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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小地主-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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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红颜多薄命,就在前些天,倾城姑娘竟然投井自尽了。
安贵算了下日子,倾城投井的那一日,不正是她把元娘托付给他的那一日吗。
因着对元娘的同情,开始两年安贵夫妇对元娘确实不错,就跟亲闺女似的,可惜好景不长,他们接二连三地有了大海、大江、二妮儿几个,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元娘就越来越不好了。
自然,安贵在叙述这些的时候,肯定是不会说对元娘不好的。
“这些年咱们对你也算不薄了,吃的穿的都没短了你的。按说就算是咱们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也还清了。”叙述完当年的事情,安贵看着元娘一字一顿道。
崔氏赶紧附和,“对对,对你不薄!这要是放到别人家,还不定让你怎么报答呢,我和你爹都是心善的,也不指望你报答了,你莫给我们添麻烦就行了”,似是觉得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她又补充道,“你欠的银子你自己还,可与我们没有一点儿关系!”
大海几个都不说话,莫说现下知道了元娘不是他们的亲姐,就是不知道,她欠了那么多银子,他们也不可能帮着还啊。
一室静默,只能听到元娘不时的抽噎声,覃初柳紧紧地握着元娘的手,这次痛过了,以后应该就不会痛了吧。
“元娘”,安贵再次发话,“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也算仁至义尽了。我一会儿回去就找里正和族老,把你的名字从族谱上除去,以后你就是有了滔天富贵,也与我们没有关系了!”
安贵的一席话,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从族谱上除去,元娘就变成了没有家族倚靠的人,就像黑子娘一样,无论在哪里生活,都只是寄居。
“爹,大姐她……”
“你一个出嫁女,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二妮儿刚开口,就被安贵斥了回去。
谁都不敢再说话,元娘从头至尾一句话都没有说,现在她要从安家族谱上除名了,以后再不是安家人了,她的心很空。
她不担心自己,活不下去不是还有一死,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可是,她的女儿要怎么办?
对于元娘的沉默,崔氏和安贵都很满意,摆脱了这一桩麻烦,他们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那五十万两欠银与他们没有关系,管她是生是死,又不是亲生,有什么关系!
安贵和崔氏没有多待,该说的都说明白之后就走了,大海几个更是头也不回的跟着走了。
二妮儿走在最后,犹豫了一下,反身回来握住元娘的手,“大姐,你有啥困难就去赵家屯找我,我要是能帮上的,指定帮你。”
说完之后,把袖袋里的碎银子塞进元娘的手心,元娘不要,迷蒙着眼睛看着二妮儿,“二妹,你拿着吧,姐还不缺银子。”
二妮儿以为元娘话里的意思是这点儿银子对于她欠的钱来说杯水车薪,再想到自己在赵家的境地,说是要帮元娘,只怕元娘真的找上门了,她能给她们母女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想到这里,二妮儿的眼眶也湿润了起来,再不敢多待,急慌慌地跑了出去。
覃初柳想要安慰元娘,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些无措地坐在那里。
“大姐”,跟着安贵和崔氏离开的小河不知道什么时候折了回来,走到元娘身前,“我跟爹娘说好了,以后就留下来照顾你和柳柳。”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做过奶娘
元娘抬头去看小河,十二岁的年纪,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此刻凝肃着脸炯炯地看着她,那般郑重。
元娘主动伸手去拉小河,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小河的手又何尝不是如此。
“小河”,元娘喑哑着声音说道,“你家去吧!大姐被除名了,你再待在大姐这里,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元娘心里苦涩,虽然安贵刚刚已经说了,今天说的事情绝对不能往外传,但是嘴长在别人脸上,谁能控制的了?
若只是被除名这一桩还好,她还是个娼|妓的女儿,这样的身份,只会拖累身边的人。覃初柳是她的亲闺女她没有办法,但是小河有自己的家,又何苦跟着她受旁人的指摘。
“大姐,”小河回握住元娘的手,他的手不厚实,不宽大,却也十分有力,“你永远都是我大姐!我留在自己亲姐姐身边有什么不对?谁愿意说就让他说去好了。”
你永远都是我大姐!
