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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大帅又在作死了-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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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前就很单薄,时常要闹病,后来被沈砚山重伤,大烟压制了他,让他好了几年,后来戒掉大烟,一切都在崩塌。
  “风清哥,你要好起来。”司露微将他安置在小镇子的客栈里,“我在你身边,你别害怕。”
  他的伤口,迟迟不能愈合。
  小地方又没有西药,而江西也没有罗门的人,司露微简直求救无门。
  她想把徐风清送到南昌去,老郎中不同意,说徐风清的情况,最好别车马劳顿。
  “露微,我想回南湖县,想回家。”徐风清高烧不退,神志又开始不太清晰了。
  他一直很想回家。
  司露微点点头:“我们回南湖县。”
  他们经过了两天的马车奔波,终于回到了南湖县。
  南湖县以前是沈砚山和沈横的发迹地,有个教会医院。
  徐风清被安置进去。
  西医的退烧药,让他的高烧退了下去,可到了夜里又发作。
  如此五天之后,徐风清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他自己觉得快要末路了。
  “露微,我想要我的箱子。”他对司露微道。
  司露微回去把他的行李箱拿过来。
  他艰难坐起来,双手不停颤抖。他先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他们俩的结婚书。
  结婚书是他们刚到上海时候,司露微去办的。
  司露微要遮掩痕迹,不能轻易暴露她是罗门小老板的身份。而她和徐风清两个人生活在一起,说是兄妹,迟早也要引人怀疑,故而做了夫妻。
  也仅仅是这层关系。
  后来,徐风清清醒过来,司露微主动和他说了。
  他就说:“我当然愿意和你结婚,只是没个婚礼,太委屈你了。我们回趟老家,给你上族谱,再商量着要不要补办大礼。”
  “大礼就算了,族谱的话……可以上的。我以前跟太太说过了,我这一辈子,只要我还活着,就永远都是徐家的媳妇。”司露微道。
  话虽如此,他们俩还是跟从前一样,分房而睡,习惯了彼此照顾,从未想过打破现状。
  徐风清一直很想劝司露微,回到孩子身边去。但是他也知道,这话他说出来,没什么力度,不如当着他阿妈的面。
  不成想,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
  徐风清拿出了结婚书:“露微,你把它撕了,我们就算离婚了。一旦我死了,你不要替我守寡。”
  司露微接了过来:“别说糊涂话。”
  “我想你回到沈砚山身边去。露微,我原谅他做的事,我能不能求你,也原谅他?”徐风清的力气不足,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慢。
  司露微把结婚书放在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可以吗?”他固执握住了司露微的手,“你原谅他,好吗?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揭过去。”
  “……好。”司露微的声音发紧,“你休息一会儿。”“你原谅他,回到他身边去。这个世上,假如没有了我,就是他最疼你了。露微,我不想你一个人。我希望你能有个家,有个疼你的男人,有个孩子。”徐风清继续道,“这
  是我的遗愿。”
  “别说傻话,你只是生病了。”司露微道,“你以前病得比这个还要厉害的……况且……”
  她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眼睛涩得厉害,嗓子也哽得厉害。
  徐风清见她不肯撕掉结婚书,自己用力,将它撕成了两半,再撕成四半。
  他又从箱子的最底下,拿出一个小巾帕。
  巾帕里面,包裹着什么,他没有展开给司露微瞧,而是贴身藏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断断续续的发烧,时常灵魂飘荡,仿佛自己到了半空,可以看到病房里的司露微,以及躺在病床上的自己。
  清醒一点的时候,徐风清把口袋里的小巾帕展开,露出半截发黄的香烟。
  香烟是抽过的,被保存得很好,外面的纸也完整。
  他小心翼翼将它放到了自己上衣口袋里,贴着他的心口。
  迷迷糊糊中,他轻轻摸了下司露微的脑袋,跟她说:“对不起,露微……”
  他恍惚看见了光,也看到另一个人,高高大大站在明媚的阳光里,声音很轻:“风清。”两行热泪,从徐风清的眼角滑落。


第186章 去接她回来
  司大庄急匆匆往内院跑。
  刚踏入客厅大门,有把手枪抵住了他的后颈,同时传来稚嫩童声:“小贼,不许动,拿命来!”
