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青相-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苏青抬起头静静看了他几秒,猛地拍开他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第十七章 十年
苏信小心翼翼的伸了个脑袋进来,看见姬篱面上黑炭一样的颜色,捂着嘴偷笑。姬篱耳朵尖,听见了,手中的茶盏顺势就砸了过去。
苏信被打得四处逃,在房间里哇哇直叫。姬篱受不了,眼光冻过去,苏信就只有在原地傻笑的份儿。
不过等了好久姬篱也没有说话,苏信挠挠脑袋,弱弱得喊:“主子?”
姬篱应了一声,还是不言,苏信就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又喊:“主子?”
姬篱挡开他的手,“无事。”
但他说完这句话就靠到了椅背上,疲劳的闭上了眼,仿佛一点力气都没了。
苏信也就静默了。
苏信最开始是苏家培养的暗卫,训练到一半的时候被姬篱看见了,挑中了,就跟在他身边当侍卫。当时两个人都小,玩玩闹闹每天很开心。
后来文皇帝派皇子们去漠北历练,分批去,姬篱在最后头。走之前贤妃跟他说话,让他一路好好照料姬篱,还让他暗地里看看苏晏最近过得好不好,苏信都一一应了。
姬篱听贤妃的话,一直扮演着一个温和无害的角色,平时做事情也表现得不热衷,所以平庸又纨绔。太子经常遇上他笑他。姬篱虽然每次面上傻笑,但回来都会偷偷哭。
他那么聪明,太师教的东西只要听一次就能理解,又过目不忘,比太子强得实在太多,但却不能把才能展示出来,每次只能看着文皇帝表扬太子,他觉得很不甘心。
但是贤妃的话他必须得听,毕竟他的举动关系的不止他本身,还有他后头景和宫的众多宫女太监,还有他母亲,还有整个苏家。
这么大的担子压下来,姬篱就算再不愿意,也无能为力。所以他人前张扬傻乎乎,人后却隐忍深谋,完全不像个孩子。
这个状况一直到他遇上苏青。
苏青带人太白日当街揍他的时候,苏信就在暗处的巷子里,看着姬篱被打得鼻青脸肿,很多次都恨不得冲上去。暗卫受的训练很残酷,虽然苏信一直是个半吊子,但是对付苏青这样的,绝对绰绰有余。
但是姬篱趴在地上朝他比了不要妄动的手势。
主子命令为首,所以尽管苏信很想冲出去对着苏青狂揍,但是还是忍住了。
后来苏青在旁边骂,说姬篱是个渣,是蠹虫,话很粗,句句像刀子一样,苏信听着都难过。
但是等到苏青他们走了之后,他去把姬篱扶起来的时候,姬篱却说:
“不要找她的麻烦。”
苏信当时没忍住,眼泪哗哗就下来了。问姬篱原因,姬篱只是摇头,什么都没说。
所以苏信一直不明白姬篱为什么要那样做,后来苏宥来京,姬篱去见他,听说苏州家里面有一个妹妹,眼睛转了转,就问妹妹的名字。
苏宥哈哈笑,“你这孩子,不过十一二岁,就有了这心思?”
明显会错了意,但姬篱也不说明,嘻嘻笑,“舅舅,都说侄女儿跟姨母长的极像,我母妃那样漂亮,妹妹也一定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美人儿对不对?舅舅您就说说妹妹的名字吧。”
苏宥笑得更开心了。
“好吧好吧,你妹妹叫苏白瑾,你以为如何啊?”
姬篱挠着脑袋嘟嘴想了半晌,“舅舅,我觉着不如一个‘青’字更好,以月做依,有莹月之光,很漂亮啊。”
苏宥跳了眉头,很奇怪,“怎么就单想了一个‘青’字?”
姬篱抬着脑袋,声音从下面低低的传出来。他说:“前几日太师教了一首诗,我觉得很美妙,叫做: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声音温润如玉。
苏宥在上首大笑,“好,好,好,即如是,我便依了你,回去便将你妹妹的名换成这个。”
姬篱笑着抬起头,“谢谢舅舅,舅舅你太好了。那日后妹妹及笄时候的字也能否依我?”