元娘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忍受不住,抱住小河放声痛哭起来。
凄厉的哭声传了好远,静坐的傻蛋刚毅地眉头紧紧地蹙起,本来平静无波的心绪顿时烦躁起来。
崔氏和大海几个直接回了家,安贵则是去了里正家里。
事情不若安贵想的那般顺利。
安贵把收养元娘的事情与安禄说了,得了安禄几句斥责,又唤来村里有威望的老人,商量元娘的去留问题。
出人意料的是,除了安贵和安禄。其他老人都不同意把元娘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安贵没有办法只得作出让步,给元娘单开户籍,以后再不和他安贵是一家。
也就是,把元娘和覃初柳分出去了。
虽然和他设想的有出入,但总归是和他没甚关系了,他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回到家里。崔氏急不可耐地把他拉回屋里,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然后才从上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红绸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露出里面莹白剔透的玉质发簪。
“老头子,你说这个咋办?”崔氏眼巴巴地看着簪子,等着安贵拿主意。
安贵把红绸连着玉簪一并拿过来,又细致的裹好,“把它给元娘你可愿意?”
话音刚落。手里已经空空荡荡,崔氏重新把红绸布包锁进柜子里,“凭啥给她!她又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好东西,再说了,她亲娘又没说这簪子是留给她的,说不准这就是给收留她的人的呢。”
安贵摇了摇头。在元娘家的时候,当年的事情他并没有照实说。
当年他把孩子抱回家,崔氏并不同意收留元娘。让他把元娘抱到后山扔了。他实在拗不过妻子,又念在她没出月子就失了孩子,只得点了头。
崔氏见包孩子的包被挺新,布料也好,就让他把包被换了,谁成想打开包被一看,里面竟然有青、红两个布包。
青色布包里装了二十多两银子,而那红布包里装的却是一支精致的发簪。
崔氏看在银子的份上,再加上她琢磨着等元娘长大,当个丫鬟使唤不也挺好。于是就把元娘留了下来。
发簪上刻了字,后来他们才知道,上面刻的竟然是元娘的名字。这若不是留给元娘的。谁信?
崔氏自然是不舍得把簪子给元娘,就一直收在柜子里。
至于那二十多两银子,他们也没浪费,起了现在的房子,还买了耕牛,一家人的好日子差不多也是从多了这二十多两银子之后开始的。
“真真是没想到,元娘看着还挺老实的,在外面竟然惹出了这么的的祸事来”,崔氏一边揉着被梅婆子扯疼的头皮一边感慨,“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她有那么个亲娘,能好到哪里去?小河也是……”
“别给我提那个孽障,”安贵的脸突然沉了下来,“不知好歹的东西,分不清亲疏远近,就让他跟着元娘吃些苦,日子过不下去他自己就回来了。”
崔氏也发愁,小河怎么就生了个榆木脑袋,一点不随他们夫妻,现下小河知道他与元娘不是血亲了,万一对覃初柳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可咋办?
崔氏越想越头痛……
一边的厢房里,大海坐在炕沿唉声叹气,张氏则悠闲地抠着指甲,幸灾乐祸地说道,“我早就看元娘不像好人,果然有个那样的娘,她不是欠了那么多钱吗,我看她们母女长得都还行,去镇上卖……”
“哎,你说这些干啥?”大海打断张氏,“大姐以前对你也挺好,你咋能这么说!”
“什么大姐?你亲娘也是采香院的头牌?”张氏轻啐一口,“要不是因为他们,这时候咱儿子都落生了……”
孩子,是张氏和大海心中的死结。大海心里知道这件事不能怪元娘,却也要顾忌张氏的感受,每次张氏提起这件事,他都沉默以对。
“哼,我儿子没了,他们也别想得了好”,好半晌之后,张氏才愤愤开口,“我一定要笑着看他们哭!”
另外一侧的厢房里,气氛要好很多。李氏把圆子横抱在臂弯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悠着,圆子连打了几个哈欠,小小的身子抵抗不住睡意便安心地枕在李氏的臂弯里睡着了。
李氏把圆子轻轻地放到炕上,这才悄声问大江,“可有啥发现?”
大江犹豫了一下,还是凑到李氏耳边,小声说道,“桂花,我觉得大姐欠那许多银子的事儿可能是假的。”
李氏登时便来了精神,“咋回事?你快说”,捅了捅大江。
“我也说不好,就是这样觉得”,大江揉了揉脑袋。
李氏有些失望,刚要说大江两句,就听大江继续说道。“我在大姐家西屋看了一件还没做完的男装。”
“这有啥,兴许是大姐给小河做的!”李氏不以为意。
大江摇了摇头,肯定道,“肯定不是小河的,小河没有那么大的身量。那老头儿老婆子都在屋子里,我也没仔细瞧,只大略的看一眼。比我的衣裳还要大。”
大江的身量在安家村算是高大的了,比他的还要大,李氏自动搜索了一下,排除了是安家村人的可能。
“你猜大姐是在给谁做衣裳?”李氏想不出,把问题踢给了大江。
大江刚想说他哪里知道,忽然脑海中一个人影闪过;大手重重地拍了下大腿,发出闷闷地声响,“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更凑近了李氏几分。“就是那永盛酒楼老板身边的那个汉子,每次来都骑马的那个!”