  司大庄:“……”
  他反手把小外甥从高高的梯子上抱下来,夺过了他手里的枪。
  仔细一瞧,居然是一把真枪,虽然没开保险。
  “这他妈哪个孙子给你的枪?”司大庄吓了一身冷汗,把枪别在自己裤腰上,抱着小孩子,就在他P股上打了两下。
  小孩子吃痛却不哭,反而咯咯笑:“舅舅,那是你的枪,我从抽屉里拿的。”
  司大庄:“……”
  这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司大庄气得又在他P股蛋上打了两下:“成天就知道淘气!再淘气不给你饭吃!朝西,朝西你不管他?”
  晁溪从里卧走出来,怀里还抱着个两岁的小丫头:“又怎么了?”
  “他偷了老子的枪!”
  晁溪忍不住笑起来:“哦,我说他一个人在那梳妆柜前弄了一早上是什么,原来是撬开了那柜子的锁。你好意思,弄个锁,小孩子都防不住!”
  司大庄一时语塞,回过神来恼羞成怒:“慈母多败儿,你天天惯着他!他还学会了念戏文了,什么小贼、拿命来,你是不是带他去看戏了?”
  “是呀。”晁溪坦坦荡荡。
  司大庄:“……”
  晁溪手里的小丫头刚满两岁,已经学会了说不少的话,瞧见了司大庄就很高兴,也不看大人脸色,一个劲伸手要司大庄抱:“爸爸,爸爸!”
  司大庄接了过来:“玉儿又沉手了!”
  他和晁溪的女儿叫司璟玉,小名叫玉儿,一生下来就七斤多,才两岁就已经二十七斤了,比普通孩子都要胖,个子也高,是个胖墩墩的小丫头。
  司大庄爱死了她。
  他以前就讨厌女孩子细胳膊细腿的,觉得不结实没福气,而晁溪又单薄,很怕她生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可没想到晁溪这么争气!
  “想爸爸了吗?”他问女儿。
  小丫头脆生生的童音,格外真诚:“想了。爸爸,你买、买蛋糕……”
  她说话还是不够利索,有时候一句话要憋半天。
  司大庄知道女儿要说什么:“买了。你和哥哥去前头吃,爸爸跟你阿妈有话讲。”
  玉儿急忙点头。
  司大庄把她放到地上,她走路还不算特别稳,而且懒,走了几步就不干了,伸手喊:“哥哥抱。”
  小哥哥今年也不过四岁,只比她重十斤,根本抱不起这个小胖墩,却还是很热衷于抱她:“来。”
  “榴生,慢一点。”晁溪看着榴生颤颤巍巍拖着玉儿出去,在后面喊,“你牵着妹妹,不要抱她。”
  “哦。”榴生拖长了声音,回答舅妈,果然把小妹妹放在地上站稳,两个人慢慢往外走了。
  晁溪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出了什么事吗?”
  司大庄回来是有正经事的,被两个孩子一闹腾,他差点忘记了。
  他一边收拾门后的梯子,将它挪到门外的屋檐下,一边和晁溪说话:“小鹿回来了……”
  晁溪一惊,揉按左肩的手不由松了:“在哪里?”
  “在老家南湖县。”司大庄道。
  晁溪紧张抓住了司大庄的胳膊:“大庄哥,她回来做什么?大帅知道吗?”
