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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帝王别追我-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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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头,怎么也止不住。

“傻姑娘,别哭了。”玉姑姑慈爱地道,用手拍着她的后背,像宠爱自己的孩子一般。

毛乐言心更酸了,半年后,她不止要离开刘渐,还要真正离开这里所有的人,就算回到现代,她的心已经缺失了一块,再无法修整。

庆王急急感到铜台阁,刘渐已经冻得面容苍白了,李元不敢命人去告知太后,只一味地派人在旁边生火,皇帝也不管他,仿佛坐在铜台阁的只是一具躯壳,而他的灵魂,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刘渐撑起油纸伞,挡住漫天纷飞的雪花,哀声道:“渐,你何苦这样?”自从刘渐登基为帝,庆王便很好唤他的名字,因为刘渐是他的皇叔,更是当今皇帝,所以,以示尊重,便改口称皇上了。但是今夜,他用朋友的身份来劝他。

☆、第两百二十七章 相见不相识

刘渐没有抬头看他,呼呼的风声从耳际掠过,脸颊已经被吹得很干,嘴唇几欲干裂,他眸光呆滞,头发上,肩膀上,已经堆满了雪花,他浑然不理,痴痴地凝视着眼前看似飘飞的白雪。

油纸伞遮挡住漫天的雪花,雪花再落不到他肩膀上,他伸手触摸身上胸前的伤口,那伤口已经痊愈,但是不知道为何,还会发出尖锐的疼痛。这个伤口,是毛乐言在山洞为他包扎的,他轻声道:“朕的伤已经痊愈了,但是却还是疼得厉害。”

庆王不知所言,还以为他旧伤复发,急忙上前跪在他面前,丢弃油纸伞,伸手拉他,“你怎么了?哪里疼?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刘渐痴罔地看着他,似乎浑然不知道他说什么,只继续刚才的话,“朕的伤已经痊愈了,却还是疼得要紧。”

“李元,快传御医。”庆王急得大声喊道。

李元陪同皇帝站立了许久,今日刘渐在禅房的时候,他也在外边跪了几个时辰,如今双脚早发麻,加上天气寒冷,身体也僵硬了,听闻庆王的喊话,心中一急,想迈开步子冲过去,但是双脚麻痹,他又心急想跑,竟噗通一声跌倒在石阶上,身子便滚了下去,漆黑中,只听得李元的哀鸣声尖锐恕�

李元的脚断了,头部磕破,陡然血流如注,他本是懂得武功之人,但是之前因为曾经送圣旨到香江城,路遇静王的侍卫,打了一场,因此伤了腿,铜台阁的石阶,通共有九十九级,这么滚下去,可真是会要人命的。若是从高处堕下,那李元还能用轻功落地,但是,如此滚下石阶,便无计可施。

底下的侍卫乱成一团,以为有刺客,急忙便冲了上来,待发现上面只有皇上和庆王时,都愣了愣,庆王怒道:“还不赶紧救人?”他知道李元身上带伤,所以也担心这么一摔,会摔伤了他。但是也不放心刘渐独自一人在此,故命人下去救人。

李元迅速被送回回珑阁,此乃他居住的地方。刘渐因为李元这么一摔,人清醒了许多,对庆王道:“朕没事,只是想独自一人想点东西,你去吧,看看李元那边有什么需要。若是可以,请小言的师妹入宫为他诊治吧。”

庆王道:“李元底子好,这么摔一下不会有事的,我还是陪你在这里聊聊天吧。”庆王到底是不放心他一人在此,他知道刘渐是个极度隐忍之人,长久以来,他很少释放自己的情绪的,毛乐言死的时候,他坚强得如同磐石一般撑住整个朝廷。只是偶尔听闻李元说他一宿一宿地睡不着觉,有时候睡着了,也会忽然跳起来,满殿里跑,像是在找什么。他知道他不是不伤心,是伤心的说不出来了。如今让他知道毛乐言是为了救他才死的,虽然是给他致命一击,但是,也能让他的情感宣泄出来,走出封闭的门。

