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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胜者为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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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几句说得含含糊糊的,意思却很明白,王子胜心里哼了一声,暗道我堂堂修行人的儿子,哪里需要故意谋划着讨好你这么个虽是有命得了几分紫气、却不见得有运真个化出龙气的小家伙?连带着,原本还觉得这小儿眉目颇为精致可爱的心思也淡了,只觉得这娃娃模样女气纤细得很,难怪那心思都比后宅女子还细致阴暗,该说果然不愧是打小儿在这凡间最大最复杂的后宅里头长出来的么?再怎么说是先帝抚育,到底也不过是个长于后宫妇人内监之手的小东西,那心眼子九转十八弯儿的,可惜眼光实在太短浅了些。

那位父亲竟也和王子胜一般见解,虽顾忌场合,言辞没那么犀利,脸色却有够威严的,好在那孩子虽“女气”,到底是在先帝那等开国帝皇威压下长大的,再是隔辈亲,独个儿在宫里头,还能好好儿活到现在,多少总有点见识手段,虽是立即低头诚惶诚恐地应了,却没真的吓住,只用心记下父亲的教导,又答说:“也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古时就有甘罗十二为相,父亲更是十岁就能为祖父上阵杀敌的,那小子虽说看着似乎比儿臣还小些儿,衣着看着似乎也普通,但侍卫说细看很不凡,想来是京中哪家的世家子,从长辈口中知道些父、皇上的恩泽,也不足为怪。”

那父亲见儿子受教,脸色也就缓和下来,父子两个就又继续往前走,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迎着安慰好老妇人、还慷慨解囊赠了她一个小银元宝之后,就又撒欢儿跑开了的小王仁那方向,还好巧不巧的,那小儿偏与小王仁撞上了!

别看那小儿比小王仁大了近一个头,说起话来、挑起刺儿来,也挺像那么回事的,却是个美人灯笼一吹就倒,又是个巧嘴八哥只仗一张嘴的,给胖嘟嘟圆滚滚很是结实的小家伙一撞,竟是仰头摔了下去,而他那父亲,白瞎了一身龙气一脸精明一身儿的腱子肉,明明多半该是父子两个眉来眼去暗暗盘算好撞上来的,却没能预料到这一幕,反应也略慢了些,不过相差不足两丈的距离,硬是没赶上来!

亏得小王仁反应迅速,一手叠在他后脑勺上,一手搂住他的腰,脚下一拧,两人就换了个位置,小王仁也没傻乎乎任由自己跌倒,看那小儿危机大致解除,原先护在他脑后要害的手,也就收了回来,恰好赶在自己整个儿摔倒前险险撑住地面!

那小儿心思阴暗、缜密纤细,大概也早留意到地上各处常有碎石散落,尤其刚才他仰面倒下那处,若非小王仁出手及时,只怕就该拿脑袋和底下那块一看就很尖锐的石块亲密接触了——小儿幼年时也有顽皮爬树的时候,曾恰好隐在树荫里头,见过正好将脑袋磕在假山尖锐处的小太监,那是一下子就去了的……

真真儿是惊魂未定,也顾不上嫌弃揽着他的这位是他方才才横挑鼻子竖挑眼、鸡蛋里头都要给挑出骨头来的,也不看看自己比起小王仁可还高了将近一个头去,竟是任那小胖手揽着他那女气十足的小瘦腰,自己两只爪子还紧紧抓住人家小孩子的衣领子,脑袋也和是靠在人家的圆脑袋上头,也不管人家小小孩童一手揽着他、一手撑起两人的体重该是何等辛苦,只顾着依着赖着平息气息!

