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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相-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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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看得透彻。”
文帝微微一叹。
“朕幼年失怙,所存亲者不过顾家耳,但这家偏又是首要的大家族,就是手心手背均是肉,到底也有个偏颇。因了这样的事情,朕总期冀着能多给允儿些关爱,以避免他同我幼年一般产生绝望情绪,这于心志不利。而我中年所为,铁血无情,当真是伤了不少老人的心,以致使他们辞官归去,中央地方便只顾家独大。所以北靖突犯,西夷剧险,内忧外患,险成大害。
这算是朕的孽障,亦是心结,所以到今日都忘不掉。”
童彦垂手侍立,没有言语。
文帝中年所为险些造成国家根本动摇,后面虽然勉强稳住了,没有造成国家覆灭,但其对文帝的打击,仍然很严重。童彦从未听过他直说此事,但作为幼年就陪伴在他身边的人,童彦自认对他的心思很明白。
文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实则童彦能够明白文帝接下来想说什么:
他自幼疼爱太子,对他总是诸多纵容,又有心让他与顾家,尤其是顾女萝处好关系,对他日后掌权才会多有裨益。所以他从来没有阻挠过太子和顾家接触,哪里就知道太子耳根子软,到现今竟然句句都听顾家的?
苏晏之死应该是最直接的一个引子,原先赵和还没有提上来的时候,文帝身边跟着一个年老的太监,叫于贯,也是跟在文帝身边多年的情分。但因着于贯对于太子的指点,直接造成了苏晏的死亡,文帝知道后二话不说就直接将他打发了。说是遣他回去养老,实则是早就在暗里下了杀手。
赵和是个平素做事一般的,但因着文帝惟恐身边再有人是顾家出来的,就选了个平素表现一般,心眼实诚的,放在身边才觉得放心。
但就因着这么一回事,陛下却是怎么都没那心思去想怎么培养太子了。并觉得当真应该反思,难道真要一个傀儡坐到帝位上,由着整个大卫国交给顾家去糟蹋?
童彦垂着手,依旧沉默。
其实皇帝的位置并不好做,很多人只看见了人前的风光,于是也想要这样的风光,就拼了命的往这个位置上跑。但是实际上只有坐到这个位置才明白,其实这个位置后面很多心酸,要不眠不休的想很多事情,北靖,西夷,楚越,家族,前后内外,根本数不清。何况还总出现各种问题,自己手下的,家族手下的,才进来的新人,依仗他人的老油条,大大小小,不可胜记。
其实历史上颓废荒唐的皇帝也不是没有,但文帝总觉得,既然这国家已经到了他手上,他就要对这个国家负责,所以于人于事都很费心思,尤其是中年那事件之后。
所以其实文帝这个位置坐的很累,偏偏这个位置必须要坐到生命终结,担子才能卸下来。若是这担子能够个年限,哪怕十年二十年,有个年限,就好歹有个希望,但却偏偏无。
童彦叹息心意越发沉重,那边文帝却开了口:
“你让人把十九的消息透露给苏家,让他们自顾去联系老三吧。”
童彦微微一怔,由心感觉到一阵震动,凉意瞬间浸满了他全身。
但他却还是服从的道了一句:
“是。”
第四十九章 音讯(已补)
韩裕这几日同姬篱处得很好。
两人都是世家大族出来的,言谈从容优雅,又都熟悉经典,随意东西相谈也十分合拍。廿三在旁边冷眼看着,心里计算着日子看韩裕什么时候肯告知苏信的下落。
也不知道是廿三眼神太热烈,还是韩裕到底有君子的自知之明,跟姬篱若无其事的随聊了五日之后,终于将姬篱请到了书房,递给了他一张地图,上面星罗棋布用各种不同的颜色的墨标注了记号。
韩裕道:“这几日愚兄就在弄这个,也难为玉之肯静心等到今日。”
韩裕年长,通了年月之后,姬篱就一直以兄呼之。
姬篱笑道:“韩兄暗里观察顾家多年,想必早已胸有成竹,小弟对东南知之甚少,自然万事听韩兄的安排。”
韩裕微微一笑。
“玉之这份养气功夫倒是十足的好。”
他伸手邀他坐下,将地图规规矩矩的摆在了桌面上。
姬篱凑近看。
地图画的很抽象,城郭河流都只是单纯的一笔带过,还好姬篱早就让廿三把这临近几个城的地图拿来看了,所以对于这地图上的东西,好歹也算明白。
但他对于韩裕标注出的有几个地方有些困惑。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地界儿是个戏院,这儿是仓库,这儿是寺庙。”他伸出手在地图上的几个地方点了点,清楚的报出位置,“就算这些地方是顾家手下的,他们又怎么会想到把苏信藏在这里?”