“好,好,就依你。”
这事儿后来被苏宥当作笑话讲给贤妃听了,贤妃虽则笑着,但毕竟没有被糊弄过去,随后就叫了他们二人去听训。
贤妃坐着,他们俩垂首站着,没有人说话,屋子里静谧得让人害怕。
苏信毕竟单纯些,怕的狠了,抬起头去看贤妃面上的神色,快速的瞟了一眼,又低下头来,继续心惊胆颤。
又过了一会儿,贤妃才道:“阿篱,你过来。”
姬篱乖顺的走了过去。
贤妃看着他面色的乖巧神色,先叹了一口气,然后才问他:“阿篱,你老实跟母妃说,你是不是喜欢上苏晏家的那姑娘了?”
姬篱抿着唇静默了半晌,点了头。
贤妃又是一声叹息。
“想着你日后所处险恶,所谋甚大,所以我做事一贯不瞒你。当初你回来,我便问你觉得苏晏此人如何,你说‘外圆内方,过刚易折’,我便讲,这样的性子,终有日会被皇子所忌,罪延子孙,你那时便动了心思,对不对?
你听闻你舅舅家的那个妹妹同苏青年岁相仿,便想让你这妹妹做了她的替死鬼,然后让她借着你妹妹的名字继续存活下去,是也不是?”
后面的言语说得慢些,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苏信神经大条,但是也把里面的怒气听了个明白。
但姬篱还是坚定了点了头。
“糊涂!”
贤妃狠拍桌子,面上的茶壶茶杯都抖了一下。她眼神像刀子,“你倒是打得好主意,这样一来,你便是累了一条无辜的性命来为苏青抵罪!何况那人还是与你血肉相关的表支妹妹!我竟养出你这样的白眼狼来!”
但姬篱不为所动,直接跪了下去,俯首叩拜,“求母亲成全。”
声音低沉,像是直接从肺腑里滚出来的似的。
苏信再讨厌苏青,也被这声音震动的心痛。
他见姬篱跪了,也径直跟着跪了下去,但他说不来话,只知道在旁边磕头,额头上很快就浸出了一层血色。
贤妃冷眼看了他们半晌,不为所动,“你们要跪就出去跪,不要再我面前污了我的眼。”说罢就直接进内屋去了,还喊了嬷嬷来撵人。
姬篱一言不发,走出去,就在院子里跪了下来,三九天,院子里结了厚厚一层雪,但姬篱跪的很爽快,一点犹豫都没有。
苏信没法,也只有跟着跪。
但他心里已经把苏青恨上了,不仅在漠北打伤了主子,还让他遭这份罪。
跪到傍晚,天空开始落雪,姬篱苏信身上很快落了一层莹白,贤妃的近身嬷嬷看不下去了,跑进去求她,贤妃冷眼在屋子里看了半晌,看着窗外洋洋洒洒的雪花,心里到底不忍,终于开了口,“让他们起来吧。”
嬷嬷这才去了。
这事儿尽管算揭过了,但贤妃还是跟姬篱约法:
“你现今大了,翅膀也硬了,我也管不了你了。但你需记得三点:一,你将来救人时不能暴露自己的力量;二,不可将你的妹妹白瑾陷入危险之内;三,如果有一日她威胁到你的计划,哪怕只一次,我也要你保证,你必须狠下心除去她,如果你没有这个勇气,我会替你除掉她。你,明白了么?”
姬篱沉重了点了头。
贤妃又道:“苏信,此次你和家主一块回去苏州,从此就跟在白瑾身边伺候。不要想着使什么幺蛾子,你不要忘了我也是你的主子!若是白瑾日后出了什么差池,你记住,我为你是问!”