李氏恍然,“对对,就是他!大姐怎么会给他做衣裳?”
李氏和大江对视,眼睛里都有几分了然。
元娘被分出安家的事情就像一颗小石子,在安家村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
有同情、担忧的。比如小高氏,有幸灾乐祸的,比如张氏、黑子娘等人。
不过。不管外面人如何议论,存了怎样的心思,元娘却格外的平静,至少面上很平静。
抱着小河痛痛快快哭了一场之后,元娘就再也没哭过。
做饭、做衣裳、收拾屋子,除了睡觉,她几乎一刻也不闲着。
梅婆子多次想与元娘说倾城的事情,可是每一次她刚刚开口,元娘就找各种理由岔开话题。
几次之后梅婆子也明白了,元娘压根就不想知道倾城的事情。
对此。梅婆子还伤心了一阵子,在她看来,倾城毕竟是元娘的亲娘。就算身份低些,元娘也不该对自己亲娘的过去不闻不问。
覃初柳知道元娘肯定不是嫌弃倾城的出身低,她心里定然有结没有解开,所以才会如此的反常。
元娘可以对过去的事情不闻不问,覃初柳却做不到,她太好奇了,自己的亲姥姥是个怎样的人,她与梅婆子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一日吃过晚饭,元娘照例回屋给傻蛋缝衣裳,覃初柳则拉了梅婆子在院子里闲聊。
覃初柳问起当年的事情,梅婆子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倾城是个好人!”情绪平复之后,梅婆子这样评价倾城,“她是我见过的最善良,最好看的人……”
似是觉得这个“最”字太飘渺,她又补充道,“比你和你娘都善良,都好看”。
倾城好看,这一点覃初柳早想到了,若是容貌不好,怎么会成为头牌!
梅婆子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覃初柳也专心地听起来。
原来,梅婆子还做过元娘的奶娘。
梅婆子怀了六个月身孕的时候依然帮着戚老头儿在摊子上忙活。那一日下了很大的雨,摊子上的生意也不好,戚老头儿就想收了摊子回家歇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闯了进来,还不等梅婆子上前招呼,那女人便倒在了地上。
夫妻两个合力把女人搬到住处,又给那女人请了大夫。
大夫诊过脉后告诉梅婆子,那女人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她身子太虚,再加上又受了惊吓着了凉,这才昏厥过去。
很快女人便醒了过来,告诉梅婆子她叫思君,家住物华镇,新婚不久就死了丈夫,镇上的大户见她貌美就想强纳她为妾,她不愿意便逃了出来。
梅婆子听她身世可怜,与戚老头儿一商量,便把她留了下来。
白日里梅婆子还是要帮着戚老头儿干活儿,一忙就是一天。思君白吃白住心里不落忍,于是病好之后也开始帮着梅婆子忙活。
那一日他们照旧在摊子上招呼客人,不想一个大汉带着几个人闯了进来。带头的大汉指着思君道,“臭婊|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竟然敢偷着跑出来!”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吃饱好上路
几个人不由分说就要把思君带走,思君挣扎反抗。
梅婆子和戚老头儿只以为这些人就是思君说的物华镇的大户派过来的,过去帮思君,与那些人拉扯起来。
拉扯间,不知是谁推搡了梅婆子一下,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她一个孕妇,这一摔可不轻,登时裙底就见了血。
戚老头儿慌了手脚,思君也知道这样下去势必会牵累梅婆子夫妻,便答应跟那些人走。
梅婆子动了胎气,在床上将养了一个多月才敢下地,这期间,他们一直托人打听思君的下落,却一点儿音信也没有。
直到梅婆子顺利生产,孩子满月的那一日,思君才再次登门。
这次她来全然不似第一次时的狼狈样子,锦衣华服,珠钗玉环,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头。
只是,精致的妆容却掩饰不了她憔悴的面容,对着梅婆子也只能勉强挤出一抹笑来。
她十分歉疚地告诉梅婆子,她叫倾城,是采香院的姑娘。
