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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书蝶梦皆成杳-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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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我闻言一愣,问道,“你们认识海棠姑娘?”

“认识不敢当,只是贱婢曾经也伺候过海棠姑娘沐浴。”先前那丫鬟答道。

那两个丫鬟是裕亲王府的人,海棠自到京城从来没到过裕亲王府表演,那两个丫鬟怎么可能服侍过海棠沐浴,除非……

想到这里,联想到昔日我对于海棠的怀疑,我几乎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海棠九成九是裕亲王安插在万花楼的奸细。

若是如此,不止海棠,只怕牡丹也有问题。

万花楼和天地如今会有这样两个朝廷的奸细,只怕许多弟子会因为暴露身份而落到官府的手里。想到这里,我的心顿时一阵杂乱。

“姑娘喜欢粉色的亵衣还是白色的?”一个丫鬟端着两套真丝亵衣来到我的面前,供我挑选。

“随便吧!”我随手拿起白色的那件,便要穿上。

“王爷比较喜欢粉色的!”另一个丫鬟好心地说道,“姑娘要获得王爷的欢心,还是应该遵从王爷的喜好。”

得到王爷的欢心!我闻言暗笑,想必那两个小丫头把我当成了王爷新纳的姬妾。

“没关系,我比较喜欢白色!”我固执地拿起那件白色的亵衣,穿在了身上。

二十七 恩仇难断(2)

刚换完衣服,裕亲王便推门进来,那两个小丫鬟见状,便知趣地退出去,屋子里只剩下我和裕亲王两个人。

“沈姑娘多日不见,想不到我们居然会在此地重逢。”裕亲王凝视了我片刻,缓缓说道。

“多谢王爷救助之恩。”我盈盈道了声万福,说道,“今日若不是王爷,只怕沈宛生死难测。”

“姑娘客气了。”裕亲王打了个哈哈,说道,“本王见到姑娘遇到危险怎能袖手旁观,而且有机会能够英雄救美,本王自是求之不得。”

“王爷客气了,沈宛担当不起。”我欠身道。

“对了,沈姑娘,你怎么突然来到了东北?”裕亲王沉吟了一会儿,喝了一口茶,问道,“据我所知姑娘是江南人士,在东北应该没有亲戚朋友。”

我迟疑了一会儿,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裕亲王是一个聪明人,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宁古塔,也不知道他对于我的身世了解多少。我怕我贸然回答,不仅会让自己深陷危机,也会给父母和兄弟带来危险。

“姑娘怎么不说话?”裕亲王见我低头不语,再次问道,“莫非姑娘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闻言抬头看了裕亲王一眼,恰好裕亲王也正注视着我,看着他那深不可测的目光,我的心霎时一颤,慌忙把头低下。

“沈姑娘,你怎么了?似乎你有些害怕?”裕亲王说着,便大步走到我跟前,冷不丁地一把托住了我的下巴,逼迫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说不说呢?我心中犹豫不决!

若我隐瞒此行的目的,而裕亲王已经知道实情,那裕亲王定然会怀疑我的动机,进而怀疑我的身份,甚至有可能连累父亲;若我直言不讳,而我刺客的身份一旦暴露,岂不是也连累了父母。

不过,让裕亲王知道我和父亲的关系,还有一层好处就是我可以借机向裕亲王求情,进而营救父母回乡。

算了,我是博一把吧!

“好吧,既然王爷有兴趣知道沈宛此行的目的,沈宛就不妨明言了。”我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慌乱,缓缓说道,“不瞒王爷,沈宛的确是江南人士,但在幼年便与父母失散,沈宛此行便是来寻找父母的。”

“姑娘的父母在宁古塔?”裕亲王闻言,平静地问道,“不知道是姓甚名谁?”

