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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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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都是恶意了。岂不是反正成了罪孽?”
辛阙笑道:“老爷子也看得开阔。”
苏青却偏听出来了苏宥的言外意,还是念着她今日未曾请姬篱来,想让她先上门去服个软儿,但当中的心思苏青又哪里跟苏宥说的明白,所以只当不懂。说夜色已晚,也该正经吃点东西了。
还好苏宥没有再揪着不放,举了著,旁边三个小辈也跟着开动起来。
旁侧虽无人立着播让,但毕竟都是氏族里的子弟,所以举动有礼,半点声响也不闻。
饭毕,本应有丫鬟捧茶上来,因着苏青先前就把人给打发了,便笑着道她去便了。
穆放道:“反正左右也就咱几个,都不是外人,何必刻意守着规矩?一顿茶不吃有什么大碍?”
辛阙也笑着呼应。苏青看了看苏宥的神色,也便笑着应了。
苏宥见她坐下了,笑着道:“倒是你们几个小辈有话说些,你们就好好聊着吧,左右我也一把骨头了,回去歇着还要好些。”
小辈都立起来目送了苏宥离开。
苏青之前倒是问过苏宥要不要请戏班子到家里来,苏宥只是摆摆手:
“哪需得,哪需得,我本也不是个爱看戏的人,能同家人一块过年也是就是,可惜的就是,你母亲和你哥哥还在苏州,咱们没能一大家子团聚在一起。”
苏青倒是安慰了好阵,苏宥自己也说没什么关系,但到底是过年的时节,哪就真没关系了?现下,苏宥该是想起来妻子不能相伴身边的缺陷,多少也会有些遗憾。
所以她现在倒是有些后悔,姬篱再怎么说也流着苏家的半边血,何况不管他究竟怎样,在苏宥面前还是极乖巧的,若他现在在这里,插科打诨些,苏宥也不至于那么难过了吧。
但毕竟苏宥已经走得远了,苏青也便只有将这事儿搁置。但也准备明日写个帖子去,让姬篱过来陪苏宥几日,自己避出去也就是了。
剩下几个小辈年纪都轻,又都是爱玩的,辛阙就提议着要不来行酒令,把他俩从清风楼带来的酒开了,在各自面前的碗里满上。
“咱们玩,也就图个乐子,所以也轻松些。前人的句子也好,现做的也罢,四言五言七言也可,两句四句八句具佳,随意也便是了。自月开头,我先来一句。”他沉吟了一会儿,道: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起句极高,苏青立时喝了一声“好”。
她心中牵挂着曾经的漠北时光,所思也快,也跟着道: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
境界辽阔,辛阙听完立即拍案笑道:“好个‘快走踏清秋’,爽快之至。”
苏青微微一笑,一副谦逊模样,目光看向穆放。
穆放晃动着手中的杯子,低声道缓缓念道: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芳心悄兮。
月出皎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芳心惨兮。”
声音温柔之至,眸子却锁住苏青不动。
苏青咬唇,将头偏了些,不敢将目光与穆放直接撞上,只埋了头轻声道:“好诗。”
辛阙在旁边轻声笑,“可不是嘛,这思念意可不明显了。”
苏青闻言脸更红了,但她不怕辛阙,抬起头狠瞪了他一眼,心里头盼望着这会儿能出来个人说句话,好歹也让她不这么难过。
心念所至,苏青竟然听到行非的声音传过来:“小姐。”
大约行非走得快,声音刚落没多久,她的影子就现在石阶上。苏青站起来,走过去,逃也似的慌张模样,却也是走得近了,才问她:“怎么了?”
行非先行了礼,然后才给苏青递了帖子过来,“在门口的时候奴婢遇上了左丞府的小厮,说这是左丞亲笔的帖子,奴婢不敢怠慢,就赶紧送进来了。”
苏青微微挑了眉头。
原先本也是想邀左丞同来的,但想着毕竟是丞相的身份,门下又多弟子,何况左丞现今身子也算不得好,平素也不怎么闻他参加宴会什么的,这么莽莽撞撞送过去了,终归不好。所以也只让十七递了贺岁的帖子,并上些新奇玩意儿送了过去。却未曾料到左丞现今还打发了家奴送帖子过来。
“那家奴呢?”