何况韩裕还用的是朱砂标记,彷佛鲜血淋漓,一眼望过去,很醒目。
“以苏家在此的势力,要翻查顾家在此房屋是否有暗牢之类,很简单,要进去探查也很简单,何况毕竟那是对外的宅子,明暗势力到底不能够布置的太多,所以宅子必然不是顾家藏人的首选。”
姬篱点头,这个自然。
“但是这些地方,”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修长有力,看着也觉美感,“这些地方平素都是人来人往的,顾家想要部署个什么,可就更不方便了。”
韩裕笑道:“就是没有明面上的人员部署,如果在这里面修建暗工程,用机关把人困住,又如何?甚至不必刻意去看顾,行进间又让人找不到马脚,不是很好?”
“那依着子绰(韩裕字)的意思,该是仓库最有可能了。”
“用朱砂标注出来的地方可能性都蛮大,我派遣了人去查看,虽说也排除了一些地方,但还是有好几个地方留下来,需要我们硬闯。”
廿三原本在旁边垂手立着,听见这话抬起头来看了韩裕一眼,“韩公子这法子损耗为免太大。”
有些怀疑他的意思。
说完便又低下头去,彷佛从来没有抬起头来,只沉默。
姬篱看了廿三一眼,没有说责备的话,反而将目光转向了韩裕。
韩裕当然明白,笑道:“我自然明白玉之的顾虑,但这派遣出去的人自然也不应该单独是我的。所以便由玉之先选两个地方吧,剩下的朱砂标注的地方就留待我来就好。”
这个条件倒算公平,姬篱笑了一下,爽快答应,在地图上选了寺庙和戏院。
这两地的人流量都比较大,条件限制,有很多地方就不能够修筑地底工程,同样是这样的原因,顾家就是在暗地里布置人手也会受限。
这两个地方算是这里面安全些的了。
韩裕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爽快的把剩下的那些地方给接了下来。
其实姬篱这其实有一点欺负人的嫌疑,但毕竟韩裕也不是个真正实诚的人,心眼儿多多的,哪会那么容易就把自己的势力给覆灭了?二则虽然呆的这里是韩裕的地盘,但毕竟是韩裕寻求的合作,主动权在姬篱这边。他对之前韩裕的故弄玄虚还有些耿耿于怀,见到机会肯定还是要小小的敲他一笔的。
这事儿算是说成了,也是他们的第一次合作,彼此之间都要拿出十足的诚意来。所以韩裕随后就没再强留姬篱于此,请他回去召集手下的人。
姬篱当然笑着应了。
回去的路上廿三一直皱着眉头,姬篱见了,问:“怎么了?”
廿三摇了摇头,“主子信任韩家这公子么?”
“暂时却也还是信得过的,毕竟这才开始,怎么都不至于太不给对方面子,但内里打得是什么算盘,走一步算一步吧。”
廿三就点了头。
苏家在这里的宅子修建的也蛮大气,整房的绵延过去,霸占了一条街。
廿三跑过去叩门,来开门的是个年轻小伙子,看了他们俩华贵的衣服,垂手躬立,恭敬问道:“请问公子找谁?”
