇惹人怜惜。人说金莲婉转,果真一点不错。这样的足,若非塞了棉絮,又该是怎样的精致呢?
绍玉一时晃神,愣着一动不动。
倒是七娘,被他忽而一握,竟显出女儿家的矜持来,只不自觉地微微缩了缩足。
绍玉这才惊觉,忙放了手。
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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