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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大帅又在作死了-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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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霄满意。
他上了一辆不起眼的小汽车,离开了大帅府。
司露微从旁边角门进了内院,直接回到了自己房间。
她拿出红包。
拆开一瞧,里面果然是一张五万大洋的支票,同时还有个小纸条。
纸条上写了一个名字,以及一个用朱砂画的符号。
这个符号是师父惯用的,告诉徒弟,这个人必死,不管用什么手段。
司露微拿起那个名字看了眼,然后表情微愣。她沉默了良久。
第169章 同门
罗霄给了司露微一个名字——一个必死的人。
罗迅景!
这个人是罗门的五师兄。
他是五师兄,却是年纪最大的,甚至比罗霄还大一岁。
当初他讨饭活不下去了,求罗霄收留他,自愿做罗霄的徒弟。
他跟罗霄是同乡,年少时还一起玩过,罗霄也不忍见他这样落魄,将他收在了门下。
成了罗霄的弟子,罗霄帮他改了名字,他从此变成了罗迅景。
五师兄比所有师兄弟姐妹都大,为人又憨厚敦实,是大家的“大哥”,没有人不喜欢他的。
他对师父,更是忠心耿耿。
司露微刚入师门的时候,训练拳脚功夫,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能停下来吃喝,浑身酸痛难当,罗迅景还专门拿了一种药膏送给她。
“……既然入行了,就要在拳脚上吃苦头。现在多吃苦,将来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五师兄这样宽慰司露微。
他很有智慧。
除了司露微,他对其他同门都很不错。去年四师兄犯事,差点被师父打,还是五师兄去求情的。
怎么突然之间,就非要杀他不可,还用朱砂标注?
司露微发愣的时候,房门被敲响。
她把小纸条团成个小球,塞到口袋里,这才道:“进来。”
沈砚山推开了房门。
他走过来,坐到了司露微身边:“罗霄给了你什么?”
“压岁钱。”司露微道。
说罢,她将支票给沈砚山瞧。
沈砚山接过来,看清楚了上面的数目,他声音淡淡:“你们大老板还挺大方。”
“是。师父说我们手下的人,不是为名利,也不是为了荣誉,仅仅是为了生存。钱是生存必备,这方面不能小气。”司露微道。
沈砚山倒是赞同这句话,故而他点点头:“罗霄倒是很有思想,可惜走了暗道。”
他要是去当兵,也许现在混成督军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司露微道,“有时候身不由己。”
沈砚山想起她说,在他身边没有自由,在他身边也身不由己,不免心里一痛。
司露微又道:“我要出去一趟,还要去给贺东他们发红包。过年了,不能没点表示。”
沈砚山不想她去的。
可答应了给她自由,又心痛她会说“身不由己”,只得点头:“早去早回,开车慢点,别让我担心。”
司露微说好。
她转身下楼去了。
沈砚山看着她的身影,心想:“罗霄特意赶过来,就为了送红包吗?”
他觉得罗霄是给司露微任务来了。
可司露微已经怀孕了,她不适合出任务,这对她和孩子都很危险。
沈砚山询问,司露微也不会告诉他的,他默默抽出一根烟点上。他现在在她面前,畏手畏脚了。
司露微去见了贺东。
她给他们全部发了红包,然后和贺东单独说话。
“大老板路过南昌,你知道吗?”司露微问。
贺东摇摇头:“不知道。”
大老板的行踪,一直都是绝密的,只有该知道的人知道。
司露微又问:“贺东,你听说五老板犯了什么事吗?”
贺东微讶:“五老板?他能犯什么事?”
五老板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又在江苏活动,时常回来孝敬大老板。
贺东等人跟着司露微,总在岳城,所以每次五老板回来,都能遇到。
“你帮我查一查,顺便查清楚五老板在哪里。”司露微道。
贺东:“怎么了?”
“大老板要我清理门户。”司露微说。
贺东:“……”
罗门发展至今,罗霄的徒弟们个个忠诚,还没有发生内乱。
但任何一个组织,都不可能长久稳定,问题会有的。
也许,这是个开端。
可从五老板身上开始?
