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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请赐教-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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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呵斥了自家丫头,又向五郎道:
“不打紧的,丫头不懂事,小郎君莫放在心上。”
五郎见她着实扭伤了脚,人又知书达理,心中更觉过意不去。
“不若我送小娘子上医馆去?”他道,“好医好药只管用就是,都记在我头上。”
“呵!”那丫头抬头冷笑,“你看我家小娘子的装扮,像是吃不起药的人么?”
那小娘子的衣饰也着实好看,虽不及王谢二府,总也是富贵人家的小娘子。
“是我唐突了。”五郎又作揖,“小娘子别多心。”
那小娘子间五郎这样有礼,只羞涩地低下头,又有些脸红。想来她长居深闺,是不大见小郎君的。
只听她轻声道:
“小郎君行色匆匆,相必是有要事。我这里不要紧的。”
五郎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他再不去,卞大娘子该等急了,免不了又挨卞苍一顿臭骂。
“那我去了,”五郎一边走一边挥手道,“小娘子兀自保重!”
那小娘子只望着五郎的背影,径自浅笑。
谁知五郎没走几步,却又猛地回过身来。只见他面色惊讶,全然不似方才的模样。
那小娘子心下好奇,只缓缓行了几步,轻声问道:
“小郎君怎么还不走?”
五郎闻声,看向那小娘子,忽而来了主意!
“帮个忙!”
不待那小娘子应答,他只执起她的手,揽过她的肩,正对着面前走来的人。
来人亦是一双男女,五郎挑衅似的看着他们。那男子正是鲁国公的纨绔孙儿,赵廷兰。而他身旁的女子……
卞大娘子——卞红菱!
二人态度亲昵,卞大娘子还俯在赵廷兰肩头,说着悄悄话。赵廷兰闻得,只旁若无人地浪笑。
五郎气急,生咳了两声。
卞大娘子一抬头,二人恰恰四目相对。
她一时语塞,笑容也霎时没有了。今夜王谢二府不是举家观灯么?五郎怎会独自在街头游荡?她只尴尬地回避五郎的目光。
赵廷兰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他饶有兴味地看了五郎几眼,遂道:
“润郎,好巧啊!”
五郎瞥他一眼,冷笑道:
“每年上元都有你!”
“我生性好热闹嘛!”赵廷兰笑道,他又看了眼卞大娘子,“你我如今,可是同靴之好了!”
这等言语!五郎心中憋火。
他怨卞大娘子不贞,可她本就是个烟花女子。她的朝秦暮楚,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也不敢发火,今夜家人都在,真闹起来,谁也瞒不过!
赵廷兰依旧一副没皮没脸的模样,又道:
“起初我还怕润郎心里难受,如今见你已有红颜知己,也就安心了。”
五郎不语。
赵廷兰只将卞大娘子搂得更紧,张扬地向别处行去。卞大娘子脸色有些不好,却又不敢回头看。
赵廷兰遂将卞大娘子的头埋进自己胸口,低声道:
“你再这样,我可不帮忙了!”
见着他们远去,五郎遂对那陌生的小娘子放了手。
那小娘子吓得面色苍白,方才只觉脑中哄乱,根本记不起发生了什么!
她身旁凶巴巴的小丫头亦吓傻了。就算今日上元节,也不该有如此浪荡行径!随便跟小娘子拉拉扯扯?如今的小郎君,都这般大胆么?
“抱歉,”五郎低声道,“我送你上医馆吧。”
那小娘子缓缓回过神,有些畏惧地看了五郎一眼。适才的情境,换做旁人,早叫人报官了!
