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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大帅又在作死了-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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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露微问他:“五哥,我的卖身契呢?”
沈砚山站起身,踩着湿漉漉的脚印出去拿了。
“给。”他精神饱满,心情愉悦,“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卖身契。”
他得到了她。
从此之后,不再需要这个约束了。
司露微将它撕了,然后用水浸泡透,揉成了烂泥,扔到了旁边的抽水马桶里。
沈砚山仍回到了温暖的浴缸,抱着她,亲吻她的鬓角:“已经两点多了,我四点多要出发,真舍不得你,小鹿!”
司露微没有说话。
洗好了之后,沈砚山将她抱回了床上,又细细亲吻着他。
司露微按住了他的手:“还要吗?”
“不要了,会弄伤你。”沈砚山笑道,“我亲亲你。”
他小睡了片刻。
到了四点,副官过来喊他起床,今天要出发了。
沈砚山看到司露微还在熟睡,他想跟她说,军令如山,他今天必须走,也不能带女眷。
等他回来,他会跟她结婚。
他已经给了她卖身契,她也是他的女人了,结婚是应该的。
可他又不忍心打搅她睡觉。
他轻手轻脚穿衣,走了出去。
在大门口的时候,他碰到了沈潇。
“昨晚逞心如意了吗?”沈潇阴阳怪气问他,一副吃醋的模样。
沈砚山看到他这样就很头疼:“她以后会是我的妻子,请你尊重她!”
沈潇错愕看向了他:“你的妻子?你昨晚可是答应放人家走,人家才跟你睡的。我听到了,你别想反悔。”
“滚开!”沈砚山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也是带着笑的。
果然,几年的渴望,终于实现,他如此心满意足。
就是不知道司露微那女人是怎么想的。
沈潇就觉得,司露微和沈砚山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司露微是真没有半分力气。
沈砚山走后,她沉沉睡去,直到早上七点多才醒。
醒过来之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晁溪和石嫂昨晚都听到了沈砚山屋子里的动静,现在不知是什么情况,都吓得不怎么开口。
司露微直接告诉她们:“我以前卖给了总参谋长,昨晚就是这个情况,没有其他原因。现在我可以走了。”
晁溪大惊失色:“走?”
“对,我要离开南昌了。”司露微道,“晁溪,你是总参谋买回来的,我不能带走你。玛丽也是总参谋的,我不在了,你照顾好它。”
晁溪惊闻这个噩耗,好半晌都不敢相信。
而司露微,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她把自己的衣裳装好,又把沈砚山送给她的那支枪也带上。
金条及首饰,她没有拿。
晁溪跟进来,觉得自己没有做噩梦,这是真的,忍不住哭了:“姐姐,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不敢在这里。”
沈砚山脾气很不好的。
司露微和司大庄看不出来,因为沈砚山对他们很好,可其他人都知道,沈砚山难伺候。
晁溪不想在沈家做事了。
她是司大庄带出金雁山庄的,可钱是沈砚山付的,她是沈家买的下人,她不能随意去留。
“石嫂会照顾你的。”司露微安抚晁溪,“你已经学会了我的手艺,我哥哥喜欢吃你做的菜,他会保护你的。”
简单收拾好了,司露微又去抱玛丽。
她的手指上,重新戴上了当初徐太太给她的那枚红宝石戒指。
戒指经过一年多的擦拭,血腥气没有了,玛丽不再对着它狂吠。它无知无觉,舔着司露微的手,欢欢喜喜对她撒娇。
司露微抚摸着它,眼泪差点滚下来。
舍不得的太多了,但人生要有取舍,就像昨晚一样,她要做出决定。
她逗弄了片刻,对石嫂道:“去给它弄点吃的。”
石嫂也在哭:“小姐,总参谋不是那个意思,你既然是他的人了,他怎么还会让你走?”
“他让,他自己答应的。”司露微道。
石嫂眼泪滚得更凶了。
这几年的相处,石嫂也很依赖司露微。之前打仗的时候,司露微把石嫂的小叔子、小姑子还有她儿子,都接到了府上,对他们多有照顾。
她是个好姑娘,不够温柔,也不是很爱说笑,看上去冷漠无情,实则心地善良。
“小姐,你以后多保重。”石嫂哽咽着,拉了玛丽去厨房。
玛丽是只狗,再聪明的狗也不会看人脸色,不知什么情况,就跟着石嫂去了。
晁溪还在哭。
司露微拿起了包袱:“我走了,以后你要每天都练字、做饭,知识不能荒废,厨艺也不能荒废。有了这两样,总会有出头的机会。”
晁溪越发泣不成声。
司露微出了正院时,副官阻拦她:“小姐,您去哪里?”
