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红楼]胜者为王-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彝幕睾希磺『靡皇ひ桓憾骄郑芩憬亲苁窍氚菏自诹硪环秸匠∩纤烈庹孤锻绲摹靶』实邸备哺氯チ耍挥诙赞纳贤返男酥缕涫狄踩チ舜蟀耄簧岵坏醚矍懊廊耍簧俨坏糜忠笠笄谇诮遄臃趾茫环降哪Q�
却不想王子胜实是个铁石心肠的;任他猫眼儿再是瞪得闪亮、再是满含期待,他依然坚定推开皇帝塞过来的棋匣:“你该歇息了。”
皇帝就是严肃了脸思索棋路时;也起码放了五分心思在王子胜身上,此时自然也随着他的目光注意到外头已经西斜的月。不需看更漏,也知道约莫过了子时,若往日,他确实该歇下了。但一则明日不需早朝,二则皇帝自恃身强体壮、昔日追击敌军时数日未合眼的时候也尽有,今夜难得子胜主动来找的他,又两人在棋艺上头恰旗鼓相当,谈不得情爱,就手谈到天明又如何?
他却不知道王子胜一心只当他是个脆弱凡人,那两人不曾相遇时的两军对阵不得歇息是改不得了,可这放到了心上、就在眼前儿看着的,哪里由得他熬夜?是以不管皇帝如何说,王子胜都咬定他必须得歇息了,也是皇帝一时福至心灵,见牺牲了形象瞪圆了猫儿眼都没用,竟是脱口一句:“子胜留下来与我抵足而眠如何?”
王子胜居然毫不犹豫就应了。
皇帝反而心虚了。
抵足而眠什么的,温香软玉抱满怀什么的,万一被过分主动的美人儿给主动了去也还罢了,虽不曾经受过,但他皮糙肉厚,又是王子胜,也不见得就忍受不得;但若是子胜只是年轻经不起挑拨,回头想起孝期里头被自己引得失了分寸,反而恼了起来,可不就得不偿失?
皇帝可怜得一辈子都没识过情爱,迷了王子胜近半载,此时对自己心意的定位可能都还不如一息之间忽然醒悟的王子胜明白,好在他至少也还知道,他对王子胜,可不是享受个一次两次一夜两夜就足了的,不敢说日后如何,但此时此刻,他是真恨不得与这人携手登高、共享天下的,自不肯轻易惹他不悦。“小皇帝”是已经丢了几次丑了,但这床下被摸到,和床上无意间蹭到或甚至没蹭到的反应,解释出来的意味可是大不同。
又是他自己开口留人的!
虽王子胜应也应得极爽快,让人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就等着这一句了,早前“小皇帝”各种昂扬,起源更都在他——可要不怎么说这会挑着长的人占便宜、懂养气的人更是占了大大的便宜呢?王子胜长相不算极出众,只有一双笑起来很是惹桃花的眼,但他修行多年,不需要刻意散发,都自有一股不落凡俗的气质。哪怕是把“小皇帝”摸了捏、捏了揉的时候,人也能理所当然的一脸云淡风轻,衬得耐不住竖旗的皇帝反而又急色又下乘。
皇帝就怕等一下再闹出点尴尬,给子胜美人的心无邪念一衬,倒显得自己好生猥琐了。
唉!