五郎知她心有余悸,也不勉强。
他遂道:
“我是谢府五郎,谢润。你的脚是我撞的,可随时来寻我。”
说罢五郎便要走。
“谢小郎君!”那小娘子唤住他,吞吐道,“你家门房可不认得我。”
五郎心下混乱,确不曾想周全。
他看了看自己周身上下,只手里还提着一盏琉璃花灯。方才撞上她时,不知在哪处磕碎了一角。
他递过花灯:
“这个,落款有个‘润’字。”
那小娘子点点头,咬着唇,似有话说。
她犹疑片时,终道:
“我,我姓何。”
五郎心道:管她姓何姓张呢?真断了腿,不过安排几个下人,好好养她一世。
他点点头,遂兀自去了。
何小娘子望着五郎去的方向,只紧紧将花灯握在手中。
凶丫头自是不解,有些生气:
“他就这样走啦?”
何小娘子低头浅笑,面上升起一层红晕:
“他是谢五郎。”
“凭他是谁!敢轻薄我家……”凶丫头猛住了嘴。
谢五郎!不正是小娘子日思夜想之人么?
她只觉小娘子疯了,这什么人啊!轻薄无礼,一派浪荡,也值得小娘子这样?
她只看着自家娘子不解,这些小郎君、小娘子,是越发奇怪了!
五郎气冲冲地回到观灯台,其他人也大都回来了。虽不见七娘、绍玉的闹腾,可此处还是一派热闹景象。
老夫人笑吟吟地看着这儿孙满堂的景,满门朱紫,满门荣光,不正是这样的景么!
忽而,楼下安静了下来,只闻得敲锣的声音。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年节下都听着的,是宫中来人了。
王谢二府众人忙下楼去,排列成队,俯首相迎。
只见一內侍公公领着人往此处来,其中还有张公公与沈宫人的身影。宫娥们提着光彩熠熠的花灯,周身锦绣宫衣,好似仙子下凡。
街上的百姓哪里见过这阵势,皆挤破了脑袋要看,不时还有人山呼万岁。
“陛下有赏!”只听领头的內侍高声道。
众人垂目谢赏。
那內侍又道:
“赏琉璃多宝金丝灯一盏、御笔灯谜一副、御酒千瓯,官民同乐!”
此话一出,百姓们也跟着高兴起来。
原是皇帝带着嫔妃们在宣德门上观灯,见人烟不如往年。一打听,才知是王谢二府在别处筑台观灯。
☆、第八十五章 佳人醉7
皇帝也算个性情中人,正巧王贵妃与谢淑妃在侧,他直说要凑个热闹。
上元本有猜灯谜与饮金瓯酒的习俗。那金瓯酒本是于宣德门赏的,百姓皆可饮上一盏,体现皇家与民同乐。
如今将金瓯酒赐于此处,由王谢二府掌管分发,那是天大的脸面。
加之宫灯与灯谜,这等荣耀,一时无两。二府上下无不感恩戴德。
二郎忙唤人将御赐宫灯高高挂起。那宫灯精巧无双,纹样丝丝入扣,街上百姓尽看呆了。
一时,众人又研究起圣上的灯谜来。皇帝写得一手极漂亮的瘦金体,笔锋气韵,皆不是旁人能及。
只见谜面写道:七月流火鸣鸟飞。
这谜倒也容易,不过是君民同乐,想来圣上也不会故意为难。
“七月”,已近秋日,流了火,便剩一个“禾”字;而鸣鸟飞,则是个“口”字。
故而,谜底是“和”。天下太平,社稷祥和,君臣亲和,端端的一派皇家气度。
二郎遂呈上谜底,宫中之人用托盘乘了,又寒暄几句,拿过赏银,便忙赶着往宣德门回话。
宫人们一走,百姓更是欢呼起来,只争相要饮金瓯酒。
正此时,官家的烟花亦耀满天空,斑斓绚丽,不可方物。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汴京城的繁华,在此刻,才算是道尽了。
唯有老夫人,若有所思地想着圣上的灯谜。
她唤了朱夫人来,只道:
“灯也赏过,谜也猜过,不如早些散了吧!”
朱夫人怕她年岁大了,有些熬不得,遂连声应下。她正要同王夫人商量,这才惊觉,七娘与绍玉还不曾回来!