“家父是吴兆骞!”说着,我便双膝跪下,“昔日在流放途中,罪妇年幼为好心人收养,所以未到宁古塔,还望王爷恕罪。”

“你果然是吴兆骞的女儿!”裕亲王说着,别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本王不妨告诉你,其实本王救你并不是偶然。”

“不是偶然?”我心虚地问道,“难道王爷……”

“说来凑巧,本王一直仰慕吴先生是一个大儒,这次来到了宁古塔,便想去拜访拜访,但吴先生的茅屋门口,却让本王看见了姑娘你。”裕亲王说着,又看了我一眼,看得我的心又是一颤。

“本王见你神色恍惚地进了吴家,便知道其中定有内情,于是便立即让人到巴海将军府翻查昔日吴先生及家眷流放的记录,得知原来吴夫人在流放途中曾走失了一个小女儿,算来年岁正与姑娘相仿。”

“于是王爷就推算出我便是那个失踪的小女儿!”我接口道,“看来王爷早已知道一切,刚才不过是在试探沈宛。”

“请沈姑娘不要误会,本王不过是想证实一下自己的推断,并无试探之心。”裕亲王笑了笑,解释道。

“既然如此,沈宛斗胆请王爷帮忙营救家父回乡。”说着,我便磕头道,“家父昔日一时糊涂,铸成大错,但已在塞外风霜之地受了整整二十年的苦,如今家父年世已高,只想落叶归根,还望王爷勉力周旋。”

听了我的话,裕亲王皱着眉头,许久没有说话。

“沈姑娘,其实本王这次来宁古塔,除了军务外,一个目的便是受容若所托,来营救令尊。”过了许久,裕亲王沉声缓缓说道,“但可惜令尊已经拒绝了本王的好意。”

“受容若所托?”我闻言,急忙问道,“莫非王爷和容若已经有了一个周全的计划?”

“计划是否周全如今尚是未知道之数,但好歹也有一丝希望。”裕亲王叹了口气,答道,“可惜令尊一身傲骨,不肯稍有变通,本王着实没有办法。”

二十九 恩仇难断(3)

听说裕亲王有办法营救父亲,我心中陡然一喜,赶紧问道:“不知王爷的有什么计划,只要能够救出我爹,沈宛定然尽我所能劝劝我的父亲。”

“只怕此事不易!”裕亲王说着,又叹了口气,“当年令尊在科场负起交白卷,是顺治帝亲自定的案,虽然如今已事隔多年,但先朝的忠臣均在,即使当今皇上有心赦免你父亲,若无好的契机,只怕也难以服众。前些日子,皇上派人到长白山致祭,容若便和本王商定,不妨趁机让令尊作颂文一篇,交由使臣带回,或许皇上欣赏令尊的文采,便松了金口,但可惜令尊宁愿长留荒原,也不愿委曲求全。”

这是父亲的个性,倔强、清高、傲岸。

直到现在,我依然记得那日父亲被官兵带走时坚毅的眼神,这样决绝、这样无怨无悔。

塞北苦寒,但多年冷酷的风霜依然没有磨灭父亲的棱角,他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执着,坚守着自己的信念,我应该为自己拥有这样父亲而骄傲。

但是作为子女呢?难道我就这样看着父亲客死他乡吗?或许我该为他做些什么?即使将来父亲怪罪我。

“多谢王爷告知一切,沈宛一定尽自己所能劝劝父亲。”我躬身谢道。

虽然已经答应了王爷,但到底能不能说服父亲,尚是一个未知之数。出了王府,我心事重重地在街上踟蹰,不知不觉地又踱到了父亲居住的茅屋。

父亲不在家,只有母亲和弟弟在茅屋前嬉戏。弟弟看见我便飞快跑上来要我抱抱,似乎我们之间存在着一种潜在的吸引。

“这孩子,别人都不让抱,就是喜欢黏着姑娘你。”母亲轻笑着,说道,“姑娘是来找兆骞的吗?他有事出去了。”

“哦,没关系,我只是过来跟吴先生请教学问,没什么大事。”我笑了笑,说道,“既然先生不在,陪奇儿玩玩也是一样的。”

“太好了,姐姐!”奇儿一下搂住我的脖子,“我要姐姐陪我,陪奇儿捉迷藏。”