苏信忙着跪下应了声。
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后面苏信看着姬篱兴高采烈的跑到苏州来跟苏宥说想好妹妹的表字叫暮归的时候,心里面就更恨了。
因为在漠北埋伏的那人也给他传了信息:
苏青,字暮归。
苏信喉咙里逸出一声叹息,很轻,甚至没有惊动屋内空气的安静。
十年磨一剑,那时节和现在,刚好十年。
第十八章 跑马
苏青回屋的时候忍不住摔门,“哐当”一声大响。完了还是觉得不解气,把桌上柜子上的东西一股脑的全往地上砸,心情像乱麻。
其实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心情这么乱,这么愤慨,但只要想着那毕竟是姬篱,心里面的邪火就怎么也压不住,一个劲儿的往上窜。
苏宥的院子就在她旁边,这么大的声响老早就惊动他了,踱步过来,推开门,看见屋子里一片狼藉,问:“这是怎么了?”
苏青叫了一声“爹”,面色缓和了些,但还是不怎么好。
苏宥左右看了没见苏信,又见旁边姬篱的院子里没人出来,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把椅子旁边的碎渣踢开了,拉着苏青坐下,“暮归,来。”
苏青乖乖照做。
苏宥温和的问:“是玉之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
苏青抿着嘴巴不说话,面容冷的像冰,一阵一阵的往外冒寒气。
苏宥见了她这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笑了笑,“你们俩啊,还跟小时候一样爱闹架,明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哪里就闹得不可开交,非得到割袍断义的地步?”
言语温和宠溺,却偏偏不解实质。
苏宥见她不说话,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丫头,怎么还像以前小时候一样的性子呢。平素行为倒是合乎于礼,让人挑不出错儿来,但只要一遇上玉之,就像水遇上火一样,一定要斗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你呀,回头玉之跟你服软,你肯定又狠不下心来拒绝,闹这么一出,何苦来哉?”
但苏青还是不说话。
苏宥不知道她的真正身份,也不知道姬篱只手遮天的那场大欺骗,只当是少年少女无事闲愁,所以言语都不经意。但偏偏苏青又不能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他,有父亲关怀的感觉很好,苏青很贪念这种温暖,尤其是她已经失去了一个的时候。
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但又不想扮笑脸当作她已经原谅姬篱了,所以就只能继续板着脸,什么都不说。
“暮归啊,”苏宥沉吟了一会儿,“苏信跟我说起,建议索性撮合你和玉之在一起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直接同意了,你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么?”
苏青这才抬了头,只是眼睛里的光芒亮的可怕。
苏宥微微牵了嘴角,安抚她道:“父亲的意思,并不是想要强迫你嫁出去,只是怕你再遇上韩逸那样不可托付终身的人。”
苏青面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没有说话,但苏宥却明白她想说的是:难道姬篱就是了?
但他并不恼,继续道:“你还记得吧,苏信是原先是玉之的贴身护卫,因为知道了你的出生,便把他拨过来给你用。虽然你母亲严令三尺之童不可再进内室,但这孩子冬寒夏炎一直守护着你,好几次把你从生死边缘救回来,为着什么?不过就是玉之早先就发了话让他好好保护你,不能出一点儿差错,这份心思,你还不明白?”
苏青的确不明白,她心里一直在嗤笑,不过面上就没再表现出来了,神色缓和了些,跟苏宥温和的说:“爹爹,我明白,只是我现在心里还乱的很,想出去走走。”
苏宥听她口风有所松动,觉得好歹不辜负自己一番苦口婆心,苏青提的要求自然也答应的痛快,笑道:“行,行,你只要想明白了就好。出去走走正好舒缓舒缓,甭忘了早些回来就是。”
苏青点头应了,退出门的时候嘴边还留着温婉笑意。
但是阖上门,面上的神色又寒了下来,斜眼瞟了一眼姬篱那边住的院子,轻哼了一声。
她没惊动任何人,径直去马厩那边牵了一匹马,翻身跃上去就催它狂奔。天色早就暗了,路上行人也无几,苏青一路飞奔出去,只有哒哒的马蹄声在大道上响亮。
穆放和辛阙两人约在清风楼喝酒,走出来正是醉意微醺的时候,面前忽然飞驰过去一匹马,辛阙拉着穆放胳膊,东倒西歪的问:“梧舟,我没看错吧,刚那是暮归?”
