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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因缘-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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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得那时意气风发,咬牙怀着梦想踏上征程。

而今几十年如白驹过隙。那时的初衷,早已经覆盖了层层沙尘,被封存在记忆的最深处了。

此时郑副都统说起来。却像是挑开脓包的针,突然有些刺痛。

这几人说话的工夫,司仪已经登台。示意乐队奏乐,现场响起悠扬的音乐,端着酒水的侍者陆续将茶点酒水分发下去,这乐曲声压住了赌桌旁的对话,远远的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这一行宾客只知道,白将军进行了一场莫名其妙的赌局,而且输了。

可是还是有清醒的宾客在私底下悄声道:“瞧见了么?这便是逼上梁山!白将军这是得罪了什么人,这市长和兆老板在夹击他呢!”

“这又是何必呢?这赌局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他如今已是案板上的肉了。”

“是哟!可怜那白小姐,看着怪水灵的,他爹这一倒台,那兆老板还能和她结婚么?她这婚礼的笑话,倒不是终结,她本身,真成了最大的笑话,恐怕比他爹的政治失利还要凄惨吧!这以后传出去,还有什么名声。”

“哈哈!兆老板身边的女人,若是一般人,岂能待得住?你们记得那报纸上说和兆老板是谣传的方小姐么?我倒是听说啊,现在她又和兆老板走到一起了!”

“哟!是嘛?看来这个方小姐比白小姐更有手段呀!”

“呵呵,什么手段不手段,都是比风情罢了。”

这些议论虽小声,却还是有零星的几句蹦跳着进了白芷若的耳朵。

她脸上浮上一丝决然的冷笑,将低胸洋裙拉得更低了些,那雪白高挺的胸部似就要破壳而出一般。她站起来快步向着兆苍走去,那双乳就随着行步一颤一颤,让在场的男士都看得心间骚乱。

白芷若不以为意,走到兆苍面前,幽幽道:“二少,你之前对我的一切,都是演戏对么?你从来没想过要娶我,是么?我对于你而言,只不过是你用来和方小姐斗气的工具,是不是?”

兆苍淡然望着她,道:“我的女人从来就是方锦如,从来没变过。”

“哈哈!”

白芷若突然笑了一声,猛然从胸口中掏出一把小巧的黑色手枪,霍地一下指向兆苍!

“啊……”

在场的人皆是吓了一跳,惊叫着向后躲避。

白芷若更是猖狂地冲着天花板鸣了一枪。

场中骚乱更甚了。

她指着兆苍冷笑道:“我得不到你,那么很简单,我也不会让别人得到你,我杀了你!”

白将军被女儿吓呆了,惊道:“芷若,你这是做什么?”

“爹!”白芷若眼泪流出来,“女儿对不住你,女儿实在受不了这个憋屈!”

张市长原本常挂在脸上的笑意此时也变成了仓惶,低声道:“白姑娘,你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兆苍却一脸冷漠,淡淡睨着她,像是在看着小丑在表演。

白芷若发抖道:“二少,你说一次爱我,你说一次,我就……我就不杀你……我只求你亲口说一次……”

“我……”兆苍轻轻启齿。“我不爱你,即便你杀了我,我也不可能说这个谎。我心里的人是谁,你知道。”

我心里的人是谁,你知道。

是啊,她知道!白芷若眼前完全模糊。她早就知道兆苍心里的人是谁!从他死里逃生,从他回到城中,一直以来,他的目光从未从一个人的身上移开过!自己从来就没有机会竞争,甚至连搏一搏的机会都没有!

手指颤抖用力。几乎要扣动扳机!

在场的人都是啊啊地尖叫声不断!

“住手!”

突然随着一声冷喝,一柄手枪抵到了白芷若的后脑。

廖青峰不似白芷若的颤抖,他的手中稳稳握着枪。冷声道:“白小姐,你不顾自己的死活,是不是也要顾一下你父亲的安危,你若是伤了二少,莫说你的父亲,连同你家中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你觉得会有好下场吗?”