最初未见面时,皇帝对王子胜的那点子欣赏,纯粹就是来自于其孝顺呆愚,因此给个略高点儿的爵位都不怕,算准了起码两代之内,王子胜一脉都闹不出什么让他懒得收拾的漏子来;及得相识,皇帝也还是欣赏王子胜这孝顺淡泊的性子,连仁哥儿都叹气的“万事不理”,他都还是觉得很可爱。
这孝顺,最初是让皇帝不需担心在自己拿下王子胜之前,他身边会出现什么花花草草的好物;可到了两人眼看着两情相悦的时候……
皇帝好忧郁,更忧郁的是不管风险几何,他总还是舍不得这平生第一回能和子胜美人同床共枕的机会,少不得硬起头皮,吩咐内侍去备水沐浴——亏得皇帝还有最后一丝儿理智,知道自己自制能力有限,没敢开口邀请王子胜共浴,才得了三刻时间将自己那不听话的“小皇帝”掐“哭”两回,威胁得他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要昂首挺胸逞威风了,才讪讪出了侧殿。
在另一侧沐浴的王子胜早等在外头,梁内侍话不多,却有几分眼力劲儿,他身上是很合身的一套葛麻布衣,不算细麻,却比王子胜原先那一身舒适了许多,更兼晚风徐徐吹过,拂起那衣那袖,吹不动带着水汽的长发,却引动一滴水珠悠悠落下,滚过脸颊滴入锁骨撑起的小窝窝,顽皮地打了两个转儿,最终没入衣襟,隐匿不见。
皇帝吞了吞口水,一边儿恨不得化身成那滴水珠儿、也滚进去一享王子胜衣下的风光,一边儿却毅然决然地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王子胜的衣襟一拉一拢,把什么锁骨窝窝都遮得严严实实的,连脖颈子都掩住大半截儿去!随之又接过梁内侍不知何时拿在手里的一方柔软厚实的毛巾,强势地将王子胜按坐下,嘴里也有些不满:
“头发这么湿淋淋的就跑窗边儿吹风,以后老了头疼有你受的!”
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
王子胜怔了怔,诡异的有种很久很久以前,听娘亲絮叨父亲时的感觉。
想不清娘亲为的什么絮叨父亲,但绝对不可能是这种头发没擦干会伤身之类脆弱凡人才需要烦恼的理由,但那种感觉,真的……
垂下眼,复又抬眸,王子胜忽然起身,也不管皇帝手中正挽了他一缕长发、裹在毛巾里头密密擦着。倒是皇帝给他吓了一跳,都顾不上为他自坐而起的几息之间,就在一阵忽现忽散的雾气里头蓦然干爽的长发惊讶,慌慌张张松开了毛巾,去摸他那一片有一瞬间似乎都被扯起来了的头皮,另一只手又犹不舍得毛巾散开之后、就要蜿蜒坠地的几根长发,好不手忙脚乱,嘴中还不忘抱怨:“急什么?头发扯落很舒服么?”
这个样子,别说内侍暗卫们又跌落一回眼珠子,就是王子胜都很难将他和早先儿时候在皇座之上傲然寡言的人联系起来,但这么样的皇帝,确实比皇座之上寂寞又高傲的要来得可爱,安抚性地在皇帝脑袋上拍了两下:“没事,不疼。”
果然拍了一手儿的水,皇帝说王子胜不该湿发吹风时,说得理直气壮,自己倒顶着一头不虞多让的长发不管,王子胜将手在皇帝眼前晃了晃,也不管他一个地动中给个多宝阁砸一下、后背都能青半月的脆弱凡人,兀自嘴硬什么“朕身强体壮,如何是你一个小家伙能比得的”如何可笑,自己拿过毛巾,反将皇帝按坐下来。
一时间,角色对换,温馨倒是依旧,只是皇帝手里捏着几根长发,又是欢喜,又是不知为何的有些无措,明明给人服侍惯了的,柳逸梁平哪个都没少为他做这些,偏王子胜做了,皇帝就觉得不太妥当,总觉得那人天生就该被宠溺被服侍着,或者捏一管竹箫月下回头、白衣烈烈,或者依一方石榻懒懒假寐、抬眸就是桃花……什么都好,就不该做这样服侍人的事儿。
哪怕方才,皇帝才为王子胜做过,此时被这般一施为,只觉得发丝之间、头皮之上,那温软的之间直接就挠到他心窝子里,让他坐且不安稳,挣开又不舍得,好生儿为难,只得越发用力捏紧头里那几根长发,恨不得将之勒到骨肉中去。
王子胜见得他那样,心中也是一热,不是方才和他挨蹭时心火渐燃的那种热,没那么炽烈,却也让人忽视不得,因此再听得皇帝又口不由心说“和衣服一般弄干就是”时,也没有去解释他这凡人的发质不比自己那亏得及时想起来才故意弄掉几根的坚韧,给法术一烘,只怕多少有些损伤,又将那柔顺的发质弄粗糙了何等可惜之类的话儿,只弯下腰,凑在他耳边轻轻问一句:“这样不好么?”