姬篱上前,“敢问昱旷(苏峥)在么?”
小仆恭敬道:“在的,公子请。”
早有小仆跑进去跟苏峥通报,苏峥愣了下,迎出来,见是姬篱,笑道:“就说是谁呢?原想着你之前好些日子就到了这儿了,老早前就在左顾右盼,却谁曾想到今日才将你盼来。”
姬篱亦拱手笑道:“途中见了一失散许久的好友,左右耽搁下来,却是现今才上门拜访,实是我的不是。”
苏峥迎他进去,路上想起了,左右问了些,待进了书房,仆从都退了出去,苏峥这才仔细的上下打量姬篱,半晌,才舒了一口气道:“玉之你无事便好。”
姬篱笑道:“我早先不是说了,途中是见了一失散许久的好友,这才来得迟了,何况以我平素遇敌不死不罢休的睚眦性子,真要遇上的是对立面的人,我哪里还会安安稳稳半个音讯也不给你们留下的?”
“话是这样说,但少不得还是要内心惶惶。”苏峥请他坐下,亲倒了一杯茶给他,问:“那人是谁?”
“先前那韩家的公子,名裕字子绰的。”
“倒是个大来头。”苏峥眉头皱了皱,姬篱笑道:“倒也不必过分计较,毕竟韩家也还要同我们一道对付顾家,所以现今倒也不必太过担心此人。倒是十九,让我放心不下。”
“十九对你最是忠心,这种卖主求荣的事情他是断断不会做的。”
“哪是这个。”姬篱摇了摇头,“十九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自来心气高得很,是半点作小服低都不肯的,若是顾家又非得严刑加身,他岂不是白白受罪?”
苏峥听了,唇角翘起来,笑道:“也难为你是今日来到,我昨日正收到来京的信件,你看看。”
姬篱本见他没个过问苏信下落的意思,正觉得奇怪,冷不丁的听他说了这话,赶紧问道:“怎地?京里有信来?还说了十九的下落不成?”
苏峥笑着点了点头,把信件给他递了过来:“倒不是走的华家小姐的路子,但毕竟准确无误的寄到我这里来得,便想着应该还是咱们的人。”
姬篱挑了挑眉,接过信来,快速浏览完了正文,看见左面下边角画了一个小小孩童模样的图案,他一下子笑了。
“这番,倒真是拨云见日了。”
第五十章 其真邪?其真不知假也
苏信抬头看见窗外面明亮的月亮,是朔月,光芒却很明显,周围的星星都有些显不出来。他在椅子上坐下,手拂过木制桌面,看向对面的人。
是个穿着布衣的老者,须发尽白,脸上的皱纹却并不明显。
苏信幼年的时候在宫里见过他,隐约记得他是个挺和蔼的老人,所以对他现今面上的无神色有些觉得不习惯。
“原来于老没有死。”
于贯一笑:“小老儿哪会那么容易死?老奴说好了要随陛下去的,怎么能在陛下还没有去往西极之前先他一步去?”
苏信嘴角不以为然的一瞥,上下打量他,“按理说陛下是绝不会允许你还活着的,顾家也应该深谙这一点,怎么你这么命大,竟还寻到了庇佑?”
“小子想套我的话?”
于贯看了苏信一眼,缓缓道:“活到我这个岁数的人,见惯了宫廷里的各种倾扎内幕,心里面对什么都有一杆称。”他的眼光含义深长,“也不惟是我,就是你,若以后三皇子殿下袭了正统,照旧放你在身边伺候,历经一些年岁,你也会变成我这副模样。”
苏信只是再度瞥了瞥嘴角。
“你不信?”