“奴婢已经请他去书房里候着了,知归也已奉了茶过去。”
苏青点了头,回过头冲穆、辛两人笑道:“左丞送了帖子来,毕竟不能糊弄,我去去就回。”
两人都点了头。
待没了苏青的影子,辛阙才笑道:“现如今我也觉着你是急功近利了些,小心一个不仔细,先将人给吓跑了。”
穆放却没说话。
家奴老早听见脚步声就站起了身子,躬身同苏青行礼。苏青笑着道:“免了,你坐就是。”
但家奴无论如何也不敢坐了,苏青见状也不勉强,“左丞大人吩咐你来送这帖子,可还说了什么不曾?”
家奴道:“这帖子大人本说今晨便送过来的,但料着今日苏大人亦要待客团年,便也只得罢了,便说晚间再送来,但今日却是不必再刻意去府一趟了。”
“嗯。”苏青点了头,“还有什么不曾?”
“大人说若苏大人明日有空,可上门去,圣上才赏赐了君山银针下来,大人盼着苏大人能同去品茶,若再加上下棋论道之事,便更好了。”
苏青笑道:“左丞之约,岂有不应之理。你便告诉你家大人,晚辈苏暮归明日自当拜访。”
“是。”
见苏青再无话,那家奴子退了出去。苏青同行非使了个眼色,行非便携了些银子出去,交与那家奴。
苏青却再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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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文章里面出现的句子均是前人所做,在此引用。行南把文章的名字依次列下来,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搜搜看原文,比较长,这里就不一一摘过来了。鞠躬,大家晚安。
《把酒问月》李白(青天有月来几时)
《马诗》李贺(大漠沙如雪)
《诗经·陈风·月出》(月出皎兮)
第二十一章 山外山
苏青第二日先同苏宥打了招呼,便应约去了丞相府。
早有小厮过去禀报,苏青走过去的时候东西已经摆好,老丞相正在烹茶。
看看苏青过来,晋衡跟她招手,“丫头来了,坐。”
苏青依言坐下。
晋衡在她的面前摆上茶水,“年节大概是一家中最忙碌的时候了,偏生你倒悠闲,能够偷得浮生独乐,羡煞老夫啊。”
苏青笑道:“大人此话过谦,大人一贯一番悠然意,就是在闹市中也是能够静的下来的,哪里是我等小辈能够达到的境界?”
晋衡抿了点笑意,“你这丫头倒是个会说话的,这点儿同晏儿却是极像。”
苏青闻言目光霎时打过来,她静默凝视晋衡几秒,不温不火的笑道:“姬篱倒是好本事,竟也能拉的您来做说客。”
晋衡眼见着她身上的刺儿一根根的竖起来,却也只是轻笑,“这点你倒是误会他了,我早就知你真实的身份,不然也不至初次见面便问你那样的问题。”
——苏青,你看见了什么?
——鹏行九万里,不以一叶障目,是否?
苏青低头不言。
现今想来,丞相此番相邀也非无意,所以苏青只需等待他的下文就是了。
然而晋衡只是轻啜了一口茶,“那么,苏青,我现今再问你,你看见了什么?”
她垂目看向杯中。
君山银针被称作茶中一景,此名非虚。注水后,茶叶先是全部冲向水面,继而缓缓下沉,如此几番,三起三落,浑然一体,蔚然壮观。
苏青注视杯中起伏茶色,心中早已明了晋衡之意:世事多有浮沉,但于此浮沉中保有一颗平常心,却是该当。意指她现今于姬篱已失了平常心,是为大忌。
晋衡度她面上神色,知她已明了他的意思,笑道:“丫头你若有心,不妨听我念叨念叨这些年的旧事。年老了,便常是回忆,若你不嫌烦腻,便陪着我这老头子打磨时光也好。”
苏青这才笑道:“老先生辅佐君王五十余载,尽心尽力而得贤称,晚辈自当倾听教诲。”
晋衡只微微一笑,“你不用给我戴什么高帽子,若我想讲的,自然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若不想讲的,你也不要指望能从我嘴里套出话去。你的确很聪明,但聪明过头了,却是极累的,你又是个女子,何苦费尽心思揣度他人心思,也不嫌累得慌。”
苏青便抿了唇,再不答话。
晋衡也不需得她开口,自顾自的回忆,“该从哪开始讲起呢?”他想了想,“是了,便从乾元十九年开始讲起吧。”
“十九年的时候,你父亲也已经跟了我有些时日了,改了原本素兴,也不再同那些酒肉之辈常出去厮混,行为规整了许多。平日里也会陪着我这老头子说会话,也有些正经孩子的模样了,你爷爷也常夸他来着。”
晋衡说到此处微微一笑,“那会儿,我记得是六月份的时候,晏儿跟我打了声招呼,说是要同朋友去清风楼玩,清风楼那会儿才开张不久,美酒的名头还没打出来,但是因着投资巨大,布置精美,在京里子弟里头也是有很大名声的。那天傍晚的时候落雨了,晏儿浑身上下淋得跟落汤鸡一样回来,他自己坐过去的马车,却是给了一个女子。”
苏青有些惊讶,晋衡见了,笑道:“你父亲后头倒是安分,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混账风流的很呐。”
“是母亲?”