刘渐侧头看他,深沉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感,但是他对李元毕竟是有感情的,道:“你去看看李元吧,朕担心他有事。”李元跟在他身边的时间很长了,一直忠心耿耿,又能知晓他的心意,平日里对他虽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他心底还是十分倚重李元的。

庆王还有些犹豫,刘渐悲笑一声,眉眼里尽是心碎,“我不会做傻事,我这条命是她救回来的,不能辜负了她。之前,我一直都在想,等平了静王,把皇位交还给皇兄,我就去陪她。但是现在不会了,我身上背负着她的生命,我要好好地活着,因为我知道,她一直都会在我身边守候。”说出这样的话,他心里是茫然痛楚的,不过是一个谎言罢了,事到如今,他焉能再独活?

庆王听到他这样说,心里酸得要紧,真想一时冲动告诉他毛乐言还没死,还在王府里,但是,想起毛乐言的千叮万嘱,他只好把这句话吞下去。

这一刻,他心中再无半点私心,用了很长的时间,终于知道毛乐言不是属于他的。放手的一瞬间,心中陡然轻松了起来,原来,一直他最爱的都是自己,在毛乐言出事的时候,他只有难过伤心,却没有想过跟随她而去,他终于知道,他对毛乐言的只是一种痴恋,痴恋过后,他死心了。

他想,或许是因为自己有了儿子,而王妃和林妃贤淑,在他心底,这两个女子已经为他营造了一个家,所以,他的心已经有了归属。至于不属于他的,他除了放手,别无他法。

李元的情况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庆王命人去王府找毛乐言,让她立刻带着药箱入宫,毛乐言吓得魂不附体,以为是刘渐出事了,手一直颤抖,眸子里几乎就要滴出泪水。后来听闻是李元出事了,她心中才稍安,心中却莫名地难过起来。她以为他出事,已经吓成这样了,他要面对她的死亡,不知道是怎生的难过呢。因此,她更坚定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识穿自己的身份,否则要他再经受一次这样的打击,只怕他未必能承受。

她为李元检查了一下,头部的伤口无甚大碍,御医已经消毒包扎了,只要悉心调理,也只是留个疤痕的事了。倒是右腿她怀疑是粉碎性骨折。李元疼得要紧,却咬紧牙关不呻吟半句。毛乐言为他检查的时候,他白着一张脸道谢:“谢姑娘为老奴医治。”

毛乐言莞尔一笑,“总管客气了。”粉碎性骨折会很痛,本来是要上钢板固定骨折的位置,但是这里没有这样的技术,只能是为他打了止痛针,开药,愈合是有希望的,但是会很慢。

毛乐言离开回珑阁的时候,听闻皇帝还在铜台阁上不愿意下来,她心中隐隐一痛,疾步跟着宫人离开,很想很想去看他,很想很想抱紧他,很想很想告诉他自己一辈子都不愿意离开他。她扬起头,漆黑的天无边无际,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有飕飕的风声掠过耳机,刮得她的脸生疼。

许多话之前没说的,如今是再也没机会说了。

她特意绕去铜台阁,躲在高大的槐树身后看他,他站立在铜台阁最顶端除,手里提着一壶酒,僵立在栏杆前,漆黑中只看到他模糊的身姿,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更看不清他的眸光。

泪寂然无声地流下,她几乎是仓皇而逃,怕自己再多留一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她很后悔昔日坚持什么原则,而放弃和他好好相处的机会和时间,她甚至狗血地想,若是时光能够倒流,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冷情。

她疾步飞奔离开铜台阁,却被一个身影拦住,“等一下!”