于贯笑道,声音不见得欢快,但也不比他在宫里和唱的尖锐,缓缓的沉下来,倒真彷佛想出自一个隐居桃源的世外高人之口。
“狡兔死,走狗烹,先人的道理并不错,不过是我们在这个环里,看得不清楚罢了。”
苏信没有开口,低下头看自己交握在一起,放在桌面的手,烛光微弱,映照出边角稍有些透明的轮廓,深夜里涵盖一丝温暖气息。
尽管手本身冰冷。
于贯并没有在意他的表现,事实上,在来此之前,他就在心里设想了最坏的情景,但还好,苏信并不过于排斥。
他们俩才有幸心平气和的坐在了一起。
“我与你的经历实际相似,都是自幼待在主子身边,他们都有这个野心去争夺最高的位置,我们都是他们手里的一员重将,我们都被他们信任,并也信任着他们……但是,今日的我走到了这个位置。”
于贯顿了下来,目光看向苏信,“那么,你又凭什么认定今日的我不是明日的你?”
苏信抬起头笑了笑,“北靖一贯是大卫的强大威胁,苏晏又是北边的主心骨,你间接害死了他,又来谈什么无辜?”
但于贯面上没有半分愠怒,声色柔和,竟让苏信觉出有几分温润之感。
“我并非无辜,我跟着文帝这么多年,为他做过的事情不少,手上早就沾染了鲜血,怎么都洗不掉。所以我不算无辜,比起那些被人或买凶或设计杀害的人,我是当真的十恶不赦。所以我早就开始等待神明的惩罚。”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那弯朔月依然很亮,“我从来不畏惧死亡,走到这个位置,我见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心早就被训练的顽固不化,就算是面对我自己,如果有一天昔日的仇敌找上门来,要我自刎,我也绝对不会有一丝犹豫,我只是不甘心。”
那弯朔月很亮,映照在于贯专注的眼里,彷佛一片真诚。
“我只是不甘心。”
他淡淡的道。
苏信挑了眉。
于贯转过头来看他,“你没有听错,我只是不甘。我可以无畏的面对我昔日结下的仇敌,也可以无畏的面对死亡,但我却做不到再被人从背后抛弃了之后还谈笑风生。”
他呵呵的笑,目光偏转,往地面上看去,神情有些怔忪。
苏信默默的分辨他的表情,心里面计较了又计较,却拿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口中却已经抑制不住,问道:“是谁?”
于贯看向他,“其实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又何必再来向我求证?”
苏信便不再问。
他的确早就有了答案。
早就于贯说狡兔死走狗烹的时候他就有了答案,但总抱着一种期冀,希望最后结局不是如他所想般凄惨。如于贯所说,他们俩的遭遇十分相似,难保他不会成为下一个于贯。
毕竟,皇室的事情,又有谁能说得清?
但是他总归还是更相信姬篱些,所以抿着嘴巴没有吐露半个字。
于贯毕竟是人精,看了他的神色,已经十分明白,“我从未说过你终有一日会步我的后尘,毕竟我们都是主子手下的一颗棋子,尽管身不由己,但彼此之间应该心心相惜,所以就是从此看,我也不希望你将来成为我这副模样。”
苏信看了他一眼,有些犹疑,但还是点了头。
于贯唇角有轻微的笑意,“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儿,让你不至于沦落到我今日的落魄境地,但是至于听与不听,决定权到底在你。你能听进去,我自然心满意足,若是只当我这是胡编乱造,也由得你。”
苏信道:“言重。”
于贯又道:“顾家的原意是要杀了你以断三皇子的翅膀,但到底我于心不忍。我也老了,能做一件善事就是一件,总比一直到死都没做一件善事强些。”
苏信看向他,“于老倒是很有些位置。”
于贯道:“这是哪的话?我从来是跟在陛下身边的,对于顾家所交也不深。若不是这次陛下突然发难,我也不至于想到要寻他们的庇荫。”
苏信定定的看向他。
于贯笑道:“你是疑心我?其实大可不必。我早已说过,我一步步走到当初那个鼎盛位置,参与的事情不少,杀的人很多,但知道的内幕也一样多。我不过是跟顾家有了一个生死与共的联系罢了。”
苏信眼里仍有怀疑。
于贯道:“你若不信,便也罢了。我能交底的只有这么多,若你执意不信,我自然也是无计可施的。”
他叹了一口气,“但我说过,思及你我相似的经历,我狠不下心来看着你死。”
