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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请赐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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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珠刚扶着七娘下车,不远处,却见王绍玉笑嘻嘻地过来。
  “三郎,这边!”七娘笑着招手。
  见着绍玉,五郎倒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七娘相邀。”
  他与七娘相视一眼,彼此了然地笑了笑,也不知有什么“阴谋”。五郎近日心情不顺,倒懒得管他们。
  他只嘱咐道:
  “前日才闹了事,你们好歹收敛些!”
  绍玉与七娘皆惊奇地看着他。这般老气横秋的话,竟出自五郎之口?要在平日,他制定跳起来,怪他们瞒着他!
  “不关五哥的事!”七娘讪讪道,只与绍玉一同进去。
  何小娘子已然在了。她今日梳高髻,步摇纤长,又画得粉面桃花妆,着实婷婷美丽。
  见着他们,她遂过去见礼。
  “谢郎果然来了,我安心许多。”她行一万福。
  “既有诺在先,自然要来。”五郎笑道。
  几人寒暄一阵,何小娘子便告退,说去备着随后的献艺。
  七娘挑眉看向五郎,今日他装正经,原是为着这个!
  五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故作正色道:
  “不过是见了两回,你别多想!”
  七娘狡黠一笑,自点点头:
  “不必解释,明白!”
  五郎无奈地摇摇头,也没心思与她解释。
  七娘忽想起上回卞大娘子托绍玉给她的镯子。她分明与五哥要好,却偷着递东西给自己,实在不是坦荡行径,五哥不再对她上心也好!
  一时众人毕至,张夫人亦款款而出。
  她年近四十,却不见老,一派端庄温和的气度,堪为女子典范。都道她是汴京最好的闺塾女先生,此话不假。
  在座小娘子,多是她的学生,桃李个个荣贵,当真比太学的先生还得意。
  席间自有侍女点茶与众人吃,小郎君与小娘子分坐两边,都当是读书人,故不设帘幕遮挡。
  小娘子们纷纷献艺,看得人目瞪口呆。想是有心上人在场,个个都拼尽全力。
  七娘对这些也看烦了,原本是不愿来的。她只朝对面的绍玉使了个眼色,遂往院子里去。
  院中正一株桃花开得好,春风上巳天,桃瓣轻如剪,浸润得人心也柔软了。
  “七娘。”只见绍玉跟在不远处。
  她回头一笑,面若桃李,想必她是精心打扮过了。一身藕色衣裙,搭双绾色丝履,步摇盈盈晃动,恰应了春日的景。
  绍玉有些看呆,只愣在那里。
  七娘上前行了几步,抬头道:
  “你可打听清楚了?”
  他方回神,却有些失意,只点了点头。
  “果真?”七娘有些紧张。
  “你放心!”绍玉道,“他今日与太学生们在此论道,总会见着的!”
  七娘点点头。
  她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裙,牵起披帛左右转,一面问绍玉:
  “三郎,我瞧着可还好。”
  绍玉深深看着她,粉面初匀,眉黛新画,精致无方。何止还好,她今日美得堪比枝上的桃花!
  可这一切,却不是为着他。
  他深吸了口气,微笑道:
  “你酿哥哥会喜欢的。”
  七娘微惊,一下子绽开了笑,灵巧可爱。
  绍玉心道: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不惜烽火戏诸侯。若她的笑如七娘一般,又如何不值呢?
  可这笑,终究亦不是为他……
  他看着七娘,又道:
  “咱们往山上行些吧,应是在那处的。”
  七娘点点头,很是开心,一路笑着同绍玉行去。
  她盼着见陈酿,他既总不在家,她只得出来见。不就是做才女么?谁不会呢!
  她想着,酿哥哥不会一直同太学生们一处,总有他独自一人的时候。
  到那时,她立在花树下念诗,恰逢他经过,正应了那句“落花时节又逢君”。七娘一面想着一面不自觉地发出笑。
  二人又行了一阵,却半个人影也不见。七娘有些不耐烦,只驻足疑道:
  “可真是此处么?”