王夫人忙唤人来问。
一丫头紧赶着来回:
“方才跟小郎君的人来回话,说二人在顾嬷嬷那里。一时兴起,喝了几盅,有……有些醉呢!”
朱夫人一听,差些没气晕过去!
王夫人忙扶着她,一面蹙眉道:
“这个三郎,也太没规矩了!尽带着七娘胡闹!你快叫他们回来,看我不收拾他!”
老夫人闻听,急道:
“快快快!”
二郎蹙眉摇摇头,一脸无奈。果然还是平日里太纵她了!
“婆婆,母亲,”二郎道,“还是我去吧!”
“快去快去!”老夫人不住摆手。
二郎正披上斗篷,只见陈酿亦跟上来:
“谢二哥,我也去!”
二郎点点头,七娘最听陈酿的话,有他在,想来她也能老实些。
方至顾嬷嬷宅邸,二郎一身鸦青织锦袍,不苟言笑,直压得人难受。
他与陈酿行在前边,身后是抬轿与提灯的人。
顾嬷嬷一出来,着实吓了一跳。自离了王府,是多少年没见过这阵势了!
不及多说,只一句“叨扰了”,二郎便直直闯了进去。
七娘与绍玉饮得正来劲,忽觉四周生凉,眼前一片黑压压的。
二人面颊都通红似火。七娘不胜酒力,只歪在案上,袖口已然被打翻的酒沾湿。倒是绍玉豪爽,拎起酒坛便要灌。
二郎三两步上前,直夺下绍玉的酒,也不说话,只让人抬他上轿。
陈酿至七娘身旁,蹲下身唤了几声。七娘伸了伸胳膊,似醉非醉地抬起头。
她眯着眼,步摇斜挂在发丝上,鬓发有些散乱,因沾了酒,只贴在颈间。实在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陈酿蹙着眉,伸手替她理步摇,又将她的鬓发卡在耳后。
“蓼蓼?”他又紧了紧她的斗篷。
七娘神情迷离,只觉眼前有人影在晃。她一把拂开,兀自摸索着酒盏。
“谢蓼!”二郎冷喝一声。
他黑着脸,只让丫头去扶她。
被这么一吓,七娘蓦地打了个喷嚏。原是着凉了!
陈酿抽走她手中盏儿,忙脱下自己的斗篷,将她裹起来。此处虽是暖亭,小娘子娇气,难免受寒。
七娘被裹得动弹不得,只不安地扭动身子。丫头们稍一靠近,她便又哭又叫,弄得人手足无措!
陈酿叹了口气,向丫头们摆摆手,只轻轻将七娘扶上自己的背。
七娘隐约觉得此人熟悉,却因醉酒而睁不开眼,只安心地靠在他背上,也不闹了。
她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寻了个最舒适的姿势,呼吸里还散着浅浅的酒香。
陈酿遂背着她向轿子去,忽觉颈窝有股热流,他回头看她一眼,这孩子!
原是她哭了。
这边紧赶着把七娘与绍玉送回各自府上,二郎遂往观灯台回话。倒是怕七娘又不安分,陈酿只得陪着。
方至谢府,小丫头们都吓坏了!
阿珠心直口快,只向环月怨道:
“怎么年年上元都这样!”
琳琅看了一眼陈酿,忙朝阿珠使眼色,生怕节外生枝。
七娘酒还未醒,只一直哭,一直哭,众人只当她醉了胡闹。
陈酿试了试她的额头,惊地缩回手,却这样烫来!
想是方才吹了风,现下倒有些发烧。他忙让人去观灯台请薛仁。
老夫人闻说,只拍着桌子骂下人:
“让你们伺候着,怎由得她这样?小娘子小郎君不懂事,你们也不劝着么!竟还病了!”