穆放要清醒些,看得也明白,他招手让后面的小厮上前来,把辛阙交到他们手上,“送你们少爷回去。”从马车前面卸了一匹马,打鞭子就追了上去。
只留下辛阙在后面又蹦又跳的大骂:“梧舟!你个重色轻友的!太不厚道了!”
穆放根本不甩他,只专注的看着前面苏青的背影,眼睛眨也不眨。
骑马追逐,这场景于他,委实太熟悉。
小时候苏晏教他们俩骑马,经常让他们一起去草原上找他和穆涧给他们留的东西,先拿到的人就是赢家。穆放底子好,学的也快,每次都能把苏青甩在后面好长一大截,导致苏青之前一次都没赢过。她就不干了,跟穆放耍赖,让他让。
穆放也没想着争这个名头,奖品什么的,他也不感兴趣,何况那些东西,如果苏青想要,他肯定也是会亲手奉上的。所以爽快就答应了。
开始的时候穆放还会意思意思跑快些跟苏青闹一闹,但到后面就养成了习惯,每次都保持一定距离跟着苏青后面,只看着她就好。
穆放想起来苏青第一次拿到东西的时候欢欢乐乐的转过身来,眼睛里倒映着阳光,璀璨璨的一片,穆放看着,也会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苏青又加快了速度,箭一样的冲出城门,穆放见状立马跟上,两人一前一后,一直到了城外的小山丘才停下来。
苏青翻身下马,转过身来,等穆放的马近前,站在地上望着他。
穆放察觉她神色不对,也速度就下马来,关切的问:“暮归,怎么了?”
苏青低声问他:“梧舟,你不问我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么?为什么我会死里逃生,为什么会变成苏州苏青,为什么会是现今的样貌?”
声音低沉,到后面却变得急促。
穆放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我相交了二十年,若你想说或者能说的时候必然会告诉我,我只需知你仍在就好了。”
这话苏青听着感动,喉咙有些哽咽,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言语无论如何都苍白无力,嗫嚅了一会儿,索性也不再说话。
有时候无声更甚有声,感情醇厚到一定程度,只需一个眼神,一个轻微动作便足以明白对方心思,言语反倒显得多余了。
她寻了个空旷地方坐下,“今日心情不好,就出来跑马,但还是觉得没有在漠北的时候畅快。”
穆放也在她旁边坐下,“京城水深,不比漠北毫无心计,有这种感觉也实属正常。”他转过头望着她,四眸相对,里面倒映着远处的星星和近处的人,相得益彰,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美感。
“但是你是苏青啊,在漠北广袤风雪里走出来的人,生死都历过好多次了,还怕这些?”