白芷若手中颤抖得更加厉害,泪流满面。哽咽道:“可是我爱他,我爱他呀!”

这时候,突然冲上几个黑衣手下。在顷刻之间将白芷若手中的枪夺了下来,行动迅速,如风雷一般。白芷若都还未来得及反应,却已经被一个人反扭住了双手。

白将军心疼女儿,在一旁喊道:“芷若!”

此时,却突然有一个泠泠女声说道:“白小姐,比起爱二少来,我想你最爱的是你自己吧。”

白芷若闻声惊愕望去。

兆苍也是一怔,抬眸望着缓缓从廖青峰身后走出来的身影。

一副侍者的装扮,可是眉清目秀,明艳娇嫩,自是方锦如没错!

兆苍苦笑不得,脸上表情复杂,却终究没有当场说出苛责的话。

方锦如向着各位微微点头,又直视着白芷若道:“你若是真的爱他,又怎么会这么一意孤行,毫不顾忌他的感受?难道你以为置我于死地,二少便会更加爱你么?”

白将军愕然,仓惶问女儿道:“你究竟在背地里做了什么?”

白芷若并不看父亲,只是咬牙望着方锦如,冷声道:“你算是什么东西,我是众所周知的二少的未婚妻,我现在就算是死了,这身份也根深蒂固了,你呢,不过是一个姘头!情妇!”

方锦如站在原地,并未言语。

她说得不错,自己现在和二少之间,并没有名分。可是她计较的不是这个。

但是没想到,白芷若居然这么愚蠢,她气愤至极,头脑竟已经到了这样空白的地步。

方锦如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她似已能料想到下面会发生什么。

就好似能预知未来的先知,有强烈的第六感在心中作怪,心怦怦跳着。

在这时,方锦如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拉起。

兆苍扯着她站到了小舞台上,把她的侍者礼帽摘了下来。

一刻间,方锦如的秀发散落下来,小巧的月牙钩似的挂在脸颊,映得她妩媚动人。

兆苍站在话筒前,忽地用胳膊揽住身边方锦如,大声宣告道:“我,兆苍,与白芷若小姐婚约取消!这位,便是我的妻——方锦如!”

在场抱头鼠窜的众人都是一愣,没想到形势变化得那样快,刚才还是剑拔弩张的样子,此时却突然变成了订婚仪式,众人都是半天才缓过神来。

“锦如,”兆苍突然转过头来,那俊朗目光深情望着方锦如,“你愿意么?”

方锦如灿然笑道:“我愿意。”

众人轰的一声议论起来,兆苍手下早已响起掌声,这掌声有巨大的感染力,很快整个大厅都响起了掌声。

“啊!!”白芷若气得将嘴唇咬破了,血渗了出来,她却好像不觉疼痛似的,和着眼泪一起吃下去,浑身颤抖,简直像是要爆炸一般。

世界如此喧嚣,可是兆苍和方锦如两人对视着,却像是四遭一切都不存在了,两人脸上都是浮着孩子一般的笑意,甚至还有几分羞涩。

两人已经肌肤相亲那么多回了,可是这对着全世界宣告他们俩的关系,还是头一次。

兆苍从来不是张扬的人,为了方锦如,他什么张扬的事都做了。

黑眸中显出一丝不同寻常的狡黠和欲望,他的唇突然向着方锦如急袭了过去。

方锦如伸手拦住他,羞道:“很多人看着呢!”

“我就叫人看看,谁是你的男人!你是谁的女人!”