晋衡摇了头。
“看来他没有告诉你。”
晋衡啜了口茶,“他和你母亲是后来才遇见的,这许多年来也是相敬如宾十分恩爱,但他最开始心心念念的,却是这一位。”
“这姑娘后来入了宫,现今在宫中还占了四妃之位,你能猜到是谁么?”
苏青答得有些犹疑,“贤妃?”
晋衡却点了头。
倒是未想到苏晏曾经还有这么一段风流韵事,但是她心中另有些疑问,皱了眉头望向晋衡。
晋衡心思如明镜,只摆了摆手,“你听我再讲下去就是。”
苏青便闭嘴不言。
“苏简茹(贤妃)这姑娘,平素行为是极好的,晏儿有时候会把她带到我这里来,心思聪慧,人又温顺,我倒觉着很是晏儿的良配。当初都只当是晏儿会一直留在京城的,这样一个姑娘做当家主母自然极好,但后来才听晏儿说起,这姑娘来京本就是参加妃选的。”
苏青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也看出来了不对是吧。”晋衡微微一笑,“当初我也有疑惑,疑心她是故意接近晏儿的,所以便动用了手中的一些势力去查探,但到底没能查出什么来,只隐隐约约发现南北苏家另有些关联。”
“你也知道,晏儿那一支是惠帝中年讨伐四夷兴盛起来的,但南苏那一支却是真正的开国功臣,从的是元帝。所以从来没有人想到他们之中有别的关联。但我自猜想到这点之后,我便着力在往这方面调查,但只能看出两家联系若有若无,但若说起确实的证据,却是没有的。”
苏青仔细回忆苏宥同她说过的话,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也没能找出些许证据来,便问道:
“那依您看,这事儿贤妃可是知情的?”
晋衡扫了她一眼:“女娃娃,我奉劝你一句,京中的聪慧人多了去了,你那点小聪明未必能够斗得过那群已经修成精了的老狐狸,我只说两个人,一个顾女萝,一个姬篱,这两人都是你打交道打得比较多的,你又何曾看透了?再说辛阙穆放,你又真以为他们那么单纯?在政治漩涡里长大的人,弯弯绕比你这在漠北长大的可不知多了几何。”
苏青的话又被堵了。
“贤妃此人,我现今看来很有些深不可测,所以你不要去招惹她。”晋衡见了苏青面上有受挫神色,安抚道:“我说此事只是要你平素多些个心眼,不然很容易被卷的粉身碎骨,但若是想要反击?你现今羽翼不丰,还是不要冒险为好。”
这话倒是听得出来发自肺腑,不似之前有傲慢神色,苏青便温顺应了。
“我说这话却也不是没有依据,我在乾元二十年和乾元二十一年找寻两苏家的联系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被苏简茹发现了,还收到了她的警告。我当时还未被磨平心气,又一心以为她毕竟只是个**女子,爪牙无论如何也伸不到外围来,就没有理,却刚动手没多久,便又被苏简茹发现了。还跳进了她织得网里面。”
苏青挑了眉。
晋衡笑道:“你是觉得,像我这样的老狐狸,居然也会被下套?但毕竟我当时还不是老狐狸,事实上,现今的老狐狸,最初都单纯活泼的很,不过是一步步变得现今这样了。”
“苏简茹没有露面,是苏家的一个长老出面与我谈的,他说他能够让我清白的脱身,却要我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晋衡的目光移向远方,言语中颇多感慨,“他们能助我到达臣子最巅峰的位置,能让我建立最庞大的官员网络,但是,有个前提,便是,从此后,我就是苏家的属下了。”
“属下”那两个字晋衡咬得很重,苏青听出来其中明显的不甘。
她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很难想象,左相能够到达今日这样的顶峰,背后竟是苏家帮的手,他的自尊势必不允许,但是那个时候却没能逃过。
晋衡便道:
“暮归,我今日所言,只是想要告诉你,盛京里的家族,不论是以前的五大家族,还是现在的四大家族,背后都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彼此之间的联系也非你可揣度。你的把戏相较于他们来,只是旁门,甚至从来不需放在眼里。
我今日说了许多话来打压你,是因为知道像你这样年纪的人,心中抱有的雄心壮志,但若是你看不清这潭水究竟有怎样的深浅,这种雄心壮志反倒会成为你的阻碍。
顾家也好,苏家也罢,甚至坐在最顶上的陛下,心中都各有各的计较。何况卫国建国这几百年来,处在黑暗里的事情还少了?