我笑着,便陪着奇儿捉迷藏、捉蟋蟀,玩了半天,弄得浑身上下一片泥泞,满头大汗。

“姑娘陪着这孩子玩了半天,一定累坏了!”母亲笑吟吟地端出一盘烤地瓜,说道,“来,吃点地瓜,休息一下。”

我拉着小奇儿打了一桶水,把他的小脏手洗了个干净,然后挑了一个最红最好的地瓜,塞到了小家伙的手里。看着小家伙狼吞虎咽的样子,我不由哈哈大笑。

“姑娘对这孩子还真细心。”母亲递了一个地瓜给我,说道,“看姑娘的年纪也应该嫁人了吧,不知尊夫是……”

“沈宛尚未出嫁。”我笑了笑,接口道。

“哦,对不起,姑娘,请恕贱妾唐突了。”母亲闻言,不由尴尬地红了红脸。

“小女子听闻吴先生和夫人本是扬州人士,”我见母亲有些不安,便转移话题,道,“不知两位可有意愿相回乡与亲朋一聚?”

听了我的话,母亲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长叹了一口气。

“兆骞和贱妾魂牵梦萦便是叶落归根,但我等都是带罪之身,实在是有家难回。”过了好一会儿,母亲幽幽地说道。

“请恕小女子唐突,小女子听闻最近京中有人来访,想助先生一臂之力,但却为先生断然拒绝,不知可有此事。”我闻言,小心地问道。

“不错,那日家里是来了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但没说几句话,兆骞就将他赶来出来。”母亲想了想,答道,“事后我也问过兆骞,兆骞只说了两句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重复着父亲的话,细细体会着其中含义。

看来我的推断是对的,父亲拒绝裕亲王的要求,无非是出于文人的气节。虽然在巴海的影响下,他不再仇视当今的朝廷,但他的骨子里还有着一份文人的气节,他不想为自己能够回乡而刻意去讨好当今的皇上。如此看来,我若要劝父亲答应裕亲王的要求,只怕是非常困难,或许我该想想别的办法。

“吴夫人,小女子今日前来本是想讨一份先生的手书留作纪念,但先生不在,不知夫人能否……”我沉吟了片刻,支吾着说道。

“既然如此,贱妾就拿一篇兆骞的文章给姑娘吧!”母亲爽快地接口道,“姑娘和兆骞一见如故,想来也不会怪罪贱妾。”

“如此,便有劳夫人了。”我低头谢道。

三十 恩仇难断(4)

“果然是一篇好文章!”裕亲王读罢手中的文章,击掌赞道,“吴兆骞果然是一个博学的大儒,真是名不虚传。”

“如此,就请王爷在皇上面前为家父求情,希望家父能够早日回乡。”我磕头谢道。

“这个不需姑娘多说!”裕亲王突然面色凝重地说道,“本王只问姑娘一个问题,此篇《长白山赋》真是令尊所写?”

难道裕亲王看出了什么?我细细回忆了所有细节,似乎并没有什么纰漏。

“不错!”我吸了口气,镇定了一下心神,果断地答道,“小女子亲眼看见父亲写完此文,然后用火漆封住了封口。”

“好吧,本王定然将此文呈交皇上。”裕亲王沉吟了半晌,缓缓说道。

“多谢王爷!”我磕头再谢道。

“沈姑娘,本王在宁古塔要办的事,已经办完了,即日便要回京,不如姑娘……”裕亲王过了好一会儿,缓缓说道。虽然他的声音依然冰冷,但似乎暗含着几分关切,让我的心砰然一动。

“本王没有别的意思。”裕亲王见我沉吟不语,马上解释道,“只是容若知道姑娘去了东北,便托本王代为打探姑娘的下落,如今姑娘要办的事想来也办完了,不妨就同本王一起回京吧!”