苏青一笑。
明显的安慰,尽管太夸张,但还是会觉得熨帖。
很多时候可能找寻的就是这样的一种支持,即信任和肯定,这样才不会觉得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人,才有勇气面对未来的迷茫和黑暗。
伤心的时候正需要别人来给予这样的心理暗示,因为那个时候会觉得世界不那么光明,心态低沉下去,士气也会随之改变,那原本有的十足把握,却也只能化成五六分了。
但只要是人,就摆脱不了这样伤感的悲伤情绪,苏青也不例外,所以她很庆幸,今日遇上了穆放。而今日遇上的,也是穆放。
她有些犯困,就嘟囔着跟穆放说:“我睡了一会儿,走得时候叫我。”
穆放应了一声。
苏青的脑袋就坠了下来,靠在穆放的肩膀上。
穆放的身子微微一僵,低了头安静地看她,身子却动都不敢动。
直到苏青清浅的呼吸声传过来,穆放才抿了唇,小心翼翼的将左手抽出,从苏青背后绕过,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形成拥抱的弧度。
然后唇角牵动出了温润的笑意。
第十九章 管理
苏青一晚上没回来,第二天一出现在门口,就见苏宥着急忙慌的跑出来,拉着她上下打量见无事了,才舒了一口气。
“女儿嘞,你是要吓死你老爹我啊,一晚上不着家,不知道我们都急死了。何况你昨晚上还信誓旦旦的说必然早回,怎么临到了就变卦了?要不是深更半夜的,不便去打扰别人,我还真想让人挨家挨户的去把你找回来……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苏青听着只笑,“我这不是回来了么,爹你是瞎担心。”
苏宥才不听,又碎碎念了好久,苏青只是在旁边笑,等他好不容易说完。
苏老爹念叨得差不多了,才注意到苏青旁边还杵了个人,穿着一身黑衣服,往那儿一站,跟战神似的。
他笑眯眯的上下打量穆放,苏青在旁边介绍,“这是梧舟,此次中举的另一人。梧舟,这是我爹。”
苏宥点了头,“小伙子不错,现今英雄出少年,看得我们这一辈不服老也不行了。”
穆放垂放双手,颔首笑道:“前辈谬赞。”
两人东家西家随意说了些话,苏青见苏宥没个带穆放进去招待的意思,皱着眉头在旁边给苏宥打眼色,苏宥理都不理。
穆放自然也看出来了,找了个话头结尾,说要先行告辞,礼数恭敬,只是离开的时候偏头跟苏青弯了弯嘴角。
苏青也是一笑。
苏宥的面色却是一黑。
等穆放走出去了,苏宥才板着脸问她:“暮归,你来给为父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苏青装傻,“什么怎么回事?”
苏宥面上没半分笑意,只冷冷的看着她。苏青怕了,“好啦好啦,爹,昨晚上城门关了,就没能回来,住在城外的客栈来着。”
“今日大清早的,玉之就搬出去了。”苏宥皱了眉头,“你们俩从来没有一次闹得这么厉害,究竟出了什么事?”
苏青闻言也惊讶,她垂了脑袋,“爹,您不要管这件事儿了,我现在还没法原谅他。”
这话说得很慢,苏宥不知其然也听出里面的悲怆意,抿了唇角,果然不再问。
“也罢,到底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现今也大了,应有个主意。但这么多年,我是眼见着玉之把你放在心上的,无论如何,你总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才是。”
“爹爹,我过几日再去寻他吧,等心绪平和些。”
苏宥只点了头。
但实际上苏青很难再恢复以前对待姬篱的一种心态,尤其是她眼见着前一秒姬篱面上是笃定的微笑,后一秒就变成乖巧害怕的神情,变脸快,而且前后根本不像一个人。
这让苏青觉得很恐惧。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他,更不知道他以前所表现出来的温柔是不是都是假的。
这个人她看不明白,所以就宁愿敬而远之。
但是从变故之后,苏青和姬篱都是形影不离的样子,都已经养成习惯他在旁边撒娇卖萌,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还真让苏青觉得无所适从。
所以她最近就把自己锁屋子里面练字,顺便把之前捋出来的关于写顾池传记的思路细化下去,言语也开始斟酌草稿。
这日下午,有五六个小厮丫鬟到门上来叩门,苏青听见声响放了书,去开门见他们。问了之后才知道这些就是苏信当时说给她找的人,当时也是直接定的在苏府来,却谁也没料到临时出了这档子事儿,苏信也同姬篱走了。
苏青让这些人同她进书房,有六个人,两个丫鬟,四个小厮。苏青问了些基本问题,籍贯年岁以前做过什么之类,都口齿清楚叙事分明,苏青很满意。
两个丫鬟年岁都不大,苏青想起来上两次应顾女萝的约上门去,一路上侍立的丫鬟都是一溜一溜的,她不通这些,但想着应是有这样的规矩,便把两个丫鬟留在自己身边,两个小厮留在苏宥身边,剩下两个,一人管马看门,一人管府上物资,平素客来的时候端茶送水之类。
她毕竟不是家族环境长成的,所以对于府中事物并不十分清楚,只按自己想的起来的安排,末了,又同他们说了句:
“府上人少,但平素各有私事,又常有他人名帖邀约递进来,所以事也杂乱。我安排下去的自然是本分事,别的事物,若你们见着了,也自当上点心。这宅子说小不小,说大却也大不到哪里去,你们也无非几个人,不要想着能从我眼皮子底下糊弄过去。都安分勤快些,虽然可能会比其他地方稍微累些,但做得让我满意了,自然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都明白么?”