王子胜看得对那小孩又不顺眼了几分,倒是那个做父亲的,还算有眼光,方才他儿子诋毁小王仁时,他就没忘记公正些看待问题,现下虽说动作迟缓白瞎了他十岁上头就为父上阵杀敌的名头、眼睁睁看着自家嫡长子在眼前遇险还没能救下、倒要劳动自家虽说结实健壮但年纪只得他家儿子一半儿的小家伙,但好歹能慧眼识珠,一眼就看出小家伙的不凡来,就是给小家伙的身手惊艳得都忘了将他那儿子拉开,可这人眼底对小家伙的欣赏之意,让王子胜看得还颇为喜欢,也就没计较他的犯傻。

反正嘛,自家这小家伙虽说没服过什么易经洗髓的好丹药,但自己带着他在身边时,总没忘了将吸入体内的灵气分润他一二,就是小家伙没正经炼气留不住什么灵力,但这么冲刷下来,骨骼经络却已经不是一般凡人能比得的。那心思阴暗又胆小的小儿,虽说看着高大,却是个纤细瘦弱的,一时半会的,也压不坏小家伙去。

王子胜想着,也就索性不管,只低声吩咐身边跟着的小厮:“去禀报管事的,反正这各处没怎么受伤的老弱妇孺也不少,看看能不能让人捡一捡路面上的石子,也省得万一余震来时,有那来不及躲避到指定空地的行人摔倒受伤。”

唉,凡人真是脆弱得可怕,就是自己最弱小的时候,也不是一点尖锐石子能磕碰坏的,可这凡人,竟是一下子要了命去的都有,难怪师尊轻易不让自己出宗门,实在是——

若非自己是进入这个身子之后重修的,只怕出门遇上个凡人,一时把握不好力道,莫名其妙背上人命孽债的都不是不可能吧?

师尊果然一片慈心,自己还腹诽过他那“外头太危险,到处都是陷阱”之类的话儿是哄小孩都哄不过的虚话,却原来是最正确不过的——到处是脆弱凡人的地儿,对于没见识过把握不好力道的自个儿来说,可不就到处是陷阱么?

嗯,若有机会回去,务必对师尊要再孝顺些,且莫再腹诽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为了第一次伟大的相见,要多多收藏我哟~

17第 16 章

王子胜想起自家那个总爱和老母鸡似的,将他们师兄弟几个护在羽翼下头的唠叨师尊,唇边不自觉溢出淡淡的笑意,又因四周并无危机,一时也没察觉那还算有眼光的父亲一手牵着那心思阴暗的女气小儿、一手却牵着他家心胸宽广乐于助人且壮实可爱的胖小子,正一路向他这儿走来。

可那三人却无法忽视他。

容颜说不上十分精致俊秀的青年侧身站着,唇边的笑意极淡却极温柔,甚至带了清浅又深沉的眷恋,恰好身后乌云略微散开一道缝隙,六月底炽热的阳光就透过那缝隙洒了下来,披在那青年身上,竟是镀上了一层再合适没有的金光,而那青年似乎也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了,带着桃花的凤眼斜斜瞥过来,衬着那唇边已然淡去却尚未彻底敛起的温柔微笑,原本不甚出色的五官立刻生动起来,看得最是心思单纯的小王仁都忍不住撒开短腿扑过去:“爹爹爹爹,您可真好看!”

铁血冷情了大半辈子,却在刚刚猝不及防之下,给那一眼的桃花直击心底的某人,在右手一空时迅速回神,正好听到左边传来低低一声叹息:“果真有‘彼其之子,美无度’,古人诚不我欺也!”

那人低头一看,正看进儿子眼中还未散开的赞叹,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有些不虞,可那不过是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男子,他再是和这个打小儿养在父母跟前的长子不亲近,也不觉得自己的位置得来真是如那起子不知事的以为的那般,是因了有个好儿子,却总还要体谅他未满周岁就为自己独自进京孝顺长辈的辛苦,和嫡妻多年为他管理后宅稳定后方的艰辛,轻易也不好给他没脸,况且此子到底是他父亲养了好几年了,心性手段比起那两个要么只知道舞刀弄枪、要么只会玩些不入流的妇人手段的庶子,好了不只一丁半点,他已经年过而立,膝下不过这么一个嫡子,终归是寄予厚望的。心下再是不悦,也没怎么斥责他,只淡淡点醒:“欲成大事者,岂能耽于美色?”