容若!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容若!你如今已是香玉在怀,你还记挂着我吗?或者你不过是出于内疚,或者不过是可怜我,但是我吟雪不需要别人可怜!不需要别人同情。

“不必了,王爷!”我斩钉截铁地拒绝道,“沈宛还想在此逗留几日,而且沈宛乃是青楼女子,实在不该和王爷同行。”

说着,我不等裕亲王答话,便快步走出了巴府。

唉!我似乎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长长的叹息。

虽然是边陲小镇,但集市上依然人流如织,我混在人群中,缓缓地移动着,心乱如麻。

父亲的事终于告了一个段落,不用说那篇文章自然是我模仿父亲的笔迹写的,虽然我不能保证十成相似,但九成自然是有的。

因为从小便与父母离散,在暗堂的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们。一次,疾风从市集回来,带回来一本诗集,我接过一看居然是父亲的诗集,我兴奋地一夜未眠,将里面的诗作一一背下。疾风见我如此,便每次下山都帮我搜集父亲的诗文,甚至有几次还找到了父亲的手迹。我见到父亲的手迹,便细心的模仿,十几年酷暑,我不仅练就了一手好字,而且能惟妙惟肖地模仿父亲的笔迹。前几天,我之所以我要向母亲要一份父亲的手迹,不过是要看看父亲在宁古塔多年,字迹有没有发生变化,避免发生纰漏。

我不知道裕亲王和容若的计划能够成功,但终归有一丝希望。我不知道父亲若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怪我,甚至再也不认我这个女儿,但是为了自己的父母少受折磨,我无怨无悔。

拒绝了和裕亲王一起回京,如今我该去哪里呢?那个萦绕心头的出路问题,再次袭来。我不能回也不想回暗堂,至于京城,我根本就是怕回,算了,我还是留在这里,即使我只能远远地看着父母兄弟,但至少也能够缓解我的思亲之苦。

而后几天,我除了吃饭和睡觉,便是站在远处呆呆地看着父母和兄弟,虽然我无法享受那份天伦之乐,但能够远观,已经让我的心有了几许安慰。

一日早晨,我用罢早饭,刚来到父亲的茅屋边,便看见一个人影飞快地闪入茅屋。我内功尽失后,目力差了很多,而且那人影身法很快,我自然看不真切。

见有有神秘人进来父亲的家,我顿觉不对,便快步上前,小心地凑近窗户看个究竟。

透过窗户,我正好看见那神秘人掏出的一封书信交给父亲,父亲接过信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臣儿……如今臣儿在哪里?”父亲拉着那神秘人惊慌地叫道。

“令郎已为我家主人所救,如今除了行动不便,并无大碍。”那神秘人开口说道。虽然我看不清那神秘人的模样,但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几分耳熟。

“如此就好!”父亲长吁了一口气,说道,“请代为转告你家主人,说老夫非常感谢他救了我犬子。”

“我家主人历来扶危济困,此事不过区区小事。”那神秘人摆手道,“不过我家主人担心那群人抓不住令郎,会为难吴老先生,便让在下带着先生到安全的地方暂避。”

三十一 恩仇难断(5)

三十一

“老夫贱命一条,死不足惜!”父亲叹了口气道,“如此就不敢劳烦尊主人了。”

“老先生笑对生死,令在下非常佩服!”那个神秘人抱拳道,“但若老先生落到了那群人手中,他们用老先生的生命来威胁令郎,让令郎如何自处?而且老先生即使不顾自己,也应该考虑令夫人和幼子吧!”

那神秘人见父亲沉默不语,从怀中掏出半块玉璜,说道:“老先生一再迟疑,只怕对在下尚有怀疑,这半块玉璜老先生想来应该认识。”

父亲接过玉璜细细辨认,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不错,这半块玉璜是臣儿的随身之物,昔日家祖将玉璜传给老夫本是完整无缺,但二十年前在来宁古塔的路上,老夫不小心打碎了玉珏,便成了两半,而后臣儿和奇儿给带一半。”

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怪不得前几日见奇儿脖子上带着半块玉璜,当时我还以为父亲家境平寒,不得已只能买块碎玉给奇儿带,想不到此玉璜还是家传之物。