温热的气息吹在皇帝耳边,却像顺着那耳孔吹进了他心里似的,让这个洗了两桶冷水也没打个寒颤的男人,忽然一激灵一哆嗦,然后就从脖子上头泛出淡淡一抹红,一路直往耳后蔓延,趁着那麦色的肌肤,看着就十分可爱。
王子胜虽没忘了用三年孝期消除原身和那继祖母的一番因果,却也不是儒学铁律下头养出来的严肃人,情爱说不得做不得,但恰好从那麦色里头透着一般眼力看不出的红上滚落的一滴水珠,顺便伸出舌头舔去,却也算不得什么。
至于皇帝的衣裳明明给他弄干,头发和衣裳直接也早拿毛巾隔着,又为什么还会恰恰好滚落那么一颗水珠儿……
嗯,谁知道呢?
66第65章
皇帝好容易熬到王子胜略站开半步去;忙忙从榻上起身;却见王子胜正举着毛巾细细挑拣;左手无名指和尾指上头已经夹了两根长发——竟是和他方才一般,要将掉落的头发仔细收起!
自己手里还捏着方才扯出来的发;此时见了王子胜这般做;皇帝脸上还是又一阵的火烧,这才觉出自己方才紧张兮兮抢着不让这几根发丝掉落的动作何等娘们儿兮兮;偏看着王子胜那慢悠悠将一根根长发收好的动作又是怎么看暖心窝子,皇帝的标准真是对人不对事得不行;他在心里都将自己唾了一脸口水沫子,可现实里头;却是开口不是不开口不是,伸手不是不伸手更不是的;只得傻愣愣站着,王子胜伸手管他要头发,他也就递了过去,愣直了半天的眼睛倒是多了几分情绪,却是割肉也似的心疼,反显得越发的傻了。
王子胜摇了摇头,眼底带出一抹笑,又有浅浅的无奈,却只是将那发丝和手中原有的混在一块儿,十指飞快几下缠绕,再抬头,皇帝的手还傻愣愣伸在半空,也不知道是真的傻得忘了放下来,还是故意举着提醒王子胜——那些发丝里头可也有朕一份!
这样的动作倒正好方便了王子胜,几下子发丝编好,往左一抬手就是皇帝的手腕,三圈三饶再编织几下,皇帝细看时,只剩一个黑色的缠丝镯在手上,再辨不出发丝的痕迹。
皇帝眼角抽了抽。
镯子什么的,还是这样一根根细丝绕成的缠丝镯什么的,不都该是娘们儿的玩意么?朕堂堂天子,巍巍大男人,套这么个玩意儿算怎么回事儿?
可要说扯断什么的……
那可是子胜的头发!
青丝、情丝!
孝期里头说不得,子胜只能用这么害羞的方式表达,要是朕给扯断了,被当成拒绝怎么办?
心里的小人儿打了个滚,将头往另一侧手肘上一埋,左手腕上有什么么?朕可只感觉到子胜深深的爱,镯子娘儿们什么的,朕都不知道啊不知道!
皇帝若无其事地将眼光从左手腕上移开,顺势握住王子胜还没收回的右手,猫眼儿笑成弯月牙:“夜深了,子胜也累了吧?”
王子胜当然不累,不过体贴皇帝一介凡人,今日月节正日又是大早儿忙到现在,也就随着他一路往正房寝殿去。
皇帝的寝殿和宫殿整体感觉差不多,玄色为尊,金玉之色几乎绝迹,更没有摆放身边么花花朵朵,只床头一个古拙的陶罐里头种着些儿藿香艾草之类的,王子胜看了两眼,才想起这是两三个月前,穆小七在家庙里头给蚊子叮了几个包、仁哥儿将自己腰上的荷包装了好些藿香艾草之类的给他后,皇帝围着自己胡缠,自己就随手在树下挖了给他的——陶罐都是让小沙弥随意拿来的,却不想皇帝这么认真地种在枕边。
就算修行人,也还是人。
人的心思是很奇妙的。
在今夜之前,王子胜就算知道皇帝这么做,也不见得会如何动容;但既然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再看来,少不得自是不同。
王子胜心软了。
他心思其实相当通透,一次家宴,就看明白了自己的心思,自然也不会不明白这个傻皇帝。就算他在看清自己心思之后,再没拿法术窥听皇帝的心声,但之前那么多天,怎么会看不出来,皇帝现在依然傻乎乎的,并没有真的将自己当成神魂不灭之前,唯一携手同行之人?