我从来都相信你的聪慧,但你也需懂得循序渐进之道,你现今还只是个编修,等你真正坐上了高位,再来寻这些真相,圆你最初心愿,却也不晚。”
苏青站起来,双手垂于身前,恭恭敬敬的给晋衡行了一个大礼。
她轻声道:
“晚辈暮归,受教。”
第二十二章 与青书
苏青走出门的时候,外面已经在落雪,飘飘扬扬的雪花从她面前落过去,露在外面的肌肤很快就感受到了一阵凉意。
初九迎出来,随立在她身边,不语。
照晋衡的意思,是不甘心屈居人下,却也不希望她步了他的后尘,所以谆谆告诫。但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因为不甘心,而将她来作为他手中的兵刃呢?
南北两苏家当中联系千丝万缕,苏晏贤妃之间情愫若有若无,文皇帝隐于幕后纵观全局,四大家族水深难测,还有姬篱,穆放,辛阙,顾女萝,华千仪那一群人在台上打打闹闹,不知唱的什么戏。
苏青忍不住揉了揉脑袋。
初九贴心的捧上氅衣给她,她微微一笑,接过来穿上,问他,“这风雪看着什么时候停?”
“回主子的话,这雪才落下不久,正是越来越盛的时候,恐怕离停下来,还早着哪。”
苏青仰头看了看,果见雪粒子越来越大,风刮在脸上也十分疼。便道:“这会儿走马车也不大方便,我们去三皇子府坐坐,反正也不远。”
的确不远,一眼就能看到三皇子府的匾额。
初九道了声:“是。”
苏青现今觉得,京城里的人心都是摸不透的,苏青看不清他们的棋路,所以不敢信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又或者,是到了这个地方,信任反倒成了一种不敢去奢求的东西,就像是本身说话的那人是怀着好心的,但这好心到了别人眼里,却偏偏有了一点别的意味。
苏青现在也不知道她属于前者还是后者,前者人恶,看在自己眼里或许能让心中轻松些;后者人善,抱着最美好的期望,但到底不敢妄信。
一跌足便是粉身碎骨,又不是下棋,这种赌局,谁敢?
苏青不敢,她很惜命。
尤其是侥幸再活过来之后,她更不敢干脆去死了。
抬眼看见府邸就在前面,苏青走上去,却被门房拦住了。
“姑娘留步。”
苏青挑了眉头,她来三皇子府这么多回,还没有哪一次被人拦下来的,难道是姬篱吩咐的?
这样想着,苏青面色就有些冷。
门房显然看出来了,陪笑道:“姑娘您先别生气,是因着殿下已经去了南方办事儿,临走之前道封府闲置来着,所以现今谁也不许进去。”
苏青惊讶:“玉之走了?什么时候走的?办什么差事去了?苏信呢?”
连珠炮似的,门房擦了擦额角。
“回姑娘话,主子是今晨早上走的,是陛下交下来的差事,至于是什么,奴才不过是个门房,并不知情。苏信也同主子一道走了。”
苏青一下子觉得很恍然。姬篱竟然走了?偏偏选在她心绪颇不宁静的时候走的?而且之前都没个音讯,也没谁告诉她?
但她随即又牵动嘴角苦笑了一下,姬篱同她又没什么关系,凭什么要他这样的人来照顾她的情感?说到底未免牵强。
但是还是不死心,问门房:“他可说了什么不曾?”
门房茫然的摇了头。
苏青便只闭眼牵强一笑,同初九道:“走吧,我们回府。”
竟是往府里望一眼也不愿。
风雪天,初九行的很慢,磕磕碰碰回去天色也已不早,苏青半点劲头也无,下了马车直接奔房间去。
苏宥却不知从哪里走出来,苏青恹恹的叫了一声,却也有些疲于应对,直接往里面走去。
苏宥拉住她,关怀的问道:“暮归,这是怎么了?”
苏青摇了摇头,“爹爹,我无事。”
苏宥叹道:“也不知你们俩这副模样什么时候才能到个头,今晨你刚去左丞府上不久,玉之就来了。”
苏青慌张抬起头来,“早上他来过?”