太平镇里谁不知道倾城姑娘!梅婆子登时就懵住了,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眼前这个愁容满面的人和传说中的倾城姑娘联系在一起。
倾城也知道梅婆子恐怕一时接受不了,只坐了一会儿,给孩子留下满月礼便走了。
从那之后,倾城便隔三差五地来看梅婆子,梅婆子也开始慢慢地接受她,后来两个人的关系竟然比之前还要好些。
越临近倾城临盆的日子,倾城就越阴郁,有好几次梅婆子都看到她偷偷的掉眼泪,她也问过倾城孩子的爹爹是谁。倾城只是哭,什么也不说。
倾城生下孩子后,这种情况更加的严重了,不要说奶孩子,她甚至不肯多看孩子一眼。
梅婆子看不下去,就把孩子接到了自己家,给孩子做起了奶娘。
过了一个多月。倾城突然来找梅婆子,要把孩子接走,梅婆子舍不得却也没办法,倾城毕竟是孩子的亲娘。
自那以后,倾城再也没来找过梅婆子,梅婆子倒是去过采香院几回,只是每次都被挡在了门外。
“再听到关于倾城的消息,就是她投井自尽的时候了,那时候我也打听过元娘的下落。可是没有人知道,时间久了,我便把这件事放下了。”
说完往事,梅婆子唏嘘不已,“要是倾城知道元娘现下好好的活着,还生了你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定然十分欣慰。”
覃初柳任梅婆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发辫,全部精神都投注在一窗之隔的房间里。
她现下就和梅婆子坐在西屋的窗户下面,梅婆子在说往事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不信屋里的娘亲听不到。
又在外面坐了一会儿她们才回屋,元娘还在低头缝衣裳,昏暗的灯火轻轻摇曳,元娘的身影在摇曳的灯影里显得那般的寂寥和无助。
缝好最后一针,细致地打了个结,用牙齿咬断细线,“柳柳,把衣裳拿给傻蛋,看看合适不合适?”
元娘抬起头,把已经做好的两套衣裳都拿给覃初柳。这时覃初柳才发现元娘的眼圈通红,眼皮略肿,显见是哭过的。
她并没有揭破。佯装无事地接过衣裳。
东屋里,戚老头儿正在叮叮咣咣地修桌椅。
小河正伏在炕桌上一笔一画地写字,自从知道元娘不是他亲姐姐之后,小河便不似以前活泼,仿佛一夜之间,他就长大了,沉稳了。
原来他不爱读书习字,这些天却一反常态地对这些热衷起来,每日里都要拉着覃初柳教他认字,就算是覃初柳没有要求,他也会认认真真地把新认的字抄写几遍。
傻蛋还是老样子,对着后窗打坐,覃初柳直接脱鞋上炕,把衣裳扔到他身上,“我娘给你做的,快试试合适不?”
覃初柳以为他还会像往常一样把她当空气,没想到他竟然抬头看了她一眼,虽然只是一眼,却也让覃初柳受宠若惊。
傻蛋拿起衣裳,并没有试穿,而是轻轻地抚摸了几下,然后动手把衣裳叠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也很生疏,显见是没干过这活的,但是他的动作却很轻柔,好似生怕自己一个用力就把衣裳弄坏似的。
不知怎地,他小心翼翼地样子竟然让覃初柳鼻子发酸,蹲身抢过傻蛋手里的衣裳,“真是个傻蛋,连衣裳都不会叠!你看好了,要这样……”
覃初柳垂头,用叠衣服的动作掩饰自己眼睛里的湿意。
调整好情绪,三两下,她就把衣裳叠好了,推到傻蛋身前,得意洋洋地看着他,“怎么样?叠的不错吧!”
傻蛋不屑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回到衣裳上,然后……
然后打开来,自己重新叠好。
覃初柳气结,明明跟她叠的步骤一样,叠的也不见得比她好,为啥还要重新叠?他就这么看不起她!
被一个明明不傻,却又装傻的人鄙视,真心很气愤!
覃初柳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把讥讽的话咽了回去,傻蛋就像是一团棉花,无论她怎么捶打,他只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儿,就能让她消了所有气焰。
起身不再理会傻蛋,覃初柳凑到小河身边。从她进来,小河只最初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就一直认认真真地写字。
小河的字有很大的进步,覃初柳闷闷地评价,“小河,你莫要再练了,都已经比我写的好了!”