是贤妃柳依依的声音。她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寂冷,毛乐言站定身子,抬头看她。

柳依依提着一盏光线暗淡的灯笼,似乎已经在此站立了许久。她头上肩膀上,有未曾融化的雪花,她眸光幽暗,在黑暗中如同鬼魅一般冷漠。

“你是?”毛乐言只能相见不相识。

“听说,你是乐妃的师妹。”柳依依声音透着无限的冷漠,但是,毛乐言还是听出冷漠后面的关切。

“是的!”毛乐言不卑不亢地回答。

“乐妃的死,我很难过,但是,我竟不能为她报仇。”柳依依幽幽地道,说罢,便不愿意再多说一句,提着灯笼回头走。

毛乐言有些莫名其妙,她等了她这么久,就是为了跟她说一句她难过?她低头走了几步,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身子便陡然僵直了,一阵难过涌上心头,到底还有多少人为她的死埋单?柳依依这样说,是因为她心存内疚,因为她在自己被打入冷宫的时候,没有及时救援,她以为她死在冷宫,是太后下的毒手。所以她说不能为她报仇,因为她不能杀了太后。

毛乐言觉得很冷,蜷缩着身子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今天的一切,不是她所想的,她真的不愿意见这么多人为她的死难过。柳依依和她的交集不多。甚至,她一直以为柳依依视她为情敌。但是,没想到这个外表冷情的武林女子,骨子里会是这么的热血。

“傻瓜,别哭了。”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她抬起满脸泪痕的脸,扑进眼前这个男子的怀抱,哭得肝肠寸断。

战事初战告捷,景王抽空回来看望太后,刚入京便听到底下的人说毛乐言的师妹来了。在这个刘国,知道毛乐言身份的,除了赵振宇,便是景王了。她哪里有什么师妹?所以,听她的哭声,他便已经知道是她了。

“回来就好,别哭,哭得本王的心都乱了。”景王难得的温柔,拍着她的后背道。

“三郎,我心里难受。”她用景王的披风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和鼻涕,鼻音重重地道。

“他知道你回来了吗?”景王也不嫌弃,依旧伸手抱住她。

毛乐言摇摇头,“没有。”

“为何不告知他?他心里苦得很。”景王伸手抹去她眼角又再溢出的泪水,“我们每个人的伤心加起来,都不及他的万分之一。三毛,直到这一刻,本王心中才真正佩服这个弟弟,或许,当年父皇选择让他继承大统是对的。若是换做本王,只怕早就撑不下去了。”景王哀伤地道。

“我如何不知道他伤心?但是,三郎,我不能告诉他我回来了,因为,我只有半年的时间,若是半年之内,爷爷不能在我原来生活的地方找到一具和我灵魂吻合的躯体,我就要死了。若是找到,我也必须回去我的年代,不能再留在这里。”毛乐言憋在心里的话,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出来了。

景王震惊,久久不语。

☆、第两百二十八章 留在他身边

因着景王回京,刘渐也只好收敛了伤心,接见景王,两人在御书房商议了许久,说的都是战事进度。

最后,景王略微犹豫地道:“皇上,死者已矣,若是一味地沉浸在悲伤中,则是辜负了乐妃。”

一句话,触及刘渐的痛处,他抬起头,眸子里干涩无泪,景王发现,他瘦了很多,棱角分明的脸上,布满了说不出的哀愁。

许久,刘渐声音才传过来,像足了寂静森林里的风声,“皇兄,你如今还想做皇帝吗?”

景王一愣,冷着脸问道:“你什么意思?莫非如今还以为本王觊觎你的皇位?”

刘渐笑笑,摇摇头道:“不是,皇兄,你还记得吗?小时候,父皇对你特别好,我总是觉得羡慕,希望父皇有一天也能手把手地教我拉弓射箭。钱嬷嬷跟我说,若是我能学好一点,能学乖一点,父皇就会对我跟你一样好。从那时候开始,我每日都练字念书,骑射武功,没有一样落下,只求父皇能伸手抚摸一下我的脸,然后慈爱地跟说一句话。我一直都努力,很努力,不敢松懈,多么辛苦我也不愿意放弃。我想着,即便父皇不赞赏我,母后总会赞赏我的。记得有一次,我拉弓射下了一只大雁,师傅们都赞赏我,我兴奋地去告知父皇,父皇很高兴,但是,他高兴的不是我射下了大雁,而是你在南书房里受到了太傅的赞赏。那时候,我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好,于是我专攻念书,希望能像你一样,被太傅赞赏然后父皇便会为我高兴,为我骄傲。太傅说我很聪明,很勤奋,我祈求太傅去看父皇禀明,父皇果真是柔声夸奖了我几句,然后跟我说,渐儿日后一定能辅助你皇兄治理江山。皇兄,那时候我以为做你的臣子,是父皇对我的要求,于是,我处处以你为榜样,处处和你交好,就是为了让父皇高兴。。。。。。”