情动时想着允他并肩,却是并肩赏玩他的江山——这谁允谁也罢了,谁知道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后,还该有多少花花草草儿呢?
王子胜原还想着逗一逗这傻皇帝,谁知他素日好好儿一大尾巴狼,今儿却和小兔子似的,这么一出又一出,让王子胜也没了再逗弄他的心思,眼看着两人才卧倒没多会儿,小皇帝就又蠢蠢欲动,也没如原先打算的那般,倒好心将清心诀传了与他,还帮他开脱:
“你虽说年过而立,凡人里头也不算很年轻了,但身子骨倒好,这么一忍两三年的,也确实难。”
皇帝吭哧半天,只好说:“朕年纪也不大……”
王子胜摇头一笑,也是,就是师尊也从来都认为自个儿还年轻得很呢!因也不和他罗嗦,直接拿真元在皇帝体内转了一圈:“你没炼气,武道也不入先天,但这清心诀来历不凡,你只管将口诀念念,自有好处。”
皇帝给他那么一转,小皇帝顿时乖顺不少,另一股因为想起自己足足比王子胜大了一轮的郁闷也消散十之五六,越发觉得王子胜神秘莫测,又见他一语未尽,眼睛已然闭起,虽还很有和他讨论讨论三十而立年轻否的话题,却也没忍心闹他,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想将人往怀里一揽,才发现他方才因小皇帝太精神故,早失了先机——在他和小皇帝斗争、不敢主动往王子胜身上伸手的时候,王子胜早将他想做的事儿给做了,此时正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让他枕在颈下,好不安然!
皇帝真要也揽一揽美人腰,也不是不行,可耳听着王子胜不过一会子功夫,那呼吸都平缓起来,更不忍扰他安眠,再是觉得这么被勾脖揽腰的姿势别扭得很,也只得多多默念几遍清心诀,也就迷糊睡去。
待他睡着,王子胜才睁开眼睛,眸色不说何等多情温柔,却比任何时候都专注。
眼光仿佛化为实质,要在皇帝的每根发丝、每寸肌肤,乃至每一根睫毛每一寸呼吸,都一一抚摸过。
也就是他了!
皇帝原是个万军里头给人多注视一眼都会立刻警觉的,偏在这横竖皆不足一丈的床帐之中,给王子胜这么仔细专注的打量,也只是眼睫轻颤几下,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摸索了几下,待得王子胜将左手略移,将手腕送到他摸索着的手里、又将手掌在皇帝腰侧拍了几下,果然让他眉眼又舒展开、呼吸也平缓了。
如此一夜转瞬即过,王子胜不过看看将皇帝的魂魄特质铭记在心,且还不及将他浑身经络灵根走向研究明白,就听得外头梁平话语声起——
这梁总领貌不惊人,一把嗓子倒是极好,不如女子娇柔,又不似一般内监那样不粗不细的总带了几分儿古怪,竟是温润柔和得很,皇帝虽因那张脸实在乏善可陈、那身子又带了缺陷的缘故,从没想过将这位拉上龙床,平日却也极爱他那一把子声音,等闲皇帝□分的怒火,有那嗓子平平淡淡说两句,总能降下那么一分半分儿的,因此这位梁总领不只在内宫,就是外朝乃至军中诸将面前,也很有几分面子。
但此时,梁平的声音比往日还温润柔和几分,可听在皇帝耳里,却几乎和北蛮子的马蹄战鼓一般讨厌!
——梁平很冤枉,他不过是说了一句:“万岁该起了。”
却原来这大庆得了前朝皇室贪逸恶劳太过、险些儿倒将大好华夏江山白与了北蛮的教训,几代来这皇室子弟不管身份高低,只要姓了个“穆”姓、又领了那宗人府发下的一份儿宗室补贴银钱,自七岁起至四十七岁止,这三十年里头,除非真个太医院会诊了病由,又或者领兵公干,否则无论需不需上学上朝,都必得在卯末之前,起身练完一趟太祖长拳,方得开始一日作息。
皇帝今日虽不需上朝,但也不过比往日晚起一个半时辰便是极限了,便是美人怀抱再是好眠,一趟太祖长拳打下来总要那么一两刻钟,又有洗漱更衣等事,眼看着都卯时三刻了,再不起身,如何赶得及在卯末之前,练完一趟拳?