见儿子低头受教之后,那人才牵着他继续往前,到了大概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对着王子胜一抱拳:“方才犬子跳脱无状,若非得贵公子援手,险些重伤,隶之在此谢过了。”

王子胜因被儿子攀在身上不好回礼,又虽然凭借凡人身上的气,一眼就认出那两人的身份,但他可是打小儿在宗门修行的人,对于凡间帝皇实在没什么敬畏感,况且那人又没表露身份,他也不觉得不行礼有什么大不了的,因此大咧咧受下那人一礼之后,只是随意点点头:“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

说着抱着小包子转身就走,那微服私访的帝皇有些傻眼,只也不知为何,虽用那句“欲成大事者,岂能耽于美色”点拨了儿子、也提醒了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想和这人再亲近一会,哪怕被这样毫不客气地下了面子,到底也还是拿“这人不知道自己身份,不知者不为罪”的话儿,安抚下自己的怒火,牵着儿子就又跟上去,托言自己不熟悉京中情况,借着询问和王子胜搭话。亏得王子胜也不疑有他,凡人素来脆弱,略有点子身价的都讲究什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为君为皇者尤甚,一般都窝在那皇城之内不出来,底下人又是就算不敢瞒上欺下、也不会真个肆意言谈的,对外头的事儿不了解也正常。哪怕眼前这个比一般凡人都强些,那也还是一指头能碾死的凡人,又据说常年驻守北疆,近两年才进了京,不知道情况真是再正常不过的。

王子胜又喜欢他不比那小儿,眼光又好又还知道感恩,哪怕是看他一眼就失神了呢,修行人的风姿到底不同凡人,他惊艳是他有眼光,只要不使什么歪手段,王子胜也不介意,反而很是自得于自身的魅力,那皇帝虽说脸上仍有些严肃,话语却也很有些分寸,王子胜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答着话,虽修行人的傲慢使然,多少有些漫不经心的。

倒是小王仁热情得很,他喜欢那个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哥哥,自然对其父也是爱屋及乌,得意洋洋地将原先一路上爹爹与他解说的,都拿来献宝——这爱屋及乌的也不只是小孩一个,皇帝看着小家伙那和王子胜像到十二分的小嘴儿,吧嗒吧嗒地不停说着,也喜他小小年纪就如此伶俐聪慧,又喜他方才都不知道太子身份,就见义勇为且真个身手不凡,便也努力柔和了面容,含笑听着,不时应上几声。因他素来严正端重,虽是努力随和慈爱了,也还是一张十足认真的脸,却正好满足了小家伙被大人认真对待的小心思,这一大一小,两个原先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有命轨重叠一天的人,就因为王子胜意外进了这个空间这个身体,也意外结缘了。

倒是被皇帝牵着的小太子,他原先因被小家伙救了,还挺真心一扫前嫌的,不再觉得这小东西心思诡诈,反觉得他虎头虎脑十分可爱;接下来又被王子胜那一眼的风情镇住,这小太子最是个好美色的,虽打小儿在宫里头步步惊心,不敢显露,却也难免因此觉得小家伙又可爱几分。可现在,王子胜神色淡然,眼角桃花收敛,虽还有几分风情,却看不出方才那一眼几可颠倒众生的绝色,尤其对皇帝的态度实在漫不经心得让人着恼!而那小儿,嬉笑着高踞在亲爹的肩头不说,还得意洋洋地和皇帝炫耀着,皇帝竟也耐心陪他说话——这样的耐心,这样的慈爱,就是他这正牌儿嫡长子也没享受过!