他看向苏信,从广袖里拿出一块令牌,上面张扬的刻了一个“顾”字,苏信一下子就愣住了。
于贯道:“这就是于顾府行走的令牌,我今将它给你,你带上这个就能安然的离开此处。”他顿了顿,看见苏信有些疑惑的目光,道:“同样,若是你将来有什么需要寻求我帮忙的,你也可凭这令牌来顾府找我。我会助你。”
苏信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于贯将令牌塞到他的手里,促使他握紧。
“我知道很多事,能够让你在危急时候和他们平等谈判,保住性命。但是——”他看向苏信的眼睛,“你务必得快一些,我的时间,并不多了。”
苏信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令牌。
第五十一章 磐石无转移
苏信走出门来的时候神情依旧恍惚,回头望寺庙高大的建筑的时候,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近臣不得善终的论调他并不是第一次听,小的时候与人一道同学古书,看到许多开国臣子最后的结局,都觉得不胜唏嘘。但是那毕竟是书本,是历史,即使他自身对其的代入感再强烈,也终究会觉得隔了一层,会觉得那些命运不至于也需要他来重复。
但是于贯并不同于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他是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的,言语彷佛也很恳切,让他居然有了些犹豫。
所以他现在脑袋里面两个小人打架正欢。
一个说:你看看历史上留名的人最后都是个怎么样的结局,你本来又不习惯这样的弯弯绕,凭什么觉得凭你这样的资质能够比历史上那些聪明人还要强?就是廿一廿三,虽然后来,但是仍然比你更受重用,你一身无用,留在这些肉食者身边做甚!不如早早归去,趁着这些年有许多积蓄,趁着现在还没有到功成的时候,退了罢。
另一个说:你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么?怎么就被于贯的几句话迷了心智,竟然怀疑起他来!史上君主多残暴,但未必见得主子也是一样的残暴。何况这么多年相处的情谊,就是想要割舍,又岂是轻易的?三则主子从来是个多情的,从小到大,何曾见过他做过什么卸磨杀驴的举动?怎么现今就突地疑起他来?
现在不动手,只是因为他毕竟羽翼未丰,还需要你们的帮扶,但以后坐上皇位了呢?他会不会把你们当成另外的五大家族四大家族,要限制你们的力量?如果不能够限制,那会不会就会下杀手?
都是困难境地走出来的,那么多年,每次临到危难的时候就将自己的后背托付给对方,这种时候尚能够信任,难道以后就不能?难道竟是共了患难却不可同富贵?
史上共患难的多了去了,同富贵的又有几个?忠臣良将,起用的时候觉得自己受重视,千里马得到了应有的待遇,主上有知遇的恩情,但到了后面,你自己想想,真正能够好好终老的有几个?曾经血雨腥风走过来,却在最后要牵扯到利益分配的时候被一一铲除。并不是因为曾经的权利不深厚,只是因为权力全部得到的诱惑太惊人,你确定主子能够承受的住这样的诱惑?
天下打乱重新排位,自然应该瓜分整体,或大或小都是对于曾经付出的一种肯定。只是因为史上太多坐上最高位的人的惶恐,才引发了后来的这许多唏嘘。而这种惶恐则来自于他们对于同生共死的人的不信任,而这样的不信任的根源却是他们本身不够光风霁月。主子的性子却不是这样的。
真要光风霁月,现在来争这皇位做什么?所谓至人无已,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堪得天下大道者,连生死坐化都能看的开,怎么看不开这一区区皇位。
另一个小人赶紧反驳……
但是苏信的头脑已经乱了,他抱着头,在原地蹲下,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却于事无补。
倒春寒的日子,那夜里的寒风一阵一阵的吹过来,让苏信觉出一阵寒意。
世说攻心为上,苏信原先不懂,现在懂了,心境却有了迟疑。
有脚步声轻巧的走过来,在原地迟疑了好久,才凑过来,伸手拍了拍苏信的背部:
“十九?”