  绍玉不常来此,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错啊!”
  他东张西望,忽见不远处一座寺庙。
  “咱们去问问庙里的师傅吧!”
  他回头道,只见七娘兀自揉着腿。她自小缠足,行了这许久,不吵不闹已是难得。
  绍玉犹疑半晌,只牵过七娘,又道:
  “山路难行,你慢着些。”
  七娘点点头,只随他往庙中去。
  那寺庙瞧着有些年岁了,黄墙上生了些地锦,郁郁葱葱的,正是山林里的清净之地。
  更走近些,又见门环雕花颇有气派,飞檐斗拱亦得雅趣。在这样的山上,倒也难得。
  绍玉遂轻声叩门,山林寂静,一旁的鸟儿惊得振翅而飞。
  “门外何人?”庙中似有姑子的声音。
  七娘只觉那声音似曾相识,一时却又想不起。
  绍玉只恭敬道:
  “途经贵寺,有些迷路,还望师傅指点。”
  门内姑子道:
  “红尘本无路,人心迷惘罢了!”
  绍玉与七娘并非修佛之人,听得云里雾里,这算是指路了?
  忽闻得门内有脚步声渐进,二人皆有些好奇,正一姑子缓缓推开寺门。
  她低着头,身形清瘦,着一褂半旧灰布淄衣,虽瞧不清模样,确是个出家人的样子。
  又见她长发未挽,散在肩头,只拿木簪挽了个髻在头顶。原是带发修行的。
  她缓缓抬起头,见着二人,猛然一惊!
  七娘与绍玉更是惊呆了!此人脸色蜡黄,骨骼消瘦,变化甚大,七娘却一眼便认出!
  不是郑明珍是谁!

  ☆、第八十九章 迷仙引4

  她双眼凹陷,嘴唇发干,合十的双手枯瘦如柴,哪还有半点从前风风火火的得意劲?
  忽见着七娘,她瞪大了眼。仇恨、愤怒、嫉妒……这些不属于出家人的神情,只杂糅在她脸上,狰狞又怪异。
  七娘一瞬惊地说不出话。这样大一座山,偏偏来了郑家家庙,不知该说巧,还是冤家路窄。
  想着郑明珍从前的样子,五郎只向前一步,将七娘护在身后。
  郑明珍挑眉看着他们,乍然一声冷笑:
  “谢蓼,好手段!勾搭自己的先生不成,又缠着王小郎君!”
  她的神情着实可怕,七娘探出头,又朝绍玉身后缩了缩。
  绍玉亦笑了笑,只道:
  “也不知,勾搭自己先生的是谁!”
  郑明珍的脸气得一阵红一阵白。她性子本就急躁,直抬起手要往七娘身上打。
  绍玉一把抓过,将她往门边狠狠一推:
  “又想打人?”
  郑明珍蓦地撞在门框上,可眼睛还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三郎,”七娘扯了扯绍玉的袖子,怯怯道,“算了吧!”
  “算了?”郑明珍笑得有些奇怪,“你毁了我的一生,如今说算了?”
  七娘觉得,她也太无理取闹了!分明是她害人在先,可她这样一说,七娘心中竟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蹙眉看着郑明珍,只道:
  “你自作自受,怪得了谁?”
  郑明珍又一声冷笑:
  “自作自受?那是大庭广众!我伤着你什么了?是缺了胳膊,还是少了腿?你让那个姨娘生的来我跟前演戏,揭我的底,不是要逼死我是什么!”
  “我没有!”七娘不服地辩道,“我是讨厌你,恨你冤我,可没想你这样!”
  郑明珍瞥她一眼:
  “是!我是自作孽!可你谢家权高不仁,逼得爷爷送我来此。谢蓼,这些事,迟早都是有报应的!”
  七娘只觉她越发可怕。
  她又笑了笑:
  “我的报应已然来了,青灯古佛,不过如此!可你的报应,你慢慢等罢!”