“啊……唔……”

方锦如还想说什么,可剩下的言语却已经被兆苍急急覆盖下来的吻给吞噬了。

她娇小玲珑的身子依靠在兆苍怀里,像是小鸟依靠在大树之下。

兆苍闭着眸子,脸色微红,陶醉而深情,反复吮吸缠绵。

方锦如更是喘不动气似的,樱桃小嘴被吻得晶晶莹莹,小胸脯急速起伏着。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看呆了。

厅中一个手下瞠目结舌:“妈的,妈的,真……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夜话

到了夜里,这城中最引人瞩目的消息业已传播到城中各位名流的耳朵中去。

江家宅院里,在风灯映照出的小圈里,江云若正和杨婉莹坐在茶桌旁饮茶,香茗的气息淡雅萦绕,四周寂静安宁。

可是江云若的心,却已经像是经过战役的沙场,早已尸横遍野。

杨婉莹在一旁斟了茶,安慰道:“世间的事强求不得。”

“我知道。”江云若唇角挂笑,“她过得好,我便开心了。”

杨婉莹胸口一滞,转移话题道:“你眼睛怎么样了?”

“恢复得还好,虽说以后不能 个良辰美景,还是可以的。”

杨婉莹便伸出手去,握住他搁在茶桌上消瘦的手,他微怔,却又缓缓笑了,点头示意自己无碍。

他望向沉沉夜空,如此尘埃落定也好,她终究是属于天空的星辰,而自己终究不能匹配他的光亮。

此时,方锦如也已挽着兆苍回了屋子,门轻轻关上,两人一起滚到软床,振臂而躺,相对着笑。

兆苍按捺不住身体的热度,一翻身压上去,早已经是激情似火。

他的吻落下来,热热烫在方锦如的身上:“为我生个孩子好吗?”充满磁性的嗓音在空气中回荡。

方锦如目光盈盈,有些羞怯地注视著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兆苍从上方定定望着她,低声笑道:“我曾以为我是个不会有家室的人,如今看来,却远非如此,不知为何,看到你,我觉得飘累了,很倦,想和你过平静日子。”

方锦如脸色红润。眸子也深深望进他的眼睛:“那若是我们两个离开这里,怎么样?”

“离开?”兆苍似不解,双眉间深纹明显。

方锦如道:“你打下来的这全部江山,若让你全数捐出去,你愿意么?”

兆苍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锦如有些黯然,道:“我现在说来。你也许是不信的,可是日本人的野心是不会死的,现在不过是时不时滋事,但总有一天,他们会像是饿狼一样。在中原大地上觅食,到时候……”

“我明白你的意思。”兆苍道,“我并非不爱国之人。若真是那样。这些钱财地位又于我何用?我尽微薄之力,也要保家卫国。”

方锦如笑容粲然,挺腰吻住他。

他身子一热,动手脱下方锦如的衣服,她此时还是穿着侍者的衣服没有换,倒是别有一番情趣。

当那衣服剥落,他滚烫的唇更是迫不及待地贴上去,品尝她娇嫩柔滑的胴体。旋即也连同自己的衣服一并脱下,一只大手轻轻地支开她并拢在一块的雪白大腿。

“锦如。”略带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喃,孕育着欲望的火苗。

平素略显淡雅的她。有了几次和他肌肤相亲的经验,但是每次都让他觉得是第一次一般。她是那么娇小紧致,她脸上浮上的娇羞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低首时候的温柔总是能激起他炽烈的欲火,理性在她的面前都要被燃烧成灰烬。

他温柔地亲吻抚摸着她的饱满,激情碰撞之时,方锦如喘息着,紧紧抱着他……

两人喘息着拥抱着倒在床上,方锦如依偎在他怀里。

他的怀中有湿湿的汗意,方锦如的额发上也已晕湿。

“锦如,婚礼后天就办,你看好不好?”

方锦如在他怀中扭动,说不出的复杂滋味,问道:“后天?”