下人们一时齐齐跪下,皆不敢言语。
王夫人心中过意不去,遂劝道:
“都是三郎不好,回去让他老子打断他的腿,再与七娘赔罪!看他还敢不敢再带着七娘胡闹!”
老夫人摆摆手,一脸无奈:
“七娘也不是省油的灯!谁带着谁还不定呢!”
“顾嬷嬷也是,出了府,连规矩也尽忘了!”王夫人道,“还纵着他们!”
六娘谢蕖摇了摇头,叹道:
“要我说,他俩都是混世魔王的性子!从前也闹出不少事,该管教管教了!七娘年纪不小了,三郎也是该备着科举的!”
众人皆无奈地点头。
此事一出,哪还有观灯的兴致?只略坐一坐,便各自回府去了。
观灯台人去楼空,可街市依旧热闹。百姓们依旧簇拥在观灯台,依旧对那些离去的贵人好奇。
汴京的上元节,本就该如此的。
老夫人刚回府,便忙着要来看七娘。只是天色已晚,又担心她身子,好说歹说,总算是劝回去了。
朱夫人来看过一回,见无大碍,也就去了。
只是陈酿怕她又闹,不得不看着。烧渐渐退了下去,她却依旧流泪不止。
陈酿有些不解,她平日里也不这样的。见她一脸愁容,究竟是受了怎样的委屈呢?
思而不得,一夜竟也这般过去。
七娘再次睁眼时,天已大亮了。
☆、第八十六章 迷仙引1
薛仁不愧是名医,亲制的醒酒汤下去,七娘此时果然是清醒了。虽因着伤寒,还有些不适,总不像去年一般头痛。
她翻了个身,觉得枕头略略湿润。再四处瞧了瞧,却见陈酿坐在床边打瞌睡。
他……
昨夜的事如皮影戏一般,在七娘脑中一幕幕闪过。她不想记起,也不想见着他,可为何他偏在此处呢?
七娘又有些想落泪。她支起身子,正要唤人,却是环月奉茶进来了。见七娘要喊,她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她轻步至七娘身边,低声道:
“小娘子别喊,陈先生守你一夜,才睡下不久呢!”
他在此处,是因着守了她一夜么?
七娘有些惊愕地看着陈酿。一夜未眠,他显得有些憔悴,脸色不好,眼圈也黑了。
她只觉心中不是滋味。既然对她不过师生之义,何必做出这样子呢?在他心里,究竟当她是什么呢?
七娘痴痴看着他,叹了一声,却将陈酿惊醒。
他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来。七娘一惊,忙四处看看。她眼神飘忽,故意躲避着他。
“蓼蓼醒了。”陈酿笑道,“头还晕么?”
七娘把头垂得很低,不敢看他,生怕自己忍不住哭。
陈酿只当她自知犯错,不好意思。他又笑了笑,伸手去试她的额头。
七娘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可他的手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好在已退烧了,想来再修养两日也就是了。”陈酿道。
七娘深蹙着眉,小手在被窝里攒成拳头,床单已然皱巴巴的。如今,竟连他的声音也听不得了!
她有些憋闷,似赌气道:
“听说,酿哥哥守了我一夜?”
“那没什么!”陈酿笑道,“你日后听话些,也就没这些事了。”
那没什么……
是了,他待她所有的不同,在他看来,或许只是个善举。从教她念书开始,教这个顽劣不堪的小娘子,不正是积德的善举么?
七娘心中冷笑,自己真是太蠢了!
“酿哥哥,”她道,“你回去歇息吧!”
陈酿有些微惊地看着她。七娘从来只会让他多陪自己,今日却赶他回去。
许是见他熬夜辛苦,真懂事了吧!
陈酿只起身要告辞,谁知,又来一个不速之客。
只听琳琅道:
“小娘子看谁来了?”
七娘闻声望去,心中百感交集。偏这般巧么?一个不想见的还没走,另一个却又来了!
只见许道萍款款而入,还是从前一般的虚弱。
“七妹妹,”她趋步至七娘跟前,“怎就病了呢?昨夜大家都担心呢!”