  说罢,她只将门狠狠一摔,落下一把锁,兀自进去了。
  七娘吓得退了两步,倒没注意身后台阶。猛一踩空,直直坠了下去。
  山里杂草藤蔓颇多,七娘跌坐在地,忽觉脚踝火辣辣地疼。她转头瞧去,绫丝袜已然渗出了血红的一片。
  绍玉吓坏了,忙去扶她,又手忙脚乱地不知所措。
  那伤口着实疼痛,七娘却憋着不叫出声。这难道是郑明珍所谓的报应么?现世报,也太快了些!
  “可还能动么?”他满脸忧色,蹙眉看着她。
  七娘忍痛咬着唇,摇了摇头。
  绍玉举目四处看看,此是山间,人烟稀少,门内还有郑明珍那个疯子。纵使他想回张夫人那里寻医,也不敢把她一人丢在此处啊!
  他犹疑片时,只蹲下身道:
  “我背你吧!”
  此时别无他法,七娘只得轻轻将手搭上他的肩。刚要用力,只觉脚踝疼得厉害,血又渗了些。
  “啊!”七娘忍不住疼得大叫。
  却见不远处花树间正行过一人,他闻声瞧了瞧,只往此处来。
  待他渐近,二人终是看清,竟是陈酿!
  他见七娘跌坐在地,忙趋步过去。
  七娘可怜兮兮的,只红着眼看他。她的裙子也不知被什么划破,一条缝隙使整个人都显得狼狈。
  “怎么回事?”陈酿蹲下身子,理了理七娘的鬓发。
  七娘看向伤口,疼得厉害,她一时觉着委屈,只不住地流泪。
  陈酿轻轻捧起她的小足,缠得极规整的小足,还不及他手掌大。那片鲜红晕开在绫丝袜上,显得触目惊心,像朵艳红的桃花。
  他用身子遮住她的足,不叫绍玉看见,又轻手轻脚地脱下她的鞋袜。这可是男女大妨,极不知礼的事。
  可七娘却安心得很,她面带羞涩,似乎伤口也不疼了,委屈也没了。
  看她伤口,还好不深。陈酿一把撕下自己袍子的一角,替她包扎。
  他低头,很是认真。阳光透过树叶映照出他的轮廓,那样温柔又叫人迷醉。棉布一圈一圈绕上她的脚踝,就像一个个锁住她的环。
  她想,此生她是逃不开了。
  七娘只呆愣地望着他,花树也不必了,诗歌也不必了,只要他在,一切便是好的。
  “王小郎君,”陈酿一面打结一面道,“劳驾你去安排车马,我这就带她下山。”
  绍玉有些犹疑,七娘遂急急朝他使了个眼色,他无法,只得去了,不时又回头看一眼那二人。
  见王绍玉去了,陈酿又替她穿好鞋袜。忽一转头,只瞧见她裙上的裂缝。
  他摇了摇头,脱下春日斗篷替她披上。她被裹得严严实实,正似上元那夜。
  “总是让人操不尽的心!”陈酿又理了理她的步摇。
  七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狼狈模样,她忙羞得低下头,一面又忍不住偷瞧他。
  她叹了口气,今日本特意打扮过,谁知一摔跤,所有的心意尽白费了。他眼里心里,只怕永远是那个最狼狈的自己!