  “大帅不知道。”司大庄说。
  这几年,关于司露微的情报,不往沈砚山那边报了,只会私下里告诉司大庄。
  沈砚山听不得司露微的一点消息,他什么都不想知道,什么也不过问。
  “……朝西,徐风清死了,就死在南湖县的,她给他办了葬礼。”司大庄又道。
  晁溪脸色略微变了。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怔怔愣住了。
  “那……徐先生没了的话,姐姐是不是可以回来了?”晁溪愣愣的。
  司大庄简直没眼看她:“你还叫她姐姐?你忘记了你现在也是我们老司家的人了?”
  晁溪自悔失言。
  司大庄又叹了口气:“回来?估计很难了,大帅那边,怕是不肯再让她回来。”
  这几年,司大庄接管了一支情报队,听情报的人说,司露微回来过好几次,每次都是半路上被沈砚山的人拦住。
  沈砚山知道她可能会想回来看孩子。
  他不能容忍,故而让人挡住她,每次都下狠手。
  听说司露微还有一次被沈砚山的人打了一枪,幸而只是打在小腿上,不伤及性命。
  “大帅以前那么喜欢她。”晁溪不敢相信,“现在没了徐先生,让她回来又能怎样?大庄哥,你去趟南湖县吧,你去接她。大帅总不至于杀你。”
  司大庄有点犹豫。
  晁溪打了他的肩膀一下:“你傻啊!大帅赌气呢,他是下不来台。姐姐那边,没有人去接,她也不能杀了大帅的密探硬闯过来。
  你去接她!就说接她回来看看榴生,她肯定能来。她来了,大帅有了个台阶下,未必就会拿她如何。”
  司大庄眼睛发亮。
  他还以为,他和晁溪两口子是一样的蠢,没想到晁溪居然暗藏了聪明心思。
  “那我这就去了。”司大庄迫不及待。
  晁溪又拉住他:“带一张榴生的照片去。让姐姐看一看,她一定想看看榴生。”
  “你怎么知道?”
  晁溪:“……”
  她没有说过,司露微拖行脚商给她带话,让她捎过榴生的照片给她的。
  “我猜的。”晁溪敷衍司大庄,转身回房,去找了一张榴生抱着玉儿照的近照,给了司大庄。
  司大庄去大帅府那边吩咐一通,然后带着两名心腹,开了辆小汽车,往南湖县去了。
  沈砚山今天不在府里。
  司大庄和副官轮流开车,第二天中午,终于赶到了南湖县。
  他直接去了徐家。
  徐风清的葬礼今天刚刚结束,司露微在徐太太的院子里,简单收拾她的箱笼,打算离开南湖县。
  司大庄敲门,她看到了她哥哥,眼睛上浮起了一层水雾。
  司大庄原本很想要说她几句的,可一瞧见了她,想起这些年的分别,他自己的眼眶也潮了,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小鹿!”
  司露微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任由她哥哥拥抱着。
  良久,他松开了她,她才仔仔细细打量着他。
  好像看不够似的。
  “你这几年没有长胖。”司露微道,“挺好。”
  也挺英俊。一提到这个,司大庄就一肚子苦水:“都是朝西那死丫头害的,她成天这也不许我吃,那也不许我吃。”


第187章 上屋
  司露微和司大庄分别多年,她几乎没什么要说的,因为她的生活就那样,但司大庄有说不完的话。
  他说起晁溪、说起自己的小胖女儿司璟玉,说起司露微的儿子,都是滔滔不绝。
  “……他叫榴生吗?”司露微打断了她哥哥。
  司大庄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
  他拿出晁溪给他的照片,指着照片上的孩子:“这是榴生,这是玉儿,上个月照的。”
  司露微的目光,顿时就在小小照片上挪不开了。
  男孩子对着镜头微笑,笑容自信又从容,看得出他性格活泼,一点也没受她离开的影响;他左颊有个深深梨涡。
  除了梨涡,他的五官也与沈砚山如出一辙。
  “为什么要给他取名叫榴生?”司露微问。
  沈砚山给狗取名都要叫“玛丽”,怎么到了他自己的儿子,取名就这样随便?
