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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小地主-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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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也差不多了,免得她寂寞。”

“父皇……”李世民低唤,思念去逝多年的窦太后,再见到李渊悲哀心死的模样,眼睛不由得有些湿润。

“我能够感觉得到,自己快要走了。”李渊叹息道:“有些话,我不准备带进棺材。”

李世民自然不会附和,而是开解说道:“父皇不要胡思乱想,你身子安康,现在只不过是累了,好好休息,明天就好了。”

“听我说,我知道,你有心疾。”看着李世民,李渊神态自若,平和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然耿耿于怀……我也是如此。”

“毕竟是伤心事,还是不提起为好。”李渊叹声道:“二郎,这些年来,国势蒸蒸日上,四夷臣服,大破突厥,替我挽回颜面,皆是你之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很是欣慰,不过我也知道,你是想证明给我看,自己才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

李世民表情有几分不自然,又不好离开,只听李渊继续说道:“要说从来没有怨过你,自然是虚言,更多的却是心痛,不过九年过去,什么事情,也看得得淡了,也不想与你追究谁是谁非。”

“父皇,这是原谅我了?”李世民颤声道,有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

“如果说出来,能让你心里好受些。”李渊点头说道:“我的确不怪你了。”

呼吸急促,李世民伏跪床榻边上,几次张口欲言,最终却没有说出来,不过眼泪却流了下来,忏悔?难过?欣喜?

比起李世民来,李渊固然有优柔寡断、不勤政、爱享受的毛病,然他能在隋末群雄混战中深谋远虑,隐忍潜伏,当机立断,在太原兴兵起事,一举攻下长安,当了唐朝的开国皇帝,此后用人得当,终于一统天下,并奠定贞观之治的基础,其功不可没,足以证明,他不是个昏庸的皇帝,而今感到大限将近,终于敞开了胸怀,反过来,解开李世民的心结,

根据后人分析,李世民是个情感丰富的人,有野心,有抱负,有理想,在逐鹿中原的过程之中,立下了赫赫战功,远胜于李建成,当年李渊,曾经许诺过,打下了江山,要立他为太子,可是最后,居然出尔反尔,只封他为秦王。

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李世民怎么可能甘心,终于酝酿了玄武门之变,就像李渊所说,其中的谁是谁非,已经变得不重要了,现在坐天下的是李世民,是毁是誉,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抛开这件事情不说,李世民应该是个好皇帝,至少对于这个时代的百姓而言,对内实施休养生息的仁政,百姓安居乐业,对外施加武力,宣扬大唐国威,令人振奋,称之为明君,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再贤明的君主,也有七情六欲,杀了兄弟,逼父退位,李世民心里,难道就没有丝毫的愧疚不安?这些年来,励精图治,不敢有丝毫的疏懒,堪称帝王的表率,或许就是要向世人证明,特别是向李渊证明,自己这个皇帝,做得非常出色,绝对能够胜任,没人做得比自己更好,实至名归。

现在,李世民觉得,自己的努力苦心,没有白费,李渊终于开口宽恕自己,刹那之间,李世民悲喜交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边流泪,一边哽咽道:“父皇,是我……”

殿外,众人守候,膳食已经端来了,但是不见李世民传唤,没人敢贸然进去,隐隐约约听到了些动静,却不是很确切,过了许久,觉得殿中好像有些异常,长孙皇后蛾眉轻蹙,犹豫不决,要不要出声探问。

“母后,要不,儿臣去敲门?”李泰说道。

长孙皇后考虑片刻,微微摇头,又过了会,吩咐道:“乾儿,你去。”

李承乾应声,上前两步,碰了两下门环,恭谨说道:“父皇,皇祖,膳食已经备妥,是否奉呈进去?”殿中没有动静,李承乾耐心等待,过了百息,再次询问起来,这个时候,才传来李世民的声音:“都进来吧。”