贺东难以置信。
他正要去查,突然有个下属进来,拿了封密报。
密报是大老板发给每个徒弟的。
贺东去帮司露微译。
译出来的密报是,五老板罗迅景,为了私人恩怨,杀了七老板罗宏辉。
罗霄之所以下朱砂令要杀罗迅景,是因为罗迅景杀七老板的时候,是当着七老板的儿子的面。
七老板那儿子,不过六七岁,随后在下属保护之下逃脱。
如今,五老板罗迅景知晓犯了师门大忌,踪迹全无。
“原来,大老板不是给我一个人朱砂令,而是给全部罗门。”司露微道。
罗门有家规的,“不许同门相残”是第一条。
“小老板,现在怎么办?”贺东问。
司露微沉思。
师父去四川,估计不是为了什么生意,而是去找罗迅景了。
司露微对贺东道:“我怀孕了,不能到处奔波。你去帮我找,找到了我亲自动手。这件事,我会记你一大功。”
贺东看了眼她。
她回视。
贺东立马挪开了目光,低声道是:“属下会找到的,小老板放心。”
“大老板对这件事很急,要不然也不会大过年的出来找人。”司露微道,“你们要用心找。”
贺东道是。
司露微离开了之后,贺东回味着她的话,心里非常震惊。
小老板怀孕了?她怀了谁的孩子?
沈大帅的吗?
将来,她会不会脱离罗门,做大帅夫人?
不管是罗门的小老板,还是大帅夫人,跟着她都是极有前途的。
小老板知道赏识手下的人,跟着她做事,不会白费功夫。
贺东是个聪明人,很会审时度势。他急忙调动他能用的关系,去查罗迅景的下落去了。
司露微回去的时候,车子开得很慢。
她每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因为走神的时候,开车容易出事。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恩怨,让同门师兄弟相残?
亦或者,司露微在这边埋伏着对付沈砚山,沈砚山会不会黄雀在后,去对付罗门?
她想到了这里,打了个冷战。
沈砚山如果想让司露微回不去,最好是毁了罗门。
而罗门错综复杂,有什么比他们自相残杀更容易对付的?
她想到了这里,就觉得自己一定要找到罗迅景。
她要知道,到底罗迅景是被什么东西收买了,才会对七师兄出手。她在路边坐了很久,才慢慢发动汽车,回大帅府去了。
第170章 果然是你
司露微到了大帅府,直接回房。
她没有和沈砚山谈起此事。
倒是沈砚山,过来寻她,问她今天的红包发得如何。
“该给的赏赐,都给了。”司露微道。
“还有什么事吗?”沈砚山又问。
司露微看着他,眸光微凝,有些什么情绪闪动。
沈砚山回视,一派坦然。
“那五哥你呢,你有什么事想告诉我吗?”司露微反问。
沈砚山微笑,笑容很真诚,甚至上前拥抱了她:“没有。”
司露微的表情逐渐敛去。
她任由沈砚山抱着,心绪毫无起伏。
接下来几天,司露微自己时常出入,沈砚山佯作不知情,不闻不问。
正月里,沈砚山也很忙。
到了正月初八,贺东终于来找司露微。
司露微和他在一家茶楼约定,坐下之后,贺东就把五师兄的藏身之地告诉了司露微。
“你办事果然很得力。”司露微道。
她这是由衷赞美。
贺东却欲言又止:“小老板,其实这是正月初三那天,有人把密报放在门口的。我今天才来禀告您,是亲自去确认了。我看到了五老板。”
司露微的表情静止了几秒。
她深吸一口气,再慢慢舒出来:“我知道了。”
她让贺东先走,自己在茶馆里坐了很久。
天色渐晚,沈砚山悄悄走了进来。
茶馆里很热闹,卖唱女子在弹小曲,嗓音婉转清澈。
沈砚山的手,轻轻搁在司露微的肩膀上。
司露微回神。
“很晚了,回家吃饭。”沈砚山道,“你饿不饿?”
司露微怀孕以来,食欲还好,今天却格外不想吃东西。
“不饿。”她淡淡道,然后站起身,“回去吧。”
沈砚山是开车过来的。
他想要找到司露微,非常容易,整个南昌府都在他的视线里。
坐在汽车里,沈砚山握住了她的手。
她手指有点凉。
“……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沈砚山主动开口。
他没问她怎么一个人枯坐了半下午,他什么都知道。
司露微的眼眸,却落在车窗的玻璃上。透过玻璃,她看到了急速后退的街景。
想她这一生,假如那天坚决一点,不许她哥哥把只剩下一口气的沈砚山带回家,那现在她人在哪里?