“既然老先生已经确认在下所言非虚,不如尽早起行。”那神秘人急促地说道,“我家主人派来的轿子现在应该已到了门口,请先生收拾一下,即刻带着夫人和小公子上路。”

“好吧!”父亲一咬牙,说道,“如此就烦劳贵主人了。”

奇怪?到底那人和他口中的主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带走父母? 父母不是江湖中人,也不可能同江湖中人结怨。若是为了吴桭臣,那群人即使能够拿到他的玉璜,自然能够轻而易举地抓住他,根本不需要借助父母去威胁他。难道真的是吴桭臣出了什么事,他们出于好心好保护父母?但看那几个人神神秘秘,似乎又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想着,父亲已经唤来母亲,带着弟弟出了门。门口果然停着两顶小轿,轿子边站着四个青衣轿夫。

“吴老先生!”我见父亲要跟那神秘人离开,赶紧上前拦道,“先生行色匆匆,不知先生要到哪里去?”

“老夫……”父亲尚未答话,那神秘人便抢着问道,“这位姑娘请你让开,我们急着赶路。”

我闻言转头,看了那神秘人一眼。果然那神秘人的长相看起来有几分眼熟,定然是我曾经见过的人。但是我仍然想不起他是谁。

“吴老先生,小心有诈!”我见母亲和弟弟已经上了轿子,赶紧叫道,“只怕这是一个陷阱。”

“姑娘,此事事关臣儿,我等不能等闲视之。”母亲接口道,“请姑娘让开。”

母亲不知道我的身份,自然不会相信我的话,想到这里我盼望地看了父亲一眼。父亲眼中满是犹豫,一直没有说话。

“吴先生,只怕那群人快要追来了!”那神秘人见状,催道。

他见父亲依然不动,便朝那几个轿夫挥了挥手,那几个轿夫会意,便过来半扶半推地将父亲拉上了轿子。

“放开吴老先生!”

我见状,赶紧上前想拉开轿夫,但无奈内力不济,那轿夫不过轻轻一推,我便倒在了地上。

“吴先生,小心有诈!”我见那轿夫抬起轿子快步而去,大声叫道。

但那几个轿夫脚步轻盈,显然是懂武功,不过一会儿便已消失地无影无踪。

我站起身来,正待追赶,突然看见那神秘人手一扬,一点寒星突然向我面门飞来。我赶紧施展身法一躲,虽然避开了那暗器,但下盘不稳,顿时又摔到在地上。

那神秘人一击不中,也不再进攻,施展轻功紧随那两顶轿子而去。我赶紧站起来,想追上那神秘人去看个究竟,但那个神秘人轻功极高,不消片刻也不见了踪迹。

想不到我居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母被人带走,看着空无一人的漫漫长路,我懊恼地瘫倒在地上。

吟雪,没有了内功,你居然变得如此无用!居然连自己的父母也保护不了!如果你的父母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如何立身与天地间。

或许!或许!我应该去找师父,求师父帮助我恢复武功。想到父母可能遭遇危险,我的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冲动。恨不得立刻见到师父,恨不得立刻恢复武功。

但是,吟雪,如果你恢复了武功,你就不得不去完成师父交给的任务,你还能面对容若吗?你还能够去刺杀当今的皇帝吗?

吟雪,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的父母已经在宁古塔受了二十年的苦,你难道可以为了自己而对处于危险的父母置之不理吗?

好吧!为了父母,我吟雪现在就去找师父,即使我重新成为了杀手吟雪,从此万劫不复。

三十二 恩仇难断(6)

在宁古塔城内城外的醒目位置,我留下来组织的暗记。而后几天,我天天在城外的树林里等待,等待暗堂的人前来和我联络。

一连等了四五天,暗堂居然一个人也没有来!

“奇怪!”我暗道,“虽然宁古塔地处偏远,但暗堂在此地也有暗桩,为什么一连几日居然没有人来跟我联络?莫非是暗堂在此地的暗探已为朝廷发现拔除了,或者是暗堂遇到了什么大事,根本无暇与我联络?”