要说太子和皇帝如此感情甚笃,那真是只能哄着外头不知情的平民百姓罢了。

这太子自幼被养在宫廷,虽说先帝也是泥腿子出身,很多事情不很讲究,但后宫讲究的多了去,太子当时又是个除了祖父祖母之外,在宫中无依无靠的,而且他的祖母还在他幼年时就早早亡故、祖父也是日理万机、儿孙满堂、佳丽三千的,说是将他养在身边,也因先太子诸子亡故得蹊跷,对他护得用心,可总有那看不到护不住的地方,太子又原就是个心思重的,这么些年下来,面子上再是温和可亲威仪天然,心里头却最是细致不过,手段也不乏婉转阴狠,日常起居又极为讲究。

偏他那皇父,说是中宫半个嫡子,封王也将近二十年了,却是个常年带兵不讲究享受的,手段也狠辣,比太子有过之无不及,却直接悍勇,不比太子婉转阴狠。太子又是打小儿不在他身边的,性子也不比那两个庶子会讨好卖乖,这父子之情不是没有,可要说亲昵,还真是笑话。

可再不亲昵,眼前这人也是太子的皇父,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庶子胆敢与他争夺皇父的目光也罢了,这小子,这不过街头偶遇的一介小儿,又是凭的什么?

若非念着这小儿的怀抱实在温暖舒服,太子殿下将小家伙从肉体上直接人道毁灭的心思都有了!

好在他总还记着方才小家伙救助的情分,心下再是不忿,也没真起了杀心,自然也无所谓杀气,不然王子胜只怕就要先将他从肉体到魂魄彻底毁灭掉,也就没以后的许多故事了。

当然,在王子胜看来,也许说是事故更贴切,但那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打滚,要花花要收藏各种要ing~

18第 17 章

却说太子到底还是个孩子,虽眷念着方才那个胖乎乎的小怀抱的温暖,没舍得真对小家伙起什么杀心,心下终是不忿,又听得那小儿得意洋洋炫耀什么他方才在安置受伤民众的棚子里给多少多少人止了痛,实在觉得可笑,也就干脆不忍直接嗤笑出声:“那些人不过哄你玩儿,还当自己那一口真是什么仙气儿呢?”

却不想小家伙年纪虽小,竟是个心里明白的,闻言全不像太子恶意期待的那般,因为自己构筑在幻想里的纯真美好世界被打开一道裂缝,就各种恼怒哭闹的,反而眼睛亮亮的看过来,诚心诚意地道谢:“谢谢小哥哥,仁儿知道的。”只是又说:“那些大伯大爷们虽是因了皇上怜惜,有那么多好药好大夫,才能治伤养伤,不过仁儿帮着吹吹,大家心情好了,伤口也会不那么疼的。”他一本正经地低头,对着太子殿下强调:“真的。有时候仁儿受伤了,给娘亲那么吹吹,心里好受了,也就不疼了。”

太子殿下看着仗着其父身高、居高临下俯瞰自己的小儿,想想自己自满月起足有一年半没见过母亲的面儿,就是后来据说母妃每常回京,也没少到祖母宫中看望自己,但他不足三生日祖母就去了,此后他随祖父住着——这儿媳可没有到公爹住处探视的理儿,其他后妃又有限——太子再没得什么机会和母妃亲近,现下燕王成了皇帝、燕王妃也正位中宫,说来也是一家团聚了,可惜太子却是要住到东宫去的——这东宫虽也在皇宫之中,却和后宫相隔甚远,往来可不便宜,不过是晨昏定省罢了。

在太子记忆中,他与母亲缘分上头实在浅薄,现在听小家伙这么一说,就算理智上很清楚的知道他没有故意戳自己心窝子的意思,到底看着小家伙得意炫耀的小眼神儿很是不爽,只不知为何,听那小儿甜甜蜜蜜地喊自己小哥哥,又傻乎乎全不知自己是故意刺他反而诚心道谢,太子心下虽醋得很,却也意外的软得很,竟是不舍得再拿话刺他,只好自己闷闷地低下头去。

倒是皇帝,看着难得如此的嫡长子,心下纳罕,又觉得这孩子不管怎么有手段,到底也还是个孩子,又想想自己虽说也是自幼丧母,但嫡母贤惠慈爱,待自己和嫡兄几乎一般无二,就是心里头略有些分别,也是人之常情,况且嫡兄素来友娣兄弟,且当时天下未定,其他兄弟庶母就算各有各的小心思,到底还是齐心对外的,他自己虽说十岁就要上场杀敌,却不需很费心防备身后的暗箭,可这孩子独个儿在宫中,需要防备的却尽是起码名义上还是家人至亲的那些,整日里相处得最多的又是些宫人内监,心思阴巧些也不是不能理解……