李承乾推门,避让旁边,等到长孙皇后提着食盒,纤步进去之后,这才跟随其后,李泰排在第三,后面的就是李元婴和那些宫女寺人。

殿阁宽敞,进来二十来人,也不显拘束,众人行礼,宫女寺人散开两旁伺候,长孙皇后等人走近,隐约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倒不是出了什么异常,李渊卧榻轻躺,气色好像不错,李世民欣然,在榻边服侍,父慈子孝,很是融洽,怎么也看不出,会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然而,夫妻多年,长孙皇后心细如发,却是发现其中的变化,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在李渊面前,李世民从来都是恭敬有加,唯恐有丝毫不敬,实际上,却是多了几分局促不安之意,有种不知如何面对的感觉。

现在,这种感觉好像消失了,李世民变得坦然起来,长孙皇后心中一动,却也没有点破,摆好了膳食,素手执羹,温柔笑道:“父皇,观音婢伺候你用膳。”

“好。”李渊没有拒绝,无力挥了下手,慢声道:“二郎,国事要紧,在观音婢在,不用你陪我了,快些回去处理朝政吧。”

李世民点头,却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待李渊用了碗羹肴之后,这才叮嘱众人,仔细照料李渊,带着几分不舍,就要离开,适时却听李渊唤道:“二郎……”

“父皇,还有什么吩咐?”李世民连忙回身。

好像没有什么胃口,李渊躺回榻上,气色又变得衰败起来,轻轻喘了口气,缓缓说道:“勤政是好事,但是也不要累着自己,承乾是个好孩子,算起来,也已经成年,能够为你分忧了。”

李世民微怔,立即领悟起来,看了眼神态沉着的李承乾,微笑说道:“父皇放心,这事,我心里明白。”

“那就好,那就好……”李渊安心了,眼皮轻合,很快就没了声响。

第三百二十四章 求情

众人心惊,连忙查探,发现李渊只是睡了过去,这才松了口气,留下两三个婢女在殿中伺候,其他人悄无声息的却步退出,到了殿外,走远几步,李世民招来几个太医,沉声问道:“上皇身体情况,到底如何?”

几个太医面面相觑,推让了片刻,还是韦慈藏出来答话,谨慎说道:“回禀陛下,从脉象上来看,上皇得的是气虚之疾,由于阴阳二气骤变,上皇年高,抵御不了凉气入侵,内经有云,强者气盈则愈,弱者着而成病……”

认真聆听太医的诊断,李世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直接问道:“什么时候能够康复?”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就是医术再高,再有把握,也不敢轻易许下日期,要是到时没好,岂不是自取其咎,犹豫了下,韦慈藏只能圆滑说道:“臣等自当尽力,只要不出意外,上皇很快就能够康复了。”

“很快是多久,五天?十天?半个月?”李世民皱眉,不悦道:“听你言下之意,上皇的病情其实还未稳定下来,随时会反复不成?”

“陛下,上皇年高,体质大不如前……”韦慈藏战战兢兢说道,没有办法,大人物总有点讳疾忌医的毛病,几个太医哪里敢直言不讳,李渊的病情,时好时坏,他们很难捏拿得准确无误,自然要提前打个伏笔,以防万一,免得又出现了意外,连解释的机会也没有。

“好了,朕不想听这些托词。”李世民说道:“上皇就交给你们了,不许出现任何意外,不然拿你们是问。”

“臣等遵旨。”几个太医连忙应声,心中叫苦不迭,他们最害怕的,就是遇到这种情况,人生在世,生老病死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没人可以摆脱得了,李渊自然也不例外,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又不是神仙,回天乏术,那个时候,肯定要倒霉了。

挥退这帮心中叫苦的太医,李世民转身说道:“观音婢,父皇身体才有起色,别人我不放心,就劳你多照顾了。”