苏信抬起头,看向来人,原来是廿三。
廿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跟看怪物似的,“你出来了?没事儿?怎么只在这儿待着,不回去?知不知道我们一众人这些日子担心的要命,你倒好,在这儿悠哉悠哉的,当散步呢。”
苏信破冰一笑,站起身来,指骨摁了摁太阳穴,“倒是让主子担心了,是我的不是。”
廿三惊异于他这言语的谦逊,伸手往他额头探去,看有否发烧,神情很诧异:“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何时要你这么客气了。”
他伸手拽苏信,“走,走,先回去再说。你安全了,我们也才能好好歇歇不是。”
苏信一笑,指骨摁眉心,好歹清醒些了,才暗笑自己庸人自扰。就去问廿三:“主子怎么样了?可有事情?田广又是哪方的人物?可信不可信?”
廿三都一一答了,他说话有逻辑,条理很分明,苏信很快就听了个明白。
“原来是韩家。”他重复道。
廿三点了头,“我也问过主子这人可信不可信,主子说大家的目的现在都是顾家,所以不至于太分裂,但肯定他们有自己的小九九,我们注意一些也就是了。”
苏信点了头。
廿三笑道:“话说回来,你这番运气倒是好,怎么出来的?”
哪晓得苏信却摇了摇头,“我答应了救我出来的那人,我不能言说此事。”
廿三一愣,随即笑道:“难怪主子说你是则是个实诚性子,连谎言都不肯编造的,今看来果是如此。”
苏信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我还当你会打破沙锅问到底。”
“瞧你这话说的。若是以前我大概会,但现今却是不会了。何况主子说过你同他相处多年,彼此都身份了解,谁都会背叛他,你却是万万不会的。”
苏信听着心中一震,唇角微微的翘了翘,“主子对我倒是信任的很。”
廿三笑着看向他,“难道你会辜负这样的信任不成?我不信你们这许多年走过来,连这样的相信都没有,那才未免辜负时光了。”
廿三的脑袋不安分的凑过去,一脸笑意,苏信却伸手把他推远,“你这话说得倒像是戏本子里的似的,好听是好听,就是不真实,一点都没脚踩地的踏实感觉。”
廿三嘴角抽了抽,退回原地,跟他隔了一段距离走路,动作很怨念,表情却已经恢复到原本的平淡。
苏信往前望去,看见宅子的门匾上大大的“苏”字,两边挂着明亮的灯笼。
更远处是已经露出鱼肚白的天空,深蓝色的天幕,衔接着地平线的白光。
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抚平衣襟上的褶皱,缓缓的向立在门边的人影拜了下去,眼里突然有了几分泪意。
“主子。”
声音里有不引人的哽咽。
第五十二章 兵不厌诈
苏青瞥了眼坐在对面的顾女萝,淡淡的转过头去,看见画栋雕梁,一片精致的华美。
她的目光在庭中辛夷树上打了一个转儿,看见辛夷红色的花骨朵立在枝头,俏生生的伸出头来,向着顶上蓝色的天。
今天的天气很好,倒春寒里不多的回暖天,虽说司天监说明后日仍会冷着,但毕竟倒春寒了这许久,哪怕是有这么一日的好天气,也觉得心满意足。
可这一日适合外出的好天气偏偏被人毁了。
对面顾女萝笑道:“怎么?苏小姐是打算跟我死磕着,连看一眼也不肯?”