皇帝心思电转,又被小家伙的可爱模样勾起几分慈爱心软,又看王子胜和小家伙父子相得,再看看低着头闷闷的太子,也就不由将那慈爱分润他一二。

只这位今上实在是个别扭的,对着仁哥儿这样一个初见面的陌生小儿,倒还能柔和了面容说话,对着儿子时却不知为何就是说不了温软话儿,终只是拿大手在那小脑袋上头摩挲了两把。垂头闷气的太子感觉到发顶陌生又熟悉的触感,诧异抬头,正看到那素来威严的皇帝仿似有些尴尬的别过脸去,眨了眨眼,太子忽然笑了,反手牵住皇帝的手,嘴里的称呼也从“父亲”换成“爹爹”,说的却是:“可惜现在人心未定,不然听说那冰糖葫芦可是极好吃的,现在却连个卖的人都没有了!”

说着,太子殿下还挺真心的叹了口气,很久以前,曾经偶然有缘,他看到过那平民小儿吃过那东西,虽说宫里头什么美食都吃过,冰糖葫芦也不过是山楂滚糖浆的小玩意,可当时那小儿虽是衣着寒酸,扬起脸看着牵着他的布衣男子时,那脸上的笑却实在刺到太子殿下的心窝里头去!只他早不是孩子了,虽心中不虞,也不至于和一个不过一眼之缘的小儿过不去,后来更没把这事儿当成可期待的。可现在,先是小家伙高踞其父肩头的一幕刺激着,又给他那素来不亲昵的父亲笨拙地来了这么一下,也不知怎么的,话儿就这么出口了。

终究是,真拿他当父亲看了,虽还是皇父皇父,可再是皇在父前,也是正经当阿父待了。

太子多少有些唾弃自己,明明早看透了皇城里头的所谓父子,却还是忍不住有所期待,不过听得头上传来帝皇一句严厉的“堂堂皇……堂堂我家之子,岂能贪图一时口腹之欲”,之后咳嗽两声,却又略软了音调,“不过一根冰糖葫芦倒也不算过分,以后总有机会的”,然后就又是严父的提醒,“只注意些,虽说你还算年幼,如妇人般喜欢甜食也无可厚非,但需谨记身份,莫真学了后……后院里头那些妇人侍从的阴柔去”,之后又是淡淡一句“你可是我们家的长子,莫让父,父亲失望”。

太子听完,乖乖点头应是,低垂下的眼中却露出浅淡的笑意,这位皇父,真真是,别扭得可以,让他一时都也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了。

父子两个一时无言,好在仁哥儿在,到哪儿都不会冷场。这皇帝方才训子虽言辞严厉些,不过小儿最是心明,轻易就听出严厉话语下的爱子之意,且他方才本就和皇帝父子都相谈甚欢,此时也不拿自己当外人,歪着脑袋很苦恼地问:“男子汉就不能吃甜食吗?可仁儿长大了,却还是喜欢甜食怎么办?”

皇帝正有些尴尬,闻言恰好转开话题去,略带点笑话的回答小儿:“看你小小孩童,倒担心起长大后的口味来了?”

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是大得可以在爹爹伯父忙碌时,帮忙保护娘亲伯娘姐姐们的小家伙不满了,原就嘟嘟的腮帮子越发鼓起来,圆眼睛也瞪得越发圆了,嗓门儿也大了起来:“谁说仁儿还小小的?”说完遗憾地发现了自己现在这“出类拔萃”的视角并非源自自己的真实身高,而是托了爹爹肩膀的福,又有些气弱的低下声去,“仁儿,仁儿个子是还有些小,不过……”小儿的声量又高了起来,底气也足了,“不过仁儿很快会长大的!再说是不是男子汉,也不只看身高的!”