“二郎放心,我会照看好父皇的。”长孙皇后说道,温柔如水,却有种令人信服的气质。

说起来,李渊、李世民父子两人,运气真的不错,娶到的皇后,都是出了名的贤良淑德,温柔和善,令人羡慕妒嫉恨,所以物极必反,出了个武则天,可见平衡才是王道。

一句题外话,见到长孙皇后答应,李世民稍微安心,毕竟是帝王之尊,确定李渊暂时安然无事之后,立刻调节心态,摆驾离去,回到太极宫殿阁,继续处理政事,过了片刻,听到李承乾求见,以为李渊又出现意外,连忙召见。

“皇祖仍在酣睡,太医们正商议调养的方子,想必再过两天,皇祖就能康复了。”李承乾说道,表情有几分踌躇,似有所言,却心有顾忌。

“如此便好。”放下心来,李世民是什么人物,一眼就发现李承乾的异常,也不用拐弯抹角,直接就开口问道:“那么乾儿来此,又是为了何事?”

“父皇,校书郎韩瑞,已经在御史台待了多日,事情是否已经探查清楚了?”李承乾小心翼翼问道,李渊醒了,病情稳定,李世民的心情应该不错,机会难得,现在不疏通求情,更待何时?

嗯,李世民微微皱眉,李承乾不提,他真把这事给忘记了,这也十分正常,毕竟作为天下之主,治下的百姓千万,还有京城的官员,各州刺史,军队的武将,勋爵权贵,林林总总,犹如繁星,数不胜数,必然是不可能全部记得,所以李世民才会在寝宫的屏风之中,将一些重要位置的官员名字,详细列了出来,以防疏漏。

相对,韩瑞的名字,能在李世民心中,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已经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机遇,按理来说,自己钦定的案件,李世民应该比较关心此事的,然而,最近,为了李渊的病情,李世民心中烦躁不安,连朝政都有点儿疏忽,更不必说这件小小的案子了。

李世民问道:“他托你向朕求情?”

“没有,儿臣只是觉得,韩校书品行高洁,此事应该不是他所为。”李承乾连忙否认,只要确定是韩瑞的罪责,才会有求情之语,现在案件还没有结果,肯定不能附和,免得李世民先入为主,将事情定了性。

李世民不置可否,地位不同,注定他不会的轻易相信一个人,见到李世民不语,李承乾心中惴惴,轻声道:“父皇,儿臣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乾儿,这事你无须理会,待御史台审查清楚,自有公断。”李世民摆手,转而说道:“听东宫官属汇报,近些日子来,乾儿苦学不倦,学业长进极快,朕很是安慰。”

李承乾连忙站了起来,检讨说道:“自从李少师逝世,儿臣伤心难过,觉得东宫诸师,再无能令儿臣信服之人,所以无心向学,经常出宫游玩、打猎,以至于荒废学业,现在儿臣已经成*人,自知年少荒唐,自是要努力奋进,加以弥补。”

李少师,就是太子少师李纲,是个牛人,与太子很有缘分,他曾经是隋朝太子杨勇、唐朝太子李建成、还有现在的太子,李承乾的老师,如果历史没有改变,李纲应该能够称得上是太子杀手,教导的三个太子,全部给废了。

不过也是稀奇,这样的太子灾星,呃,至少是以后世的眼光来看,的确就是这样,在这个时代,却非常有声望,贞观四年,李纲被拜为李承乾的太子少师,每当吐论发言,都辞色慷慨,李承乾非常信服,可惜才一年时间,李纲就逝世了。

李承乾亲自为其树碑,看得出来,对于这位老师,李承乾的确很是敬佩,直到现在仍然怀念不已,李世民感叹说道:“古来帝子,生于深宫之中,及其成*人,无不骄逸,所以朕严厉而教之,就是希望你们不要重蹈覆辙,而今你能够幡然醒悟,也不枉费朕的苦心。”

“父皇,是儿臣愚昧,不能理解你的苦心。”李承乾咽声说道,真情流露。

李世民微微点头,考虑了片刻,突然写了两道圣旨,交给旁边的寺人传达下去,随之认真提醒道:“乾儿,新任的东宫少詹事张玄素,左庶子于志宁,性情刚直,志存忠孝,你要多听他们的意见,宜加尊敬,不得懈怠。”