六人齐齐道“是。”
苏青这明显是门外汉的安排,她自己也知晓,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让这些人欺到她头上来。管理之道,何处都一样,纵然她规矩不通,但只要将管理本质把握住了,别的,却也不算什么了。
分配完了之后苏青便让他们自己去熟悉宅子,顺便自己挑选房间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去,便也算罢了,各司其职去。
这六个人都是按数字排名,各个不等,大约是他们在牙婆那里的顺序,苏青觉得这些名字不适合女子,便令给两个小丫鬟取了个:一个名行非,一个名知归,俩人都笑着应了,很是欢喜自己的新名字。
她仍要看书,让她二人自在旁边伺候,行非见她书架书台上都是书页凌乱的样子,准备整理,苏青笑着阻了,“书就不必收拾了,都是我按着习惯摆来的,拾戳了反倒会找不到了。”
行非应了声“是。”
两个小丫鬟都听话,苏青看书的时候一直没出声扰她,见她合了书页拿笔,知归才往砚里添水磨墨,还是声色不闻。
苏青心里满意,觉着苏信很有眼光。
酉时的时候廿一到门口招呼了行非出去,两人凑一块叽叽咕咕的说话,苏青眼光瞟见了,却也没说话。回来之后行非继续侍立在她旁边,眼见着苏青稍稍停笔,才同她道:“小姐,廿一刚才来道晚食已经做好了,您看是在摆在那里好?”
“老爷那边问了么?”苏青搁了笔,想着她的方向微微偏了偏脑袋。
“问过了,老爷在自家院子吃,廿一已经送了食物过去了。”行非微垂了眉目,轻声道。
“即如此,咱们也就在院子里用了就是。你去问问其他人吃了没,若没有,就一同用吧。”
行非有些惊讶,但还是服帖的道了声“是。”
廿一就是苏青派在苏宥旁边伺候的人之一,因为苏宥也只是看书,也不要他们伺候,便让他们二人在门口待着。早一个时辰的时候,廿一有问过苏宥的意思,苏宥想着苏青老是在外面去吃也不是个法子,就让廿一去做了晚食。
苏宥说是随便做做,苏青却觉着一点儿也不随便,满当当的一桌子菜,看得苏青直皱眉头。
以前苏青管后勤的时候,常听文皇帝哭国库穷,大臣哭家里穷,来盛京之后才觉得这些全是借口。这些人怎么不去看看漠北军民过的什么日子!何况廿一最先做,肯定也只想了她和苏宥两个人,两人能吃这么多?