“我要走了。”司露微道,“总参谋答应的。”
沈砚山今早离开的时候,并未叮嘱副官们看住司露微。
所以,副官们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让司露微走了。
可司露微走到了大门口,又被拦住了。
副官道:“小姐,总参谋没跟我们说。”
“你去叫副官长。”司露微道。
“副官长去医院了,只怕快回来了。小姐,你等副官长回来再说啊。”副官哀求她。
他们正在纠缠,住在客房的沈潇远远看到了,下楼走了过来。
他对副官们道:“昨晚总参谋说了,让这位小姐去留自便,还让我做个见证。让她走,这是总参谋的意思。”
副官知晓他身份贵重,也知道他是总参谋的堂兄,当即不敢阻挠了。
司露微看了眼沈潇:“多谢。”
沈潇瞥了眼她:“这样的好日子,你真舍得?”
“这并不是我要的,徐风清才是我的未婚夫。”司露微道。
沈潇表情一敛。
司露微把自己给了沈砚山,还要去找徐风清,这性格也在执拗得过了分。
沈潇觉得这女人身上,没一处可爱的,很替沈砚山可惜,也替徐风清可惜。
可惜了那么好看的男孩子,阳光又温柔,像最上等的玉。
司露微跨过了高高的门槛,呼吸到了仲秋微凉的空气,整个人都像是脱了层枷锁。
从此,她再也不属于谁了。她想要继续走时,汽车停了下来,她哥哥从医院回来了。
第113章 前途
司露微看到了她哥哥,一时语塞。
她不想去跟他告别,怕自己失控。
哥哥跟着沈砚山,已经有了很好的前途,哪怕没有司露微,沈砚山也会善待他的。
从此之后,司露微都不需要担心他。况且,她哪怕真带走了哥哥,也不会给哥哥更多,对他没什么好处。
兄妹俩,就像一个岔路口的两条路,一开始在一起,后来慢慢分开,再后来渐行渐远。
“哥哥……”司露微看着他,想要跟他解释,甚至想过他如果闹腾,自己喊沈潇过来拦住他。
不成想,司大庄却只是推开了车门:“上车吧,我送你到徐风清那里去,你不知道他在哪个病房。”
司露微愣了愣,旋即才上车。
上了车之后,她握住了她哥哥的手:“哥哥,我以为你不准我走。”
司大庄舍不得妹妹。
他从小就保护妹妹,也依赖妹妹。可五哥来了,他妹子的好日子到头了。
徐风清一千个好,一万个也好,对他妹子那是没话说。而五哥那边,死活又不肯放。再拖下去,他们三个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昨晚,五哥亲口答应了,让小鹿给了自己就可以走。
小鹿已经做到了。
五哥所有的要求,小鹿都满足了。“我舍不得你。”司大庄说着说着,就嚎啕了起来,“舍不得你走,更舍不得你死。五哥对徐风清开枪了,你这脾气,留在五哥身边,肯定会想办法杀他,还不如走。这样好
,你活着,五哥也活着。”
司露微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她哥哥不会正常人的那些花哨心思,有着最质朴的想法。
为了司露微,为了沈砚山。
再多的不舍,也要放小鹿一条生路,也放五哥一条生路。
“哥哥,我不会走太远。不管我走到哪里,都会给你消息,让你知道我的位置。”司露微嗓子全哑了,“五哥对你好,你要珍惜,不要惹他生气。”
“我知道。”司大庄道。
车子在司大庄一边嚎哭一边跌跌撞撞中,开到了教会医院门口。
司大庄胡乱擦了眼泪,带着司露微上楼,去了徐风清的病房。
教会医院的人不多,司大庄又给了很多钱,替徐风清要到了一个单独病房。
徐风清的伤口愈合得不错,已经可以出院了。
是司大庄让他多住几天,把伤口养好点。
司露微进来,眼睛红红的,徐风清半躺着看书,突然坐起身。
他如此一挣扎,牵动了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
“露微!”他急急忙忙伸出手。
司露微拉住了他的手。
司大庄看着他们俩,又看向了司露微:“我先走了。你自己安排好,记得发电报给我。”
徐风清听着这话,心中大喜。
这是不是意味着,露微可以跟他离开了?而且,露微还带着包袱。
司露微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抽出手放下了包袱。
“露微……”
“风清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司露微道,“我这么多天没来看你,是因为沈砚山把我关了起来。”
她的思路,异常清晰而冷静。
她把这几天的事,一点点告诉了徐风清。
她说到了自己被囚禁,也说到了沈砚山的条件,更说到了昨晚。
昨晚,她得到了承诺,自愿去完成了沈砚山的要求。“……他没有强迫我,我是愿意去交换的。假如你嫌弃我,太太的戒指我还给你,往后咱们还是很好的朋友。风清哥,我答应了太太,一定要到你身边来,我尽力了。”司露微
说到了最后,声音低了下去。
徐风清不顾伤口的疼痛,拥抱了她。
他怎么会嫌弃?