李承乾连忙应声,也明白了两道圣旨的内容,心中有点儿惊喜,无论是张玄素,还是于志宁,都是朝中的名臣,素有威望,而今归属于东宫,对于李承乾来说,何尝不是李世民的一种态度。

和言温语片刻,打发心情欢畅的李承乾回去,李世民微笑,轻轻摇头,继续批阅奏折,没过多久,外头又传来李泰求见的消息,兄弟两人,倒是同心,李世民嘀咕,自然允许,很快,李泰就走了进来,恭敬行礼。

“青雀,此来何事?”李世民和声问道,如果对待李承者是严父,那么对待李泰的时候,却是充满慈祥之意,有点儿厚此薄彼了,不过也有些正常,毕竟在李世民心目中,李承乾是太子,日后继承帝位,自然要加以磨砺,而李泰是个逍遥王爷,怎么宠爱也不过分。

孰不知,就是这种不加节制的喜爱,容易令人误会,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李泰笑呵呵道:“父皇,难道没事,就不能过来看你了。”

“自然是可以。”李世民笑道:“不过,父皇要批阅奏折,可没空与你说话。”

“没有关系,儿臣可以在旁边等候。”李泰乖巧说道。

“好了,有话就直言,不要遮掩。”李世民微笑说道:“是不是准备办个文学聚会,王府供帐不足,又来向父皇求助了。”

“不是。”李泰摇头,眼睛转了下,好奇问道:“父皇,儿臣来的时候,见到皇兄刚走,他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呀?”

嗯,李世民顿了顿,抬头说道:“怎么,你也是来给韩瑞求情的?”

原来如此,明白怎么回事,李泰自然否认,随即收敛了笑容,肃然说道:“父皇,韩瑞嫌疑最重,或许事情真是他所为,扣压提审,也是正常之理,然而秘书郎顾胤,只不过是受到了牵连,却也给关起来,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秘书郎顾胤,李世民沉吟片刻,依稀有点儿印象,不过也不打算深究,微笑说道:“青雀,这事御史台在查,真相是何,自有公论,你就不要多操心了,有空就多陪皇祖,让他老人家安享天伦之乐。”

李泰有些失望,却也不敢争辩,轻轻点头,告退而去。待李泰离开,李世民搁笔,考虑片刻,传下口谕,召见马周,这么久了,事情居然没有解决,难道其中有什么问题不成?

不久之后,马周匆匆而来,伏跪顿首,恭请圣安。

“不必拘礼。”李世民挥手,赐坐,也没有兜圈子,淡声问道:“马御史,前几日朕交你审办的案子,是否有了结论?”

“启禀陛下,未曾。”马周坦然说道:“微臣仍在调查之中。”

“进展这般缓慢?”李世民怀疑,皱眉道:“是案情复杂,还是有人从中作梗。”

第三百二十五章 搁置

毕竟是马上打下江山的皇帝,李世民对于底下官员的人情世故,自然了解透彻,况且才没几天,涉案的两人,居然能得到自己儿子前来开脱求情,在审理的过程中,马周的压力恐怕也小不到哪里去。

不过尽管体恤臣下,但是李世民却分外不悦,若是个个如此,人情世故大于礼法,以后还还么治国安邦,让天下百姓信服。

马周摇头,表示不是两个原因,递上几本折子,语气平常说道:“陛下,这是涉案众人的供词,哪个小吏,至今没有捉捕归案,谁是谁非,微臣不敢妄下定论。”

口供已经归纳总结,条理分明,层次分明,李世民一目几行,浏览下去,对这件事情,立即有了个大致的了解,稍微沉吟,李世民抬头说道:“事情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校书郎韩瑞滥用职权,有负皇恩,按律断刑即可,还有什么疑虑?”