苏青坐下,让其他人也坐,行非和知归早先就听苏青说了,这会儿也就径直坐下了,其余人面上虽有惊讶色,却也坐下了。
苏青点点头,不错,很听话。
她道:“我这宅子里没其他人家那么多规矩,我本是个不爱遵循规矩的人,所以你们平素也不必执着追求于此,只客人来的时候做好礼数就是。其他的,只要念着分寸,我都不拘着你们。”
齐齐点头。
苏青见他们都听话,又道:“今日廿一做晚食一事就做的很好,想到了我原先未曾想的,回头就去十七(十七管物资)那里领赏。”
“是。”
“不过有一点,今日这饭食做的太丰盛了,这宅子里现今统共不过八个人,多了也是浪费,你以后注意些。”
“是。”廿一面上有受教颜色。
“十七,你今日应当已清点了府上东西了,列了册子没有?以前的支入支出都有迹可循,你仔细点,要把东西都对上号。整理完了拿来我过目就是。”
十七亦点了头。
“回头你往我这边来,我支取些现银给你,用于平素大赏。”
“是。”
苏青这才动著,其他的人见她动了,也跟着进食了。
苏青这算是敲打的一招,虽然事情没有逐一的列到人头上,但她随意的几句便把事情掌握在自己手里面,他们听了,摸不准她的底细,也就不敢妄动。不然还真当她这个主子是个摆设,绵软的随意可欺似的。
第二十章 年节
很快就到了过年的时节,自腊月二十五六开始,拜上门的帖子雪花儿似的飞进来,搅得苏青片刻安宁也无。
稍微庆幸些的是,十七做事做得不错,见着她没有要出去应酬的心思,就把那些帖子能推的就推了,他和另一个伶俐的小厮,行九的就跑去那些大人的府上,把回礼之类的送了,礼数也算恰当。
苏青看得很欣慰。
她只寄了两张帖子出去,辛阙和穆放,姬篱的帖子她本来也写了,但摆在桌子上看了好久,最终还是揉了扔墙角处,没寄出去。
倒是苏宥见了她的时候念叨了两句,苏青只拿宫里也要晚宴的借口拒了,苏宥却也没再说什么。
总之不管好歹,年节到底来了,一眨眼就到了年三十的晚上。
辛阙和穆放上门的时候带了清风楼的酒,还各备了一份礼物,辛阙的是一副尹瑜瑢的字,穆放则是自己画的一幅画,画的是漠北的风光,是不值当什么银子,但毕竟心思可贵。
辛阙的礼物明显也是用了心思的,他知道苏青大爱北派书法,就找了北派书法的代表人物的字送她,何况尹瑜瑢也是武朝的第一位女官,也是从编修做起,和苏青的相似点的确很多。何况尹君后来身居高位,同样也表现了辛阙对她步步高升的祝愿。
所以苏青见到辛阙的礼物的反应是会意一笑,让知归将卷轴拿去书房里摆了,吩咐上晚食。
苏青的意思,本来是将晚食摆在屋子里,毕竟暖和些,但苏宥说了句:
“你爹爹我却也还没老到那种地步,何况看着月亮星星也别有趣味,就摆在院子里就是。”
苏青想着他们这一辈的三个都是练武了得,也不惧寒冷,便应了老爷子的意思。
所以苏宥一人面南独坐,左右两侧四张空椅,苏青请辛阙穆坐上首,辛阙目光在他们俩身上打了个圈儿,坐到了右边第一张椅子上去,穆放便只好捡左首做了,苏青也就坐到了左边第二,正挨着穆放的位次。
苏青见旁边丫鬟小厮垂首侍立,笑道:“今夜年三十的,你们几个也不必特意来立规矩了,十七今天白天应该都给你们发了贺岁的银子了,要我说,你们就该就着这银子出去玩玩,今夜京城里面可热闹着呢,可不比在这瞎闷着痛快?”
两个小丫鬟活泼些,听见这话就相视笑了,福身道:“谢谢小姐,谢谢老爷。”
旁边几个小厮也都是年轻的,听见这话哪有不开心的,也跟着道:“谢谢小姐,谢谢老爷。”感激涕零的出去了。倒是廿一又看了看苏青,“小姐当真一个也不需得留下?”
苏青笑道:“无碍,咱都是有手有脚的人,哪需得非拘着你们在旁边侍候?自顾去玩就是。”
廿一才走了。
辛阙见了,在旁边笑道:“你倒是待下宽厚的很,不怕他们日后欺到你头上来?”
“现今见着倒还觉得个个都是乖巧人,又都年岁不大,何必一直拘着他们?若日后露了欺主恶霸的苗头,再来训却也不迟。”
苏宥也道:“正是这个理儿,人人心思最初都是善的,若以善待之,别人亦会还以善意;若以恶待之,把别人的善意给磨灭了,见到的也就都是恶意了。岂不是反正成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