当初司露微被卖到妓院去,他不在南湖县,没有救她,差点酿成了大祸。
他那时候就想过,假如她真的陷入了妓院里,他倾家荡产也要赎回她。
阿妈已经走了,司露微是他的唯一,是他的全部。
他是男孩子的心气,不够世俗,想不到更加深层的东西。
司露微没有变心,他们的爱情就始终如一。
昨晚的事,是司露微的伤痛,他要在她身边,陪伴着她。“露微,你为了我,付出了你能付出的一切。不要说什么嫌弃,你没有任何一点能让我嫌弃的。反而是我,我这样没用。”徐风清哭道,“只要你不嫌弃我,不觉得我是窝囊
废就好。”
司露微握紧了他的手。
“我相信你。”她道,“我们走吧?收拾收拾,离开南昌府。咱们重新找个地方,安顿好了就结婚,以后好好过日子。”
“好!”徐风清大喜。
当天下午,徐风清恳求医生让他出院。
他的伤口,需得拆线和敷药,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可以随时出院。
于是徐风清回到了他租的房子。
司露微让他躺在床上休息:“我把东西收拾收拾。”
她办事利落,不过半天的功夫,就替徐风清收拾妥当了。
徐风清看着她,心中异样的踏实和满足。她要成为他的妻子了,哪怕有这样多的变故,他们还是会在一起的。
他忍不住笑了。
司露微收拾好了之后,想起徐风清还要过三天才拆线,就道:“等拆了线我们再走。风清哥,你想去哪里?”
徐风清心中一直有个筹划,也是最近半年才有的。
“想去岳城。”徐风清道,“到时候我一边念书,一边开个汽车加工厂。能考到大学自然很好了,考不上咱们也有吃饭的本钱,你说好不好?”
徐风清想做一番事业。
他不想靠着他阿妈的钱过日子,他还要养活司露微,以及他们的孩子。
他也不能空等待着。
大局势他主宰不了,只能顺应。一旦再有什么改变,他的前途又没着落。
生意却不同。历朝历代,不管是盛世还是乱世,都有生意人一碗饭吃。
汽车是新鲜的东西,将来肯定会发展得很好,要抢占时机。
“那好,我们去。”司露微道。
徐风清却又道:“我想先回趟南湖县。我要正式娶你,就得用老家的规矩。”
“好。”司露微道。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羞涩,只有点落寞。
昨晚的经历,她暂时还忘不掉。
徐风清又握紧了她的手:“露微,我十一二岁遇到了你,就想和你在一起。你不要离开我,阿妈已经走了。你不要走,不管因为什么,都不要走。”“好,我不走。”司露微的眼泪夺匡而去,“我答应了你,也答应了太太,我这一辈子,只做你们徐家的媳妇。”
第114章 结婚
八月底,徐风清的伤口拆线,愈合情况良好,他带着司露微回到了南湖县。
徐太太的院子,是当初分家时候,划给徐风清的财产。
徐风清将近两年不在家,也没人动这院子,只是无人打扫,处处积灰。
司露微对徐风清道:“风清哥,咱们先到饭店落脚。等住下了之后,我雇两个佣人,先把家里打扫出来。”
她以前只做家务事很麻利,如今处理所有事都利索干脆。
“辛苦你了,露微。”徐风清笑道。
司露微说:“不妨事,你把伤口养好了。”
她对南湖县很熟,去了趟牙行。
如今牙行不买卖人口了,只雇佣。主人家去瞧,谈好工钱,不好就辞退,好了可以加钱。
司露微选了两个面相温柔的妇人,带回了徐氏老宅。
她们仍是从后门进去。
司露微说:“这三天有赏钱的,每个人一块大洋,把屋子全部收拾出来。”
这些妇人的工钱,一个月也不过两块大洋,听闻这话,都心花怒放,也不嫌弃屋子里的灰尘重。
除了打扫屋子,还要修剪院子里的花草,以及洗床单被罩。
司露微自己也在这边帮忙,她主要收拾厨房和徐风清的卧房。
三天之后,徐风清回了家。
家里干净整齐,厨房里还有饭香。他下意识想叫一声阿妈,可他阿妈再也不会答应他了。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酸。
司露微搀扶着他:“风清哥,你慢一点。”
徐风清吸了吸鼻子:“阿妈走了一年多。”
“是。”司露微道,“太太的房间我打扫出来了,仍是从前的摆设,我们不动它。风清哥,你要不要进去坐坐?”