七娘不愿言语,遂将头转向另一边。旁人只当她病中爱耍小性子。
陈酿遂道:
“你放心,烧已退了,将养些时候便是。”
许道萍点点头,放下心来:
“还好有先生在。”
“许娘子本也病着,总要兀自保养才好。”陈酿道。
七娘心中猛地一沉,如今却连人也不背了?还偏当着她的面!
还不待许道萍答话,只听七娘冷言道:
“我要休息了!”
她语气凌厉生硬,不容置喙。
二人都从未见过她这般。七娘虽是淘气任性,可平日待人还算和气,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
只是她向来霸道惯了,二人也都由着她。陈酿又与丫头们交代几句,遂与许道萍一同去了。
七娘只冷哼一声,猛地倒下,把头埋在绣花被里。
接下来,又是连日的禁足。
不过她本就病着,也去不得哪里。正好以养病为由,将陈酿与许道萍通通拒之门外。
绍玉挨了顿打,养了两日,还未好全,便赶着来看七娘,美其名曰“赔罪”。
谢府自然也不拦着他。
虽说王贵妃似有意结亲,可终究是个未知数。而王绍玉,自小是家中都认了的,否则哪容得他与七娘成日的闹!
这日七娘正吃药,阿珠遂进来道:
“小娘子,有人来了,见是不见?”
七娘瞥阿珠一眼,想来又是陈酿或许道萍,成日成日地来,也不嫌烦!
她只撅着嘴,故作不理。
阿珠掩面笑了笑:
“是王小郎君!”
三郎!七娘忙点点头。
这几日心中苦闷,正愁无人可说。只怕唯有绍玉,能交心交底。
绍玉遂往内室来,只见七娘着家常小袄,盘腿坐在床上,病中戴着碧绸抹额。
“身子如何了?”绍玉进屋便问。
“我还好。”七娘看他一眼,“倒是你,又一顿打吧?”
绍玉嘿嘿笑了两声,在她床沿坐下。二人总一起胡闹,一同受罚,亦算得同病相怜。
他又审视她一番,似有话说,遂低声试探问道:
“听闻,上元那日,他守了你一夜?”
七娘蹙蹙眉,点了点头。
“这个混蛋!”只见绍玉咬着牙。
她猛抬起头,瞪着绍玉:
“你说什么呢!”
见她如此,绍玉一下没了方才的气势。从来她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他都由着她。
“便当我嘴贱!”绍玉无奈道,“只是你又何必呢?”
何必护着陈酿,何必为他难过,他们本不是一路人的!
七娘也知绍玉是为她不平,她朝他那边挪了挪,只道:
“我这几日养病,思前想后,总算有些明白。是我庸人自扰了!”
绍玉一时高兴,笑道:
“这就对了,他算什么,没道理为他折磨自己的!”
七娘倒不理他,又道:
“我觉着,上元那夜你说得很对,便把他作的‘鳏寡孤独’寻来读了。”
绍玉只好奇地看着她。
她接着道:
“他的心好大好宽,而我的心却只系在一方庭院。难怪他会认许姐姐为知己,而总把我当个孩子!”
绍玉越听越糊涂,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决定了!”她猛地在床沿一拍。
绍玉吓得心下一抖,这是要做甚么?他满脸茫然地望着她,不会是烧坏脑子了吧!
七娘转而一笑,来了精神。
只听她道:
“从今日起,我也要做他的知己!读他读过的书,看他写过的文章。”
“七娘……可他……”绍玉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三郎,”七娘道,言语间又显出温柔来,“你亦知的,他送我回府,守我一夜,心中怎会不在意呢?我想,酿哥哥心里是有我的。”
绍玉只怔怔看着她。本以为她难过两日,就此作罢!谁知竟成了如今的境况!
这是第一次,看着七娘开心,他却有些失落。
“所以,”七娘又兴奋地拉着他,“三郎你要帮我!”
