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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请赐教-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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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林氏,不过是完颜宗廷这般说。
  宗室们对于她来历不明的事,更是心知肚明。只是不愿说破罢了。
  “阿亶,来。”金主招了招手,完颜亶却并不过去。
  他只将七娘越拽越紧,生怕一松手,她便跑了。
  金主有些无奈,只道:
  “你要拜师,总该问问乌林氏是否愿意!还有你九皇叔,是否舍得啊?”
  完颜亶紧张地看向七娘,神情急切:
  “头已磕过了,先生不许不要阿亶啊!”
  他眼睛水灵灵的,又转向完颜宗廷:
  “九皇叔也是疼阿亶的吧?”
  这话堵得完颜宗廷不知如何开口。
  他默了半刻,道:
  “你乌林婶婶大病初愈,身子不大好。”
  此话既出,金主倒是松了口气。若非完颜宗廷刻意为之,这样好的才学,也不能白白废了。
  完颜亶偷视金主,暗自勾了勾嘴角,又道:
  “又不是让先生练兵,动笔而已,并不费神。况且阿亶很乖呢!先生若真有不适,皇叔为着阿亶的学业,拨一二位太医来,应也使得吧?”
  他又眼巴巴地望着金主。
  金主宠溺一笑,点了点头。
  七娘此时缓过来,亦认真思索一番。
  这件事,百利而无一害。且不提完颜亶这样高的身份,单是日日能出九王府,已是极大的诱惑,也是极大的机会。
  只要脱离完颜宗廷的掌控,她能做许多她想做之事。
  七娘转而一笑,摸摸完颜亶的头,道:
  “小王爷既然看得起,我也勉强能带一带你。只是比不得你的正经先生,‘先生’二字当不起。”
  完颜亶蓦地裂开嘴笑,又重重点头:
  “当得的当得的!阿亶自己挑的先生,便是最好的先生!”
  七娘笑了笑,又递上一块蜜饯给他。
  完颜亶欢喜地接过,一面围着七娘转圈:
  “阿亶有汉学先生咯!阿亶有先生咯!”
  金主当他孩童心性,笑着摇摇头。
  又向完颜宗廷道:
  “知道你心疼媳妇。也别舍不得了,回头皇兄挑两位得力的太医护着,你也该放心了。”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完颜宗廷自不好再推辞。
  况且,七娘已然应了。他这会子出面阻止,又算怎么回事呢?
  他咬着牙,只行礼道:
  “一切但凭皇兄安排。”
  ………………………………………………
  回九王府的路上,车中一路无话。
  暮色渐渐落下,将马车的影拉得很长。
  七娘一瞬恍然。
  从前离开太学之时,也是这般的黄昏。夕阳西下,车影悠悠。那时,陈酿立在太学的高楼之上,目送七娘渐行渐远。
  这些,都是陈酿后来说与她知的。
  而今日,目送她的却是完颜亶,她的小徒儿。
  七娘掀帘看了一眼,冲他笑了笑。这孩子,神情里尽是拜师的兴奋,情绪高涨,哪有丝毫落寞?
  少年不识愁滋味,大抵是这般心境。
  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年纪啊!花树影下,秋千架上,湖山石边……
  七娘放下帘子,叹了口气。
  完颜宗廷闻声怔了怔,只轻声道:
  “被耍得团团转的是我,你叹什么气?”
  七娘无力与他争辩,只垂着眸子,道:
  “我只是思念我夫君。”
  果然日日都提!
  完颜宗廷冷哼一声:
  “我如今才是你的夫君。”
  七娘不语,只转过头去,望向别处。
  “好高明的一步棋。”完颜宗廷接着道,“成为阿亶的先生,我便管不住你了?”
  七娘瞥他一眼:
  “不是所有人都同你一般,日日‘下棋’,时时‘下棋’。”
  这一回,真是个意外。
  甚至,喜出望外。
  也难怪完颜宗廷有如此揣度。
  不过,以七娘如今的名声,就算没有完颜亶,也会有旁人。不一定是拜师,但总会有出九王府的机会。
  这一点,七娘还是能预见的。
  完颜宗廷自嘲一笑。
  他日日‘下棋’,步步算计,不还是没将谢七娘算进来么?