坐一坐,和徐太太说几句。
徐风清说好。
他果然进了主卧,对着虚空自言自语:“阿妈,我要和露微结婚了,你那时候一直盼着我们结婚,如今你却看不到了。”
他想到这里,更加难受。
他在屋子里独坐了两个小时。
直到司露微进来,低声对他说:“风清哥,要吃饭了。”
徐风清站起身。
晚夕,徐风清还住在他以前的房间,司露微则住在客房。
第二天,徐风清去跟他大伯商量,选个良辰吉日,他要和司露微结婚。
徐家上一辈子的时候就早已分家了,如今还住在一起,不过是彼此抱团,壮大声势。
徐风清想要娶谁,那是他自己的事,他来问一声大伯,是他的恭敬。
徐大伯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去帮徐风清请风水先生看日子、定酒宴,请宾客。
“新娘子不能住婆家,婚前要换个地方住。”司露微对徐风清道,“风清哥,等定下了日子,我就去饭店。”
徐风清说好。
徐家大伯选了很久,终于把徐风清大喜的日子定在了腊月初六。
也就是三个月后。
徐风清着急:“这也太晚了。”
大伯耐心跟他解释:“大喜的日子,是要看八字的。你和司姑娘的八字,我拿去请先生算了,只腊月初六是好日子,要不然就是明年二月。”
“那还是腊月。”徐风清道。
要等三个月呢。
大伯母道:“新婚的家具要新做、衣裳鞋袜也要做,酒席上的酒肉都要订,三个月已经很仓促了。你当娶媳妇是儿戏呢?”
徐风清不敢再抱怨了。
他把这件事托付给了大伯。
他要把钱给大伯。
大伯说:“我先替你垫付,等你大婚之后,咱们一起归总账目,你再给钱。”
徐风清道谢。
司露微知道了具体日子,也开始忙着给自己做婚鞋和衣裳。
她和徐风清每天都在一起。
早起时,她做饭,徐风清读一会儿书,写点文章,然后帮她摆好碗筷。
吃完饭,佣人们洗碗、洗衣,司露微会和徐风清到处去走。
他们俩看什么都新鲜,瞧什么都有趣,把小县城的吃喝玩乐都逛遍了。
中午回来吃饭,午睡之后两个人都看书写字。
司露微也要练字。
到了黄昏时分,他们一定会出去走走,看看街景和落日。
吃了晚饭,他们会说说话,或者下棋,直到有点困了。
日子悠闲快乐。
司露微觉得这是自己人生里最开心的一段光阴了。
她想,今后就算是死了,此生也没有白活。
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她偶然也会担心。跟沈砚山那一夜,折腾得很厉害,会不会怀孕?
怀孕了,徐风清肯定不会嫌弃,她自己也不会嫌弃自己的孩子,只是沈砚山会不会想要抢回去?
他如果真想要,给他也行,以后再跟徐风清生。
很幸运的是,第二个月司露微的小日子如期而至,她并未有孕。
她大大松了口气。
她要结婚了,却没有给她哥哥递信,想着等过了年再说。
她和徐风清在一起,彼此都很愉快,时间就过得飞快,一转眼到了冬月底。
还有五天就要出嫁,司露微搬离了徐家,住到了饭店。
徐风清想让饭店成为她临时的“娘家”,就把饭店包了下来。
老板一听说是喜事,觉得能给饭店带来喜气,高高兴兴接了这单生意,甚至自己买了喜字到处贴,在司露微大婚当天,他还给自己和小伙计都换上了新衣裳。
腊月初六是个晴朗的日子,司露微早起坐在窗前,任由徐家大伯母派过来的佣人给她梳头。
她换上了喜服,头发高高束起。
他们是旧式的婚礼,光头冠就有好几斤重。
司露微坐在镜子前,忙活了整整一个早上。
远远的,她听到了很重的声音,轰隆隆像是碾过了街道。
她微微吃惊。
佣人也在替她弄头饰,也有点吃惊:“这是什么动静?”