“是啊,还说陛下派他去南边,给你留了一封信呢。”苏宥见她面上神色,赶紧将信给她递过来,“这就是了,你看看。”
心里却是一叹:明明也做不到心静如水,这么一场,又是何苦来?
苏青却已开了信:
暮归
此番落笔前,实际已是诸多思量,但到底瞻前顾后,写不出满意的文字来。心中诸多话语,但千丝万缕,当真不知从何说起,又,纵是匆匆开头,其笔墨言语,到底不能表达心境之万一,是以重返往复删来复往,却到底拿不出个定稿来。
此时天色已显露亮色,是以到底只有囫囵一写,你也便只囫囵看看罢,思绪错乱之处,也只作不知罢。
实则我知你心中不忿埋怨为何,纵是平常人,经此欺瞒一事,也会思之难弃,念念不平,何况你我?
但彼时却偏正逢上太子疑心,顾家试探的时日,我也只得小心行事,惟恐被他们看出分毫。
但若关原宥之语,私以为却不必特意说明,一是你并非京中长大女子,性情远比她们豪爽,二则,你本性聪慧,许多在其位谋其政的情感,不必我言明,你也明白。所以未必需得我来赘述。
我亦知你心中有许多疑惑,只纸张三言两语难以明清,若你想要知晓其中之事,大约还要等上些时日。
实则我昨夜去了你府上,不过在门外徘徊许久未进,内里传来阵阵欢笑声,闻者却心伤。独步到护城河附近,但见街景热闹,人潮涌动,焰火在远处一簇簇的升上去,绽放,又落下来,在地面碎成渣滓,黑色的灰土尘粒,原不似天空中完美。
人生自起伏不定,璀璨只在一瞬,可人生又经得住几个二十年?
我幼年时候与姜贵妃子嗣玩的极好,那孩童比我小上一岁,在皇子中行四,常在宫中追着我叫三哥哥。只我当初便被母妃告诫木秀于林的道理,是以从不出头。可那孩子毕竟单纯些,并不明白养精蓄锐的道理,在先生那里总处处压太子一头。
太子自来心气高傲,容不得别人半点比他强的,就在那孩子在御花园玩耍的时候特意同他撞上了,同他起了争执。太子气力大些,将那孩子径自推入池塘里。那孩子不明所以,一个劲儿的在池塘里唤着他的太子哥哥,但姬允却无半分动容。
我彼时在母妃宫里陪她说话,听说了此事,奔过去,看着他们把他打捞起来,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嘴唇也是保持着呼唤的姿态,却再无声音能从内传出来。
姬允在旁边,面上亦有沉痛颜色,所说故事也无一丝漏洞,但却偏他眼里的闪烁藏不住,我那时便起了疑心。
顾家便是因着这条线起来的,但这并非什么了不得的成就,一则母妃家族早已知晓了这一点,二则,无论如何努力,四弟都已不能回来了。
思及枉然,想着前一日我们还在一同玩耍,去冷宫墙角下看望才产子不久的大白猫和她的孩子们,具是小小的一团,毛发柔软,轻声喵叫,第二日上午我们还同去上学,先生照样表扬了他,拈着胡须笑起来,四弟自己也是乐呵呵的模样。
但不过早晚,天人却已永隔。
头七那几日,我日日感觉他就在我身边,不知从那个树丛草堆里窜出来拦腰抱住我,叫‘三哥哥’,仰起头的时候,仍旧是笑容灿烂的模样。
我没有亲眼见证他死亡的模样,心中便存着不大轻易的念想,总是疑心他还活着,就连那尸体,也被我当作是姬允特意找出来的,是来假扮他的。
或者我会想,若是我当初学的是岐黄之术,可又能否上前去看他的病症,并救活他?
他毕竟那么小,又无什么心计,只一味单纯。上天有好生之德,连盗跖之徒尚能容忍,又为何容不下一个他?
那段时日,梦境反倒成为一个乐地,毕竟梦境里四弟还会同我笑,还会同我说话,但就这梦境,于头七鬼魄归元之日,亦离我远去,从此再不复见。
生命之悟自此始,我却无前人品格,去寻那内心宁静与自由,只一贯执着于生命之脆弱,仅是想起,亦心痛难当。
天已大亮,书却未能悉意,此事他记,便只容后再谈罢。
甲午年正月初一辰初时分
草记谷薇堂
玉之
苏宥静立旁边,一直关注苏青面上神色,见她看完了,轻声道:“女儿呐,玉之不过辰时出门,又是马车,现在八成还就在城外,你可要……去看看?”
