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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欠我一个吻-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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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这话,许悠立刻不客气地冲我翻了个白眼,冷笑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失笑一声,郑重道:“我说真的,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确实特别讨厌我。我记得第一次到林家,当时我还在门外,就听到他在屋子里生气,说我是个土老冒,不肯把房间让出来给我住,当时我差点就吓哭了,怕林阿姨讨厌我,才硬忍着没哭出来。”

    “为了在房间里睡觉的事,他也跟我生过气。可我怕黑,又怕鬼,还想吹空调,后来就想了个办法,他不让我在床上睡,我就抱着被子和枕头打地铺,他拿我没办法,我就这么一直住了下去。”

    许悠摆明了不相信我的话,冷声讥笑道:“然后呢?睡的时间长了,他就喜欢上你了?你骗谁呢你?”

    我立刻扭头望着她,得意地炫耀道:“没错,睡的久了,他就这么喜欢上我了,而且还不可自拔,信不信随你,反正他也不喜欢你。”

    许悠顿时气的不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低声骂了一句:“艹,不要脸!”

    我哼了一声,没再搭理她。

    然而有些事,也确实不能告诉她。

    我跟林飞扬之间的转变,更多是因为王海。

    一开始林飞扬大概对我很不耐烦,只不过王海越来越过分,我自己忍不了了,才会用尽全力扒着林飞扬,将他当成我的救命稻草。毕竟,他是王海的儿子,在家里向来无法无天,有他撑腰,我能稍微好过一点,至少当我晚上溜进他的房间时,王海不可能肆无忌惮地将我拉走,我也能稍微保护点自己。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一样。

    我拍了拍许悠的肩膀:“说说吧,他临走前,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提到这件事,许悠的脸色明显变了,神情有些怔忡,眼眶也迅速红了起来。我本来不想哭的,可是此时此刻看到她这个样子,鼻尖也跟着酸了起来。

    我忽然很痛恨自己,许悠给我打电话那天,如果我接通了又会怎么样?

    或者那两个月,我没有跟周正决裂的话,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许悠从沙发上爬起来,靠在沙发后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有点沙哑,她说:“其实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当时接到他电话,我偷偷高兴了一下,结果他一说话,我就知道不对劲,声音不对。等我赶过去的时候,他在一个仓库里,他……他……”

    许悠的声音哆嗦着,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我连忙站起身,从桌子上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屋子里没有热水,只能去厨房接了一杯冷水递给她。

    她喝了一口,目光放空地盯着脏兮兮的墙壁,低声说:“他……已经不成人样……浑身都是血……”

    我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蹦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几乎可以想象那是什么样的画面,慌忙闭了闭眼,将心底的恶心感强行压下去。

    许悠颤悠悠地说:“我当时吓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打电话叫救护车,可是……可是他看起来已经快不行了,昏昏沉沉的,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我……我就给你打了电话……”

    许悠的话仿若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我的胸口。

    我无法想像,当周正躺在血泊里的时候,究竟是以怎样一种心情在喊我的名字。他出事的时候,不是打了许悠的电话吗?为什么又要念着我的名字?他不是跟许悠亲密的很么,为此甚至直接将我赶出家门,他到底为什么要喊我的名字?

    我难受地抱住脑袋,拼命地摇了摇头,否认道:“不会的,他怎么可能想见我?”

    许悠声音尖锐地说:“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觉得我在骗你?”

    大概是被我怀疑的语气激怒了,她“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愤怒地说:“陈小雪,你有没有良心?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短信,你以为我闲着没事是不是?”

    “不……不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半天才醒过神来,“你们明明在一起了,他怎么会突然想见我?”