  最想吃的一颗棋子,偏偏最不听话。
  马车渐渐停下。不待完颜宗廷搀扶,七娘轻身跃下,越过完颜宗廷直朝小院去。
  刚至门边,她蓦地顿住。
  门上还挂着那方黄铜大锁,夺目刺眼。
  七娘托起大锁,把玩一番,忽回头道:
  “王爷,记得落锁。”
  她笑了笑,转身进屋。
  完颜宗廷的目光落在铜锁上,蓦地沉了沉。
  从明日起,他不仅要记得落锁,还要记得开锁。她是阿亶认定的先生,她的命运,再不是完颜宗廷一人说了算。
  完颜宗廷倒吸一口凉气。
  今日的迎头重击,究竟是怎样步步积下的?谢七娘啊谢七娘,当真小看你,也小看你的夫君先生了!
  门边侍女见完颜宗廷盯着锁不放,试探着问:
  “王爷,还锁么?”
  完颜宗廷默了半刻:
  “锁。”
  如今的锁,并非为锁住七娘,而是防谢菱。
  太阳已然落山,九王府四下的灯也亮起来。星星点点,盈盈幽幽。完颜宗廷扫了一眼,黄昏,真是一日中最易惹闲愁的时刻。
  ………………………………………………
  既答应了做先生,七娘自也不含糊。只有先生的位置稳了,日日出府之事才能稳。
  她才能,做更多的事,有更多的机会。
  七娘拥着书卷,提笔备课,不觉间,竟在案头昏昏睡去。
  再醒来时,天色已是微亮。
  七娘伸了个懒腰,忽觉肩头有东西滑落。她转头看去,竟是件长薄袄。
  玉戈正进来,要伺候她梳洗。
  见七娘看着薄袄发愣,只笑道:
  “昨夜里王爷来过,见侧妃睡着了,没敢扰你。”

  ☆、第二百零三章 且坐令5

  七娘拽着袄子,垂暮看了半刻。她轻轻一抛,搭在椅背上。
  “收了吧。”她道,“日后我若在案头打眠,记得唤我。”
  玉戈点头笑笑,一面收拾一面道:
  “要我说,侧妃待王爷也太冷淡了些。王爷一颗热心热肠,侧妃却终日冷口冷面。这搁在谁身上,也会心寒啊!也就是王爷,不予计较,待侧妃如初。”
  七娘步至妆台,看她一眼,并不言语。
  或许,在旁人看来,完颜宗廷已是仁至义尽了吧!亡国之女,能过上一份安稳日子已是难得。成日矫情,又所谓何来?
  七娘不愿与人争辩。
  金人毁了她的家、她的国,还害她与酿哥哥两地分离!
  打你一巴掌,再给你一颗糖,算是待你好么?
  玉戈哪知她心中所想,只上前要替她梳头。
  七娘抬手拂开:
  “我自己来。”
  不多时,乌发缠绕,云髻挽就,竟是个汉人的宜春髻!
  七娘望着镜中的自己,一时呆愣。自己多久未曾这般装扮了?她只觉时光流转,恍然在汴京的闺阁间。
  玉戈一惊:
  “侧妃,这……这是汉人发髻。”
  七娘方回神,憋回盈出的泪,只道:
  “我今日去做汉学先生,有何不可?”
  只可惜,这屋中并无汉服。
  玉戈语塞。
  知七娘性子奇怪,只得由着,也不敢惹。
  她的马车驶出九王府,渐行渐远。
  不远处的树荫下,有个锐利又落寞的眼神,直随马车而去。
  完颜宗廷负手而立,不由得蹙紧了眉。
  “人影都没了,王爷还看呢?”背后响起谢菱的声音。
  完颜宗廷并不回头,只道:
  “王妃不也在看么?”