  司大庄挠了挠脑袋:“名字是我取的……那什么……”
  他支吾了半晌,又想起晁溪的话,觉得让司露微心疼一疼也没什么不好的,于是实话实说:“你走了之后,五哥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见一见孩子。
  榴生是我和晁溪养着的,当然家里有佣人、有乳娘、有副官,钱都是五哥的,也不能说五哥不养孩子。
  五哥那时候心情很差,他那天离开罗公馆的时候,一念之差差点自杀了,后来回到了家里,他就不肯听到关于你的任何话,包括……包括你的孩子。
  榴生是我取的名字,朝西也说好。你当时要生的时候,我急死了,五哥不让我过去,我就在车厢里剥石榴玩,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司露微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
  她好像把其他的话都错过了,只记住了她孩子的名字:“榴生,挺好听的。”
  司大庄问她:“你要回去看看他吗?”
  司露微的眼睛略微发亮:“可以吗?”
  “当然。”
  “可……”
  “五哥这几天不在南昌,他去驻地了。”司大庄道,“你要是想回去看看,就这几天,我带着你,不会有事的。”
  司露微点头。
  她只有一个箱笼,简单收拾了。
  司大庄一直挺笨的,可他看到司露微轻装出发,想起她是和徐风清一块儿来的,就多嘴问:“徐风清的东西呢?”
  “烧掉了。”司露微道,“他临终的时候,留下遗言,希望能把他的遗体和东西都烧掉,他不想埋在地下。”
  “徐家真同意让你烧?”
  “嗯,同意。”司露微道,“徐家不想在这件事上和我起争执,只想赶紧办完丧事。”
  司大庄觉得哪里不太对。
  徐风清死了,司露微谈不上有什么伤感的。
  而且,为什么非要把徐风清烧了,他又不是得传染病死的。
  入土为安,这才是好的。
  司大庄搞不懂,也懒得去想了,只是高高兴兴带着司露微回了南昌。
  这一路上,遇到了两拨密探。
  因为司大庄在场,密探们没有为难,直接让司露微过去了。
  车子停在了司大庄家门口。
  司大庄的院子,和大帅府只有一墙之隔,是当初沈砚山划出来给他的。
  进了门,司大庄就大声嚷嚷:“朝西,朝西你人呢?榴生呢?”
  晁溪急忙从内院出来。
  “姐姐。”她眼睛也红了。
  司露微反而比他们都镇定:“嫂子,你别这样叫我。你还是叫我露微吧,跟哥哥一样就行了。”
  晁溪张了张口,那句“露微”始终没叫出来。
  她从小没体会过家庭的温暖,是跟着司露微的那几年,有了家的感觉。
  司露微教她做菜,教她认字,改变了她的人生。在她心里,司露微永远都是她姐姐。
  “榴生在后面玩,我让乳娘去叫了。”晁溪一边领着司露微往里走,一边道。
  司露微好像踏空了一脚。
  她无端开始紧张了,掌心也在冒汗。
  也不过那么两分钟,她却感觉极其漫长。终于,有孩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跑过来。
  司露微终于看到了她的儿子。
  他穿着白色衬衫、咖啡色背带裤,小皮鞋,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白净红润,那双眼睛极其明亮,像宝石似的。
  他比照片上更像沈砚山,简直就是小一号的沈砚山了。
  他的目光落在司露微身上,因为没见过,很是好奇。
  “榴生,你过来。”晁溪冲他招招手,“来了客人,叫姑姑。”
  “姑姑。”榴生很乖。
  司露微说不出话,只是冲他点头,对着他微笑。
  可能笑容有点像哭,榴生又看了她好几眼。
  “榴生,玉儿在哪里?”晁溪又问。
  “跟乳娘玩呢,舅妈。”榴生道。
  晁溪摸了下他的脑袋:“你先去玩,等会儿过来吃饭。”
  待孩子走后,晁溪才跟司露微解释:“姐姐,我不知道你这次会不会留下来。榴生他……他一直盼着他阿妈能回来……不能让孩子失望。”
  “我知道,我懂。”司露微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嫂子。”
  司大庄在旁边摇头。
  这两个女人,一个叫姐姐,一个叫嫂子……
  晁溪很快就让人摆好了午饭。
  吃饭的时候,榴生坐在司露微身边。
  这次,司露微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和他聊了起来。
  她问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启蒙了没有,认识几个字等等。
  榴生很懂礼貌,一一告诉她。
  饭后,司露微才想起玉儿,问晁溪:“嫂子,怎么玉儿不过来吃饭?”