小河头也不抬,“你要是也能杀下心来好好练,定然比我进步快。”
覃初柳撇撇嘴,她也想好好练,只是最近的糟心事太多,她哪有心思练字啊。
回头无意瞅了傻蛋一眼,她以后一定要好好练字,就算不能像傻蛋写的那么好,也不能太差。
想到傻蛋的字,她突然想到那一日的欠据,手往袖袋里摸了摸,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着急忙慌地下了地,覃初柳回到西屋一顿翻找,把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元娘只当没看见,梅婆子却看不下去了,“你在找啥?你说说,我帮你找。”
“就是那一日我拿出去的欠据,我明明记得我拿回来了,怎地找不着了?”覃初柳一边在柜子里翻自己前几天穿的衣裳一边说道。
“不用找了,早点睡吧。”元娘突然开口说道。她不赞同覃初柳的做法,所以对那假的欠据也没甚好感。
“娘,是你把欠据收起来了?”覃初柳不疑有他,“收起来就好!我在上面按了手印儿,这要是真的落到有心人的手里,只怕会闯下大祸啊。”
元娘没有回答她,屋子脱衣睡下了。覃初柳以为她是因为听了倾城以前的事情心里难受,所以才对她这么冷淡的,也没多想,便也脱衣睡下了。
夜,静悄悄的!
覃初柳和梅婆子都已经熟睡了,元娘却睁开了眼睛,她一直没有睡着,自从安贵说出她的身世之后,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黑暗中,她的手依然准确无误摸上覃初柳的脸,不十分细腻的手指轻轻地在覃初柳脸上摩挲。
她知道欠据是假的,也知道这一切都是覃初柳设计安排的,所有人的反应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就是这样的结果,只怕她也猜到了几分。
她应该欣慰的不是吗,她和覃绍维的孩子,这般的聪慧,以后就算没了她的庇佑,她也能活得很好。
但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内心里,对覃初柳还有些怨气。
覃初柳永远不会了解,元娘知道真相时的痛苦与无助,就像身上的一块皮肉被生生的撕扯开来,血淋淋的,叫人生不如死。
就算安贵和崔氏对她再是不好,在她二十几年的认知里,他们都是她的亲爹娘,是生养了她的人。
有一天这样的认知被人毫不留情的推翻,她的心,一下子就空了。
收回手,元娘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道柳柳再是聪慧也是个孩子,有些事想的不深,以后,有些事自己还是不能全然放手啊。
第二天覃初柳起来的时候,元娘和梅婆子已经做好了早饭,和前几天比起来,这顿早饭可以用丰盛来形容了。
白米熬成的粥,糯糯的,很香,覃初柳连喝了两碗,正要去盛第三碗的时候,元娘突然拉住了她。
这时覃初柳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饭桌上除了她,每个人的面色都不大好,特别是元娘。
“娘,咋的了?”覃初柳小心翼翼地问道。
“柳柳,你少吃些,”元娘没有正面回答她,“傻蛋饭量大,你多给他盛些。我只给他装了干粮,下一次喝热乎的粥还不知道要到啥时候。”
“娘,你要让傻蛋走?”这下覃初柳总算听出来了。
覃初柳把目光落到傻蛋身上,傻蛋就像没听到元娘的话似的,垂头兀自吃饭。
他这个样子,在覃初柳看来,就叫做有恃无恐!因为,让他写欠据的时候她就承诺过,不撵他走的……
目光在傻蛋和元娘之间逡巡了几圈儿,覃初柳迅速作出判断,一个半路上捡回来的不知底细地男人和自己的亲娘,她选择后者。
于是,在听到元娘说“不是说好了,等我做完衣裳就让他走”后,覃初柳乖觉地垂下了头。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傻蛋的小计谋(求首订)
饭后,覃初柳逃也似的回了西屋,并且把西屋的门关的死紧,耳朵却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傻蛋的东西小河已经给他收拾好了,其实,他也没啥东西,不过就是两套衣裳并一包干粮。
元娘临送他出门的时候还塞给他两块碎银子并一些大钱,他也不客气,接过去就扔进了包袱里。
元娘不知道欠据是傻蛋写的,也不知道他装傻的事情,所以要把他直接撵出家门,她心里还很不落忍。
若不是为了不损覃初柳的名声,她也不会这般的绝情。
“傻蛋啊,我刚刚给你的是银子,要是包袱里的干粮吃完了,你就拿银子去买吃的。去到镇子上,你也能拿银子住客栈。”元娘叮嘱傻蛋,“要是有人要留下你,给你吃还给你住,让你干些活,你就留下,好好给人干活,听到没有?”