  “我们想看的,看到的,又不同。”谢菱笑了笑。
  “你最好安分些。”完颜宗廷沉声道。
  谢菱笑意仍挂着,还笑出了声:
  “不安分的是她,又不是我。”
  说罢,她拂袖转身而去。唯留完颜宗廷,在树下一站又是半日光景。
  ………………………………………………
  日光金灿灿的,洒入厅堂,映出格格窗棂的影。
  侍女们来回穿行,完颜亶亦奔走于厅堂之中,一刻也闲不得。
  “别上奶茶了!换汉人的茶!龙井,就龙井吧!”
  “这个盏儿不是如此放的!”
  “典籍摆整齐些。”
  “那个案几朝前移几寸。太窄了,先生坐着不惯的!”
  ……
  侍女们原本才闲下来,在完颜亶的“指点”下,又忙得不可开交。
  带完颜亶的嬷嬷见了,只笑道:
  “小王爷,您歇一歇吧!一大早起来就忙前忙后。从前就是入宫也不见这般谨慎。”
  完颜亶得意笑笑:
  “这叫尊师重道,嬷嬷懂不懂!”
  嬷嬷摇摇头,又倒了盏茶给他:
  “嬷嬷老了,自然不懂。哪有我们小王爷懂得多,这样好的学问!”
  “先生才是大学问!”
  完颜亶道,又四下扫了一眼。似乎再无不妥,方才作罢。
  只是才坐下,他又猛地弹起。
  嬷嬷一惊:
  “这一惊一乍的!老婆子都快吓出病来!”
  完颜亶抱歉笑笑,又兴奋地指着门边:
  “我先生来了!”
  话音未落,他已窜了出去。只见他将七娘堵在门口,行了个大揖礼。
  七娘一愣。
  又来这出!这小王爷真是……
  七娘也不知如何说,忙上前扶起他。
  却是猛地一惊!
  方才没在意,他竟身着汉服,还梳了汉人发髻!
  一身水蓝直裰,衬得眼前的少年儒雅又文气。翩翩姿态,也是个君子。
  完颜亶看清七娘,眼前一亮:
  “先生亦梳了汉髻!”
  七娘微笑颔首:
  “我传授汉学而来,自当如此。还望小王爷莫嫌我唐突。”
  完颜亶笑得很开心,拉着七娘进屋,一面道:
  “先生莫唤我小王爷了!我的汉名是赵亶,先生唤我阿亶如何?”
  不待七娘应声,他又道:
  “先生研习汉学,可有汉名么?”
  七娘一怔,心下似被撞了一下,猛地顿住脚步。
  她抿唇道:
  “我有。”
  “是什么?”完颜亶一双大眼满是灵气。
  “谢蓼。家中排行第七,家人也称一句七娘。”
  七娘沉吟一阵,也不知为何就脱口而出。
  这个姓名好远,远得如隔世,直将她的思绪不停拉扯。
  完颜亶看向她,神色凝住,若有所思。
  半刻,他又笑意盎然:
  “那……阿亶唤你谢七先生吧!”
  谢七先生!
  还有人以此姓唤她!
  七娘倒吸一口气,酸楚并着惊喜,眼泪直要从眼眶流出。
  她屏住呼吸,激动着点头:
  “好。”
  “阿亶,”七娘转头看他,“你,可以再唤一声么?”
  完颜亶咧嘴一笑:
  “谢七先生!谢七先生!谢七先生……”
  七娘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只紧咬着牙,让自己显得更平静些。
  那是她自己的姓名!
  她能以这个姓名活下去!
  ………………………………………………
  春日到来,金宫的花也都开了。只是金地野蛮,哪比得上汴京的桃红柳绿,风雅无边呢?