但最近几天,似乎也没有听说朝廷抓到乱党,也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大事发生呀!

正想着,突然听见林外的官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我闻声,找了一颗大树藏好身子,不久便看见一人一骑飞快地驰入树林。

那骑在马上的人显然是受了伤,弓着身体在马上摇摇欲坠,身上的衣服满是灰尘和血迹,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颜色。那马儿虽然依旧跑得飞快,但已是大汗淋漓,显然已经跑了很多路程。

“啪”的一声,那马上的人突然摔倒了地上。见马儿跑走了,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因为伤势过重,挣扎了几下,便已不省人事。

我见那人一动不动,便小心地走过去看个究竟。等我看清那张满脸血污的脸,我顿时一惊,想不到那个人居然是裕亲王。

裕亲王不是回京了吗?他怎么会受伤逃亡?还有他怎么会孤身一人,他的随身侍从呢?

看着裕亲王昏迷不醒的样子,我的心中除了疑惑还有犹豫。

我该救他吗?若是从前,我只怕会毫不犹豫地拔出剑杀他,但是现在……自从见了父亲,我对于暗堂“反清复明”的宗旨又多了几分保留,我觉得这样的相互杀戮,似乎没有任何意义;裕亲王虽然是满清的皇族,但从我耳闻所见,他刚正不阿,应该是一个好官;还有,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那日只怕我的清白便已经毁在那两个色狼的手中了。

好吧!我就救他一次,算了还了我欠他的情。想到这里,我解开裕亲王的衣服,仔细查看他的伤势。

裕亲王伤得很重,身上大大小小有十余条伤口,尤其是胸腹间的两道刀伤足有七八寸,而且他还受了很重的内伤,想来他是遇到了武林高手的袭击。

我身上带着飞花调制的金创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伤口的流血便已止住了。现在比较麻烦的便是他受的内伤,虽然我身上也有治疗内伤的药物,但只能维持他的伤势不再恶化,而我又失去了武功,不能为他运功疗伤。

不知不觉,天色已渐渐暗下去,虽然已经是五月光景,但宁古塔的夜晚依旧非常寒冷,我捡了一些树枝,点起来篝火,既能驱寒,又能避免野兽的袭击。

“冷!好冷!”昏迷中的裕亲王突然叫道,“好冷!快!快给本王盖上被子!”

我闻言,赶紧走过去,看见裕亲王的身子在瑟瑟发抖,凑近他的额头一摸,滚烫滚烫!

裕亲王发烧了,而且烧得高!受了外伤最怕就是感染发烧,何况他伤得如此之重。

“本王好冷!来人呀,快给本王盖被子!”裕亲王抱住自己的身体,喃喃地叫道,“本王冷!冻死本王了!”

怎么办呢?我不懂医术,在这荒山野岭,我也根本找不到医生,看来我应该把他送回巴府,在那里他才能得到好的救助。

想到这里,我解下身上的裘皮,披在裕亲王的身上,费了半天劲,终于将他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好重!我刚走一步便感觉一阵头晕眼花,差点摔倒在地上!

放弃吗?但是如果我放弃了,我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既然决定救他,吟雪,你就不应该放弃!

想到这里,我咬牙一步一步地蹒跚而前。

近了!近了!我依稀看见远处巴府的灯火,胜利在望。我深吸了一口气,脚步也似乎轻盈了许多。

“站住,什么人?”朦胧中,我似乎看见一群官兵拦住了我的去路。

“救……救王爷!”我拉住其中的一个官兵叫,气喘吁吁地叫道。随即便感觉眼前一黑。

官兵一定能认出裕亲王的身份,看来裕亲王有救了!想到这里,我便感觉一阵腿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倒在了地上。

三十三 恩仇难断(7)

“姑娘,你醒醒!醒醒!”朦胧中似乎是有人呼唤我的声音。我慢慢地睁开眼睛,惺忪中看见一个白胡子的老者正亲切地看着我。

我挣扎地坐起来,看看四周的环境,摆设简单,似乎不像是巴将军的府邸,便问道,“请问老人家,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老夫的家!”那老者慈祥地笑了笑,问道,“姑娘昏倒在路边,有人发现便将姑娘带来回来。”

“昏倒在路边!”