苏青凝住末尾玉之二字,看了好久,才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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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对不住大家,陪奶奶看完了春晚才回来写的,所以更晚了,抱歉,鞠躬。
另,祝大家新春快乐,马年吉祥,合家开心o(∩_∩)o,也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行南的支持。再鞠躬,大家晚安。^_^
第二十三章 贤妃
苏青回房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面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只那种难以言明的情感萦绕在那里,于是语言无论如何也苍白无力。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久,见委实睡不着了,只好起来,在书架子里随意抽了本书,磨了墨来临摹。
外屋里知归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看她的情状,蹙着眉轻声叫了句:“小姐?”
声音微微上扬。
苏青向着她颔首,幅度很轻,抿了唇道“我无事,只是睡不着罢了,你们径自去歇息就是。”
知归眉目未曾舒展,但见苏青明显想独处的情绪,便只得屈膝道了句:“是。”
世人常道失眠是因心中思虑过重,又岂知有时候就是什么都不想,心思只一贯空白清明,也是睡不着的。
姬篱也睡不着,披着墨色刻丝藤文的古香缎氅子,双手笼在氅衣里,坐在亭子里一言不发。
苏信就在旁边侍立着,姬篱倒是说了几次让他自顾去歇息,但苏信不听,姬篱也就不再劝了。
实际上姬篱也不知道他自己究竟在等什么,他知道苏青不是那种因着一封信的感动就追过来的女子,何况与感动相伴随的,还有苏青自己内心里的别扭。毕竟能够理解是一回事,能够原谅又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所以就更不可能了。
她不可能追过来,何况现在丑时都已经过了,更鼓也已歇息,城门早就关了,现今没有出现的等会儿自然也不会出现。
那么这种等待的意义究竟为何呢?姬篱问自己,但显然,他自己也不知道。
就这样在院子中坐着,不深思,不回忆,只静静感受夜风吹过的那凉凉的触感,心绪也会难得宁静,放佛尘世渐远,而自己于红尘万丈,也不过是一个远观者的角色。
难怪有那么多人想要追寻大道,姬篱想,这样的情怀若能一直保持,大抵才能与天地同寿。
苏信在一旁等了许久,他并不是一个耐心很足的人,能够忍耐到现在已经算是极限,眼见着姬篱还是一言不发,终于忍不住道:“主子,夜深了。”
姬篱这才放佛回过神来,笑道:“苏信,老早就让你去歇着了,怎么还自顾站着?你若是困了便先去歇息就是,不必特意顾念我。我再待一会儿也就去睡了。”
“主子,你明知小姐不会来,这样枯等着,何苦来?”
姬篱当然知道,事实上,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事实,但有时候思绪控制不住,身体也就放佛不是自自己的了。
苏信见姬篱不答话,又道:“再者,陛下又何曾真的吩咐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需得您在过年的时候离京?既是您自己也不知道改如何面对她,这样思来想去,又有什么意思?”
姬篱闻言微微一笑,“苏信呐苏信,你现在胆子倒是大了,竟然还训到我头上来了。”
可是话里无责备意,苏信也便只瞥了瞥嘴。
姬篱站起身来,“走吧,回去歇着,省得你还欲再唠叨些。”
苏信见姬篱没点怪罪意思,胆子也就肥了,插科打诨的问他:“那话说主子,这次陛下是想让您去办什么事儿啊?”
姬篱脚步一顿,“去岁有两件大事,你知道是哪两件么?”
苏信想了想,“首一件肯定是大将军苏晏叛国自尽狱中一事,第二则却不知是状元双生还是楚越那场洪水了。”
“我要往那边去,自然也是去岁那场洪水之事了。”姬篱罩着墨色氅衣,遥望南方,“此事曾一度因御状而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但钦差下去却什么东西也没找出来,是以最后不了了之。”
“主子是说焚城那事儿?当初一则是找不到什么证据,二则太子肯定也有在暗中动手脚,把有些东西压下来了,现在去查,能查到什么来?”
“焚城之前曾有一个云游医者为城中百姓看病,此事之后他却不知所踪。前几日有人回信来说在临水看见他了。”
“难怪之前听说娘娘在大张旗鼓的找一个医者,原来就是这个人。”苏信摸着下巴点了头,“不过主子,这次怎么陛下是让你去南边呢,怎不是二皇子?”
“他身子不太行了。”姬篱喟叹似的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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