她会有什么不同?
假如真的有神仙,那司露微吃斋念佛,希望能看一眼没有沈砚山的生活。
“没有。”她好半晌才开口,“我该知道的,都知道。”
沈砚山听着,莫名心酸。
他抬起了她的手,轻轻放到了自己唇边,亲吻了下。他没有解释,也没有狡辩。
事实上,他也没觉得自己有错。
回到了家中,司露微还是没有胃口,沈砚山让晁溪去熬煮一碗米粥。
香糯的米粥入口,司露微喝了半碗,放下碗筷对沈砚山道:“明天要出门!”
沈砚山眉头微蹙:“小鹿,你要想好了,你刚刚怀上孩子。有个万一,你还得再怀。”
他现在讲话,也学会了对症下药。
他知道司露微想要什么。
司露微态度随意:“我知道,就是想要出去一趟,过几天回来。这是罗门的任务,我不能不去做。”
沈砚山的手指蜷起。
他站起身,隔着椅子,拥抱了她的肩膀:“等两天……你想要的人,我帮你抓过来,你就在南昌好了。”
司露微抬眸看向了他:“果然是你?”
沈砚山慢慢放开了手,站直了身子,在她身后表情严肃:“你这指责,我不同意。这个世上有很多的诱惑,罗门的老板们能自己经得起诱惑,又岂会同门相残?你们要清理门户,我不反对,但是不与我相干。”
司露微没有回头去看他。
她的表情,有那么几秒,是非常狰狞的。
沈砚山也不是第一次毁掉她的生活。
任何的组织,发展到了极盛,就会慢慢转衰,就好像树叶,春天发芽、盛夏茂盛,到了秋冬凋零衰落。
罗门也是。
罗霄的门徒,已经庞大得惊人,必定会引来忌惮。
沈砚山做的,是在火苗冒头的时候,添了一把柴,让它燃烧了起来。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对于出门这件事,他没有强迫,而是不停劝说她。
司露微不愿意和他说话,也不想被他纠缠,同意了他的主意。
两天之后,躲在安徽一处山林里的罗迅景,被沈砚山抓到了南昌,关在大帅府的私牢里。
躲躲藏藏了大半个月,罗迅景一日三餐不济,瘦得眼窝深深凹了进去。
他一瞧见司露微,就露出了祈求:“小师妹,小师妹你放过我,你听师兄解释。”
司露微隔着牢房的门,和他对视。
牢房是在地下,墙角一盏电灯,光线昏黄暗淡,不辨晨昏;除了暗淡,就是一股子冷意和潮气铺面。
司露微裹紧了风氅:“请说。”
她不再叫师兄了。
被师父下了朱砂令,已然是逐出罗门的,不再是罗门子弟,而是罪人。
“……老七杀了我的小妾,我才要杀他的。”罗迅景急急忙忙道,“他先犯错,要不然我何必对他下手?他儿子……我没看到他在旁边……”
司露微拿出了手枪。
冰凉的枪口,对准了罗迅景。
罗迅景知晓她素来面冷心冷,是个不近人情的,这席话根本打动不了她,故而跪下给她磕头:“小师妹,你入门的时候,师兄对你多有照拂,你能不能给个机会,让我见见师父?”
“师父下了朱砂令,谁见到你,第一件事就是要杀你,师父并不想亲自处理你。”司露微如实道。
罗迅景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抓住牢门的栏杆。
司露微的枪口朝下:“你还有个机会,可以告诉我实情。”
罗迅景的眼睛快速转动:“小师妹,我说得都是实情。是老七欺人太甚,我那小妾都怀孕了,他不仅仅是杀我的女人,还杀了我未曾出世的孩子。”
“你已经浪费了两次机会。”司露微面无表情,“最后一次了。既然你不肯说,想来是不惜命的,那就再见了。”
说罢,她的手指就要扣动扳机。
罗迅景大骇,睁大了眼睛看向她:“我说了实话,你会跟师父求情吗?能不能饶我一命?”
“我要听实话。”司露微道。
第171章 清理门户
司露微的枪口朝下。
她静静看着罗迅景,心里却在走神。
她不了解人。
这个人——看似忠厚老实,他被什么蛊惑着,要犯师门大忌?
女人、孩子?