他却哑了喉咙,脸上表情怪异,道:“你别乱动。”

方锦如一愣,面上布满疑惑,却又调皮地动了动。

他深深地吸着气,才平息下的欲火,几乎又被她重新点燃。

而她此时的身体也已经觉察到那又蠢蠢欲动的坚实,惊愕道:“怎么这么快又……”

他轻笑一声,低下头,深深吻了下去……

到了午夜,雨刚刚停歇。

黄四爷城东的外宅里,四遭静得针落有声。

突然,一声诡异而突兀的声响,惊动了床上的两个人。

黄嘉嘉惶恐而艰难地坐起来,捂着大肚子,拍打着身边的男人:“马坤,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马坤趴在床上,连眼睛也不睁,不耐烦地道:“别疑神疑鬼的了,睡觉!”

“好像真的有声音,你快起来看看!”

“快他妈的睡觉吧,住在这个破地方,事事儿却不少!”马坤皱眉,微微抬了抬头,极其厌恶地说了一句。

马坤本以为跟着这个有钱的小富婆回到城中,会有坐拥半壁江山的满足感,却没想到回来之后蜗居在这个小地方,成天跟耗子似的,不敢出门,莫说富有了,连自由都没有了。他素来是自有惯了的人,这样关着他,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况且这个黄嘉嘉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初的时候还能容他和她亲近,如今已经完全拒绝和他的床事了,他的欲望难平,更增加了他的痛苦。

此时在深夜,黄嘉嘉突然叫醒他,也惹怒了他。

黄嘉嘉对马坤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虽然心内不快,此时也顾不得表达,只被心底的恐惧所击败,颤抖着去开床头的灯。

然而,灯却没有亮。

“天啊!马坤!快起来!灯不亮了,怎么回事!”

“你个臭娘们,你真是要疯了是不是!”马坤气急败坏地从床上弹跳起来,“你这样神神道道多少次了,你要是真想去找你的旧男人,就去找好了,不要成日连让我睡觉都不安生!停电是多正常的事情,你还闹得跟见了鬼一样!”

黄嘉嘉却没有回话,身影淹没在黑暗中,一动也不动。

马坤站在床上,见黄嘉嘉没反应,还以为她又开始生闷气,仔细凑近了,借着窗外投进的白惨惨的光芒,却见她脸色惊愕地望着前方。

这恐怖的表情不由地使得马坤一阵脊背发寒。

他缓缓转过头去。不由地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凄迷的光芒之中,屋内不知何时已经站立了一个人影,在昏暗不明里,像是鬼魅一般。

窗外,突然驶过去一辆汽车,车灯的光亮照亮屋内一瞬。那人影也清晰了一霎。

“青……青峰……”黄嘉嘉的声音抖动得厉害。

廖青峰手里举着一柄手枪,冷声道:“嘉嘉,好久不见。”

马坤此时忙跳下床去,扑到床头柜去,像是要到抽屉里找什么东西。

砰地一声。枪声响起,马坤应声倒地。

“啊——”黄嘉嘉见此情形,惊声尖叫起来。

廖青峰击中了马坤。又缓缓将枪口转向黄嘉嘉,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身边,将那冰凉的枪口捅进她的嘴里。

“唔……”她吓得鼻涕眼泪一起流,支吾着想说出什么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你放心。”廖青峰的声音阴冷地在她头顶响起,“我暂且不会杀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救了你这一命,你可好好记着。”

黄嘉嘉痛哭流涕。浑身抖得像是筛子一样。

在床侧,马坤静静卧着,身下暗红鲜血慢慢洇开。像是一副未完成的画。

……

雨过天晴。

城中最有名的婚纱店二楼,裁缝师傅正满脸堆笑,惊赞道:“天呐。天呐!太完美了!简直如同仙女一般,我还第一次被新娘子惊艳到这种地步!”

方锦如身着婚纱,在镜中看着自己的模样,对裁缝师傅的夸张表现不以为意,笑道:“你何须这么奉承,我时间紧迫,总是要在你这里订婚纱的。”

裁缝摆手:“绝非奉承,那日见到白小姐穿婚纱,已是漂亮,但与您相较,却不过是平庸无奇了。”

方锦如脸上笑意缓缓收了,眉头皱了皱。

屋内立在不远处的手下上前一步,几乎要揪住裁缝的衣服,冷喝道:“怎么说话呢!”