  朱凤英冷眼看着宫殿中的花圃,越发没兴致。
  任是姹紫嫣红,终究比不上郓王府的一草一木。
  近日来,因着七娘扬名,金地汉学成风。后妃、命妇们更是趋之若鹜,直将朱凤英的门槛踏破。
  她倒是来者不拒。
  女人一多,闲话也就多了,总有人将自家丈夫的事说漏嘴的。
  比如,何时攻宋、近来军况如何;哪里缺粮草、哪里缺兵将……
  朱凤英只一一听了,牢牢记下。
  她拈了一枝花。
  噌!
  蓦地折断。
  朱凤英望着手中花枝,神情暗了暗。七娘,咱们忍辱偷生,但愿这番心思,能尽些绵薄之力吧!
  她遂唤道:
  “取笔墨来。”
  侍女闻声,忙送来文房四宝。
  一侍女笑道:
  “娘娘,又是哪家夫人托你写诗稿呢?”
  一旁的侍女们皆笑起来。
  朱凤英摇摇头:
  “写《告天下书》。”
  这《告天下书》侍女们都记得。其中满是吹捧金国的言论,金主赞誉有加,还故意流传至宋地。
  只是,不知宋人见着,是怎样的心境!
  侍女方道:
  “此前写过,又要写?”
  朱凤英执笔笑了笑:
  “咱们大金那样多的好处,一篇怎写得尽?”
  说罢,她也不理人,只兀自书写。
  ………………………………………………
  第二篇《告天下书》传至宋地,已是月余。
  陈酿端坐韩世忠府上,只将其上信息一一道来。

  ☆、第二百零四章 春夏两相期1

  韩世忠听过,方道:
  “先生是说,时机成熟了?”
  陈酿强压着心中的兴奋与激动,道:
  “眼下完颜宗弼大军尚未恢复,才过了冬,他们又缺粮。东北一路已有不小缺口,此时不攻,只怕待完颜宗弼恢复过来,便不好谋划了!”
  座中将官听闻,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此时便上战场去。
  他们早想一举北上,只是陈酿对战局的分析一向准确,他不曾松口,将官们再憋闷也只得等。
  但方才,陈酿说能打!
  既能打,便一鼓作气,打金蛮子一个措手不及。
  史雄早已热血沸腾,他怒目圆睁,道:
  “眼下姓秦的辞去相位,陛下便是想要议和,也只有心无力。咱们明日朝上请战去吧!”
  一将官隐隐蹙眉:
  “只怕将陛下逼急了,也并非好事。”
  说到底,这天下还是陛下做主。
  韩世忠沉下一口气,中气十足,只道:
  “大宋何时行过独断之举?自古以来,皇帝若事事无错,又何须言官谏臣?”
  此话既出,众将官更是义愤填膺。
  “正是!”
  “收复山河,本是天经地义!”
  “金贼烧我故都,杀我百姓,焉有不偿还之理?”
  ……
  一时情绪高涨,适才担忧的将官,也跟着附和起来。
  陈酿四下扫了一眼,亦是热忱满怀。
  自古以来,哪一个谏言不是逼皇帝呢?只是有资本逼的,成了有名的谏臣;有的没资本,多成了刀下亡魂。
  此前又是捧秦桧,又是逼他罢相,不正是为了春日出兵顺利么?
  正巧朱凤英又传来敌情,再没比这更合适的时机了!
  厅堂之中,男人们热血议论,已快将屋顶掀了!
  韩世忠忽猛拍上案几:
  “明日请求出兵!兄弟们,兵都备好了?”
  话音刚落,众将官齐齐抱拳:
  “但凭将军吩咐!”