  陈酿忽转过身,背对她回头:
  “上来吧。”
  七娘一愣,只咬着唇偷笑。
  听闻上元那夜,亦是陈酿背她回去的。可惜那夜她烂醉如泥,什么也不知晓。
  她遂缓缓将手搂上他的颈,这才惊觉,他虽是个读书人,可男子的背,挺括坚实,总能使人安心。
  七娘放肆地看着他,轻轻将头枕上他的背,又缓缓闭上眼,手臂不自觉地搂紧。
  陈酿忽顿了顿,侧头瞧她,以为是睡着了。他笑了笑,只继续往山下去。
  想来,他前阵子看了许多医书,不承想这第一回,便是用在了七娘身上。
  今日,他本是与太学生们论道,只是想起有文章未作,遂先行了一步。
  谁知遇着七娘这副模样!看她衣裙发髻,倒是精心装扮过了。想是那王三郎与她青梅竹马,故而她颇是上心。
  陈酿蹙了蹙眉,从前总当她是个孩子,如今看来,她亦开始有女子的小心思了。
  山林的小路总是格外静谧,大树参天,郁郁葱葱。两个渺小的身影行在山间,隔着枝桠,若隐若现。
  七娘只将陈酿搂得更紧些,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有一瞬间,她只希望这条小路绵延千里,一世也走不完。
  至张夫人庭院时,只隐约闻得屋内有鼓瑟之声,恍如仙音,美妙非常。从前郑明珍极善鼓瑟,如今少了她,也总有别的小娘子。七娘一时感慨,只叹了口气。
  绍玉备下的车马已然在了,他靠在车窗边,只讪讪看着他们。

  ☆、第九十章 迷仙引5

  五郎出来瞧了七娘的伤势,见无大碍,遂也放下心来。倒是绍玉的模样,更让他忧心些。
  三人自小混在一处,谁能不知道谁?为他人作嫁衣裳的事,绍玉何曾做过?大抵也只是因着七娘,他才这般好性。
  那夜七娘坐在床前,伸手抚摸着脚踝,只兀自发笑。伤口虽是重新包扎过,可她依然能感到陈酿的手,正托着她的小足。
  屋中丫头们都道她发了痴症,她自己却不以为意。
  只是春闱渐进,她心中害怕。名正言顺与陈酿一处的日子不多了。今日不成,只得另想法子。
  她望了眼天上的月,皎洁如玉,却这般遥不可及。辗转反侧间,竟也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七娘念着昨日之事,想来是该去同酿哥哥道谢的。她心中又羞又愉悦,忙赶着下床,只是双脚刚一触地,便痛得猛缩了回来。
  正琳琅捧了膏药进来,见她如此,有些哭笑不得:
  “我的小祖宗,还带着伤呢!又急着往何处去?”
  七娘双手护着自己的脚踝,只噘嘴低着头。也不知是真疼了,还是恼自己的莽撞。
  阿珠端着脸盆过来,一面笑着打趣:
  “还能是何处?不过陈先生的书房罢了!”
  七娘轻轻笑了一下,又故作气恼模样,直指着阿珠:
  “小蹄子,你别得意!待我能下地了,第一个收拾你!”
  阿珠只递上洗脸巾,又端着菱花镜,只笑道:
  “再收拾我,小娘子也得先洗脸啊!”
  七娘笑着瞥她一眼。阿珠有时虽没大没小的,又显得不知礼数,到底是她们几个中最得七娘欢心之人。
  琳琅却一向正经,时时管着她们,总不至闹得太过。她捧过七娘的脚,要替她换药。乍然见她的伤口,直担心地叹气。
  “说来是去张夫人的雅集,本该文文雅雅的,却弄得这样。”琳琅摇头。
  七娘不理她,只兀自对镜洗脸。
  她见七娘不语,因又劝道:
  “小娘子如今大了,做事也该稳重些。阿珠也是,雅集上是你服侍的小娘子。她提前离席,你却不跟着,是什么道理?昨日可是被大夫人训了一通?”
  阿珠一时语塞,只讪讪地撇撇嘴。
  七娘遂道:
  “是我不让她跟着!再说,三郎也在,能出什么事?”
  “可不就出事了么?”琳琅指着她的脚踝,一面上新药,“小娘子左右也体谅体谅我们做下人的。此番阿珠被训事小,你受了伤,我们不也跟着悬心么?”
  七娘只看着她,忽垂下眸子。因着自己任性,确是害得一屋子丫头跟着吃了不少苦。
  远的不说,便是今年上元与三郎吃醉酒的事,就闹得举家不宁。几个大丫头无一幸免,全被罚跪在院子里。上元的天气,还冷得很呢!