裁缝方知失言,忙连连道歉。

此时从楼下快步上来一个手下,道:“方小姐,车备好了,若是您这边弄好了,咱们就接着去雷哥给您定的珠宝店了。”

方锦如想起雷哥,不由地笑道:“他还破费了。”

“雷哥说了,对姑奶奶,那必须破费呀!”

在场的人都被他的话逗笑了,方锦如亦是笑得前仰后合。

只有裁缝不明所以,却还是附和着跟着众人笑起来。

正在这屋内一片和谐的时候,却听到楼下突然传来骚乱声音,紧接着等在楼下的司机嘶喊道:“方小姐快……”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什么阻止了。

方锦如心中一紧,还未来得及细想,却突然见着一行军警及日本人,中间为首的一个日本人指着方锦如,用蹩脚的中文说道:“就是她,抓起来!”

屋内几个兆苍手下兄弟团团护住方锦如,道:“你们什么人?谁敢动她!”

那日本人却是笑了笑,道:“方小姐,我们有谋杀案需要方小姐回去协助我们调查,请配合!若是不配合的话……”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军警将方锦如的司机带了上来,才没见一会儿的工夫,他的额头和嘴角都已经出血!

“方……方小姐……不用管……管我……”他气若游丝地说着。

方锦如心中一沉,道:“好,我跟你们走,放了我的兄弟。”

方锦如身边手下皆惊呼道:“方小姐!”

方锦如压低声音:“快回去告诉二少!”

随后,推开身边人,飒然走到军警和日本人中去,日本人扬眉笑道:“放了那司机。”

那司机便被推回去,而方锦如就这样被带走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谈条件

砰地一声,兆苍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震天惊响。

手下们唯唯诺诺地站在屋内,排成一排。

兆苍的眸子眯起来,在阴沉的眸子中透出杀机,显而易见的杀机。

廖青峰在一旁低声道:“二少,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

兆苍咬着牙,神色中似有无尽的懊悔。

只差一步,他和黄四爷的明争暗斗,像是对弈,明明应该是自己抢占了先机,却没想到这一次,还是让黄四爷联合日本人得了手!

只差一点,就让黄四爷这个人从世上灰飞烟灭!

只差一点呀!

廖青峰见兆苍难受的神情,挥手遣退了屋内其他人,低声说道:“二少,这也怪不得你,若是没有方小姐,我们总是能赢的。这方小姐,就是你的软肋,你也是知道的。”

兆苍垂眸不语。

廖青峰又道:“只怕这一次,就算是把黄嘉嘉交出去,黄四爷也不会善罢甘休!他已是困兽之斗,这最后的机会,他肯定要把握的!二少,你要做好准备啊!若是不行,你能不能舍弃……”

“不行!”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兆苍截住。

兆苍霍然转头睨着他,一字一顿道:“莫说是我的软肋……就算是我死劫,我又岂能舍了她?”

——就算是我的死劫,我又岂能舍了她?!

廖青峰一震。

随即缓笑,无奈浮现。

是啊,这方锦如于二少,又岂是蔷薇于自己可比?

“可是……二少,”廖青峰无奈开口,“你定然也料想到,黄四爷会索要你什么吧?”

兆苍不语。

他当然明白。

黄四爷要的是兆苍从他手里夺走的烟土生意、能颠倒乾坤的军火生意、以及从郭夫人开始就一直在筹备的军工产业!

他拿走这一切,兆苍一派便会变为无根之水,长久不了。早晚分崩离析!

廖青峰咬咬牙,终于问了出来:“为了一个女人……值吗?”