梁平寅正就等在外头,实在是等到不能再等,方才开口。
却还是触了皇帝霉头。
也就是他了,若是别个,皇帝绝不止现在这样黑脸冷目的模样。
倒是王子胜,看了皇帝初醒时乍一冷然凝目、后见了是自己又复慵懒朦胧的样子,越发心情大好,就是皇帝那一身儿经络灵根还没研究透彻,却自忖来日方长,皇帝又是一日在帝位上、就一日不得正经修行的,他也不急。
因此皇帝脸色越黑,他眼中的笑意越是明显。
看得皇帝原只得五分恼,此时倒涨到七八分,再听得王子胜连留下来陪他用早膳都不肯,越发涨到十分去。只皇帝脾气不小,却总在王子胜面前发不出来,又听得他连早膳都无暇用的理由却是:
“昨晚出来得匆忙,谁也不曾说,仁哥儿最初卯末也该起身练武了,恐他寻我不着嚷嚷开了引得一家子紧张。”
皇帝也只得一边儿欢喜王子胜为了来见自己、王家特特往家庙陪他的团圆家宴都只吃了一半就出来,一边儿又暗恼——自己现在怎么倒有几分妾身未明的尴尬?又仁哥儿实在缠人!
但不管是欢喜是恼,皇帝知王子胜心意素坚,一定了主意便是神仙也无法改得,又好歹得了他温言解释,不管这理由他听来欢不欢喜,也不好再拦着不让他离去。好在梁平做事周到,不知何时早备好两盏粳米粥在一边候着,皇帝得王子胜喂着喝了半碗粥,又亲执调羹喂了他大半碗,好歹压住了心思,由得他离去。
67第66章
不说皇帝目睹王子胜口中连个法诀都不需念、一转身就隐了身形;却犹自镇定自若地将王子胜吃剩的那小半碗粥吃完的模样;看得周围明里暗里好些个服侍人;何等瞠目结舌敬佩不已;也不提仁哥儿并王子腾早起寻了王子胜一回不遇,一转头却见他自草房里头出来;是何等惊奇。
却说王家两代三个男丁;虽没有穆家那等家训,却也趁着这日头初起、晨光正好;难得一二三站了一排儿,很是练了一会子拳脚;后王子腾自带着仁哥儿练枪射箭,王子胜只管在石案前头一坐;借着默写佛经修炼起来。
右边院子里的史氏张氏妯娌两个听下人回报了那边的事儿,相视一笑;一个揽着鸾姐儿,一个逗着小泰安,也是和乐融融,更兼山居清亮,秋老虎的威力都发作不出来,史氏见了胃口都好了不少的小泰安,都不禁动了多住几天的意思——守孝时节不好往庄子里头避暑享受,这家庙里头、老祖宗们跟前儿多尽尽孝心,总是不错的吧?
张氏原也不舍得儿子这隔日就要起个大早往家庙里头奔波的辛苦,闻言正要笑,却听得外头管事嬷嬷急慌慌扑进来报说:“昨日宫里娘娘往家里传旨,赏赐了好些东西,又传大爷进宫,不想主子们都不在,崔内相只好带着东西又回了,时又早闭了城门,实无法,管家只好遣了奴才们在城门守着,一早来禀报。”
这嬷嬷在院门口得了信,一路进来跑得鬓发凌乱,此时寥寥数语,亦是说得慌乱急迫,也亏得到底王家家教,气喘吁吁之下到底将话回明白了。
史氏妯娌两个坐在上首,听得娘娘传旨时已然变色,勉强耐得这嬷嬷将话说完,史氏就一叠声问:“哪位娘娘?为何传大爷?管家可曾问明白了?”又问:“这事儿两位老爷那边可派人去说了不曾?”又吩咐下人:“赶紧备车马!”
张氏倒是将史氏那边的小泰安抱过来拍了拍安抚几下,又摸摸鸾姐儿的手:“可吓着了不曾?别怕,婶娘和你娘亲都在呢!”