  “她早上玩累了,睡下了。况且,她现在还没有断奶。”晁溪道。
  “两岁还没有断奶?”
  “大庄哥不让。”晁溪笑道,“玉儿胖胖的,他怕孩子断了奶就会瘦下来。”
  司露微很无语,看向了她哥哥:“哥哥,你从小到大就喜欢胖丫头!”
  她说完这句,坐在旁边的榴生,突然看了她一眼。
  司露微当时只顾和司大庄说话,没留意到他的眼神。
  下午的时候,榴生和副官要打网球,司露微和司大庄在旁边看。
  一个球被副官打到了旁边的屋顶,然后卡住了没滚下来。
  “我去搬梯子。”司大庄道。
  “我来。”司露微说。
  旁边有一棵大树,司露微借助大树,双足用力一瞪,三两下攀上了屋檐,取下了球。
  榴生看得惊呆了。
  他不肯再打球了,而是缠着司露微,让她教他功夫。
  司露微笑:“这个学起来很苦的。”
  “我不怕苦。”榴生道。
  他们俩说了很久的话。
  快要到黄昏,司露微瞧着时间:“该去吃晚饭了。”
  她伸手要拉榴生。榴生握住了她的手,突然问她:“你是不是我阿妈?”


第188章 团圆的热闹
  司露微这一生,从未如此紧张过。
  她被小孩子用一种深究的目光看着,像架在火上烤。
  她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我……你觉得我像你阿妈?”她问。
  榴生道:“你叫我舅舅‘哥哥’,我舅舅只有一个妹妹,就是我阿妈。你不是我阿妈,那会是谁?”
  司露微:“……”
  他才四岁,这么小的年纪,这样聪明机灵!
  她的眼眶湿了,半蹲下来,视线与榴生齐平:“是,我是你阿妈……我……”
  她想跟他解释,她之所以不在他身边,是因为她有苦衷。
  可她还没有开口,小孩子就用力扑到了她怀里,死死抱住了她的脖子:“阿妈!”
  司露微的眼泪夺眶而出,似断了线的珠子,几乎要打湿榴生的后背。
  司大庄过来叫他们母子吃饭,远远看到这一幕,默默后退了。
  榴生怕她跑了似的,紧紧箍住她:“阿妈,我终于有阿妈了,我阿妈漂亮又会上屋!”