    许悠怔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凄苦的笑容,哀怨而忧伤地望着我,呐呐道:“只有你以为我们在一起了,实际上,我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

    许悠的话让我有点发懵,不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

    她吸溜了一下鼻子,带着哭腔说:“他林飞扬什么时候喜欢过我?小时候为了找人帮你打架,才肯带我去一趟游戏厅,长大了还用这种老掉牙的招数,想轰你走,就拿我当挡箭牌。也是我自己犯贱,没骨气,明明知道他只是利用我,却狠不下心拒绝。谁叫我喜欢他呢?我活该。”

    我一时间怔住了,心里的愧疚和疑惑几乎将我压垮,想都没想就反驳道:“你别想骗我,我亲耳听见你接了他的电话,后来问他的时候,他也没有否认,他……”

    “他就是嘴硬,而你不过是个蠢货。”许悠咬牙切齿地望着我,眼睛里带着一丝怨恨,“我一直不明白,他怎么会喜欢你这么蠢的人,大概他也是瞎了眼吧。那天接他的电话,其实他喝醉了。”

    我蓦地瞪大了眼睛。

    许悠挺直了脊背,理直气壮地说:“没错,是我找人灌醉他的,当时是在酒桌上,我跟着一个老板过去的,说我们有过节,那个老板就不停地灌他酒,他喝醉了,我就让人把我弄到宾馆去了。结果……”

    许悠握了握拳头,满脸的不甘心:“结果他醉的太死,怎么弄都没有反应,我就放弃了。本来是想拍了照片发给你的,正好碰到你打电话过来,我就顺手接起来了,反正能让你不痛快的事情,就都能让我痛快。第二天早上,他质问过我,我……我当时鬼迷心窍,想让他对我负责,就说已经发生关系了,反正他喝了那么多,什么都不记得。”

    我被许悠的话惊呆了,当初从周正的电话那头听到许悠的声音时,我整个人都快崩溃掉,急的抓心挠肝,后来更是在别墅外等了漫长的时间。

    当时我是多么的卑微,小心翼翼地试探他,而他当时已沉默应对我,之后……就发生了那场无法挽回的争吵。

    我嫌弃他三心二意,跟别人乱来,他嘴巴里也第一次对我冒出“脏”这个字。那个时候,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跟另一个女人发生关系吧,可他无法确定,不敢反驳,只能任由我理直气壮地质问他。

    这一切几乎是我与周正分道扬镳的开始,可我没想到,有一天会从许悠嘴巴里听到真相。

    曾经让我辗转反侧,久久不能释怀的事情,原来不过是她的一句谎言,一个别有用心的阴谋!

    “许悠!”懊悔和愤怒让我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我猛地抓住她的衣领,另一只手紧紧握拳朝她砸了过去。

    许悠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脸上带着点虚无缥缈的笑容,轻飘飘地说:“你打吧……打死我吧……”

    我的拳头却砸不下去了,整个身体颤抖的厉害,今天就算我把许悠打死在这里,周正也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蓦地松开手指朝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浑身乏力,用力抱住了膝盖,将脑袋埋在手臂上,闷声问道:“后来呢,就是我在他那里醒过来那次。”

    许悠说:“我不知道。只是凌晨的时候接到他的电话,让我过去一趟,我就去了。”

    我说:“你没有问他为什么?”

    许悠苦笑一声,反问道:“陈小雪,你觉得我有反问的资格吗?他能给我打那个电话,我就已经兴奋地在家里跳了起来,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会去,我哪里还会想到要问为什么?可是到了那里,我就看到你在床上,我一开始很担心,以为他要我解释那天晚上的事情。可是你醒了,林飞扬他……他竟然赶你走,我真是太高兴了,就陪着他演了一出戏而已。”

    一切事情在许悠嘴巴里仿佛都是好玩的游戏,她只看好不好玩,从来不去考虑后果。

    然而那一次,我彻底对周正死心,再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而他也再没有联系过我。

    我们像两条各自回到自己的池塘里的游鱼,将以前那些快乐的时光抛之脑后,不去回想。

    可我终究不甘心,第一次周正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跟许悠发生关系,我不怪他的沉默,那么第二次这样主动的赶我走,又是为了什么?

    我问许悠,许悠说:“你们两个都是SB,我怎么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的神情分明是不满的,对我既有怨恨也有嫉妒,甚至于,我还察觉到一丝怜悯。

    到头来,我才是最可怜的那个,在周正临走之前,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许悠说:“我一直没联系上你,周正的情况又很严重,我就打了120,可是救护车还没来,却来了几个不认识的人,硬生生从我手里把人抢走了,不知道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的神经立刻警觉起来,追问道:“你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吗?”