  ………………………………………………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只见韩世忠的马车行入长街。
  临安多雾,长街朦胧,马车渐渐奔向雾里,直往皇宫的方向去。
  几个去得早的文臣已在大殿候着,见着韩世忠,着实一惊。
  他身着朝服,冠带齐整,却依旧见出军中的威严来。
  文臣们相互使了个眼色,已知今日有事。
  日光渐渐冒出头,群臣纷纷而至。满屋的衣冠楚楚,成排而列,气派至极。
  皇帝在内侍的搀扶下行出。
  他春来犯了头痛之症,面色苍苍,抑抑恹恹的,只觉提不起精神。
  不过,再不精神,人群之中也一眼能看出韩世忠的不同。
  待他坐稳,韩世忠果然上前:
  “陛下,臣有事启奏。”
  皇帝抬了抬手。
  韩世忠遂道:
  “臣请战。”
  没有铺陈之语,亦无甚解释,仅仅三个字。
  大殿内鸦雀无声,群臣连呼吸都秉着。
  事实上,请战何须解释呢?收复故土,本是天经地义,正大光明。
  皇帝沉吟一阵:
  “韩将军忠心爱国,朕深知。只是连年征战,累及百姓,朕实在不忍。”
  不待韩世忠言语,一文臣迈出一步。劝谏的话,自然还是文臣说来更无懈可击。
  他道:
  “陛下,臣有话说。试问陛下,咱们不出兵,金蛮子就能安分?”
  皇帝一时语塞。
  文臣接着道:
  “靖康一难,国耻未雪。而后金蛮子常年侵扰,祸害的不仍是我大宋子民么?陛下!”
  文臣忽行个大礼,又道:
  “战,是一时之苦;不战,是永世之苦啊!”
  皇帝正欲分辨几句,谁知众臣竟丝毫不给他机会。
  又一文臣上前。
  众人定睛看了,竟是秦棣。
  近来秦桧称病在家,朝堂之上唯他一个秦家人。他不开口,秦桧党羽自然也不敢开口。
  秦棣作揖道:
  “从前金蛮子长驱直入,陛下为护国本,四处奔走。其间劳累苦楚,旁人不知,臣日日跟随,心痛万分啊!诚如韩将军所言,如今可战。可战而不战,待金蛮子做大,便是欲战而不能战了!”
  话音刚落,朝堂之上无不震惊。
  韩世忠更是目瞪口呆!
  秦桧的兄弟,竟说出主站之语?这是甚意思?秦桧的意思,还是他私自做主的?
  皇帝见秦棣上前,本松了口气。只是刚松半口,却被这小子的言论激得猛又提起。
  上回春风笔鉴,他的出现吓了众人一跳!
  上了朝堂,竟又来这一出!
  怕惊不死人么?
  “秦棣,你的意思是……”皇帝仍然难以置信。
  秦棣正色,双掌合抱,又行一礼:
  “臣请战。”
  此话既出,朝堂之上的官员皆乱了方寸。
  秦桧的兄弟请战!
  这算怎么回事?
  “臣附议。”忽听有人道。
  “臣亦附议。”
  “臣附议。”
  ……
  附议之声霎时此起彼伏。
  皇帝望着满殿的臣子,蓦地心慌。都在逼他,都在逼他!
  他无奈,却不得不装出热血沸腾的样子。
  “准!”
  终是说出这个字!
  不准又能如何呢?他们会继续劝,继续逼!直到这个“准”字出口。
  “退朝!”
  随内侍一声高喊,群臣才渐渐散去。
  秦棣少年郎君,自是春风得意,行在前头。韩世忠望着他的背影,心下好奇更重。
  他的请战,可与秦桧有关?
  秦家,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秦大人!”韩世忠忽唤。
  秦棣闻声顿住,回首笑道:
  “大人二字不敢当。韩将军是长辈,唤我姓名就是。”
  韩世忠笑了笑:
  “秦小郎君今日一番话,倒与乃兄不大相同。”
  秦棣一愣。
  在他心里,大哥一向是主战,要带他们打回去的。纵然偶有主和言论,也不过身不由己,言不由衷。
  只是,这些日子混在朝堂上,发现许多事情本与他以为的不同。
  秦棣方道:
  “臣子的忠心皆是一样的。”
  韩世忠道:
  “若让秦小郎君上战场,你敢不敢?”
  秦棣忽而眼睛一亮。故都不存,他自是做梦都想杀回去!
  “将军认真的?”秦棣道。
  韩世忠哈哈笑起来:
  “自然是玩笑!就算你肯,你兄长也舍不得啊!”