  他高兴极了。
  他一直跟着舅舅和舅妈生活,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也没觉得缺什么。
  可有了妹妹之后,他才意识到,人除了应该有舅舅和舅妈之外,还应该有个阿妈,像舅妈疼妹妹那样。
  他问过舅舅很多次,他阿妈是什么样子,为什么不在家里。
  舅舅每次都说,他阿妈会回来的,说他阿妈是舅舅唯一的妹妹。
  再长大一点,榴生自己就懂了:他阿妈走了。
  他不怪她,因为他知道自己爸爸是什么样子的人。换做是他,他也要走,反正他是不愿意回那边的大帅府的。
  “榴生,阿妈给你做好吃的,阿妈会做很多好吃的,也会做衣裳和鞋子。你想要什么,都跟阿妈说。”司露微哽咽着。
  她想要弥补,想要把好东西一股脑儿全部给她的孩子。
  榴生却摇摇头:“我要阿妈不离开我。”
  司露微说好:“我不会再离开你的。”
  后来吃饭的时候,榴生在饭桌上,兴致勃勃告诉他妹妹,他也有阿妈了。
  他那两岁的胖妹妹只顾埋头吃鸡蛋羹,对哥哥的激动丝毫不能体会。
  晁溪和司大庄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都有笑意。
  “阿妈,你会上屋,会翻墙吗?”榴生眼睛亮晶晶看着司露微。
  “会的。”
  “那你还会什么?”榴生又问。
  很显然,他对穿戴、吃喝都没什么兴趣,却对司露微的武艺很好奇。
  司露微恨不能像街头卖艺的人,把自己的本事都展现给他看。
  对于小孩子而言,舞刀弄棒有点枯燥,远没有飞檐走壁来得刺激。
  “我可以从三楼下来,不走楼梯。”司露微道。
  榴生整个人都激动了,饭也顾不上吃了,一定要让司露微表演给他瞧。
  司露微让司大庄开了正院楼的所有灯,然后让榴生和司大庄等人站在院子里,她从三楼的窗口,轻轻一攀,借助窗沿,几个转身就轻轻落在了一楼的地上。
  榴生大喊大叫:“阿妈!好厉害,我阿妈是仙女,会飞!”
  司大庄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开心,也不忍心打搅他。
  他对司露微的一切都很好奇。
  司露微陪着他玩了一个晚上,直到十点了,晁溪说该睡觉了,她才送他回房。
  乳娘说要帮少爷洗澡。
  “……我来吧,你教我怎么做。”司露微道。
  乳娘有点为难。
  晁溪过来了,让乳娘告诉司露微。
  司露微帮榴生洗了澡,将他送到了床上。
  她坐在床边,轻轻摩挲着他软软的头发。她无数次做梦,梦到自己这样轻抚着他,不成想有梦想成真的一天。
  “榴生,你生气吗?”司露微问了自己最害怕的问题,“我这么多年,都不在你身边,你怪阿妈吗?”
  榴生摇摇头:“不怪。”
  司露微笑了下:“我以为你会恨我。”
  “我知道,你不想做爸爸的太太。”榴生道。
  司露微骇然:“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我自己知道。”榴生说,“爸爸性格不好,总是喝酒、发脾气,还打人。他对我不好,对你也不好,你才走的,是不是?”
  “不,不是的。”司露微急忙辩解。
  她这个回答,让榴生有点意外。
  榴生一直以为自己知晓答案的。他爸爸那么凶,他阿妈是个女人,像舅妈一样瘦弱,肯定打不过爸爸,只能走了。
  “不是的,榴生,你爸爸对我很好,不是他的错。”司露微道,“大人的事,很复杂,等你长大了,阿妈再告诉你。但是,阿妈希望你知道,阿妈错得比较多,不怪你爸爸。你原谅阿妈,好吗?”
  “你以后不走?”
  “不走。”
  “那好的,我原谅你。”榴生笑道,“阿妈,你陪我睡好吗?”