    许悠眯着眼睛仔细回想,半晌摇了摇头说:“不记得了。当时太乱了,我想把林飞扬抢回来,可我不是他们的对手,被他们按在地上,只顾着挣扎,根本没来得及细看。可是看他们的样子,像是什么保镖,或者保安,肯定是经过训练的,高高大大的,很严肃,动作也很麻利。”

    我的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怀疑他们是周家的人。

    周正出了事,周家的人如果得知消息,一定会尽快找到他。而且这中间有个很大的疑点——周正跟别人谈夜场的生意,为什么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周家这么大的产业,员工更是数不胜数,对方背景不干净,他应该有所防备,多带两个人过去才对。而且许悠是在偏僻的仓库里找到他的,正常人谈生意也不可能选在那里。如果一开始地点就定在那里,周正不可能不警觉。

    这一切就像一团迷雾,将我缠绕的死死的,怎么也看不清事情背后的真相。

    从许悠嘴里问出来的也只有这些,其他的情况,或许她还没有我了解的多。

    许悠问我:“你怎么突然找我问这些?”

    我愣了一下,有些事无法现在告诉她,只能敷衍道:“难道我不该问吗?”

    一句反问,立刻就让许悠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讥讽地笑了起来,嗤之以鼻道:“你问了又能怎么样?活着的人没见到,反而打听一个死人的事。”

    我冷笑道:“既然你知道人都死了,当初为什么跑到周氏楼下去找我?”不就是想告诉我这些事么。

    许悠噎了一下,愤怒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死了,你不知道当时他有多痛苦,我当时难受的想一头撞死,可你却什么都不知道,这不公平,我必须让你也尝尝我的痛苦,让你知道痛失所爱究竟有多难过!”

    许悠几乎是吼出来的,神情有些狰狞,牙齿咬着下唇,留下一道清晰的印子。

    我当然明白这有多痛苦,我说:“就像当年在护城河畔一样。”

    她忽然怔住了,眼泪从脸颊上滚落下来,凄凄地笑了出来:“是啊,你又怎么会不明白?当年可是你亲眼看着他掉了下去,如今,换成我亲眼目睹。看来我们之间也是孽缘。”

    我无言以对,许悠却自顾自地痴痴笑了起来:“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谁都没有得到他。”

    她兀自在感怀,我正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顿时将自己吓到了,我问他:“周正被别人抢走了,你是怎么知道他死了的?”

卷一:我爱的男孩灿若骄阳 第97章 诀别7

    许悠显然没有想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整个人都有点发懵,愣愣地望着我。几秒钟之后,她突然有点生气地质问道:“你怀疑我撒谎?”

    “没有,”我冷声说,“难道他被人抢走的时候,就已经死掉了?”

    许悠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涨得通红,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反而让我疑惑。

    我直直地逼视着她的眼睛,终于,她扛不住了,愤怒地咬了咬牙,气急败坏道:“没错,我是有个骈头,跟周家有点生意往来,他得到了消息,偷偷告诉我的。可是那又怎么样?我有骈头碍着你了?”

    我狐疑地望着她,又看了眼眼前破破烂烂的景象,对她所说的话产生了迟疑。

    “你他妈就是想看我笑话是吧?”许悠恨恨地咬了咬牙,“当时听他说的消息,我直接崩溃了,当着他的面发了场疯,他就把我踹了,所以老子现在没人养,只能过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你满意了?”