鸾姐儿看了看犹自睁着眼睛滴溜溜四处看、小嘴儿也仍咧着一抹笑、丝毫没吓着痕迹的小泰安,强压下心神,松开了紧捏住帕子的小手:“有点,但不怕。”停了停,抿了抿嘴,反手搭在张氏手上:“泰安也不怕,仁哥儿也不怕。我们王家素来忠心耿耿,不拘宫里那位娘娘赏赐传唤,总不会是坏事儿。”
张氏闻言轻轻一笑:“嗯,婶娘也不怕,总不会是坏事儿的。”
这娘俩倒是亲亲热热地互相宽慰起来,看得那边兀自调兵遣将的史氏拧出来一坛子好醋汁子,先说鸾姐儿:“不好生帮着你弟弟妹妹们收拾东西去!”又嗔张氏:“你倒好,也不说搭把手,只看我这边儿忙乱,你只管在那儿享受我女儿的孝敬!”
张氏越发笑:“大嫂诸事齐全,哪需我班门弄斧来?”
这般说笑几句,史氏的脸色也轻快了许多,只难免担心:“也不知是哪位娘娘?寻仁哥儿做什么?这宫里几位哥儿年岁倒是……可……”
宫里头太子最大,也只比仁哥儿大四岁,其他二皇子三皇子,一个比仁哥儿大三岁半、一个大两岁,说来也算得上年岁相当,这娘娘传召,难不保打着让仁哥儿给哪位侍读的主意——说来倒也荣耀,但当今和兄弟们好一场混乱,王家可都亏了守孝才躲过去,其他勋贵人家,不说别个,那东平王家不就为此连掌了三代的兵权都交出去了吗?除开长公主产下的世子袭了郡王爵位,其他诸子可是连原有的官爵都削了,听说还很是病亡了几个!
史氏犹没放弃自己生个哥儿的打算,可到底两府里头现在就一个仁哥儿,这小儿又素来是个会讨好儿卖乖的,史氏不说拿他与亲生无异,也不比一般伯娘看侄儿,再说两府至亲,谁逃得了谁去?是以实在紧张。
张氏倒还稳得住,也不等嬷嬷将报信的管事唤进来问话,就说:“这宫里头娘娘身边服侍的,又姓崔,又称得上一句内相的,只怕该是中宫罢!”
史氏听得略微放心几分,不管如何,中宫总比其他各宫稳当些,待得那管事进来,果然说是坤宁宫内相,又放了一层心;再听到张氏问出:
“崔内相开始很是客气,就是听说主子们来了家庙,也没有不悦。给的荷包也收了,只是临行前又说‘这赏赐没正经主子接旨不好留下,却也不好大节庆的白偏了我们家的好东西去’,因此又给了小的四个荷包,小的要推辞,崔内相却只说是宫里今年月节的时新锞子,献给我们家小主子们赏玩,小的实在推不得,只好收了,再回重些的礼崔内相却又不肯拿了,只说改日出宫办差时路过讨一碗茶吃时,不将他赶出去就是。”
史氏听得越发欢喜,素来这宫里内监最是奸猾,那崔内相既然这般客气,想来于自家只有天大的好事儿了。
倒是张氏尚清明些,到底这中宫虽是国母,却总是慈宁宫里头那位才算熬出来的不是?至于太子……张氏也是熟读史书的,秦之扶苏汉之荣、据,这各种各样折翼在九五之尊下一步的可不要太多!
可史氏已经够紧张了,好容易放松了些,张氏也不愿再多说什么,只一边吩咐了人去问王子胜是否也回京去,一边开始头疼万一儿子真被征召去给哪位皇子龙孙侍读、倒该如何明哲保身。
那边王子胜才写了两页佛经,报信的管事也急慌慌扑进来了,王子腾吓得箭都射偏到仁哥儿的靶子上,倒是仁哥儿很有其父之风,镇定地将本已悬在弓弦上的箭矢收起,又看看他家两耳不闻身边事、一心只莫佛家经的亲爹一眼,走到王子腾身边站定,方要那管事:“莫慌乱,仔细说来。”
——若不是急着知道详情,王子腾都要好生赞他一回有大将之风了。
却不想其他犹罢,仁哥儿听得那崔内相让管事转达的一句“穆家小七爷原说亲手制了盏小猫儿灯,只等着府上大爷共赏,不想遇不上,实在可惜了”,真是什么大将之风都浮云了,急吼吼拉着王子腾的衣角,就要往外头跑,跑了几步才想起来,又往回跑到他亲爹身边去问:“爹爹可要一道儿去不?小七哥哥给了我好灯,穆伯伯也该忘不了你的。”
王子胜不说话,慢悠悠将默好的一页经书往炭盆上头送,仁哥儿等不及,一把拿过去扔下去烧了,又问他爹,王子胜却仍不理他,又默起经书来,仁哥儿无法,只好巴在他爹书案跟前看着,见一页写好了,就赶紧拿下来烧掉,又一遍麻利帮着扑上新纸,如此又是四五页,直到这一卷经书写好烧完了,王子胜才终于拿眼看他:“穆小七倒是好兴致,可惜我身上还有孝呢!”