☆、第八十七章 迷仙引2
七娘直直对着他,眼中霎时充满了希望,脸色也好看不少。
绍玉只犹疑地看她,每回她这副表情,总不会有好事!想必她心中早已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他们从小一处长大,绍玉自然摸得准她的性子。
他向后缩了缩身子,只道:
“我与他不熟,帮不到你!”
“三郎……”她故意拖长尾音,一面卖乖,“我可只能仰仗你了!”
绍玉心中无奈。是啊,有求必应的王三郎!况且此事唯有他知,七娘也总不能同旁人说。
他摇摇头,一副缴械投降的模样,只叹道:
“你想做什么?”
七娘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眼下最要紧的,是解了这禁足令!”
还以为她盘算着什么大事,原还是在屋中憋闷坏了。
“这个容易。”绍玉道,“正好我在,过会子我上婆婆那里装可怜,回头你再认个错,卖个乖,想来也就过了。”
七娘亦点点头。从前都这样混过的,婆婆心软,必不会为难他们。就算母亲知道,也不敢说什么。
不过接下来如何做,她却未曾周全,只一味拉着绍玉替她想法子。
回府的路上,绍玉越想越可笑,方才怎就答应了她?
早知她是这个心,倒不如多关上几日!可她一撒娇,一卖乖,他是丝毫办法也没有的!
他待七娘的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兄弟姊妹谁人不知?偏她心如止水!
从前当她年幼,不懂世事,如今她倒是开了窍,却是无关乎他的。
七娘这里豁然开朗,五郎却还一片阴霾。
上元夜的事,他心中满是疑团。之前也不曾与卞大娘子闹别扭,怎就忽然与赵廷兰一处了?
他心乱如麻,又不愿去见她,只一人憋着生闷气。
丫头们这几日也站站禁禁的,不敢惹他。
“小郎君,”只见一丫头试探着唤道,“有客来访。”
五郎无精打采地抬眼,只道:
“走走走,不见不见!”
“是位小娘子,还拿了这个,说你们认得。”
那丫头递上一盏花灯,可不正是上元夜他送出去的那盏么?
竟是她来了!莫非真瘸了?
五郎一时想不起那小娘子的姓,只让人快请。不多时,他换了件待客的袍子,遂往厅上相迎。
只见何小娘子着一身嫣色衣裙,淡蓝小袄罩在外边。发髻雅致,步摇玲珑。她端端坐着,一派贤良闺秀的气度。
五郎朝她的脚看了看,半隐在裙下。那小娘子羞涩,只向内缩了缩,这下是尽看不见了。
五郎讪讪,只上前作揖道:
“小娘子。”
何小娘子亦起身行万福:
“谢小郎君。”
五郎倒是一惊。还能自行站立,想来不是瘸了。他呼了一口气,兀自坐下。
“不知小娘子前来,所为何事?”
他也不寒暄几句,直问来意,倒弄得何小娘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尴尬笑笑,只道:
“是来还灯的。”
方才的丫头又将灯拿来。
五郎看了一眼,笑道:
“小娘子太客气了,你帮我那样大的忙,还不曾谢你。这灯若是喜欢,自留着便是。”
“哼!”又是上元那个凶丫头,“既知是大忙,一盏灯就打发了?”
“初一!”何小娘子呵斥。
“自然不是。”五郎笑了笑。
何小娘子又道:
“总是小郎君的东西,不好私留的。那夜一撞,灯穗都打结了。我遂将灯穗皆换过一回,手艺粗浅,小郎君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方才还不曾在意,现下一瞧,果是换过了。
手艺粗浅,显然是何小娘子的谦词。
那灯穗精致得紧,绳结亦是极繁复的式样。短短几日,她竟打得这般灯穗,想必是夜以继日,费尽功夫。
“好精细的手艺!”五郎拨弄着灯穗,“小娘子有心了。”
何小娘子低头笑笑。
五郎有些过意不去,分明自己撞了她,她却不计较,还特地来还灯。
“还未请教小娘子家源?”他道。
“家父姓何,在朝观文殿学士。”何小娘子道。
“原是何大人的千金,是我眼拙了。”五郎道,“只是,小娘子来此,只为还灯?”