“为了她。”兆苍沉声,“什么都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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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锦如并未被关押监狱中,而是带到了城外一处军事庭院。

她软禁在单独的一间空屋中,屋中除了桌椅别无他物。虽阳光明媚,可是这等境地。却让人心中感到暗无天日。

一瞬间从云端堕入地狱,让她有种不真切的感觉,似乎一切都是恍恍惚惚的。

她回忆着军警捉拿她时候的话语,说是有谋杀案请她回来协助调查,具体是什么情形。却又没有细说。

她知道,她得罪了不少日本人,她也的确杀过日本人。

当时在东乐园温泉浴池。和老五对峙时候,曾经有两名忍者在她的手下殒命。但是那事都过去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又翻出旧账来。按理说,当时还有卢督军介入,什么罪责,也应该和他脱不开干系,又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来。

方锦如试图和屋外看守说话,可是那些看守似听不懂她的话似的。要么就是已经得了命令,都不与其搭话。

方锦如正在屋中胡思乱想着,一个军警开了门。推搡着一个身影进了门,随即咣当一声,又关上了房门。

那进门的身影是个女人。

此时她背对着方锦如。一身粉白色旗袍,可上面星星点点的污渍,斑斑可见。头发披散着,凌乱不堪,想必是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待那女子缓缓回过头来,方锦如不由地神色一滞。

“是你?”

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方锦如的旧相识——珠玉!

万万没想到,在这里,在这个时候,能够见到她;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落到了这步田地,浑身伤痕累累,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珠玉缓缓抬头,望住方锦如的神色,默了片刻,才凄然一笑,道:“方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方锦如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此时站着没有动,压住心头忐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珠玉脸上似哭似笑,道:“方小姐,我们在这里相见,是因为加藤明太郎……他……死了。”

此言一出,方锦如不由一愣。

加藤明太郎死了?那不是珠玉的……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下去,就见到珠玉浑身发颤,许久才直起身来,瞪着方锦如说道:“我虽动了手,可是我不过是受到你的指使……幕后真正的指使者,可是你方锦如!”

“你到了这等地步,竟还是血口喷人!”方锦如听了珠玉的话,脊背上须臾出了薄薄一层冷汗。她知道与珠玉不和,却没想到珠玉竟要走这一步死棋,在临死的时候,竟要拉上自己来垫背!

“是你,是你……”珠玉双手撑在桌沿上,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喃喃重复这句话,似乎这样一直重复下去,也能强迫自己相信。

见她精神已经几近崩溃,方锦如敛住气息,上前一步,低声询道:“珠玉,你实话和我说,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方锦如不信珠玉是个能赴死的。

她曾经被自己击败多次,每次都颜面扫地,甚至无家可归;她曾被廖青峰投入非人的境地,受到难以言说的折磨……在那些凄惨的状态下,她却还是挣扎着活着。

方锦如清晰记得,上次用她的母亲制住她的时候,她也是战战巍巍地投降了。

珠玉其人,她从来不服输,却又无力反抗她的命运。或许她绝非恶人,可是面对着这多舛的命途,她只能怀抱无边的恨意。

她不会有胆去当杀害日本少尉的凶手,更不会有胆为了置他人于死地而将自己一同掩埋!

如果不是逼迫到最后一步田地,她万万不会拉自己一起赴死!

方锦如想清楚这一点,更明白这里面有着深埋的隐情。

而以珠玉此时的状态,只要稍加援手,她便会和盘托出。

果然,珠玉听到方锦如的语气温柔,身子不由地又是一颤,全身力气似乎用尽了。身子缓缓瘫软,踉跄着坐到凳子上,深陷的眼窝中已然浮上轻雾。

方锦如面色和善,走上前去,将怀中白手绢取出来,试探性地擦拭珠玉的额头。

珠玉没有拒绝。任凭那白绢被汗渍和脏污染黑。

“珠玉,都到了这地步,咱俩之间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和你虽然积怨颇深,可是我向来不以为你是个害人的,更绝不会以凶手来评判你。倘若你真的弑杀了加藤。我相信你也有你自己的苦衷。”