“陛下之言,恕微臣不能赞同。”马周说道:“微臣不是在替韩校书开脱,主要是此案仍有疑点未明,若是不彻查清楚,臣怕冤枉了好人。”

“什么疑点?”李世民问道,只要不是马周徇情枉法,他自然不介意听其分析。

“乍看之下,此案十分明了,无非是韩校书耐不住朋友托求,徇私枉法,但是其中的疑点却是不少。”马周冷静说道:“其一,还是那个小吏,微臣已经查过,半个月前,韩校书奉了皇命,印制经书,原来的刻坊不堪使用,所以迁到了而今的地方,又扩招了许多匠人与书吏,但是此事,却是吏部的安排,没有经过韩校书之手。”

李世民耐心,聆听马周继续说道:“迁了地方之后,韩校书也经常前去视察,与那个小吏偶有接触,不过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只不过是平常的交际,甚至连他姓名,也记不清楚,如此说来,他与小吏,相当于素不相识的陌生之人。”

“那又如何,韩瑞是官,此人是吏,只要下达了指示,然后欺之以权,诱之以利,那人岂敢有所违背。”李世民说道,一针见血。

“初时,微臣也是这样的想法。”马周继续说道:“但是仔细盘查,却发现了个情况,在接触怀海和尚的第二天,却是三月初三,申时左右,韩校书与秘书监的同僚,准备庆贺秘书郎顾胤新官上任,相约而去宴饮,途中改变了主意……遇到郑家二子……前往皇弟元婴府上……回到家中,夜里受凉,卧病在榻,第二天开始,直到现在,韩校书再也没有踏足刻坊半步,更不用说与小吏有所联系了。”

考虑了下,察觉其中的漏洞,李世民说道:“不必到刻坊,也不用出门,他可以派仆役与小吏勾搭,也不是什么难事。”

“三月初四,许多人可以做证,那个小吏一直待在皇城刻坊之中,就是夜里恰逢他守值,更是没有出城的机会。”马周说道:“三月初五,听从颜少监的安排,秘书郎顾胤晨早前往刻坊巡视,逗留了二刻钟就离开,就在这个时候,小吏扬言,受到了上级的指示,改印佛经……综上所述,三月初四全天,韩校书自己,还有他的仆役,甚至同僚,根本没有与小吏接触的机会,吩咐安排此事。”

进出皇城,不仅需要牙牌,还要登记备注,一查就知,自然不用怀疑,所以李世民没有意见,而是问道,“那么三月初三呢?”

“三月初三,才过了一夜而已,微臣觉得,韩校书自己,恐怕还没有考虑清楚,到底是否要帮怀海和尚的忙。”马周分析说道:“五更点卯,直到申时,众目睽睽,也是与小吏没有单独接触的时间,申时之后,出了皇城,又有同僚可以证明,到了曲江,遇上郑家子,前往皇弟府上,夜落归家,随之宵禁,一环一环,十分清楚,机会也不大。”

“当然,这也不能证明什么,诚心要与小吏勾结,总是能够找到机会的,微臣只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合情理,除非韩瑞早就有预见,城府深谋,拉上那么多人给他作证,不然,事情应该不是韩校书所为。”马周拱手说道:“不过,这仅是臣的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韩校书身上还是有嫌疑的。”

李世民沉默片刻,不动声色问道:“其他涉案之人怎样,是否也有嫌疑?”

“微臣已经盘查清楚,那些匠人,还有余下的书吏,只不过是奉令行事,没有动机目的,自然与之无关,礼部几个官员也是如此。”马周列数说道:“这些人,嫌疑不大,甚至没有任何的疑点。”

敏锐察觉,其中漏了个人,李世民说道:“那么秘书郎顾胤呢?”

