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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大帅又在作死了-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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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司露微和司大庄看来,肩宽背厚才是福相,不管男女,多多少少要有点肉才好看。
  司露微从小就瘦得像麻杆,她自认为寡福少运。
  他们俩聊了聊食物,沈砚山找了很多话题,让司露微察觉不对劲。
  “五哥,你想要说什么,不如直接说。”司露微打断他的铺垫。
  沈砚山不想让她误会,措辞很严谨:“徐风清这个情况,他在我们这里,未必能有起色。你也看到了,至今大半年了,他仍是那样。不如……”
  司露微静静看着他。
  沈砚山开了头,话就要说下去:“不如把他送到蒙古去。也许,他能彻底好起来。那边环境不错。”
  司露微站起身。
  她必须承认,怀孕了之后,她的身体没以前那么灵活了,站起来的时候,需要不经意扶一下腰。
  她转身就要上楼。
  沈砚山追了上去:“小鹿!”
  “……五哥,他如果想去,他会说的。”司露微道,“况且,当初我们的约定,是把他交给我。你能遵守一次诺言吗?”
  沈砚山脸色微敛:“我是为了他好。”
  “你不是他的任何人,他的好坏对你根本没影响。因此,你没资格说到底是不是为了他。”司露微说。
  沈砚山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司露微阔步上楼,重重一捶楼梯扶手,发出一声巨响。
  他简直要气疯了。
  他看司露微,是哪里都好,什么都如意;而司露微看他,是处处不好,每一句话都包藏祸心。
  他转身下楼去了。
  沈砚山招待了几名下属军长,一处吃饭。有一份瓜子豆腐,非常的鲜嫩,他第一次尝到,特意把大厨叫了过来。
  “是什么瓜子做的豆腐?”他问大厨。
  大厨告诉他:“大帅,是南瓜子。”
  沈砚山又赞了句“好吃”,清淡微甜,入口嫩滑。
  “再做一份,送到大帅府去。”沈砚山说。
  大厨道是。
  半个小时后,新鲜的南瓜子豆腐送到了,副官直接端到了东跨院。
  司露微躺在床上沉思,被电话打断。
  电话是沈砚山打过来的。
  “……有一道很好吃的豆腐,你尝尝,下次你也可以教晁溪做给你吃。”沈砚山声音里带着笑。
  他在哄她。
  外面吃到了美味,第一个就想到了她。
  司露微起身下楼,果然看到副官手里端着豆腐,站在客厅里:“司小姐。”
  她接了过来。
  这碗南瓜子豆腐的确很好吃,不是江西的吃食,因为新鲜而更加别具风味。
  一大碗,她不知不觉吃完了。
  司露微腹中满足,精神疲倦,上楼睡觉养胎去了。
  直到有人轻轻拥抱着她,她才醒过来。
  沈砚山贴着她,低声问她:“我吵醒你了?”
  司露微略微撇开了脸:“你身上酒味很重。”
  沈砚山笑道:“喝了点酒,不过我没醉。在饭桌上,胡军长跟我说了件事……”
  “什么事?”
  沈砚山凑得更近,手轻轻摩挲着她微隆的小腹:“他说,不能因为你怀孕就冷落了你。小鹿,你……”
  司露微按住了他的手,将它从自己身上拿开:“不行。”
  沈砚山亲吻了下她的耳垂:“试一下?我动作轻点,你不想?”
  “我不想。”司露微道,“我说过很多次,我回来不是陪你睡的。”
  沈砚山见她又要发火了,当即转变了口风:“是我的错。我不胡闹了,就抱一抱你。”
  他想着胡军长今天带过来的女人,是知道他府上唯一的女人怀孕了,特意献给他的。
  不知为何,他明明是禁了好几个月的,看到那女人,身体上应该有点反应,可心里烦腻得厉害。
  他想回家,想抱着小鹿,和她说一会儿话,虽然她没什么好话给他,他也不愿意要另一个女人的软语温存。
  对于小鹿,他是着了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重伤之后,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眼开始。那是他新生时瞧见的第一缕光。
  “小鹿,你觉得是男孩还是女孩?”沈砚山问她。
  司露微的反应,仍是很淡:“你可以请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过来把把脉。”
  “不,我不想现在知道。”沈砚山笑。
  司露微:“……”
  见她沉默,他又笑着解释,“就是闲聊。普通的夫妻,也会聊他们未出生的孩子,也会有诸多猜测和期待。你期待什么,小鹿?”