何小娘子低下头,有些脸红,只道:
“也不尽是,不过有些好奇。我见谢郎是个君子,为何那日如此……如此莽撞?”
五郎又忆起那日的情境,蹙了蹙眉。
何小娘子又道:
“瞧来,那日的小娘子很是貌美,想必是谢郎的心上人?”
五郎依旧不语。
何小娘子笑了笑:
“我这个忙,帮得有些冤枉。”
听她言语,五郎只抬起眼皮看着她。也是了,他那夜的行径,摆明了是轻薄人家。纵使无心,也总该解释解释。
“抱歉。”五郎道,“是我太鲁莽了。在下与那女子,从前是顶要好的。猛然见她那样,才出此下策,未顾及着小娘子。”
何小娘子审视着他,果然如此!
“况且,”五郎又道,“我与那赵小郎君本有些过节。”
她仔细听来,也不作评说,只默然点点头。瞧上去很是温顺懂事。
“既如此,我也算是义举。”她笑道,“谢郎可当我是朋友?”
五郎一愣,总不能拂她脸面,遂道:
“自然。”
何小娘子心中高兴,咬着唇笑了笑,又道:
“就要上巳了,听闻张夫人在城北近郊起了个雅集,谢郎可去么?”
张夫人?不正是七娘从前的闺塾先生么!她的雅集在汴京顶有名的,小娘子们皆以受邀为荣。
“小娘子们相聚,我去作甚?”五郎笑道。
“谢郎有所不知,张夫人的雅集,虽未相邀,小郎君们亦爱凑热闹的。”她道。
五郎心道:汴京城中最优秀的小娘子皆在,小郎君们自然争相去看。
“谢郎,”她又唤,“张夫人邀我雅集献艺,这是头一回,我有些惶惶。若谢郎在,或可好些。”
原是如此!五郎本欠她人情,既然她开口,焉有不应之理?
他遂笑道:
“承蒙小娘子看得起,定当赴约。”
天气已越发暖了,过些时候便是春风上巳的日子。窗外的花开了好些,朵朵皆是好颜色。何小娘子步回闺房,只立在窗前浅笑着发呆。
她又回身,看向案头的穗子。那本是他灯上的穗子,她私心剪下,又换上自己打的灯穗给他。
她有些沉在心底的开心,只盼着张夫人的上巳雅集。她要他看到最好的自己。
☆、第八十八章 迷仙引3
作为张夫人曾经的学生,七娘与谢菱自然也在受邀之列。许道萍如今才名渐盛,本也有她。只是近日气候变换,她一病下,又去不得了。
倒是听闻五郎去,兄妹三人便约着一起。
难得五郎不再对谢菱冷嘲热讽,连下人们也觉得惊奇。
他先送二位妹妹上车,自己便骑上一匹高头大马。风姿俊郎,翩翩少年,难怪何小娘子心心念念的全是他。
谢菱向五郎道了谢,有些犹疑地向七娘道:
“五哥今日,倒对我很好?”
七娘咯咯笑了笑:
“五哥如今很是佩服你呢!上回收拾郑明珍之事,他也知的。”
谢菱点了点头,还以为五郎故意这般,要整她呢!原是自己多心了。
张夫人的雅集在近郊的山上,她在那里有处别院,平日里也不住人,专供雅集清玩。
正是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之时。桃花初开,海棠新点,远远望去,恰一片嫣色蒙蒙。枝条柔嫩,柳色遥看近却无。
阿珠刚扶着七娘下车,不远处,却见王绍玉笑嘻嘻地过来。
“三郎,这边!”七娘笑着招手。
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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