  秦棣讪讪。
  就知道是骗人的!
  那自己的兄长,究竟心属何方呢?是战,还是和呢?
  ………………………………………………
  秦府之中,秦桧一手执白子,一手执黑子,正与自己对弈。
  这段日子,他倒真像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富贵闲人!
  又落一子,秦桧余光忽扫见秦棣。
  他朝服也不及换,一脸正色,直看着秦桧。

  ☆、第二百零五章 春夏两相期2

  “想弈棋?”秦桧道。
  他着燕居之服,懒散躺坐着,自有一番闲适。
  秦棣默了半刻,方在兄长面前坐下。
  他审视一回棋局,有些不满:
  “大哥还有心思弈棋?”
  秦桧落下一子。
  秦棣白他一眼,接着道:
  “今日韩世忠将军请战。”
  “知道。”秦桧道,“早晚的事。”
  秦棣一愣,又道:
  “大哥不研究研究舆图,知晓战局么?你居金地多年,若鼎力相助,咱们胜算更大啊!”
  他看一眼兄长,起身围着棋盘踱步,摊开手道:
  “大哥近来不问世事,便是与陛下怄气,也犯不着甩手不管吧?”
  听他一说,秦桧忽笑了。
  他摆摆手,示意秦棣坐下,只道:
  “这件事,不用我管。便是要管,也不在此时。”
  秦棣见他懒散模样,心下更是着急。
  他蓦地顿住脚步,沉了脸,回身道:
  “大哥,是不是不想打回去?”
  秦桧握棋子的手忽顿住,悬在棋盘之上,久不落子。
  秦棣凝视他:
  “朝堂上下,都说大哥不想打回去。”
  秦桧虽盯着棋盘,却也能感到弟弟逼视的目光。浓烈、热血,又难以置信。
  “阿棣,”他道,“坐下说。”
  秦棣蹙眉:
  “是真的?”
  秦桧默然。
  这样的事,终究瞒不住的。但怎样与他解释呢?唯有向和,秦桧对皇帝来说才是有用的。
  “大哥,”秦棣垂下眸子,“为何?”
  秦桧看向他:
  “有些事,你不明白。我是为了这个家好。”
  又是这句!
  为了这个家好!
  为了这个家,他只能做阿榛的兄长;为了这个家,不敢北上出兵?
  这都是什么道理!
  秦棣道:
  “韩将军的奏请,阿棣附议了。”
  自打秦桧罢相,他也算着韩世忠要请兵出站。只是不承想,阿棣这个傻小子也掺和了进去!
  秦桧方道:
  “莫再自作主张了。”
  不待秦棣反驳,他又道:
  “不过,也好。”
  也好?
  什么意思?
  秦桧捻须:
  “也该让陛下着着急了。”
  ………………………………………………
  北征那日,临安城中艳阳高照,旌旗飞扬。
  韩世忠跨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后跟了陈酿与史雄等一众将官。百姓们多出城相送,大喊着讨伐金贼的口号,义愤填膺,热血沸腾。
  汴京迁来者甚众,有胆大的深闺妇人亦探出头,跟着摇旗呐喊。
  陈酿垂目看着一切,眼眸闪动。
  他拍了拍挂在马鞍上的点心盒子,是特意托掌柜做的藕粉桂花糕,能保存月余。
  算来,那时至北地,七娘刚好能吃上。
  他笑了笑,马头一转,随大军浩浩荡荡而去。
  ………………………………………………
  不远处的阁楼上,一双眸子直望着出城的大军。
  “阿榛,回去吧。”秦棣看着一动不动的秦榛。
  “二哥,”她垂下眸子,“这一出城,多少人便是去送命的。你说大哥向和,阿榛也不愿再有战事呢!几座城池便能平息的事,何苦叫人送命?”
  他扶上秦榛的肩。女孩子心性柔弱,见不得打仗流血。
  他道:
  “金贼贪得无厌。今日许他一座城池,明日便敢觊觎大宋江山。有的血,不能不流啊!”