  他问完了这句,突然有点后悔。
  他知道小鹿期待什么。
  期待是个儿子,然后就可以离开他,顺利走脱。
  他问这个,简直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成想,司露微认真思考了片刻:“期待它像你多一点。”
  沈砚山心中微动:“为什么?”
  “你会多疼爱它一些。”司露微道。
  沈砚山双臂微微用力:“傻话!哪怕不像我,我也会疼爱他的!”
  司露微就不再说话了。
  沈砚山又问她:“你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我无所谓。”
  “那我要想一想,取个既吉利又有学问的名字。”沈砚山笑道,“我还要问问老四,到了我们这一辈,沈家的辈分是哪一个字来着?我忘记族谱了。”
  司露微静静听着。
  她在这一刻,突然有种安详。
  幸福很奇怪,莫名其妙,形容不出来,也抓不住。
  多年之后,她偶然回想当时的情景,那天午后和沈砚山躺在床上,听着他讲述孩子的种种,她得到了幸福。
  接下来的几个月,司露微很少出门了。
  她每天都在家里,弄一弄厨艺,做各种好吃的。
  罗霄也没有再派任务给她。
  她清理了门户,已然做了一件大事。
  而罗门,在这几个月里,状况不断,哪怕罗霄已经做了努力。
  盛极而衰,是最自然不过的规律,罗霄也改变不了。
  一转眼,时间到了七月初。
  她怀着八个月的身孕,熬过了最难熬的盛夏,下了一场秋雨之后,早晚的天气格外凉爽,司露微神清气爽。
  “快要生了。”她夜里被孩子踢醒,就会意识到这一点。
  只要想到这个,她的心就会抽痛一下。


第174章 最后一个计划
  司露微自己估摸着日子,她再过一个月可能就要生了。
  她在南昌一年多了,该准备的,早已准备妥当了。
  如今只缺最后一件事。
  她出门不便,如果真想要去找贺东,就需要她哥哥司大庄替她开车。
  沈砚山又出门巡查军务去了,估计大半个月都不会回来。
  司露微的机会到了。
  这天早上,晁溪给她做了早膳,一种素菜包子很对胃口,她让晁溪再拿上一笼屉,她要给徐风清送去。
  徐风清还没有起床。
  他这小半年虚胖了点,但身体实在勉强,每隔两个月就有一次小病。
  这几天他闹头疼。
  “露微,你的肚子为什么这么大?”他又问司露微。
  他这段时间时常问这个问题,司露微跟他解释了,他听懂了,过几天又忘记了。
  “我肚子里有个孩子。”司露微笑道,“一个宝宝。”
  “是我的吗?”徐风清突然问。
  司露微略微吃惊。
  他问过很多次,却是头一回问这个问题。
  “不,不是你的。”司露微道,“是沈大帅的。”
  徐风清好像舒了口气:“那太好了。我不想把孩子放到你肚子里,你看上去很奇怪。”
  石嫂在旁边给他使眼色。
  司露微摆摆手,让石嫂先去忙,她并不介意徐风清的话。
  “那你要一直都这样大肚子吗?”他又问。
  “生了就不大了。”
  “什么时候生?”
  “下个月吧?”司露微也不是很确定,“也许是下个月。”
  “等你生完了,我们是不是要走了?露微,我们什么时候走?我害怕大狗,也害怕那个人。”徐风清祈求道。
  自从上次被樱桃卡住,他已经提过无数次这样的要求。
  他不喜欢玛丽,也不喜欢沈砚山,一想到这些,他就会恐惧。
  “生完就走了。”司露微道,“到时候,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徐风清满意而笑。
  七月的时间过得很快,司露微在中旬的时候,去见了贺东。
  贺东已经把事情都办妥了。
  司露微考虑到种种情况,决定七月底要去趟安徽了。
  “贺东,你要陪我去趟安徽。”司露微道,“这是大老板的命令。”
  罗霄很久没有给司露微密信了,然而贺东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是,我去安排。”贺东应道,“您是要坐火车,还是开车?”
  “火车。”司露微说。
  她已经确定好了路线。
  到了七月二十七日,司露微早起,直接去见了贺东,然后带着贺东和另外三名下属,乘坐火车往安徽庐阳去了。
  她的肚子很大,走在哪里都惹人注目。
  火车是包厢,贺东假装是她的兄长,在她生产之前,接她回娘家小住。
  沈砚山远在湖南,正在视察湖南的军务布防,却接到南昌的电报,说司露微离开了南昌,往安徽去了。
  他当时又担忧又愤怒。
  司露微都快要临盆了,还出罗门的任务?她到底知道不知道危险?