说罢,她放下了钗子,走到了左边窗口去瞧。
“姑娘,好像是过大兵。”
司露微的眼睛跳了下。
声音越来越近,在饭店门口停了下来。
然后就是喧哗,似乎是饭店老板:“不能进,包场了……哎哟……”
司露微站起身。
房门被重重踢开。
司露微看到了一身脏乱的沈砚山,以及那张寒沉如铁的脸。
好几个月不见了,他又瘦了点,也黑了不少。“五哥。”司露微想冲他点点头,结果头冠往下坠,她只得停住了动作,伸手扶住了头冠。
第115章 失控
沈砚山是昨天下午回到了南昌府。
安昌县的平叛并不容易,那边的叛军从广州得到了新式武器,负隅顽抗。
仗虽然很难打,沈砚山的心情却一直很好。
他想到了远在南昌的司露微,想起那一晚的滋味,心中格外甜蜜。
他已经勾画好了两个人的婚礼。
他完全忘记了,他那一晚是怎么得来的。他的大脑自动把让他不快的内容删去了,他从头到尾,都没觉得这件事哪里不对劲,心中只剩下喜悦。
他风尘仆仆回来,在路上打盹,回家之后精神抖擞。
他一进内院,问起了司露微,副官和佣人们都傻眼。
司大庄则道:“五哥,你不是让她走吗?当时在书房说的……”
沈砚山:“……”
他脑子里嗡了下,那个瞬间连骨头缝都冒寒意。
他真快要被司露微逼疯了。
他问司大庄:“谁放她走的?”
司大庄毫无骨气出卖了沈潇:“沈将军让她走的,他说他可以做个见证。”
沈砚山去找了沈潇。
他恶狠狠骂沈潇:“等老子回来!要是我的女人有个万一,老子先毙了你!”
沈潇冷淡道:“那还是你的女人吗?她明天就要结婚了。”
沈砚山顾不上算账,甚至没顾上交军务,重新上了卡车,把自己带过去的那几百警卫班,拖到了南湖县。
他一路上风驰电掣,把一天多的路程,用半天赶完了。
看到司露微的喜服,他简直要气疯。
“出去!”他瞥了眼佣人,整个人的阴沉都变成了凶神恶煞。
佣人吓坏了,急急忙忙跑出去。她觉得这件事不对劲,就从饭店后门溜走,回徐家去了。
沈砚山重重关上了房门。
他的呼吸粗重,那灼热的怒焰,恨不能喷出来。
他用力去扯司露微的头冠。
司露微挣扎,就被他按到了地上。
他的手上用了很大的力气,死死捏住了她的下巴:“谁给你的胆子?你敢背着我嫁人,你是想要死吗?”
司露微的下颌吃痛,声音发得艰难:“我们之间,不是已经算清了吗?”
算清了……
他的感情、他的赤诚,在她这里全部都是交易。
她要跟他算清楚、扯明白,甚至不惜把自己的身体给他一晚。
她不在乎什么贞洁,只要能离开他。
他以为,那一晚之后,她就是他的了,从此都尘埃落定。
却没想到,在她这里是永别。
他所有的感情,她都不要,包括他这个人!
“算清?”沈砚山的眼睛里几乎要滴出血,“你是我的女人,你想跟我两清,除非你死!”