景王听得眼睛濡湿,年少的他意气风发,他知道刘渐崇拜他,所以,他心里也十分喜欢这个弟弟,甚至说过,日后登基为帝,一定要亲口封他为亲王。但是,最后登基的不是他,而自己,则是刘渐亲口封王的。他一直无法接受这点,所以这些年来,对刘渐的憎恨是越来越深。兄弟俩也许久没有说过一句体己话。今日听刘渐说起昔日年幼之事,心中感触良多,原来那时候,弟弟是过得如此辛苦,他竟不知道。

刘渐的声音忽然就尖锐了起来,“但是,父皇到临死,都没有像对待你一样对待我。他传给我皇位,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因为,他曾经下了一道遗旨,就是即便日后你造反,我也不能起兵镇压。我真的不明白,既然他心里属意你当皇帝,为何却要把帝位传给我?连你造反,我都不能镇压,我这个皇帝当着还有什么意义?”

景王骇然,刘渐说的事情,他从不知道。他之前对先帝还存着怨恨,如今,全部都烟消云散了。原来,他一直没有离弃他,那么,他让刘渐当皇帝,一定是有他的意思了。

沉默了许久,景王问道,“皇上现在跟本王说这些,用意何在?”

刘渐凄苦一笑,“我是想说,以前的一切,我都无所谓了。父皇母后对我好还是不好,我都无所谓了,江山社稷权力荣耀,我都无所谓了。皇兄,我只想要一个人,我只想要守着她过日子,什么都可以不要。若是我给你江山,你能否帮我把她找回来?在这世间,每一日都是煎熬,我一直不知道,她对我已经是这么重要。我也没想过,她愿意舍命来救我,我一直对她那么的不好。”说罢,他双手捂脸,泪水从指缝里疯狂流出,有压抑的呜咽在偌大的御书房里回响。

景王心里难受得紧,很多事情,他一直都不知道,也从没想过刘渐的感受。年少的时候,但凡受了父皇的赞赏,他总是第一时间跟刘渐炫耀,如今回想起来,那时候刘渐用欣羡的眸光看他,心里未必就不是酸的。

他知道毛乐言给了他很多温暖,甚至最后为了他舍弃了性命。这样对他好的女子,他放不下也是情理中的事。只是没想到他已经用情至此,愿意用江山社稷来交换。

他轻声道:“皇弟,很多东西,是无法换回来的。若是皇兄能让毛乐言永远留在你身边,皇兄即便舍弃性命,也会为你争取回来,但是,皇兄无能为力。”他心又酸又痛,知道毛乐言就在外面,但是也知道她不是这个年代的人,知道她非走不可,半年的时间,足够刘渐平复心情了。但若现在告知他毛乐言就在外面,他顶多是开心半年,半年后,他能否接受毛乐言再一次离开的残酷?

刘渐强忍住满心的伤痛,抬起头看着景王,“我撑得很辛苦,这一堆一堆的政事,把我困在里边,我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皇兄,我已经决定了,等平定了静王,我便退位,这个皇位交还给你。那样,你便能名正言顺地和皇后在一起。我如今才明白你和皇后的痛苦,这么多年了,也难为你们能忍受得过来。”对图汉族的承诺,便是确保图汉族嫁过去的女儿是大刘的皇后,至于皇上是谁,他们不是那么的看重。

景王严肃地道:“对皇位,本王已经不重视,事实证明,你治理国家的本事比本王强上许多倍,小言不希望看到你颓废自暴自弃,你要打起精神,莫要辜负了她宁死也要保住你的心。”