苏青唇角一勾,“顾小姐国色天香,看上一眼都要被勾了魂儿去,我怎么敢多看。”
话虽如此,但脸还是没有转过去。
顾女萝嘲讽一笑,却不再催,在后面书架上取了一本书,就着桌上的茶水糕点,看些用些,很淡定的看书,一个字都不再吐。
苏青看着庭院里的辛夷花,想了会儿事情,回过头来看见顾女萝这个模样,也去后面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来看,同顾女萝两个相对无言,却竟有了一些学士对坐读书的努力情景。
不过她们远没有学士之间相处的那种宁和气,苏青现今看着她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但是偏顾女萝还整日整日的在她面前晃。
苏青最开始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东宫里,觉得很奇怪,就打量着来伺候的小姑娘,问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嘛,姬允这一行动太明目张胆,很有点不把文帝放在眼里的意思。按理说文帝知道了之后应该有所行动,再怎么样,她都不至于昏睡好几日了还在东宫。
哪晓得那姑娘特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当然被苏青瞪回去了,便垂着脸说:“小姐昏沉了好久,所以不知。原本陛下是大怒要拿了太子去问罪的,但太子在太极殿门口跪了好久,说要娶小姐做平妃,二皇子殿下听说了,也去跪了,一样要娶小姐。”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都被苏青给瞪了回去。
床榻身边的瓷器噼里啪啦全部碎了开。
纯粹是个闹剧!也不知顾女萝的心思是怎么了,竟然能让姬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知道才过了没几日,顾女萝就找上门来了,开门就笑道:“妹妹久等了。”
苏青一扬手,直接把门关了,哐当一声大响。
她恍然大悟,原来是顾女萝的主意。
但顾女萝在外面一点儿都不在意,清脆的笑着,让她开门。
服侍苏青的那个小姑娘准备去开门,被苏青瞪了,迈着小步子往后面退,嘴巴抿着,一看就知道心里肯定在编派她是个祸水。
苏青没那份心思管她,转身就到桌子旁边,坐下,让小丫头去取沸水来泡茶。两杯。
顾女萝再敲门的时候,苏青没再阻止那小姑娘去开门。落脸子的事儿做一次也就够了,凡事应当留一线。
虽然苏青不觉得顾女萝会领情,但她的性子里不带决绝,所以也做不出来什么真绝情的事情。
何况她现在还在东宫呢,难道还能限制顾女萝四处行走不成?
就这样,顾女萝进来她这待的屋,然后就放佛上瘾了似的,天天往这边跑,每次来苏青也不怎么理会她,都是顾女萝自顾的说两句话,就算了了,然后两人相对无言,只静默喝茶。
但是今次不同些,顾女萝把这几日翻看的书看完了,将书摊开来递到苏青的面前来,遮住了她看原本那书的视线。
苏青挑了挑眉,将自己的书从地下抽出来,转了脑袋,到另一边看书。
顾女萝锲而不舍,继续重复刚才动作。
苏青扫了她一眼,看见她面色笑盈盈的神色,牵动唇角回了一个笑容,很敷衍,继续转头,自顾看书。
顾女萝照样重复。
苏青几次三番被打扰,怒了,抬起头瞪他,但是顾女萝面上还是笑盈盈的,不露齿的矜持模样,但是神色不容抗拒。
苏青捏了捏手里面的书,扫了眼她翻开的那页的文字。
清平十二年五月廿三,赵十一至苏,取新生儿。
苏青眼睛里有光闪了闪。
她抬起头来,直直的看向顾女萝,
“这是什么意思?”
声音带上了一点冷。
顾女萝当然觉出来了,笑道:“不过是个事件的目录,哪里有什么意思?”
苏青再扫了一眼,果然见其他的都只是一些不甚重要的事项,只在中间插入了这样一句话,位置又正好是视线一眼扫过去就能够看见的。
她的目光有点冷,明白顾女萝这是在诈她。
顾女萝的嘴角擒了一丝微笑,目光在她面上打量。
“苏小姐刚才是想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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