只讽刺穆小七守孝不虔,也不想自己早一时才和皇帝如何亲密——也难怪,王子胜与其说是守孝,倒不如说是给原身还最后一点因果,形式上到了也就是,用不用心的,却没啥好说的——可穆小七家那位,可是他亲祖父!
再想想这个有了穆小七、总容易将爹爹都抛诸脑后的小家伙,王子胜一哂。
因自知算不上小家伙百分百的亲爹,又通过窥视原身命轨故,晓得这小东西乖巧讨好下头的秉性,是以素来觉得这样一个小家伙,能被他教得好歹只跑了五步就想起还落下个爹爹在、不至于一股脑儿只奔了穆小七去,也还算得上孝顺有加;又王子胜更知自己也不过是拿这小家伙当这陌生空间的救命稻草抓住、好歹绑得住自己不因举目茫茫而过分轻贱此间生命入了魔、也不因心无所依迷了魂去罢了——
说是当自家儿子待,可那等有繁衍血脉的修行人,子孙何其多也?哪里有几个真另眼相待的?不过是原先举目茫茫,仁哥儿这唯一上心的就显得格外重要罢了!若是有一二故人来,不说大师兄小师弟,就是宗门里头略有些交往的同门,也能分薄给仁哥儿的不少关注去。
王子胜深知自己对仁哥儿的心思,早前就从不已仁哥儿有了媳妇忘了爹的惯性为忤,只是看穆小七不顺眼。此时刚明确了自己对皇帝的心意、且才从那人身边离开不久,越发体谅仁哥儿,连带着想起穆小七也不如往日不耐,又磨了仁哥儿一会子性子,看他表现良好,也只讽刺得那一句,见得小家伙羞愧低头,并不继续说他还说要陪自己守足三年孝的大话,倒又摸了摸他的脑门儿:“宫里头也守孝,也摆得一园子好灯,只不大红大紫笙箫作乐罢了。仁哥儿有心就好,且是中宫传召,去看看是不妨的。”
只偏忘了提醒仁哥儿,那中宫就是他心中内定的未来丈母娘罢了。
68第67章
仁哥儿见了穆小七;那叫一个如遭雷劈震撼不已,好在他到底年幼;虽很是听说了一些天家威风,可这讨一个太子做媳妇何其艰难;他还没什么太直观的感知,穆小七对他又素来肯用心;不说十分儿伏小做低,总肯温声细语;再加上隐瞒身份总有几分不明所起的心虚,越发讨好了几分,仁哥儿对他又总肯宽容谦让;虽看着他那一身白色绣银龙的太子常服还有几分不自在;但一边儿皇后也委实可亲,他也渐渐忘了此时所在乃是人家至尊居所、九重宫门之后的威严所在,倒也显出几分哄他伯娘的本事来。
皇后原本一分看天眷王家的稀罕、六分看儿子玩伴的新鲜、再加上三分听说了一鳞半爪昨夜大庆宫对弈事后的刻意,陪他说了不过又一盏茶的话儿,倒平添了两三分真心的慈爱来。
仁哥儿不敢说真个聪慧,察言观色的本能却不小,皇后多得三两分真心,他立马就又自在五六分,将那因穆小七身份而起的忐忑也又消了六七分去似的,一会再和穆小七一道赏玩了那猫儿灯,欢喜之下还记得什么?穆小七又把握得好,除了那次,再不将仁哥儿往宫里头带,外头见了,和先前一般无二。
皇后倒是从此逢年过节都有赏赐,但都是些给娘家小辈一般儿不出格的小东西,仁哥儿�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