不。如果是沈砚山,可能会为了这两样去杀人,但罗门的五老板不会的。
同门相残的代价,是跟一群杀手为敌,失去所有,五老板没这么愚蠢。
而罗迅景却了解司露微。
司露微是一把毫无感情的枪,她冷血又残忍。
“……有人跟我买他的命。”罗迅景看着那枪口,说了实话。
罗门杀过很多人。
他们走到今天,每个人都出过无数次的任务,七老板罗宏辉也是。
有人查到了他头上,想要他的命。
一个人想要杀一名杀手,只得雇另外的杀手。可整个华夏,厉害的杀手都在罗门。外界也有些很不错的,但对上罗门的七老板,有胜算吗?
没有!
最大的胜算,就是让熟悉七老板的人去杀他。
还有谁比罗门自己人更适合?
罗迅景这个人,一点也不像罗霄那样淡泊名利。他善待每位师兄弟姊妹,不是心地善良,而是他喜欢结交人脉。
“用什么价码?”司露微问。
她心中已然有了点猜测。
果然,她听到罗迅景道:“北平内阁军部次长的位置。”
“的确是很令人心动的价格。”司露微淡淡说。
罗迅景爱权。
他已经不满足做罗门的老板了,他想要进入更大的圈子,做更大的官。
这些年,他在罗门游刃有余,不是因为他有能耐,而是因为他年纪大,师兄弟姊妹都要给他面子。
因此,他有了种错觉,觉得自己操控人心颇有手腕,不进入政坛,实在可惜。
悄悄杀一名师弟,再布置一番,死不承认,师父和同门也拿他没办法。到时候,他官位到手,师父也要忌惮他一二。
他既有高官厚禄,又有罗门在背后撑腰,进入官场会如鱼得水。
谁知道他杀罗宏辉的时候,罗宏辉的小儿子因为偷父亲的藏刀,被堵在书房里,只得悄悄爬上了阁楼,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了呢?
而罗宏辉又有几个计谋过人的忠心手下,保护孩子逃脱了,找到了大老板罗霄。
罗迅景功亏一篑,知道罗门必然要清理门户,他去做官,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死。
比起前途,命更重要,他只得躲躲藏藏,甚至后悔自己下手时没有仔细检查那房间,居然还有阁楼!
一个人志得意满,就会粗心大意。
“小师妹,我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不会亏待师门的,更加不会亏待你。你有个位高权重的师兄,路不是更好走吗?师父死心眼,小师妹你不能也如此无知短视啊。”罗迅景诱之以利。
他果然把别人当傻子。
司露微淡淡转身。
罗迅景还以为自己说动了她,轻轻舒了口气,露出了渴望。
而司露微,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
地牢里响起了枪声。
沈砚山站在地牢门口,抽了五根烟,司露微才出来。
她把手枪关了保险,随意放在大衣口袋里,又拢了拢衣襟:“把他收拾收拾,抬出来交给贺东。”
沈砚山伸手:“枪给我。”
司露微没有犹豫,拿出手枪交给他。
“不要在做这样的事。”沈砚山蹙眉,“最后一次。我不能容许你怀着我的孩子,手上还沾鲜血。”
“我是一把刀。”司露微道。
沈砚山一瞬间怒极。
她不是刀,她是一个人。
到了今天,他仍有点糊涂,他到底有没有把他的小鹿找回来?
可转念想一想,司露微一直都是这样的。她生在臭桐街,从小就没有半分多余的善良。
善良是美德,它像牡丹花,美丽又尊贵,生长在温暖明媚的阳光下;阴暗、潮湿和寒冷的地方,开不了牡丹。
“……你跟北平的人说起了罗迅景和罗宏辉吗?”司露微问他。
沈砚山把她的手枪拆了,零零散散装满了口袋:“对。”
罗宏辉曾经杀了一名军阀的弟弟,而那位军阀,已经成了北平新内阁总理。他一直不知道他弟弟真正的死因,直到沈砚山告诉他。
沈砚山没有说其他的,他只是说句实话。
剩下的,都是政客把戏,用来玩弄那些无知的杀手。
用罗门的人去杀罗门的,再由罗霄自己善后,多妙的主意!
而且,这件事之后,开了罗门的口子,以后师兄弟之间,还能像从前吗?