  她们跟着七娘,也总是娇养长大,哪里经得起这个?若非念七娘生病,需人照顾,只怕命也跪掉半条。
  七娘叹了口气:
  “抱歉,总是连累你们。”
  听七娘这样说,琳琅与阿珠倒有些惶惶。
  琳琅遂道:
  “倒不是这个话。我们是小娘子的丫头,为你受什么也是该的。只是,小娘子不是孩子了,不论做何事,也总该有个分寸。”
  七娘看看自己的脚踝,蓦地陷入沉思。
  这分寸……便是长大么?可分寸又在哪儿,又是什么呢?与酿哥哥的分寸,与三郎的分寸,亦或是,与世间人的分寸?
  琳琅的话,听上去怪得很,她不愿去想,只托腮发愣。
  恰此时,却见五郎来了。他一身家常锦灰袍子,一支玉簪插在髻上,还是往常一般的风风火火。
  “七娘,可起来了?”他一面唤着一面进来。
  见七娘正换药,他只凑上去瞧,又自语道:
  “瞧着比昨日好多了,薛姐夫果然神医!”
  昨日因着七娘受伤,五郎遂随他们一道回来。故而,张夫人的雅集,也就再没去了。
  七娘拉他在床沿坐下,又凑近些,只耳语道:
  “五哥,你昨日先行了,那何小娘子该如何?”
  五郎一愣,倒忘了还有个何小娘子!只是事发突然,也不知算不算失信于人。
  见他模样,七娘已知他忘了,只摇头酸道:
  “何小娘子该伤心了!”
  五郎看她一眼,只不客气地,要朝她的头一记猛戳:
  “说什么呢!不过是她帮过我,你五哥我,诚实守信,知恩图报!”
  七娘忙护着自己的头:
  “可你还是没见她献艺啊!”
  “说来,”五郎一面思索一面道,“也不算没见过。”
  七娘只好奇地看着他。她与酿哥哥到时,五哥已然在门外,如何见得?
  五郎又玩笑道:
  “在门外等你时,确闻着她鼓瑟。左右不用眼的,想来不算失信。”
  “鼓瑟?”七娘惊道。
  那段只应天上有的瑟曲,竟出自何小娘子之手!从前郑明珍以鼓瑟为傲,汴京城中谁人不知?可何小娘子的曲,分明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来,郑明珍极是善妒,何小娘子一向受她欺负,未必没有这个缘故。
  何小娘子虽也长日与她们一处玩,可总是最不显眼的那个。一来,她身份比不得别家贵女;二来,这样好的技艺,一直藏着掖着,谁又知呢?
  没了郑明珍,汴京正缺个善鼓瑟的小娘子。经了昨日,何小娘子应是声名鹊起,再不比往日了。
  若当时五郎也在,还是为着她去,那更是别人没有的体面!只可惜,七娘的伤却是意料之外的。
  七娘不由得想起郑明珍来。从前她何等傲慢,如今却成了个骨瘦如柴,面目狰狞的姑子!
  七娘又叹了口气,若她闻着这鼓瑟之声,又该作何想呢?
  或许就是汴京城,不论没了谁,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喧嚣繁华。你方唱罢我登场,总不落幕也就是了。
  五郎见七娘发愣,只笑道:
  “怎么,不过是鼓瑟,也值得你呆上半日?”
  七娘忽而回神,瞥他一眼:
  “五哥还是去给何小娘子陪个不是吧!虽闻着声,你不在跟前,也总是失约失信的。”
  五郎想起那何小娘子的模样,个头不高,一脸怯生生的,确有几分可怜。
  他点点头,只道:
  “你说得不错,她从前帮我许多,此番确是我不仗义。我这就寻她去,总不失了义气也就是了。”
  说着,五郎便更衣出门,直往何学士府去。

  ☆、第九十一章 章台柳1

  而此时的何府,却有些别样的酸味。
  何小娘子自回府,便情绪低落,也不爱理人了。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没做好,谢五郎怎的中途走了呢?