  这个道理,秦榛自也明白。她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多少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秦棣转头凝视她,微蹙一下眉。
  ………………………………………………
  七娘至完颜亶府上任教已近月余。
  每日来,待她都是极高的礼遇。完颜亶也很听她的话,功课也从不拖沓,是个极有天赋的孩子。
  七娘看着他,总想起自己念书的日子。
  那时插科打诨,寻着机会便偷懒,着实让酿哥哥操心不少。
  七娘低头一笑,面颊微红,心间泛起甜意。
  完颜亶与她并肩而坐,一转头,便见了她这个奇怪的笑容。
  他偏头道:
  “谢七先生,有开心之事?”
  七娘闻声一愣,转而笑笑:
  “没事,阿亶继续改文吧。我过会子要考你的。”
  完颜亶凑近些,道:
  “阿亶不怕考,已烂熟了。”
  正说着,只见七娘又兀自发愣,总是魂不守舍。
  完颜亶有些懊恼,拽着七娘的衣袖:
  “谢七先生?谢七先生?”
  “嗯。”七娘敷衍应声。
  完颜亶撅起嘴,审视七娘一回。一时,神色又添了几分黯然。
  “先生,”他又道,“阿亶近日听皇叔说起一事,心下悬悬,不知先生可愿一听?”
  七娘蓦地回神。
  金主?
  宫里的事,还是朝堂之事?
  从前,她对这些丝毫不在意,而如今脑中上了一根线,这些事半件也错过不得!
  七娘定了定神,故作随性,方道:
  “你愿意讲一讲,我听着就是。”
  完颜亶沉吟半刻,搁下笔,隧道:
  “近来宋军北上,听闻快至边界了。”
  宋军!
  北上!
  七娘一瞬僵直了身子,双手紧握。
  她屏住呼吸,强压着激动,却终究忍不住问了句:
  “是哪路军队?”
  她说军队,而非敌军。
  完颜亶默了半刻,看向她,道:
  “是韩家军,韩世忠亲自披甲上阵。”
  韩家军!
  韩家军!
  那,酿哥哥,是否也来了?
  他来接她了么?
  他总算来了么?
  七娘紧咬着牙,身子止不住微颤。
  “想来,”她道,“韩世忠将军一向勇猛,东北一路怕是抵不住吧?”
  完颜亶点点头,又仰面望着她:
  “先生可有退兵良策?”
  七娘心头一紧,谨慎地看他一眼。
  她摇头道:
  “我一妇道人家,不过纸上谈兵,哪懂这些?”
  完颜亶蹙眉,心头暗笑。
  不懂?
  那一篇篇策论是假的?一篇篇注疏是假的?
  她若真不懂,又岂会是完颜亶看上的先生!
  “既是纸上谈兵,先生不妨谈一谈。”完颜亶道,又天真一笑,“左右此处唯有阿亶,也不会对朝堂有甚左右。”
  七娘心下打鼓,双手藏于袖中,不住抠着指甲盖。
  敷衍说说?
  不行!
  这孩子太机灵了,定然识破!
  七娘深吸一口气,忽脸一黑,直看着完颜亶:
  “打来打去,有甚好谈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就见不得这打打杀杀,也不知有甚意思!”
  完颜亶愣然。
  女人真怪,说翻脸就翻脸!
  七娘又道:
  “你适才可是笑了?每每征战,成千上万的人命,是该笑的么?”
  完颜亶哑口无言,只低下头去。
  这还是承教于七娘以来,他头一回被先生训。却不是因着功课,而是这个!
  他方道:
  “谢七先生,阿亶知错了。”
  七娘吐了口气,神情稍稍缓和。
  她道:
  “好了,改文吧。”
  完颜亶点点头,刚执起笔,却又缓缓放下。他暗自思索一阵,忽转头看向七娘。
  那神情,充满了审视,狡猾又胸有成竹,并不是孩子该有的神情。
  七娘心头猛地揪紧。
  这孩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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