“顾秘书……”顿了下,马周说道:“按理来说,顾秘书没有嫌疑的,但是微臣却有些奇怪,初五印制佛经,直到御史上奏,期间的几天,顾秘书多次前往刻坊督察,应该早就发现了这件事情,可是他居然视若无睹,完全没有过问,到底是真不知情,还是故意为之,臣不好判断。”

翻出顾胤的供词,李世民看了眼,似笑非笑道:“他辩解说,并不清楚刻坊,不允许印制佛经,倒是个不错的理由。”

马周沉默,他只是把自己调查的情况,还有推测,不偏不倚的讲述出来,至于李世民得出什么结论,那就与他没有关系了。

李世民问道:“马卿,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

“没有捕获小吏之前,臣不敢妄下诊断。”马周说道,坚持已见。

“那么……”李世民想了想,挥手说道:“你就继续查吧。”

“臣遵旨。”马周说道,识趣告退。

见到马周的身影在消失宫殿之外,李世民的脸色微沉,招来寺人,吩咐了句,不久之后,愈加肥润,胖乎乎的长孙无忌,疾步而来,好像已经清楚召见自己的目的,行礼之后,立即说道:“陛下,此事,有人居中推波助澜,在京城之中,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甚至牵扯到了虞秘监等人……”

听到最近的流言蜚语,李世民脸上多了分凛然,冷笑道:“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有些人终于忍耐不住,跳出来生事了。”

“这个,不正事陛下希望见到的吗。”长孙无忌笑道。

李世民也没有否认,问道:“虞卿他们,有什么反应?”

“沉着冷静,不予理会,颇有些清者自清的意味。”长孙无忌说道,很是佩服虞世南的老谋深算,什么也不用做,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果然,李世民心中满意,肯定说道:“虞卿容貌怯懦,弱不胜衣,但是性情刚烈,耿正忠心,当政得失,直言敢谏,绝对不会为此小人行径。”

长孙无忌附和,也不嫉妒,反正李世民绝对是最会赞美大臣的皇帝,这么多年来,朝中的大臣,每个没给赞扬过几遍,当面,背后,又是赠言,又是赐赋,不把人感动得眼泪直流,绝不罢休,这种胸襟优点,杨广就相差很远了,居然嫉恨臣子的能力才学比自己高明,怎么是人君的料,难怪十几年时间,就亡国身殒了。

长孙无忌寻思,却听李世民说道:“铺机,你去查看下,初四夜里,监卿百司,特别是三省六部,在皇城守直的官员有谁。”

“陛下的意思是?”

“一夜之间,能令小吏不顾王法,铤而走险,事后又安排其远走高飞,官衙追缉多日,仍然不见踪影,这样的神通广大,岂是寻常人物。”李世民讥讽说道,目光蕴藏怒火,作为天子,最为厌恶的,就是底下有人无视自己的存在,搞些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

长孙无忌拱手,连忙退去,不良之后,捧着夜班记录本而回,呈给李世民,也没有离开,就站在旁边,帮忙展开,以纸镇压平,李世民拿起朱笔,毫不犹豫,一个一个的涂抹名字,涂去的,自然是他相信的臣子,或许觉得,没有动机之人。

很快,记录本上,就剩下寥寥几个名字,李世民搁笔,目光冰冷。

事情真是他们的阴谋?李世民与长孙无忌怀疑,嗯,怀疑就够了,对于两人来说,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只要心里觉得,有这样的可能,肯定是有杀错,没有放过。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寺人匆匆奔了进来,伏跪地上,双手呈了卷笺纸,急声道:“陛下,边庭飞书急报……”

“呈来。”李世民挑眉,感觉不是什么好事,长孙无忌上前接过纸卷,快步转呈李世民,微微皱眉,好像也有这样的感觉。

啪,看了急报,李世民直接拍案而起,表情冷若冰霜,目光透出杀气,咬牙切齿道:“伏允酋夷,真是好胆,可恨,可杀。”

“陛下,因何动怒如此?”长孙无忌连忙问道。

“三天前,吐谷浑出兵,大肆掠夺鄯州,杀伤百姓无数,扬长而去。”李世民双手握拳,青筋迸出,怒不可遏,再次给打脸了,这让高傲的李世民,怎么接受得了。

长孙无忌闻声,也是满面激愤,当下说道:“请陛下立即召集百官,商议出军征讨之事。”