  “巡查取消,立马准备好专列去庐阳。”沈砚山道。
  其他人不敢问缘故。
  只有司大庄,凑到了沈砚山身边:“五哥,出了什么事吗?”
  “小鹿去庐阳了。”沈砚山道。
  司大庄虽然有点傻,却也记住他妹妹生产的日子,因为五哥念叨的次数太多了。
  如果他们都没有算错,小鹿下个月初就该生孩子了。
  “她跑到庐阳去做什么?”司大庄也急了起来,“可别把孩子生在半道上。”
  沈砚山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司大庄见他沉脸,更着急了,立马去叫人安排好专列。
  他们两天之后到了庐阳,而司露微乘坐普通的火车,还在半路上。
  沈砚山去了趟卓家。
  他跟卓大帅也算是相熟,希望卓家派人把守火车站,帮他找寻司露微。
  卓大帅虽然是土匪出身,为人却擅长钻营,岂会拒绝沈大帅的要求?
  庐阳的火车站从这天开始戒严。
  等司露微和贺东等人一下车,就遇到了天天在火车站蹲点的沈砚山。
  沈砚山一肚子气,见到她这么大的肚子,又不忍心发作:“不是让你最近不要乱跑吗?”
  司露微看向了他:“我有很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都不及你的身体重要!”沈砚山打断了她的话,“跟我回家!”
  司露微不予理睬:“我来都来了。我有个师兄就在庐阳,既然你不让我去办事,那我跟师兄见一面,让他代劳,总可以吧?”
  沈砚山忍着脾气。
  司大庄比沈砚山还要生气:“小鹿,你不识好歹!你真有个万一,还不是我和五哥哭死?你这样为了别人做事,人家感激你吗?听话,先回家。”
  贺东等人默默退后好几步。
  司露微看向沈砚山,等着他做决定。
  沈砚山被她的眼睛瞧着,心里的怒意慢慢散去,理智逐渐回笼。
  她乘坐了好几天的火车,一路上奔波,不停下来休息休息就继续赶路,对她也不好。
  还不如让她见见师兄,休整两天。
  “下次不可如此。”沈砚山叹气,“走吧,坐我的汽车。”
  他承包了庐阳的一家饭店,守卫森严。
  一进门,他就拥吻了司露微,又去听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动静。
  他已经快一个月不见她了,他气消了之后,心情是很不错的。
  “我明天去见师兄,咱们后天回南昌。”司露微说。
  沈砚山说好。
  司露微的师兄,是庐阳某个暗势力的大佬,也跟卓督军认识。
  她把任务给了他,对方承诺帮她办妥。
  第二天,她乘坐沈砚山的专列,回南昌了。
  她依旧是和沈砚山、司大庄挤在同一个车厢里打牌。
  专列走了一天,还有几个小时到南昌的时候,司露微突然痛了起来。
  她忍着没说,直到忍无可忍。
  她身上见了红,羊水破了。
  沈砚山这个时候,反而很冷静。他让司露微平躺好,让专列加快速度,同时让军医们过来,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万一孩子真生在车上,这一车的老爷们儿,只能沈砚山自己替孩子接生了。“你不要怕。”他反而安慰司露微,“五哥在你身边,绝不会让你有事的。军医说,第一胎没那么快,咱们还有四个多小时就到南昌了,未必就会生在路上。”


第175章 小鹿,你爱上我了吗?
  专列速度快,一路上不需要停,也不需要让道。
  司露微躺在窄小的床铺上,疼出了满头满脸的汗。
  沈砚山不时替她擦一擦,坐在她旁边:“军医都跟我说了,我会替你接生的,你别担心。”
  司露微汗涔涔看了眼他,眼睫毛都好像湿透了:“你这么说,我很难不担心。”
  沈砚山俯身,轻轻吻了下她的唇:“没事。”
  “我以为你会骂我,会生气。”司露微低声道,气力明显不足了。
  沈砚山将她湿漉漉的头发撩拨开,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面颊:“我不生气。小鹿,我跟你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要孩子,也没想过做父亲是什么样子。我想要的,是你。”
  司露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有一点惊讶。
  这让她的眼睛多了几分神采。
  她好像一直都误解了沈砚山。
  沈砚山继续道:“我想要的,不仅仅是你在我身边,我还想和你睡。两个人只有够亲近,才能彼此相爱。我希望通过这个过程,让你爱上我。”
  司露微一时无语。
  “……所以你别担心,我会保护你,也只会保护你。”沈砚山继续道,“小鹿,你爱上我了吗?”