珠玉抬手推开方锦如的皓腕,冷笑道:“你少假惺惺了,你还不是怕脏水泼到你的身上?少拿你这副嘴脸来哄我。”

“不错。”方锦如干脆坦然承认。“我是怕这脏水,但我更怕的是,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害了!要知道,不管在任何的死地,也总有绝处逢生的转机!你若是连带着拉我下水,那我们都不能互救,那便都是死了。你若还能信我,我便拉着你一起从这泥淖中跳出来。都杀出一条生路去!”

珠玉一震,猛地抬头,眼中似突然闪现一丝希望。但转瞬即逝,又黯淡下去,脸上又带上了讥讽。道:“我信你?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信字可言?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一步步落到今天的田地?!”

“珠玉,如今我们不如摊开了说。想当年送你走的,是廖青峰,而不是我。而你走的一步步的路,也是你自己选的。莫说是你,在这乱世中,谁还有一处寂地?

“纵使我,也几经生死,不知多少次生死一线,才走到今天,想必若是你在少尉府邸消息灵通的话,也能听到一些诸如此类的消息。你若是在这紧要关头还放不开这些计较,那我们之间真没什么可说的了。

“但我却记得,当初我接了你母亲,她对你可是深有期盼,如今顾盼宇业已回城,很多事情,说不定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倘若这回咱们栽进去,便再没有机会知晓了。”

听到方锦如提到母亲,珠玉脸色微变,咬唇想了片刻,才终于抬头苦笑道:“方锦如,我这辈子恐永远败在你的手下,如今,惟愿你能将我母亲解救出来,也算是你欠我的。”

方锦如并不计较她言语里的是非,而是追问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杀了加藤么?”

“不!”珠玉咬牙冷笑,“那畜生,是在祸害我的时候,气喘不上来,在床上厥过去的!他死在淫乱上,也算是他的报应!可是那帮疯狂的日本人,却污蔑我为杀害加藤明太郎的凶手,而且……殴打折磨我至此。不知他们为何认定了我有其他同伙,非要叫我供出同伙来,如果不从,她们不仅要把我送到宪兵队去受士兵的轮番蹂躏,还威胁要将我娘杀了……”

“所以……你交代了我?”方锦如语气并无波澜。

“呵呵。”珠玉苦笑一声,“说了你也许不信,我在那时并没有想起你来,只自怨自艾,吓得魂不附体。可后来,有人给我指了条明路,说是若是能将幕后真凶说成是你,却能放我和母亲一条生路。”

方锦如心中微颤,没想到珠玉竟如此坦白说出,此时只压住悸动,淡淡问道:“是谁?”

珠玉凄然一笑,如飘零落花,却有一丝凄美。

“那人你倒也认得,就是……罗老板。”

罗复春!

果然是他!

方锦如霎时心中如明镜一般,这此中周折,心念电转间想了个明白。可这一想明白,反而更觉得一阵心紧,按捺不住,不由地扶着桌子,顿坐到椅子上。

珠玉见到方锦如这个样子,竟兀自笑了起来,在这时分,显得十分诡异。

片刻后珠玉才道:“这回你明白了吧?我这个可怜人,莫名其妙成了你的共犯。倘若他们真拿我们当两个犯人,又怎么会得了这个时机在这样的屋子里?又怎么会在一起串供?不过是你手里掐着某些人想要的东西,而我,不过是一个用以威胁你的证人罢了。”

方锦如闭目敛息,并不回应。

珠玉又道:“方才还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怎么着?现在吓得胆都破了?方锦如,你手里到底掐着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能给他们最好。我在他们身边这么久,早就知道他们的做人之恶。我想这回我是逃不了了,你若是想活,你也自己掂量……”

珠玉说完,眼中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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