  司露微想了下:“好。”
  她果然上床,轻轻拥抱着榴生。
  孩子缩在她怀里。
  榴生不是小孩子了,一个人的怀抱中,凭空多了这么大的孩子,总归是会有点异样的,可司露微没有。
  她的怀里,好像本就该有这么个位置。它一直空着,所以这几年,她的心也空着。
  如今,这块地方终于填满了。
  孩子均匀的呼吸,是最好的助眠,司露微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翌日早上,她五点多清醒过来,神清气爽。
  她很久没睡这样踏实的觉了。
  她悄悄起身,下楼去了厨房,打算给孩子做点吃的。
  厨房里已经忙碌开了。
  司露微要了个灶台,打算做些汤包,再做点米粉。
  她很快忙碌了起来。
  这些年在上海,只要她在家,晚饭都是她做,故而手艺从未生疏。
  她很喜欢在厨房里忙碌,假如生在盛世,生活一成不变,她应该是个极好又极安分的家庭主妇。
  她揉面动作娴熟,调馅儿也是很讲究,不过一个小时,她已经做好了全家吃的早餐。
  榴生七点才醒,一醒过来没看到司露微,差点就要发脾气了,幸好乳娘机灵,告诉他:“少爷,你阿妈去厨房,给你做好吃的了。”
  乳娘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司露微。
  叫夫人?显然不太合适;叫姑娘,也不恰当。
  榴生顾不上刷牙洗脸,跑去了厨房。
  比他早到的,是他那个馋得要命的舅舅。
  “……快点,再给我盛一碗粉。”司大庄不停的嚷嚷,“包子再端一笼屉给我。”
  家里热热闹闹的。
  小孩子都喜欢热闹,榴生高兴极了,一头扎进了厨房。


第189章 抢孩子
  沈砚山这些年出门,不再总是带着司大庄了。
  司大庄成长得不错,离开了沈砚山,也能管理好大帅府的事,所以司大庄时常留在南昌。
  沈砚山最放心的人,只有司大庄了。
  司大庄虽然不够机灵,可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从来没出过乱子。
  巡查结束,沈砚山打算回南昌,他的密探送了一份密报给他。
  看完了,沈砚山那颗死寂的心,突然被愤怒填满。
  司露微回去了。
  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回南昌!”他的声音不高,可听在耳朵里,阴森森的。
  副官道是。
  回程的路上,沈砚山又接到了另一封电报,电报是从南昌发过去的。
  电报上说,沈砚山的堂兄沈潇,秘密南下,却在山东被人伏击,一列车厢都炸毁了,沈潇更是炸得尸骨无存。
  沈砚山看到这封电报,觉得怪异。
  “老四他死了?”他不是很相信。
  拿到电报,明明只有这么短,他却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司大庄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沈大将军被炸死了。”司大庄急忙告诉司露微。
  司露微嗯了声,反应很平淡。
  她正在给榴生做一双鞋。
  这几天,她给榴生做了很多好吃的,既有饭菜,也有点心。
  除了吃的,还有衣裳鞋袜。
  “他怎么会被炸死呢?”司大庄不敢相信,“他以前还救过徐风清的命。徐风清死了,他也死了。他是不是南下过来给徐风清奔丧,才死在路上的?”
  “我哪里知道?”司露微咬断了线头,表情仍是很平淡。
  她不仅对陌生人的生死不关心,也对八卦没兴趣。
  司大庄找不到知音,回自己房间去找晁溪了。
  晁溪果然就正常很多:“沈将军啊?这样突然?他在蒙古,碍着别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在山东炸死他?”
  “我也觉得蹊跷。”司大庄道,“算了,回头等五哥回来,问问五哥吧。”
  他转而又想到了什么。
  沈家在蒙古是有不少人马,那原本应该属于沈家兄弟。沈潇一死,那些兵马应该归沈砚山的。
  过年的时候,北平的总统还邀请沈砚山去北平,要让他担任内阁总理,沈砚山拒绝了。
  假如他需要接收蒙古的势力,也许他真的会考虑到北平去吧?
  司大庄只想到了这些,晁溪却脸色微变:“大帅快要回来了吧?”
  “对啊。”
  “那怎么办?”晁溪紧张问司大庄,“他看到姐姐,会不会赶走她?”
  司大庄也被问住了。
  要是从前,那肯定不会的,五哥多疼小鹿啊。
  可这几年,五哥的确是冷了心。小鹿几次想要路过,五哥都是下狠手赶走她,有一次甚至打伤了小鹿。
  这还是其他人偷偷告诉司大庄的。
  如今,沈砚山会怎么想?
  “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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