  司露微疼得没力气和他争吵。
  她转过脸。
  沈砚山又将她的脸扳回来:“你是没有爱上,还是不敢承认?”
  司露微抿了抿唇。
  沈砚山没等到她的回答,又俯身亲吻了下她的唇:“我爱你,小鹿!等孩子满月,我们结婚好吗?”
  她静静躺在枕头上,无力推了他一下:“不要折腾我,我好疼!”
  她现在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身体里的孩子,正要破土而出。她孕育了九个月,即将要迎来一个新的生命了。
  在这个时候,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沈砚山的话,她听在耳朵里,却没有往心里走,任由它空空荡荡的,左耳进右耳出了。
  司大庄在车厢外,大声嚷嚷:“五哥,小鹿怎么没声了?她是不是死了?”
  司露微:“……”
  这句话,她结结实实听到了。
  沈砚山走了出去。
  他不让司大庄进来,因为司露微现在的样子很狼狈,不适合见外人,哪怕是自己的亲哥哥。
  “她没事,这才一个小时。军医说,第一胎七八个小时生下来的有,上十个小时的也有。”沈砚山道。
  司大庄不是很懂。
  “马生小马驹,一下子就生了。小鹿连母马都不如吗?”司大庄有点糊涂,“怎么这样慢?”
  司露微也听到了。
  她嘶哑着嗓子,冲门口大喊:“你等着,我能下床就要揍你!”
  司大庄听到了她的声音,确定她还活着,大大松了口气,同时很没骨气的小声嘟囔:“看她能耐的!”
  沈砚山笑。
  他的专列上,几乎什么都有。
  军医让人熬煮了人参汤,万一司露微体力不济,要给她喝下去。
  沈砚山说了片刻的话,再次回到车厢时,司露微无所事事的,又疼又难熬。
  “小鹿,我给你念段书吧。”沈砚山道,“消磨消磨时光。”
  “不想听。”司露微道,“你让我静一静。”
  “那我们说说孩子。”沈砚山不忍心她一个人无聊,“马上就要知道了,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了。”
  司露微阖眼。
  她心里突然潮潮的,几乎要淹没她。她的手,不由自主放在自己的小腹处。
  怀了这么久,她真舍不得了。
  “我还没有给孩子取名。”沈砚山道。
  司露微慢慢睁开了眼睛:“你上次不是说取好了吗?”
  “我问了老四,可沈横说,孩子的名字,最好等他洗三当天取,这样比较吉利,要不然孩子扛不住。”沈砚山道。
  司露微不知还有这样的规矩。
  后来,她疼痛越来越密集,她迷迷糊糊不知是晕了还是睡了。
  她被疼醒了。
  沈砚山不停的进出包厢,一边看司露微,一边去和军医们交流。
  万幸的是,专列三个小时到了南昌。
  司露微那个时候还没有生。
  于是她被送到了教会医院。刚进医院还没有半个小时,孩子呱呱落地了。
  孩子落地之后,护士小姐将它抱去清醒,而司露微也昏死了过去。
  她实在累得脱力了。
  待她再次清醒时,已经是半夜了,孩子也出生五个多小时了。
  沈砚山坐在她身边。
  她的病床旁边,还摆放了一张小床,她的孩子就躺在那里。
  司露微立马转开了脸。
  她的动作有点大,沈砚山正在专心致志看孩子,被她惊动:“小鹿,你醒了?”
  司露微又阖上了眼睛。
  沈砚山轻轻抚摸了她的脸:“小鹿,是个儿子,生下来就重七斤,你真的受苦了!谢谢你,小鹿。”
  司露微仍是闭着眼睛。
  沈砚山不知她到底是醒了还是只翻了个身,观察了片刻,不再开口。
  孩子也醒了,开始哭。
  “去叫乳娘进来。”沈砚山对副官道。
  乳娘和护士小姐一起来的。
  孩子刚出生,就知道喝奶,是个健康又机灵的小东西。
  到了第二天早上,护士小姐过来叫司露微起床。
  司露微醒过来,她的眼睛仍是不看孩子的方向。
  沈砚山一开始不太明白,后来突然想起过年的时候,她跟自己说过的一些话。
  她去问沈横的十姨太,什么时候放弃自己的孩子不会太痛苦,得到的答案是出生之后不要去看他。
  而她,居然真的不看。
  沈砚山欢喜了很久的心,突然开始发冷、发疼。
  他的呼吸都有点重了。
  她还要离开他吗?