“我不会辜负她,也不会自暴自弃,我只想把她装在心上,带着她游历大江南北,真真正正地和她在一起。”这个世界是有鬼魂的,他相信终有一日,她的灵魂会现身相见。或许,他会去找她,就那样一世一世地找,总会找到她的。

景王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无补于事,他沉默了片刻,道:“母后如今病重,本王想让小言的师妹入宫伺候母后。”他知道毛乐言同样难受,所以,他希望毛乐言能入宫陪伴刘渐一段时间,叫她亲眼看着他慢慢地站起来,那样,纵然她走,也能走得安心了。

“准了!”刘渐道,“母后十分牵挂你,你在京的时间多陪陪母后吧。”

‘嗯!”景王点点头,兄弟俩这一次交心而谈,把之前的嫌隙都摒弃了,如今对视一眼,两人眸光里都有一种新的情感。像是被大雨淋过的叶子,有清晰的脉络,瞧见那碧绿碧绿的底色。

庆王送毛乐言入宫的那一天,牵着王妃和林妃的手,静静地站立在大门口,脸上有似喜还悲的神情,他有些复杂,又有些释然地对毛乐言道:“你尽管入宫去吧,能多呆一天是一天。本王会一辈子记住你,也会一辈子珍惜你给本王的幸福。”他握紧了王妃和林妃的手,王妃和林妃闻言,都心生感动,但是又都怀疑为何庆王会对毛乐言的师妹说这样一句话。

毛乐言回头,脸上浮现一朵微笑,她伸手拥抱庆王一下,在他耳边低语:“我也会一辈子记住你,太妃说过要把我收为义女,那么,我要唤你一声兄长。再见,哥哥!”

“再见,妹妹!”庆王有些哽咽,痴痴地看着毛乐言,虽然做好了放手的准备,但是当她真的一步步离他而去,他还是难受得要紧。因为他知道,这一次送她入宫,以后能见到她的时间不多了,半年后,他们就真的永生不会再见。

毛乐言跟随景王入宫,她知道美其名曰是为太后治病,但是她知道景王的心思,是要她在未来半年陪伴在刘渐身边。她抬头看着 灰蒙蒙的天空,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深爱一个人。即便回到现代,她也会记住他一辈子的。为了给自己多留点记忆,留在他身边半年,也是好事。

她再次为太后诊脉,太后的情况已经有好转。意志力很重要,自从知道毛乐言回宫后,她便如同战斗的公鸡一般,时刻保持最高的警惕。

毛乐言已经没了之前和她斗的心思,毕竟只是一个孤独又爱子心切的老人,她何必计较?所以,对太后阴阳怪气地讽刺和谩骂,她都淡然一笑。

她住在昭阳殿,是她以前居住的宫殿。没有了小舒和粉儿他们,总觉得殿宇空落落,太后派遣过来的,都是她的人,除了伺候她,便是密切地监视她。

秋千架,仿佛还有小舒在上面飘荡的身影,耳边似乎依旧回荡着她娇脆的声音。

“小姐,桂花糕做好了!”她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太后派遣来的宫女,叫娇儿,她因为在宫中没有名分,所以底下的人都喊她小姐。

“先搁在桌子上,我一会去吃。”毛乐言淡淡地应了一句,眸光依旧定在秋千架上。往事不可追,往事不可想,过去了,便再也寻不回来。

她轻轻叹息,走了几步,回头问:“皇上下朝没有?”