“不要再想着对付罗门。”司露微道,“如果你不高兴,我可以不再回罗门去。”
“我没有不让你回去。”沈砚山道,“我只是希望,你这段时间不要再与他们搀和,你是孕妇。”
“好。”司露微干脆应道。
她回房去了。
到了晚上,沈砚山叫人把罗迅景的尸体抬到了后门,贺东派人来接。
沈砚山知道贺东的存在,却从未见过他。他站在后门口,看着贺东。
贺东莫名有点紧张:“大帅。”
“你们在南昌,如果我不想让你们存活,你们什么也做不了。”沈砚山冷冷看着贺东,“要有眼色,不要打扰你们小老板。”
贺东道是。
沈砚山又道:“还有,不要再试图往我的军火库去,我再抓到了人,不会告诉你们小老板的。她的命值钱,你们的命也值钱吗?”
贺东低声:“大帅教训得是。”
沈砚山该说的话说完了,摆摆手,让贺东把人带走。
贺东通电岳城,说事情已经办妥。
罗霄从四川去了广东,又急忙转回南昌。
一下子折损了两名徒弟,并未影响罗霄的心情。
他甚至改了规矩,不许徒弟们平常四季来孝敬他,以后过年的时候见一次师父即可,平日都自己管好自己的地盘。
至于谁想要另谋前途,直接告诉他,他也不阻拦。
徒弟们之前有过小动作的,全部收敛了,大气也不敢出。
接下来的三个月,司露微再也没接到罗门的只言片语。
她的肚子,也大到了不能忽略的地步。
徐风清每次看到她,都很惊讶,会指着她的肚子问:“这是什么?”
“是小孩子。”司露微道,“一个宝宝。”
徐风清不是很能理解。
他的情况,比过年的时候好了点,可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
时间转眼到了五月初,初夏的阳光温暖,天气也晴朗,徐风清却发生了一件令人意外的事。
第172章 樱桃
沈砚山上半年很忙。
过了年之后,他二月、三月几乎没回过南昌,四月初回来了一趟,又走了。
他不在家的时候,每天一封电报给司露微。
司露微译都懒得译,直接放在旁边,堆积如山高。高到了一定的程度,她就拿到厨房去做了柴禾。
于是,五月初三,沈砚山千里迢迢赶回来过端午节,询问她:“怎么不给我回电?”
“回什么?”
“我问你的。”
“你问了什么?”司露微问,“电报吗?我没看。”
沈砚山:“……”
他原本是很生气的,可看到她大起来的肚子,他又气不了。
“那我当面问你好了:最近孕吐如何?吃得好吗,睡得怎样?”沈砚山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摩挲着她微隆的小腹。
司露微反应平淡:“都挺好。”
“有没有特别想吃的?”沈砚山问。
司露微本想说没有,可瞧着他期盼的神色,自己不找点事给他,他大概就要找事闹脾气了,故而她道:“樱桃过季了吗?我想吃点樱桃,要甜的。”
沈砚山大喜。
他叫人去找,一定要很甜的樱桃。
不过小半天,熟透了的樱桃就买了回来,小小的一颗颗,红得发暗。
司露微尝了几颗,滋味的确很不错,就道:“还有没有?多买一点,我们做樱桃酱。”
“你还下厨房吗?”沈砚山不悦。
司露微道:“偶然,自己弄点吃的,做得比较简单。”
沈砚山又叫人去买樱桃,多买一点,不拘酸甜。
买回来之后,司露微让人给沈砚山的书房送了点新鲜的,又给晁溪、司大庄和徐风清各送了点,剩下的让厨子们帮忙去核,准备做樱桃酱。
不成想,樱桃送过去没多久,石嫂那边的女佣跑过来,说徐风清被樱桃卡住了。
沈砚山准备回后院,一进门就瞧见司露微健步如飞,他吓了一大跳,急忙拦住她:“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是风清哥,他被樱桃卡住了。”司露微很焦急。
沈砚山气急:“他是废物吗?这么大的人,吃个樱桃能被卡住?”