  要知道,这可是极失礼的行径。况且,他二人本是有言在先的。
  何小娘子只觉竹篮打水,白欢喜筹备一场。
  她只成日对着案头的残灯穗发愣,时而叹气,时而又落泪。
  何夫人听闻,只赶着来看她。
  何夫人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又喜穿鲜色衣裙。平日里说话也有趣,总不大像为母之人。
  见着何夫人来,何小娘子忙收了灯穗,只随意卡在书中。
  她起身相迎,行一万福:
  “母亲。”
  何夫人审视一番,又见书页中露出的灯穗,只无所谓地笑了笑。
  她只道:
  “小娘子客气。听闻,昨日去了张夫人的雅集。”
  何小娘子点点头,又请她坐了,一面吩咐丫头初一上茶。
  “那可不是人人皆能去的,”何夫人笑道,“小娘子好体面呢!”
  何小娘子只低着头,轻声道:
  “不过是张夫人抬举。”
  何夫人看着她,讪讪笑了笑,又道:
  “也是了,咱们这样的人家,若非抬举,又如何去呢?”
  何小娘子听着这般酸话,只微微蹙眉,咬着唇不做声。
  倒是丫头初一进来上茶,见着这情景,只猛地将茶杯往何夫人面前一放!
  正溅她一身!
  何夫人忙起身拂拭。她一面低头拿手帕掸水,一面怨道:
  “天杀的小蹄子,你主子也不敢这样!”
  何小娘子见此,忙朝初一瞪了一眼,又呵斥道:
  “初一!还不给母亲赔罪!”
  初一不依,只拉着何小娘子直跺脚。
  何夫人看着她们,只冷笑道:
  “她的赔罪,我可受不起!只是,小娘子要攀高枝,也该攀稳了!”
  “你说什么!谁攀高枝?”初一依旧是恶狠狠的。
  何夫人只捻酸笑道:
  “听闻小娘子还专程去谢府请呢?可人家是什么人,中途才走,怕已是‘抬举’!”
  被她这样一说,何小娘子已然红了眼圈。
  何夫人又道:
  “高枝攀不稳,也别失了体面,殃及府中。小娘子也知道,你父亲那个官,本就没多少体面,可别都败光了!”
  何小娘子站在一旁,由她奚落,只觉屈辱又委屈。她双手紧紧攒着披帛,素丝的披帛一下子变得皱巴巴的。
  “母亲,”她生生挤出那两字,“我知错了。”
  “罢了罢了!”何夫人瞥她一眼,又掸了掸自己的衣裙,“小娘子好自为之吧!若出了从前郑小娘子那事,咱们家可没体面保你。”
  说罢,她又是一声冷哼,只扬长而去。
  初一亦朝何夫人冷哼,一面又替何小娘子抹眼泪。
  “小娘子,你看她,哪有个夫人样?”初一怨气满怀,“便这般作践小娘子么!”
  何小娘子亦掏出丝帕拭泪,只叹道:
  “你又不是第一日认得她,争这些意气做什么?她不过发几句牢骚,忍一忍也就过了。”
  初一不服道:
  “小娘子倒是回回忍让,可她识抬举么?”
  何小娘子又是一声叹,只看着桌上的茶渍:
  “罢了,快收拾了吧!她到底是长辈。”
  她只无力地趴在榻上,觉得好累,又无可奈何。
  她不过想搏一搏自己的未来,难道由他们把她随意嫁了,日后还过如今的日子么!
  她唤何夫人一声“母亲”,那是应尽的礼数,可她又怎能与自己的母亲同日而语呢?
  原来,如今的何夫人本不是何小娘子生母。不过是她生母去世后,何学士娶的续弦。
  何学士向来尽忠职守,一心只在朝堂上。内宅的事,自然交与何夫人,他并不大过问。
  从前何小娘子不是没同父亲说过。只是何学士迂腐得紧,何夫人又总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
  仁义礼智信,她全搬出来说,哄得何学士分不清东西南北,只当自家女儿不喜继母,故意刁钻。
  久而久之,何小娘子也懒于去说,便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她自己也觉得可笑,父亲听信枕边之风,却不信嫡亲的女儿。
  初一只气冲冲地胡乱收拾一通,刚要出去,便听门外有人来。
  原是管家嫂子。
  那嫂子是何小娘子生母的陪嫁,一向心疼她,故而常来走动。
  今日见她满面春风,笑嘻嘻的,也不知是什么喜事。
  “小娘子,大白日里的,怎这样懒怠?”那嫂子笑道,“快些梳妆梳妆。”
  “嫂子不知,”初一讪讪道,“夫人来过呢!”