娇儿摇摇头,“小姐,奴婢不知道。”是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太后应该有吩咐她,不许跟她透露皇上的任何消息。

毛乐言浅笑,“去吧,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娇儿福福身子,告退了。

娇儿做的桂花糕比小舒做的要差很多很多,记得以前莫颜为了吃小舒做的美食,宁可忍受肚子绞疼的后果。

是啊,还有莫颜和赵振宇,她不能这样一味地沉浸在往事里,她还要寻回他们。

☆、第两百二十九章  梅妃怀孕

赵振宇和莫颜的失踪,毛乐言都把怀疑的箭头射向陈如儿。但是根据景王回来所言,陈如儿这段时间十分安分,只在刘泽中的帐中做军师,而静王的兵马也鲜少出动,只扎营于香江城外五十里的空地里。敌不动,我不动,镇国王爷的兵马之前在边关经历了多次战役,已经疲惫至极。他不会主动出击,除非是静王出兵,他才会出兵拦截。静王不动,他就修生养息,整顿兵马。景王的兵马和镇国王爷汇合,镇国王爷毕竟是骁勇善战的老将,所以景王依旧让镇国王爷执掌帅印。

毛乐言听了景王所言,开始不解,之后便陡然通明,“一定是她抓走了赵振宇,如今按兵不动,不是因为吃了败仗,而是他在争取时间逼赵振宇研制武器。”她惊道。

“研制武器要这么长的时间么?如今已经过去半年多了,按理说武器早就研制出来了。”景王蹙眉道。火药对赵振宇来说,是成熟的技术,他要制造炸药,无须费这么长的时间。

“不知道,但是这个可能性最大,三郎,你马上命人去查探刘泽中的军营,”她顿了一下,“不,还是我亲自去。”

“你?不必这么麻烦了,你安心留在皇宫吧。”景王立刻阻止,他还是希望她多点时间留在皇宫。

“三郎,我坐不住,小舒的仇没报,赵振宇和莫颜依旧失踪,陈如儿的手段如此恶毒,一天找不到他们,我心里难安啊。”毛乐言焦虑地道,其实她的功力还没完全恢复,否则她会引出所有的僵尸,寻找莫颜。但是,目前她还不行,她到底是伤了底子,没有这么快就痊愈。

“坐不住也得坐住,若是让陈如儿和刘泽中知道你没死,也不知道会耍些什么花招,如今他们以为你死了,放松了警惕,形势对我们有利啊,你安心等候,本王会命人查探。”景王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凝重地道。

毛乐言也知道一旦她出现在陈如儿面前,她是不可能瞒得过陈如儿的。刘泽中倒是好对付,但是陈如儿,自己法力没完全恢复之前,还不能和她交手。

“我要见一见梅妃。”沉默了一会,毛乐言忽然道。

“梅妃如今在冷宫里,其实皇上知道她所做的事情,一直没有废她,是看在甄尚书的脸上。甄尚书是个忠良,对朝廷忠心耿耿,尤其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更不能伤了他的心。”景王道。

“是皇上打她入冷宫的?”毛乐言问道。

“不,是她主动请旨进去的,她说,她罪孽深重,不配居住华丽的殿宇,所以请旨入冷宫。”景王淡淡地道,其实皇帝早就想办她,但是奈何她是僵尸,动不得她,她自动请旨入冷宫,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她的行径也着实奇怪。”毛乐言有些诧异地道,对梅妃这个人,她真的摸不透,知道她对陈如儿有份特别的情愫,但是在大是大非之前,她似乎没有和陈如儿同流合污,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景王走后,她便去了一趟冷宫。对冷宫,她可以说熟悉,也可以说陌生。她是在这里死去的,但是因为神智一直都昏昏沉沉,并未看清冷宫的模样。

娇儿陪同在她身后,她其实大可以避开娇儿,但是既然太后让她监视自己,她也不想多生事端,也不怕娇儿传到太后耳中。

“小姐来冷宫做什么?”站在阴森的冷宫门前,娇儿有些害怕地问道。

毛乐言看了她一眼,道:“你不必进去了,在这里等候吧。”

娇儿松了一口气,冷宫这个晦气的地方,她还真不稀罕进去,“那小姐小心点,奴婢在这里候着。”

毛乐言点点头,迈腿进去。冷宫里和她记忆中不一样,至少,她记忆中的冷宫是肮脏而陈旧的,但是这里,虽然陈旧,但是地上却很是干净。青砖上没有枯枝落叶,也没有任何的垃圾,干净得跟冷宫外面一样。