小家伙扬着胖脸儿很是得意,从太子殿下的角度看过去,几乎都只能看到他的胖下巴了,皇帝的身高与王子胜相仿佛,倒还能勉强见着两个鼻孔眼儿,心里不由暗笑,自己白龙鱼服一回,竟落得个给小儿鄙视的境地了。

只这小儿实在可爱,扛着小儿的人也实在可人,皇帝也就没舍得翻脸,反而带了几分笑,耐心听他说。

小家伙就越发得意了,将自己诸多丰功伟绩说了,最得意的自然是那地动起时,爹爹不在家,他便好生安抚了娘亲,又护送了她往伯娘那儿去的事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笨拙滚一个,谢谢蜂蜜的地雷,好意外也好高兴╭(╯3╰)╮

继续打滚求花花求收藏,小家伙的肥下巴任戳哦~

19第 18 章

其实不论哪桩事,说来都是小事,偏偏小家伙就能把自己说得和得胜回朝的大将军似的,得意得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可这小儿虽说得意得和只小公鸡似的,言辞也不少夸张炫耀,但难得眼神纯澈,言语又自有一段天然。

而听的两个,皇帝是自幼失母的,而嫡母虽好,却是从未失态,陷于敌营时都能乔装打扮从容应对,带着他们兄弟几个于险境中安然脱险;而太子,与皇后相处的时间说起来还没和皇帝的多,毕竟他与皇帝虽不亲昵,但却是自皇帝登基、他自个也受封为皇太子后,就常跟在他身边听政,可皇后那儿,遇上他随皇帝上朝听政的的时候,那是连早起问安都不能够,不过是晚间下了学后省一省罢了——虽说女子对于怀胎所出的儿女,不需相处也往往自有一种慈爱,可没自幼相处过就是没自幼相处过,太子又是个虽未自觉、其实却很是继承了皇帝的性子,对着越亲近的人反而越容易别扭的,皇后又是个及笄起就跟着夫婿戍边北疆,危急时没少带着各家妇人登上城墙给将士们送饭菜裹伤口的,虽说没正经上阵对敌,性子多数时候也温婉随和,底子却最是坚毅不过的,就是前几日大地动时,也能安安稳稳地为皇帝安置好太妃嫔妃并皇子们,丝毫没有给太子如小家伙那般,英勇站出来捍卫母亲的机会。

因此,听着小家伙得意洋洋的一番自夸,皇帝两个不觉得反感,反觉得有趣。原来这平常人家的母子相处,就是这般的么?儿子再小,也是母亲的依靠?那就难怪宫中那些妇人再是不择手段也想诞下麟儿了,到底就是没能登上那九五至尊,能有个儿子也是一辈子的依靠,甚至哪怕是女儿呢,也是慰藉吧……

皇帝本是个睡梦里头都要留三分警觉的,可也不知为何,此时竟放松得连心里头随意闪过一个念头都说了出来,且说完也不觉得如何,好在他好歹还记得将那“宫中”二字换成“后院”,王子胜也没听出什么不对来,到底别说凡俗之辈,就是修行者里头也没少一男多女或者一女多男的乱糟糟,更没少那眼看着寿元将尽、仙途无望,就一心巴望着生个孩儿出来延续血脉的,他自己都是这么出生的。

倒是太子听得后半句,想着后宫之中那虽不算极多、却也为数很不算少的妃嫔们,眼色一凛,他这辈子第一讨厌的就是那些讨债弟弟们,现在这两个已经够烦人了,如果还要继续增多……

哪怕他既是长子又是嫡子,中宫还很得当今敬重,到底是烦得很呢!

亏他还想着皇父也是父,结果倒好,这位才正经承认的阿父,立刻就想着给他制造一堆儿讨债鬼了,真是、真是……

太子殿下阴暗地想,弑父他是舍不得的,就是原来没真拿皇父当阿父看时,都没起过这念头,可是有机会的话……其实像小河子小梁子之类的也挺不错的?反正庶子也有两个了,也算不得膝下荒凉,养老送终的自有自己一力担之……

正闷头想着,却听得那得意过头让皇父起了歪心思的小儿,蓦然大惊失色地将他心中烦躁问出口:“什么是‘后院那些女人’?难道你想着和不是妻子的女人生好些笨娃娃不成?”说着很是不满地瞪了皇帝一眼,又很是怜悯地看向太子殿下:“小哥哥真可怜。”又很是豪气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膛:“没关系,好歹你是我救下来的,如果你爹爹宠妾灭妻偏庶压嫡不疼你了,你就来永安街的南面儿东头那家来找我。”想想又补充,“连你娘一道儿带来也使得,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必不叫人欺负了你去!”