傻蛋看了看元娘,也不说话,径直走出了院子。
他这一举动着实出乎元娘几人的预料,眼见着他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元娘才缓过神来,“哎,就这样走了,也不知道他听懂我说的没有……”
傻蛋在的时候不声不响,突然就这么走了,还真有些不适应。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河多摆了张凳子,覃初柳多盛了一大碗饭,等到吃完的时候才发现,竟然剩下那么多的饭菜……
元娘本来就低靡的情绪,因为傻蛋的离开更加的低靡了,再加上傻蛋的衣裳做完了,晚上也没有事情做,她吃完饭收拾完就上炕睡下了。
没法。覃初柳和梅婆子顾及着元娘的情绪,也早早的躺下了。
早睡的好处就是能够早起,天还不亮,她们就起了身。
覃初柳去井边打洗脸水,水打好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忽听院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似是什么东西翻动的声音。
太阳隐匿于东山之下还没冒头。影影绰绰的光亮根本看那不清周边的事物。覃初柳壮了壮胆子,“有人吗?”
突然安静了下来,一点儿声响也没有。
覃初柳以为自己刚刚是听错了,便也没有深究,端着水盆进了屋。
早饭后,戚老头儿和元娘商量,“元娘,牛总是这么栓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儿,冬天下雪再冻坏了它。咱得盖了牛棚。”
元娘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她的目光落在戚老头儿的脚脖子上。
“没事儿,他哪有那么娇惯,脚脖子早好了,闲了这么些天,他早都不耐烦了。”梅婆子在一边帮腔。
盖牛棚的事儿。戚老头儿早和梅婆子通了气儿,梅婆子是举双手赞成,这才有了今天的一唱一和。
元娘思忖了下。点了头,“牛棚早晚得盖,最好趁着天彻底冷下来之前盖好。咱家现在事儿多,恐怕也不好找人帮忙,只咱们几个……”
元娘有些为难,现下家里除了她,真的是老的老,小的小,若是想盖坚实一点儿的牛棚,定然要搬石头、砍树。这可都是重活,就他们几个人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盖好。
“大姐,我能搬石头。也能去砍树,你放心吧。”小河看出了元娘的担心,开口道。
“是啊,娘,我也能干不少活呢。”覃初柳也赶紧表态。
两个最小的都干劲儿十足,元娘也有了信心,自这一日起,便开始了盖牛棚之前的准备工作。
之前覃初柳和小河跟着元娘去砍过树,做起来也驾轻就熟。
梅婆子和戚老头儿则负责拉石头,石头就去河边儿捡就成,正好家里有牛车,拉石头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难。
不过两天的时间,盖牛棚需要的石头、木头和黏土他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覃初柳和小河毕竟是孩子,干了两天的活已经累的不行,特别是覃初柳,胳膊腿没有一处不疼的,元娘心疼她,便让大家休息一天。
这一日大家都早早的歇下了。睡到半夜的时候,覃初柳被一阵怪异的响动惊醒。
侧耳细听,有些像锯子锯木头的声音,离她家应该不是很远,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的可怖。
覃初柳想叫醒元娘出去看看,但是她知道元娘失眠多日,这几日累极了才能睡个好觉,她实在不忍心,最后还是自己悄悄地起了身。
出了西屋反身关门的时候,东屋的门也开了,借着暗淡的月光,覃初柳看到戚老头儿披着见外褂走了出来。
“戚姥爷,你也听到了?”覃初柳小声问道。
戚老头儿点了点头,“我去看看就成,你回去睡吧。”
说完,戚老头儿就出了屋子,覃初柳不放心,还是跟了出去。
他们刚出屋子,那声音便停了下来。
戚老头儿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儿,伸手翻了翻摞在一起的木头,“柳柳,你觉不觉着这木头少了一些。”
覃初柳过去一看,这哪是少了一些,这明明是没剩多少了!
戚老头儿和覃初柳交换了下眼神儿,然后同时朝一个方向看过去。
覃初柳捡了一个趁手的棍子,戚老头儿直接抄起立在墙根儿的斧子,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直奔她家边上的一片荒地。
她家在村头儿,边上有一大片荒地,有的地方的荒草有一人多高,就是白日里覃初柳也不敢来。
晚上就更吓人了,小风吹过,郁郁葱葱的荒草随风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片荒地平日里根本没人进去,戚老头却在地边发现一片荒草倒伏下来,像是有人走过似的。
他们顺着倒伏的荒草往里走,走了有二十来步,就见里面的荒草已经被人割了一大片,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边。
草堆边上还有两堆木头,一堆没经过处理,另外一堆已经锯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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