“传令……”李世民从善如流,下达旨意,慢慢的也冷静下来,忽然合上夜直记录本,淡声说道:“铺机,看来这事,又要暂时搁置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雷声大,雨点小

即将迈进夏天,长安城中,气温逐渐升高,悬挂天空的太阳,就像个烧红了的大火团,无边无际,永不停歇的放射热量,空气异常闷热,烤高众人热汗淋漓,苦不堪言,没有一丝儿风,树枝一动不动,只有那不知疲倦的蝉虫发出聒耳的噪音,令人更加烦闷。

透过窗口,望着外面的灰墙飞檐,精美的建筑,韩瑞叹气,更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终于体会到坐牢的滋味,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消受的,要不是每天,都可以在庭院走动片刻,马周时不时提审问话,韩瑞怀疑,自己恐怕连叹气的心情都没有了。

只是软禁,都这样辛苦,那些真正入狱坐牢的,岂不是更加悲剧,韩瑞木然,呆呆躺在榻上,一动也不想动,浮想联翩,胡思乱想,思潮起伏,反正就是不让脑子闲着,不然迟早会受不住压抑的气氛,发疯,发狂。

叮叮…叮……咚……

起风了?韩瑞麻木的眼睛,多了分神采,没有办法,一直看到的全是外面那些,一成不变的建筑,再这样下去,肯定无聊到看见蚂蚁啃骨头也要观察半天,现在好歹能够欣赏到风云变幻的场景,多少也是种难得的娱乐。

风,轻拂,慢慢旋转,随之升级,呼呼作响,刮起了漫天尘埃,枯枝落叶随风飘扬,卷来了片片乌云,积少成多,越来越厚,天空顿时为之昏暗,接着传来沉闷的雷声。

狂顺着窗口,席卷而来,烦闷的空气,多了几分凉爽,韩瑞仰头观望,只见半空中乌云翻滚,漆黑一团,像染墨似的,眼前突然一亮,天际飞过一条锯齿形的电光,仿佛浩瀚的苍穹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接着轰地一声,一个沉闷的焦雷猛地炸开,大地一阵摇撼,震得人耳朵发麻。

电光闪烁,如同人字分叉,轰,又是一个炸雷,隆隆隆的滚过,黑沉沉的天像要崩塌下来似的,雷鸣电闪,狂风呼啸,仿佛要将长安城卷走,窗棂哐铛震荡,韩瑞没有理会,或许潜意识之中,恨不能一道惊雷,把御史台给劈了。

每个人心中,总有个向往自由,越狱逃脱的想法,也不奇怪,韩瑞走神了,就在这里,轰轰隆隆的雷电,已经酝酿了半天,雨云的颜色,也已经足够乌黑如漆,空气湿润,众人的心中,已经预期天空降下瓢泼大雨,所以早早做好了准备。

然而,仿佛故意愚弄世人似的,一道炸雷惊响之后,笼罩天上的阴云,开始撒尿了,嗯,而且还是最后的残尿,淅淅沥沥,勉强流了几滴,随之天上那位雨神,好像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驱使雷电,腾云驾雾而去。

霎时,乌云散尽,露出蔚蓝色的天空,太阳依然高照,光明灿烂,韩瑞愕然,这样的虎头蛇尾的结果,肯定令许多人跺脚骂娘吧。

适时,外面传来敲门声,书吏叫道:“韩校书,马御史有请。”

韩瑞眨了下眼睛,连忙翻身起榻,心里有些沉不住气,隐约感觉,此行的结果,可能会决定自己以后的命运。门锁在外,书吏打开,推开门扉,神态如常,韩瑞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定了下心神,驾轻就熟的跟随书吏朝衙房走去。

到了地方,韩瑞发现,除了自己之外,顾胤,还有几个礼官,也都在场,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误,案子终于要做个了结,台案之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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