他这么说着,拉住了司露微慢慢走,一起去了徐风清那边。
司露微很急,却走不快,拳头攥得死紧。
石嫂他们都急坏了,徐风清躺在地上,已经在翻白眼,快要断气了。
沈砚山看不惯他们这样,上前把徐风清拉起来,对着他的后背一顿猛捶,又捶击他的胸口。
徐风清肋骨都快要被他敲断了,疼得哇的一口,终于把卡在嗓子里的一颗大樱桃吐了出来。
他吓得大叫,使劲往石嫂身后躲。
沈砚山救了他一命,他反而更害怕沈砚山了。
司露微慢慢松了口气。
沈砚山无声翻了个白眼,这些人就是不敢下狠手,否则早弄出来了。
“风清哥,你能说话吗?”司露微问他。
徐风清嗓子半哑了:“露微……”
司露微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沈砚山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甩开徐风清,把徐风清推了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
徐风清刚刚被他狠捶了一顿,又被他这么凶神恶煞盯着,吓得竟然发起抖来。
司露微顿时变了脸:“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沈砚山也沉了脸,“我救了他的命!”
司露微一时语塞。
这件事,看似只是个小闹剧,可徐风清却因此病倒了。
被卡这件事,让他受了大惊吓,他一连好几晚从梦里尖叫着醒过来,大口大口呼气,梦到有人把他死死按在水里,想要呛死他。
惊吓过度,他开始发烧。
“要不,把他送到军医院去吧?”司露微和石嫂商量,“换个环境,也许他会好一点。”
石嫂舍不得。
她和徐风清相处久了,把徐风清当自己孩子似的,而徐风清的言行举止,都像个小孩童。
“让军医过来吧,家里环境好一点。”石嫂询问司露微。
司露微也舍不得把徐风清直接丢到军医院。
军医过来给徐风清打针,也用了退烧药,但是他的发烧断断续续的。
他还是很害怕。
沈砚山听到司大庄说起了此事,很是烦躁:“我怎么他了?他都要卡死了。我救了他的命,不知好歹!”
司大庄一直崇拜五哥,五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见徐风清一直不好,司露微又着急,司大庄就去说妹妹:“他害怕,让他搬出去好了。”
石嫂心里也隐约觉得,府上对徐风清真没什么好处。
几番心里挣扎之后,司露微同意让徐风清去军医院住一段时间。
她每天都去看徐风清。
入院第三天,徐风清终于不再发烧了,但他的情况更加恶化,上次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的脑子,又糊涂了。军医私下里和司露微谈:“他这样,反反复复,此生未必就真能恢复如初。人身上任何一样东西,坏了就是坏了,很难修好。司小姐,说句不恰当的话,他当初不该戒烟的
。”
司露微则道:“痛苦的清醒着,还不如快乐的糊涂着。他很想戒,那是他的心愿。每件事都有风险,尽力而为吧。”
军医看了眼她。
司小姐这个人,心思通透又冷静。
“风清哥,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司露微去了病房,问躺着的徐风清。
徐风清反问她:“家在哪里?”
他是真不记得了,司露微却沉默了很久,死死攥住他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徐风清在医院住了一周,司露微和司大庄去接他回来。
他在大门口的时候,遇到了沈砚山,当即变了脸色。
上次那一顿捶,让他误以为沈砚山是要打死他,从此对沈砚山见之色变。
“我要走!”他死死拉住了司露微的手,“露微,我们走,我们不进去!”
司露微没防备,差点被他拽了个踉跄,幸而司大庄眼疾手快扶住了妹妹。
沈砚山上前,从司大庄手里接过了司露微,搀扶着她:“回去。”
然后他吩咐副官,“把他送给石嫂。”
徐风清则是一路尖叫着,被强行送到了西跨院。
见到石嫂的时候,他又茫然了很久。住院一次,回来他就不太认识石嫂了。
司大庄在旁边瞧着,有点担忧:“徐大才子,你怕什么?谁打你不成?”
他这是习惯性的表达。
而徐风清却朝门口的方向指了指:“那个人。”
他说沈砚山打他。司大庄:“……”
第173章 小鹿的幸福
沈砚山把司露微带了回去。
他给她倒了一杯水。
“……还想吃点什么吗?”他找了个话题。
上次想吃樱桃,闹得徐风清住了好几天的医院,情况急转直下,司露微再也不敢索求什么了。
她摇摇头。
“你光长肚子,不长肉。”沈砚山道,“我看其他女人怀孕,自己也要长胖一些的。”
“我很难长胖,没福运。”司露微道。
在司露微和司大庄看来,肩宽背厚才是福相,不管男女,多多少少要有点肉才好看。
司露微从小就瘦得像麻杆,她自认为寡福少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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