  那嫂子自然知初一的意思,可她依旧拉扯着何小娘子起身。
  何小娘子一脸莫名,只问道:
  “嫂子,这是?”
  那嫂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有客来访。”
  何小娘子亦笑笑:
  “既有客,让管家伯伯禀告父亲就是了,与我什么相干?”
  “人家可是专程寻你的!”那嫂子道。
  “寻我?”
  “那人自称谢府五郎君,小娘子可认得?说是叫谢润的。”
  是谢郎来了!
  何小娘子还当自己听错,再三确认,才肯定来人是五郎。
  她心下忽而跳得极快。他亲自来寻她,是为何呢?
  莫不是,张夫人的雅集上,她的瑟曲不好,他才先走的?他后悔交她这个朋友,故来说明?
  她越想越心惊,只在屋中来回走。
  初一看得眼都花了,遂忙拉住何小娘子,又劝道:
  “小娘子别怕,也别胡思乱想。他来做什么,去见一见不就知了?”
  何小娘子忽看向初一,不及思索,只愣愣地点了点头。
  “现下最要紧的,”初一笑着扶她至妆台边,“是把雅集上他没见着的,都补回来。你看,方才脸也哭花了。”
  初一这样一说,何小娘子只噗嗤笑了出声,不再多想,只赶着梳妆。
  她又挑了套素雅的衣裙,想来谢府富贵极盛,什么样的华服没见过,偏要这不同的才好。
  一时,她定了定神,刚一起身,又回身朝铜镜看了看。
  她呼出一口气,只趋身往厅上去。
  何夫人靠在廊下看着她,一面奚落道:
  “这回可攀稳了,别摔下来!”
  何小娘子咬了咬唇,只转身朝何夫人行一万福:
  “承母亲吉言。”
  说罢,她只兀自行去,只余何夫人在后边捻酸咒骂。
  时至厅上,只见五郎正端坐饮茶,一举一动,自有一番世家子弟的贵气。

  ☆、第九十二章 章台柳2

  何小娘子瞧了瞧五郎,又向初一问道:
  “上的什么茶?”
  想来,何学士清廉,家中好茶不多,她只怕五郎吃不惯。
  “小娘子放心,”初一道,“是年前宫中赏的,老爷一向舍不得吃。”
  她点了点头,遂放下心来,只缓步往厅上去。
  见何小娘子正来,五郎忙起身见礼。她今日打扮倒是清素,五郎平日见惯了艳丽繁华,反是觉着耳目一新。
  “不想谢郎来此,怠慢了。”何小娘子亦见礼。
  五郎只笑笑,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只与何小娘子一同坐下。
  何府虽也是官宦人家,只屋中陈设太素简了些,难怪何小娘子亦养得娇小清瘦。
  “我,”五郎面带抱歉,“是为着昨日之事。”
  “昨日,谢郎先行了。大抵是我曲艺不佳。”何小娘子满脸掩不住的失落。
  “原不是有心,正怕小娘子误会,特来赔不是的。”他道。
  何小娘子忽抬眼看他,有些惊讶,又有些暗喜。
  “是我家七妹妹,”五郎接着道,“她在山上摔伤了脚,不得不带她回去。”
  一时真相大白,原来她两日的忧心与难过,不过是庸人自扰。
  她低头浅笑:
  “原是如此,这自然是兄长的本分。只是,七娘的脚可还好么?”
  “是皮肉伤,已上过药,并无大碍。”五郎道。
  初一见二人解了误会,自然跟着开心。
  她只得意笑道:
  “这下子,看她还如何奚落小娘子!”
  何小娘子忙瞪她一眼,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怎在五郎跟前说这个呢?
  “怎么?”五郎只看着她,“有人欺负小娘子?”
  何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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