我尽量回忆昨夜的事情,我记得我是看到了一队官兵,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裕亲王?”我想着突然叫道,“请问老人家有没有看见一个受了伤的男子?”

“受了伤的男子?”那老者闻言一愣,“老夫救姑娘之时只有姑娘一个,并没有见什么男子呀!”

“什么?那裕亲王呢?”我闻言一惊,“我明明记得有几个官兵,难道他们救了裕亲王,而没有救我,但是这似乎也不对呀!”

“因为本王的伤势已经好了,自然就不是什么受伤的男子了!“我正纳闷,只见一个身着身材魁梧的男子,面带微笑地走进来,不是裕亲王是谁?

“原来王爷的伤势已经好了!”我见裕亲王脸色红润,中气十足,微嗔道,“倒是惹得沈宛一直担心。”

“本王不过是跟姑娘开个玩笑!”裕亲王笑了笑,说道,“若有得罪,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看着裕亲王微笑的样子,我的心突然莫名的一震。

记忆中的裕亲王一直是精明干练、深不可测的,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如同两汪深不可测的寒潭,让我一见便心生畏惧;但此刻的他,因为微笑,那双眼睛多了几分亲切,微微裂开的嘴角,带着几分狡黠,如同一个无忧无虑的孩童。

“说来沈姑娘还是本王的救命恩人。”裕亲王见我沉吟不语,继续抱拳说道,“要不是姑娘及时为本王疗伤,只怕本王已经伤重而死了。”

“王爷客气了,沈宛承蒙王爷救命之恩,昨夜相救不过是举手之劳。”我闻言谦声说道,“但沈宛心中有个疑问,沈宛明明记得昨夜是将王爷交给了巴府的兵丁,怎么一觉醒来,居然会在这位老先生的屋中呢?”

“是福全带姑娘来这里的。”那老者插嘴道,“老夫贺兰通,忝为福全的师父。”

贺兰通,原来他就是“关外飞鹰”贺兰通。我闻言不由抬头多看了贺兰通几眼。

贺兰通长居塞外,很少涉足中原,所以在中原武林他是一个神秘人物。我没有机会见他本人,但通过一系列江湖传言,我一直将他想象为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子。但今日一见,想不到他居然是如此地慈祥和蔼,如同邻家的老爷爷。

“沈姑娘不是江湖中人,想必没有听过我师父的名号!”裕亲王见我若有所思,接口道,“在江湖中,家师人称‘关外飞鹰’,是鼎鼎有名的武林前辈。”

“贺兰先生好!”我点头施礼道,“沈宛有眼不识泰山,望先生恕罪。”

“沈姑娘客气了!”贺兰通道,“福全是老夫最钟爱的弟子,若不是姑娘,只怕老夫要抱憾终身了。”

“贺兰先生客气了!”我谦声道,“虽然听了先生的解释,但沈宛心中疑问仍然没有解开,沈宛明明记得昨夜裕亲王伤势严重,昏迷不醒,他怎么能够将沈宛带到这里呢?”

“沈姑娘,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日子了吗?”贺兰通笑着问道。

“我记得我遇到裕亲王那天是五月初四,今天应该是初五吧!”虽然我奇怪贺兰通为什么这么问,但依然如实回答。

“沈姑娘,老夫如实告诉你,今天已经是五月十五了。”贺兰通大笑着,说道。

“五月二十五?莫非我整整睡了十天。”我失声叫道。

“不错,姑娘!”贺兰通接口道,“那日你将福全送到了巴府,福全的伤势虽然很重,但休养了几日便已经痊愈,倒是你一直昏迷不醒,医生都束手无策,于是福全便将你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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