“找我么?”一道声音从她身侧传来,她转头去看,只见一个身穿素净衣衫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把扫帚,静静地看着她。

是梅妃!毛乐言惊诧地看着她,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身上有沉静的气息,脸上不施脂粉,依旧美丽,只是因为天气严寒,她的皮肤略有些干燥,青丝垂下,优雅地拢了一丝在后面,用丝带绑着。她素净的锦缎衣衫上,绣着淡黄色的菊花,领口企立,包裹住她的白皙的脖子和尖尖的下巴。衣衫很宽松,肥大的袍子遮盖着她本来美好的身段。

“梅妃!”毛乐言在她面前站立着,静静地喊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没死。”梅妃的声音波澜不惊,仿佛对她的出现也不觉得诧异。毛乐言带着人皮面具,用以欺骗人类,却是瞒不过梅妃的。

“你为何请旨入冷宫?”毛乐言问道,拿着扫帚的梅妃,她还真是看不惯。

“没有为何,只是喜欢。”梅妃说罢,便摆动着扫帚,熟练地扫着已经干净的地面,却还是有尘埃扬起,可见有些东西看似干净,但是还是有肮脏的地方是肉眼看不见的。

“莫颜和赵振宇呢?”毛乐言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梅妃粲然一笑,那笑容如同冬日里开放的红梅,如此娇美,又如此清雅,“你不该来问我,你觉得我会告知你吗?”

“他们是无辜的。”毛乐言盯着她道。

梅妃轻笑了一声,“在这个尘世,谁能说谁是无辜的?谁又能谁是罪恶的?我不告诉你赵振宇和小屏的消息,正如我不会帮夫人毒害皇上一样。我现在才知道小屏当日的为难,纵然我心里恨极了皇帝,但是要对他下毒手,我还是做不到。”

“你为何恨他?”毛乐言问道,天空中云朵移开,一束金光从云层的空隙里洒下来,如同碎金一般洒在毛乐言的脸上,眸光里,便有了耀眼璀璨的光芒。

梅妃抬头看她,“你不恨他么?是的,你自然不会恨他,因为他对你情深意重,你死后,他为你彻夜不眠,为你茶饭不思,他甚至愿意用生命去救你,三番四次,他都用行动来表达对你的爱,你爱他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恨他?”梅妃忽然话锋一转,冷笑一声道,“当日,我也是这般深刻去爱他,但是他漠视我的付出,对我虚应以对,敷衍了事,我一度以为他是不会爱的,但不是的,他至少也为柳依依心动过。那一刻,我知道他不是不懂爱,只是不爱我。我问你,

你爱的人不爱你,能恨吗?毛乐言摇摇头,“我不恨,但是我不会再和他往来,免得自己伤心。你若是深爱一个人,他却不爱你,漠视你的付出,你会恨他吗?””

“但是,我是他的妃子,我无法离开,就算我可以离开,我的家人怎么办?我爹知道之后,岂不恨死我?我可以不在乎天下人的想法,唯独不能不顾我爹的想法。”梅妃凄凄地道,她衣衫上淡黄的菊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特别的闪亮,与她此刻哀伤的神情十分的不搭配。

说到底,每个人都是可怜人。毛乐言沉默了一会,道:“那陈如儿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别跟她纠缠在一起了。”

“当年,我为刘渐寻死,是她命人救了我,这份恩情,我永记在心,她是什么样的人其实我比你更清楚。但是在我最失落的那段时间,是她一直陪伴着我。。。。。。”

毛乐言打断了她的话,“她不是救了你,而是把你变成僵尸为她所用。”

“做人和做僵尸有什么分别?至少做人会经历生老病死,僵尸不用,僵尸不必让人鼻息。。。。。。”

“僵尸却要吸取人血。”毛乐言冷道,“你该知道,为了自己的生存而伤害了别人的性命,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梅妃大笑起来,笑毕,她言词犀利地道:“谁敢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犯过杀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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