  和上次相比,她这次要是离开了,更是拔了沈砚山一层皮。
  “小鹿,你为什么不看孩子?”沈砚山上前,扼住了她的下颌。
  司露微看着他。
  她的眼神,冷冽而决然:“他是你要的。我做到了。你又不会把他给我,我看他有什么意义?”
  沈砚山的手指遽然收紧,恨不能要把她的下颌捏碎。
  司露微吃痛,表情都没变一下,眼睛大而明亮,一动不动回视他。
  沈砚山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有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他松开了手。司露微轻轻揉了下颌:“沈大帅,我什么时候可以带着徐风清走?”


第176章 互斗
  晁溪给司露微炖了鸡汤,那是石嫂吩咐的。
  她让司大庄送她过来。
  司大庄一进医院,就大声嚷嚷着要去看自己的外甥。
  “走,外甥在那边吃奶,我们先去看看!”司大庄说。
  晁溪拉住了他:“乳娘喂奶呢,有什么好看的?”
  司大庄有点糊涂,同时觉得这丫头要造反了。
  正好乳娘喂完了,把孩子交给护士小姐,打算抱回司露微身边。
  司大庄接过来。
  小孩子吃饱了,攥着小拳头,睁开了眼睛,看向司大庄。
  他红红的,皱巴巴的,并不是很好看,但他左边面颊上,有个深深的梨涡,一皱眉就能看见。
  “哎哟,像五哥!”司大庄惊喜不已,“脸上有个涡呢。”
  晁溪也凑过来。
  他们俩高高兴兴抱着孩子,在走廊上讨论了起来。
  护士小姐看着,倒觉得这两个人更像是父母。
  司大庄打算把孩子抱进去的时候,沈砚山突然怒气冲冲从病房出来。
  他阔步往外走,看也不看司大庄和晁溪。
  晁溪还是挺害怕他的,往司大庄身后藏了藏。
  司大庄则是一头雾水:“五哥?五哥你干嘛去?”
  众人不明所以。
  傻子司大庄反而比他们通透:“不用说,小鹿那死丫头又惹五哥了。他们俩,就没个消停的时候,真烦人!”
  他一想到这里,就觉得晁溪挺好的,至少不像小鹿脾气那么坏。
  晁溪也不够温柔,却也没小鹿那么泼辣,做老婆挺适合的。司大庄如果娶了晁溪,肯定比五哥幸福。
  护士小姐小心翼翼从舅舅手里接过了孩子,送回了病房。
  晁溪和司大庄也跟进来。
  司大庄一进门就直接问司露微:“你又怎么惹五哥了?他脸都气紫了。”
  司露微的余光,一直跟着护士小姐走,很想去看一眼她的孩子,却又不敢,只得死死捏住了手指。
  她的牙根是用力咬住的,否则她就要失去理智。
  良久,她才把情绪压下去:“我问他,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司大庄和晁溪一起愣住。
  晁溪手里的食盒,差点掉在地上。
  “姐姐,你要去哪里?”晁溪紧张问,“你……你都跟大帅有了孩子了,你怎么……”
  晁溪继而又想起司大庄跟她说过的八卦,说司露微回来,是因为大帅手里拿住了徐风清,要跟司露微谈条件的。
  难道……
  司大庄比晁溪更加震惊:“错你祖宗,你说什么疯话?你不要五哥了,不要孩子了,也不要我了?你是不是疯了司露微?”
  他的脸色紫涨,几乎想要把妹妹打一顿,让她清醒一点:“司露微,你敢踏出南昌一步,老子就要打死你!我是哥哥,你要听我的。”
  司露微低垂了羽睫。
  司大庄看她这幅样子,是油盐不进的。
  真是死脑筋!
  晁溪则拦住司大庄,把司大庄拉了出去,不许他叫嚷。
  司露微一个人躺在床上,心想罗霄曾经说她,像庙里的菩萨,看似金光璀璨,看似能庇佑众生,其实没心没肺,无喜无悲。
  菩萨不曾恩泽过谁,只吃人间香火。
  可就是有人爱她、有人敬畏她,把她的泥塑之身当信仰。
  沈砚山不会让她走的,跟五年前一样。
  司露微轻轻舒了口气,而她,已经不是五年前的她了。
  沈砚山从医院离开之后,自己开车走了。
  他漫无目的开回了军政府,一个人坐在大会议厅里。
  以前,他为了得到司露微,用过恶劣手段,也用过软语相求。
  可最终都失败了。
  她什么都好,只是不爱他而已。
  他奢望孩子能改变什么,可到头来,只是多了个孩子,并没有改变司露微的心意。她还是只要徐风清,还是只想离开他。
  他可以把她再次关起来。
  但是,然后呢?