……居然当着当今天子的面说他有心宠妾灭妻偏庶压嫡了……

……还撺掇着太子带着皇后避难去他家,真是……

太子听得着实想笑,原先那对这小家伙口无遮拦、惹得皇父动念的那点子恼,一下子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倒一心想着为他描补一二,省得他家那个虽说十分威严悍勇、但其实心眼子也没大多少的皇父记恨这小儿,便一心拿话不着痕迹地引他说些夸奖当今圣明的话儿来,却不想皇帝心思根本没在这上头,沉默了一会倒是问:“原来你们就是天眷王家的?”

太子这才想起永安街南面住着的,可不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王家?那永安街南面统共三座宅邸,一座伯府,两座便是现在的王骑都尉府和王云骑尉府。据说永安街这名字,最初还就来自于王家老伯爷的封号呢,不过是因着那个“安”字重了先太祖皇后的谥号,“永”字又重了先帝的小名,老伯爷便坚持不肯受,不过封号虽没受,先帝却坚持将伯府所在街道改名“永安”,并且那街上头除了伯府,并没再赐府与别个勋爵人家,偌大一条永安街,就住了王家一家子!

到了先帝临终,更是拉着当今的手,亲□代了要给先老伯爷加谥号——到底是用了“永安”二字,当今略知道他心意,也没纠结这人死了几年才加谥号到底是个什么规矩,亲手代为写了圣旨、扶着先帝的手亲自盖了玉玺不说,还承诺只要王家不犯谋逆之事,不说富贵百代,起码会保证他们性命无忧且足以生活。

说来这永安街不是一般二般的有名,只是太子一时情急,竟是忘了,倒是皇帝到底沉稳些,虽说堂堂天子给一个相识不足半个时辰的小儿,指着鼻子说什么“宠妾灭妻偏庶压嫡”的,着实可恼,而那小儿鼓着脸义正词严、拍着胸自以为已能保护别人的样子又着实好笑,皇帝也没疏漏了里头的关键信息,打量王子胜的眸色不禁就又深沉几分。

王子胜却自作不见,他虽常年不出宗门,但偶尔出去的那三两次,给那凡人万众瞩目的时候多了去,早就不怕人看了。天眷王家什么的,他也没那个敏感性觉出什么危机,倒是小儿乖觉,虽还不懂里头正经的门门道道,却没忘记陪着伯父会客时,他应对那些客人的话语,闻言反射性地板起脸:“什么天眷王家?胡说!上天眷顾者惟有当今,普天下称得上天眷之家的惟有皇城里头的那家!”看皇帝父子都被他吓住,便学着王子腾转而缓和了口气道:“我王家不过是先帝爷慈悲,念着我家曾祖并祖父一辈都没人了,爹爹又是个万事不理的,伯父虽说年长些,却也还有些日子才及冠呢!至于我……”小儿停顿了一下,小眉毛皱了皱,显然不满他伯父那什么“不过黄口垂髫之子,不足以言”之类的话儿,便自己编了话圆过去,只说“我虽是男子汉了,可恨身量不长,外头那些不识货的也看不起”,之后才继续默他伯父□,道是“先帝可怜他们家人丁单薄,方才庇护一二,哪里真敢称什么‘天眷’?”

皇帝父子虽不至于像小儿想象的那般被吓住,却还真被他镇住了,就是小儿言语明显听出是旁听大人言语之后学舌的,也能明显看出这小儿的伶俐,和他家大人的谨慎来。只不过皇帝看王子胜被儿子当面说是“万事不理”却还恍若无事,心下很有些好笑,只不愿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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