    许悠说她发了场疯,我完全相信,毕竟我也曾亲眼见过,她的失控的确能吓走大多数正常人。

    我点了点头:“满意。”

    她顿时被我噎了一下,一把拉开大门,朝我“呸”了一口:“滚,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我直接走了出去,丝毫没有犹豫。我跟许悠,本来就没有什么情谊可讲,若不是因为周正,或许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而如今,也是时候切断所有联系了。

    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依旧不好走,我低着头,小心地寻找让高跟鞋落脚的地方,就这样慢慢悠悠的,已经走出去很远的地方,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喂——”

    声音是许悠的,我有点疑惑,还是停住脚步,回头朝她看了眼。

    不知什么时候,许悠已经从楼上下来了,站在路口的位置,身上灰色的长裙在风中飞舞,脑袋上的头发仿佛稻草一般,被秋风刮得一片凌乱。

    许悠两手围拢在嘴巴前面,冲我大声吼道:“我再也不用喜欢林飞扬了——再也不用了——”

    空旷的城中村让这句话在风中不断回旋,回声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朵眼里打转,不知怎么的,我心里蓦地一酸,有种无法言说的痛楚。

    许悠将手掌放下,落在身体两侧,却没有离开。

    我跟她之间隔得很远,明明看不清楚,可我总觉得她在冲我笑。这么多年的执念和求而不得,如今终于可以放下,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解脱吧。

    许悠定定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我率先转过身,朝着来路返回。

    她终于解脱了,我却还有无数的谜团等着去揭露,如果不弄清楚,我死也不能安心。

    林清扬当初一句戏言,问我林飞扬是不是又在玩什么装死的戏码,当时我怒火中烧,只当他是故意在刺激我,可是现在,我却突然有了一种莫名奇妙的怀疑。

    有时候,越是不可能的猜测,往往越有可能是现实。

    周正被人打的浑身是血,扔在仓库里,说明那些人并没有要弄死他,或许想弄死他,只是做的不够彻底。无论是哪一种原因,至少许悠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活着。那么后来带走周正的那几个人,跟打他的人肯定不是同一批,周正被他们带走,说不定会更加安全。

    许悠从她那个骈头嘴里听到的消息,根本没办法判断真假,至少我在周家呆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一个人提起过周正的事,就连公司里那些最喜欢聊八卦的人,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周董事长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干儿子。

    周家做事的保密程度可见一般,要么众人皆知,要么无人知晓,怎么会让一个跟周家有点生意往来的小老板打听到消息?

    我知道,自己是在不切实际地盲目猜测,而且抱着一种“周正一定还活着”的心思,这种心思很可怕,完全要不得,因为如果猜错了,我将承受更加沉重的打击。

    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我也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别人的话。

    哪怕他们一个两个都在我面前说周正已经死了,我也不敢百分之百的确定。

    就像当初,林飞扬掉进护城河里,所有人都觉得他死了,可是最终,他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本来我还郁郁寡欢,觉得生无可恋,此时胸口却激荡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激动情怀。我握了握拳,打算用最直接也最准确的方法——我要去参加周正的葬礼!

    周然之前跟我说过周正的葬礼就在三天后,可他不希望我去,然而这次他的话我没有听。

    我问他:“周正是在哪个殡仪馆火化的?”

    周然当即愣住了,呐呐地说:“这种事情我没注意,你知道,我跟他本来关系就不怎么样,怎么会管这种小事?”

    我又问道:“他毕竟是林阿姨的儿子,既然要举办葬礼,那你们通知林家的人了吗?”

    周然又是一愣,狐疑地望着我。

    我再次问道:“之前林清扬来找过我,说周正本来能救回来,可是你们周家的人见死不救,他说的是真的吗?”

    周然顿时勃然大怒,愤怒地问道:“林清扬来找过你?”

    我点了点头。

    他冷笑一声,长长地吸了口气,皱眉道:“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你觉得他的话能信吗?”

    我抿了抿唇,林清扬的话我自然不敢完全相信,可万一他要是说了句真话呢?

    跟了周然这么长时间,我终于学聪明了,不再直接质问他,反而平心静气地说:“我当然不相信他,我只相信你,你说的我都信,因为我知道,你不会骗我。”

    我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周然仿佛承受不住我的视线,竟然将目光转开了,视线又透过窗户落在外头的法国梧桐上。

    这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当他在犹豫,或者在想接下来该说什么的时候,他总是会这样回避别人的视线。

    大概有好几秒钟的时间,书房里都静悄悄的,只能听到我们彼此的呼吸声。而后,周然转过身来,两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笃定地跟我说:“珠珠儿,你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你要明白,周正是我爸爸认的干儿子,爸爸很喜欢他,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我不知道周董事长到底有多喜欢周正,我只知道,周然的犹豫给了我各种猜测的可能性。