他终于摸到了她头冠上的扣子,将它掰断,将那沉重头冠狠狠摔了出去,四分五裂。
司露微挣扎着。
沈砚山任由她爬起来,他反剪了她的双手。
他心底的怒火,烧得他眼前一片模糊,他的脑子都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不能再次让司露微离开了。
他一狠心,捏紧了她的左边胳膊。
咔嚓一声。
司露微的左臂当场脱臼,她疼得忍不住痛呼,额头一下子就见了汗,整张脸都白了。
饶是如此,沈砚山也不放心,扯下了帐子上的幔穗,将她的双手绑在一起。
司露微疼得浑身颤栗,死死咬住唇,才没有让自己大声痛呼。
沈砚山像个变态的魔鬼,一字一顿道:“你以为我舍不得你?司露微,我想让你死,你连全尸都没有。”
说罢,他膝盖一用力,击向了她的膝弯,司露微的左腿膝关节错位,整个站不稳。
她疼得痉挛。
她的脸白中带青,虚汗一层层的出,她的视线都模糊了,意识也有点乱。
她疼了。
沈砚山活生生卸下了她左臂和左膝关节,让她不能抬手,不能走路。
“你是畜生,你说话不算数!”司露微咬牙,一字一顿慢慢说。
她眼睛阴森森的,失去了神色,像两只黑洞般,眼珠子那样沉而阴郁。
沈砚山拽起了她的衣领,像个索命的鬼煞:“都是你自找的。你既然寻死,别怪我不客气!”
他将司露微丢在旁边,冲门口喊,“来人,去把徐风清带过来。”
司露微听到了这句话,本能挣扎。
“五哥……”她的声音略微低了几分,有种生硬的求和姿态,“你自己让我走的,不怪任何人。你杀了我,放过风清哥。”
沈砚山这个时候,整个人都像是疯了般。他每句话都听到了,每个字都能理解,但是脑子里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他只想痛痛快快的屠杀,不想任何后果。
佣人跑回了徐家,告诉了徐风清,说有个当兵的,进了新娘子的房间。
徐风清知晓是沈砚山来了。
他急忙往饭店跑,然后就在路上遇到了沈砚山的兵。
他们把他押进了房间。
徐风清瞧见司露微头发乱七八糟,无力跌坐在地上,心痛如绞。
“露微!”他朝司露微奔了过去。
还没靠近司露微,突然一脚袭向了他,将他踹倒在地。
司露微的嗓子破了音,那声音嘶哑得没了力气:“让他走!沈砚山,你让他走。你既然觉得我们俩还没有算清,我们继续算,先放过他。”
沈砚山似乎听不进了。
他拔出了手枪,对准了徐风清的脑袋。
可他想到,这样太过于便宜徐风清了,让他死的这样痛快。
他应该慢慢死。
饭店的墙头,挂了一把宝剑。旧时的江西,有这样的风俗,床头挂一把不开刃的剑,辟邪消灾。
剑不开刃,砍不伤人。
沈砚山却一把拔了下来。
司露微见状,仿佛知晓他要做什么,挣扎着奔向了徐风清:“风清哥!”
她的左腿不能动,双手被反绑,右腿艰难想要把自己挪过去,却快不过沈砚山。
沈砚山拔出了那剑。
徐风清想要爬起来,心口却是一凉。
沈砚山拼了力气,刺穿了徐风清的胸口,将他活活钉在地上。
这样,他需得慢慢受尽痛苦而死。
司露微睁圆了眼睛。
她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包括呼吸。她小心翼翼,不想被这样的噩梦魇住。
徐风清发出惨叫,鲜血将他的喜服染透,他的口鼻也在冒血。他浑身无力,就连手臂也软软垂了下去。
侧过脸,他看到了司露微,豆大泪珠从他眼角滚下来。
“露微……”他的身子因疼痛而不停的抽搐,声音断断续续,“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司露微眼前一阵阵发花。她一口气接不上来,昏死了过去。
第116章 太蠢
司露微又回到了南昌府。
沈砚山的正院,有一间房,窗户全部被封死了;木门换成了铁门,铁门上开一个小窗。
司露微被绑在床上,左臂和左边膝盖的错位关节被接上了。
她一动不动。
她的右边手臂上,插着针管,将药水滴进她的身体。
五天过去了,司大庄受不了了。
他去找沈砚山:“五哥,她什么也不吃,会饿死的。求求你,你让我进去,我劝她吃点东西。”
“没有用。”沈砚山面无表情,“徐风清死了,她暂时不会想活下来。你不用操心,我让医生弄个管子,直接把稀粥往她胃里灌。”
司大庄差点吓疯。
“……我让人去弄些营养药剂,不会让她死。”沈砚山又道。
司大庄看着沈砚山。
他百般无奈之下,只得去求助沈潇。
可沈潇不在府里。腊月初六那天,沈砚山赶往南湖县,沈潇犹豫了几分钟之后,随后出门去了。
从此之后,他没有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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