  再次跟她同归于尽吗?
  沈砚山无力靠坐在沙发里,心里一片狼藉。
  得力的副官急匆匆进来:“大帅……”
  “滚出去。”沈砚山声音不大,情绪却是坏到了极致。
  副官没有滚,因为他又急又惊:“大帅,南城的军火库被炸了。”
  沈砚山猛然抬头。
  他也想起了一件事:司露微临盆之前,千里迢迢跑到安徽庐阳去,带着贺东和三名下属。
  结果,回来的时候,她没有带那四个人。
  她不是去出任务,她只是把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托付给自己的师兄,让沈砚山抓不到她的把柄。
  她在南昌府一年多,多次试图派人进他的军火库,沈砚山都阻止了。
  但是,也有两次,她跟着他一起离开南昌。
  她一起走的时候,沈砚山怕她半路离开,会加重自己身边的防卫,然后南昌这边的密探就会稍微减轻。
  那就是她的机会。
  她再也不求他了,也不奢望他的承诺,更加不想跟他同生共死。
  她回到南昌,答应他的条件,然后暗地里把自己的钉子打入他的势力范围。杀手是最会隐藏痕迹的,只要她愿意。
  她想要带走徐风清。
  沈砚山若是不追她,她的人将来会慢慢撤出南昌;他若是敢像以前那样死咬不放,他的地盘就要承受重创。
  没有了地盘,沈砚山何以在这乱世立足?
  沈砚山急忙去了军火库。
  军火库损失不大,看得出是留了谈判的机会的。
  沈砚山把看守军火库的所有人都抓了起来,叫副官们一个个盘问。
  他自己则去了医院。
  晁溪和司大庄还在医院里,把孩子抱到了隔壁的休息室,没有放在司露微跟前。
  而司露微,已经坐了起来,正在喝水。
  她喝得很慢,好像每一口都费劲。
  沈砚山进来,定定看着她,不开口。
  她抬眸:“怎么了?军火库损失大吗?”
  “不大。”沈砚山咬着牙,“你就这点伎俩吗?”
  “不止。”司露微说,“我在南昌府一年多,该做的事都做了。对了,你最近见过沈横吗?”
  沈砚山:“……”
  “你放心,没人会伤害他。”司露微继续道,“我也知道,失去沈横对你而言,只是伤及皮毛。”
  “你知道就好。”沈砚山咬牙,“没有了他,可以做江西督军的大有人在。”
  司露微沉默片刻,拿出另一样东西,递给了沈砚山:“刚刚有人送给我的,你看看吧。”沈砚山接了过来。


第177章 小鹿再次离开
  司露微给沈砚山的,是南昌的布防图。
  她的人混进了江西的各处,沈砚山的秘密,司露微都知道。
  “那又如何?”沈砚山问,他说罢,下颌绷紧,已然是怒到了极致。
  “我不止有南昌的布防图,还有江西所有地方的。”司露微道,“沈大帅,你以为我做罗门的小老板,是陪罗霄得到的虚名吗?你以为,罗门能轻易被你弄散吗?
  江西与六省交界,我把布防图一处军阀给一份,同时放出风声,说江西的军火库全部被毁。他们一涌而上,六面受敌,沈横又不在,大帅要如何应对?”
  沈砚山紧紧看着她。
  气到了极致,他看她的眼神,也不是冰冷的,而是带着几分失落与无奈。
  待看够了,他冷笑了下:“真要走?”
  “原本就是这么说好的。”司露微道,“你的条件,我做到了;而你呢?沈大帅,你从不知‘重诺’为何物?”
  “不看看你的孩子?”沈砚山又问。
  司露微一时语塞。
  她可以说很多的话,也可以有很多的辩解。但提到了她的孩子,伤及了她的痛处,她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将来会遭报应。
  她为了自己的条件,把孩子带到了这个世上,却又抛弃了他。
  如此,都该遭天打雷劈了。
  “……什么时候让我走?”司露微只问这一句。
  沈砚山背在身后的手,拳头紧了又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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