    不过这些话我不会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

    周然立刻笑了起来,抬手在我脑门上揉了一下,笑道:“别胡思乱想了,看你最近都瘦了,下去吃晚饭,然后好好睡一觉。”

    我点点头,装的跟个没事人一样,老老实实地听他的吩咐,几乎完全不用他操心。

    可是疑窦已经在心底生根发芽,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就摘掉。

    我又借口去娱乐城那边看项目进度,而后直接从办公室离开。目前所在这个部门,我权限比较大,大家也多少知道一点我跟周然的关系,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拦着我,自然,他们也不敢去周然面前打小报告。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林清扬打了个电话,让他将家里的户口本拿了出来。林清扬问我干什么,我说:“你不是怀疑你弟弟耍把戏装死吗,我就带你看看真相。”

    林飞扬虽然换了个名字和身份,可是我偷偷看到过他的钱包,发现他两个名字的证件都有,大概是找人操作的。带着林飞扬的这个户口本,应该也管用。

    林清扬看到我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我也无暇顾及他是什么心情,直接开着车就往殡仪馆走。之前我已经查过了市内大大小小的殡仪馆,按照距离排序,一家一家去查。

    殡仪馆里没有想象中那么严格,只要哭上一哭,跟人家求个绕,让他们帮你搜查一个人有没有被火化还是很容易的。再不济,我还带了林飞扬的户口本,用林飞扬的名字查不到,我就顺势将周正的名字报出来,说他后来改过名字,人家一般也会通融。

    在第一家殡仪馆,并没有搜索到这两个名字,我的心里顿时升起一种莫大的期待,激动地手指都在发抖。

    林清扬看到我这个样子,嘲讽道:“那么多殡仪馆,他不在这一家,也会在下一家。”

    我冷冰冰地望着他,没有接话。

    他不甘心,继续奚落道:“我看你真的是疯了,竟然以为他还活着。”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笑道:“他活着还是死了,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拉开驾驶座的门,我正要进去,林清扬却将我推到了副驾的位置上,讥讽道:“手抖成这样还开车,是想趁机撞死我?”

    我被他阴阳怪气的样子弄得很不舒服,闭上嘴懒得搭理他,林清扬自顾自地说道:“你一个人跑出来调查,是怀疑周家?这么说你连带着一起怀疑周然?”

    我的沉默大概让他洋洋自得了,他再接再厉道:“看来你在周然眼里也不过如此,既然这样,又何必赖在那里?”

    我睁开眼望着他,嗤笑道:“你是不是又要劝我回林家?林清扬,你怎么就不知道‘死心’两个字怎么写?麻烦你在劝我回林家的时候,脑子里想想杨晓晓的样子,她才是你的正牌女友,我跟你,势不两立!”

    杨晓晓果然是他的死穴,这个名字一出来,他立刻闭紧了嘴巴,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我重新躺回椅子靠背上,等他开车去下一家殡仪馆。

    可是这一次,林清扬的乌鸦嘴应验了。

    我才刚刚报出林飞扬的名字,那个操作电脑的小姑娘就说:“前几天去世的是吧?”

    本来我正准备在纸上写出林飞扬的名字,听到她的话,霎那间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呆住了,手里的签字笔被我重重按了下去,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一连划破了好几张A4纸。

    小姑娘抬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问道:“要开单子吗?”

    我茫然地望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还是林清扬从我背后戳了我一下,我才清醒过来,慌忙摇了摇头。

    手背上却突然一热,我低头一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我的眼泪已经掉了出来,打在了手背上,也打湿了前头准备的纸张,A4纸上晕染开一个硕大的泪滴,很快泪水便被纸张吃了进去。

    我愣愣地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无所适从,不知道该离开还是再说点什么。

    “唉,让让啊,麻烦让让。”身后窜出来一个人,直接将我推到一边,挤到小姑娘跟前,又是一个来找人的。

    林清扬拽着我的胳膊将我拉出殡仪馆,外头的太阳有点刺眼,我经受不住地闭了闭眼睛,心里却凉飕飕的,仿佛没了倚仗。原本出门前,我还心存侥幸,可是此时此刻,这一丝侥幸完全被人掐灭,再也没有重新燃起的可能。

    “上车。”林清扬拉开车门,看了我一眼。

    我两腿发软,几乎是爬进副驾驶的位置,靠在座位上就不想动弹。

    “为了他,你倒是要死要活不少次了。”林清扬毫不客气地嘲讽起来,顺手替我将安全带系上。如今得到林飞扬去世的确切消息,我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样,连跟他计较的心情都没了。

    手机的备忘录里还记着全市所有殡仪馆的位置,现在全都用不上了。我望着那一连串的名字,只能安慰自己说,没事的,第二家就找到他了,总比一直期待着期待着,结果在最后一家找到他要强多了。

    然而这种阿Q一样的想法并不能安慰到我分毫。

    林清扬沉默下来,低声问道:“去哪?”

    我说:“回市里。”

    他就将车开回市里,漫无目的地在市区转悠。我冷静了一会,示意他停车。

    林清扬找了个路边停下车,我解开安全带下了车,长长吸了口气,道:“今天不去娱乐城了,周然要是问起来,你帮我兜着点。”

    林清扬立刻反问道:“我有什么好处?”

    我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硬声道:“就像你跟周然的事,我在林阿姨面前替你兜着一样。”他顿时没声了。

卷一:我爱的男孩灿若骄阳 第98章 诀别8

    所有上班的心情都没了,我也不敢太早回周家,怕周然知道,就在外面的商场里找了家咖啡店,坐在角落里,点了杯咖啡,抱着杯子发呆。

    殡仪馆的名字被我一个一个删掉,按下删除键的时候,我的手指一直在发抖,好像这些名字消失以后,周正也会从我的世界中彻底消失一样。

    可是最终,我还是硬着头皮将所有的名字都删的干干净净。

    这么痛苦的东西,还是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比较好。

    当天晚上,周然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身衣服,从头到脚都是黑的,是为了周正的葬礼准备的。我捧着那轻飘飘的衣服,心里没着没落的,特别空,让人无端生出一种恐惧感。

    周然说:“别多想,周末两天好好休息,葬礼上你要撑住了。”

    我点了点头,眼眶却突然热了起来,分外难受。

    周然怔了片刻,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低声问道:“想哭就哭,没什么的。”

    我摇了摇头,将眼泪咽回去,仰头望着他问道:“林阿姨那边呢,会通知他们吗?”

    周然道:“林清扬可能会来,他妈不会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我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将心底深藏已久的疑惑问了出来:“你跟林阿姨到底有什么过节?”

    周然低头望着我,神色有些复杂,良久才道:“我跟她差了将近二十岁,能有什么过节?不过是长辈的事,有些牵扯而已。”

    他这么一解释,我反而不相信了,要真是长辈之间有过节,周董事长为什么会收林飞扬当自己的干儿子?除非……

    陡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我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嘴角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如果两家早有过节,周董事长却义无反顾地收了这个干儿子,而且还在人前表现出一副很是喜欢他的样子,那根本就是为了麻痹外人的眼睛。

    恨一个人,却对他百般示好,只等合适的时机来到,再给他致命一击,这不就是周家人的做法吗?

    就像周然对待林清扬一样,并不直接打压,而是像猫捉老鼠一样,享受其中报复的快感。

    我震惊地望着周然,手指颤抖,差点将衣服掉在地上。

    “怎么了?”周然关切地问道。

    我赶紧摇头,勉强冲他笑了笑,说没事,就是困了,先去睡觉了。周然没再说什么,抬脚让开面前的路,我却感觉身后仿佛有只野狗在追一样,回到卧室以后,“砰”一声关上门,将自己与外面隔绝。

    胳膊抬起,手掌紧紧贴在胸口,心跳声急促地仿佛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参加葬礼的衣服被我随手扔在一边,我艰难地吞咽着唾沫,赶紧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只是身体还在颤抖,实在是被刚才的猜测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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