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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欠我一个吻-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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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懵懵地望着他,再次摇了摇头。
我已经不记得体温是什么时候升高的,只是当周然的手掌抓着我的手臂上时,凉凉的,很舒服。
周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将我拖起来,拽着我就进了车,然后跟不远处的房东说:“这间房子我们退了,里面的东西你随便处理。”
我顿时懵了,想要阻拦,又觉得没意思。
这个地方其实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周然想怎么样,那就听他的吧,我已经懒得动脑子去思考。
司机直接将车开回了周家,周家的私人医生要给我做全面检查,我一看到那么多的仪器,就觉得恶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立刻摇了摇头。
大约是为了顾忌我的心情,这一回周然没有强迫我,只是让医生给我开了一点退烧药,喝完药以后,我就觉得犯困,想上楼去休息。
周然领着我去了二楼,带着我进了一开始给我的那间卧室。前两天还盖着的防尘布如今已经全都揭开了,床单和被罩也换了一套,颜色鲜艳,让人看了心头都舒服了不少。
我点头跟周然道谢,周然说用不着,只要我别再糟蹋自己的身体就行。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根本没糟蹋自己,我只是犯困,想好好睡一觉。不过周然可能不相信,我在他面前已经没什么信用可言。
周家别墅这边环境好,不像出租屋那边吵得很,连空气都干净很多,屋子里的开了空调,温度刚刚好,让人躺到床上就能睡着。
我感觉自己并没有睡多久,可是周然已经过来敲门了,说是佣人做好了晚饭,让我下去餐厅吃饭。
我点点头,爬起来将衣服穿好,跟在他身后下了楼,老老实实地坐在餐桌上。
大概是怕我胃不好,佣人晚上特地给我熬了粥,我拿着勺子慢吞吞地吃起来,期间一直能感觉到一束目光打在我身上,是从对面发出来的。
良久,周然叹了口气,朝椅子上一瘫,皱眉问道:“珠珠儿,你到底想怎么样?”
卷一:我爱的男孩灿若骄阳 第94章 诀别4
我自认还算老实,从周然将我从出租屋里带过来,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反抗过什么,只要他说的,我都乖乖地做了,所以他的问话让我愣了一下,抬头定定地望着他。
周然眉头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疲惫的神色,叹息着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直接说,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茫然地望着他,摇头道:“我没想干什么。”就只是吃个饭而已,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多的问题,难道是我哪里表现的不够好?
我以为自己解释过就行了,没想到周然的神色依旧不好,眉头拧成一团,直勾勾地望着我,反而让我不太舒服。
他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说:“那个这幅样子给谁看?”
我手指一顿,将勺子搁到碗里,沉默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继续问道:“一声不吭,又不哭不闹,也没见你笑过,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两手交握在一起,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屁股,怔怔道:“我就是有点累,笑不出来。”
周然长长地吸了口气,眼睛里满是不相信,看他胸膛起伏的那么厉害,大概是想冲我发火,但是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沉声对我说:“吃饭。”
我拿起勺子,继续喝我的粥,感觉他的视线一直盯在我身上,几乎让我无所遁形。
吃了晚饭,我爬到楼上又准备睡觉,周然却冲了进来,我以为他有什么事找我谈,结果他只是坐在沙发上,沉默地望着我。等了几分钟,见他还没有开口的意思,我就直接爬上了床,抓起被子盖在身上。
突然,周然拿起茶几上的花瓶,直接甩在墙上,“啪”的一声,秀气的长颈花瓶顿时摔得粉碎,里面的花掉在地上,水流洒了一地。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周然呼吸紊乱,声音急促,陡然朝我走过来,气愤道:“你他妈摆出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给我看是不是?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愧疚?我告诉你陈小雪,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不就挂了你一个电话么,你至于这么给我摆脸色?”
他大概是气狠了,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抽搐起来,眼眶红通通的,望着我的时候,仿佛猛兽似的,随时都有可能扑过来跟我撕扯。
我静静地望着他发疯,吼完这些话以后,他的呼吸声更加急促,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很紧,尤其是脖子上,青筋已经爆了出来。
“你是不是特别恨我?”周然指着我的鼻子质问道,“觉得是我害的你跟他没有见上最后一面,是不是?”
我看他快要疯了,只能小声说:“周然,你别这样……”
“我这样还不是你逼的?”周然愤怒地跺了跺脚,“你倒是告诉我,你想怎么样?反正周正都已经死了,你这么浑浑噩噩的,他也不可能活过来!”
周然就像是在演一出独角戏一样,整个人上窜下跳,情绪激动地令我瞠目结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控的画面,竟然觉得有些……可笑。
奇怪的是,听他说起周正,我心中竟然连一丝颤动都没有。我皱了皱眉,抬手捂住了胸口,觉得有些怪异。
这真的太不正常了,周正死了,可我为什么一点难过的情绪都没有?听着周然的咒骂声,我也完全无动于衷,好像这个人跟我并没有什么关联一样。
我用力捶了捶胸口,总觉得自己不太正常。上一次在护城河边,林飞扬失踪的时候,我差点哭到昏厥过去,可是这一回,我就像被人抽了魂一样,对如此大的变故完全没有反应。脑海中的神经似乎将外界对我的刺激完全屏蔽掉,我能看到别人的嬉笑怒骂,可是却再也没办法随着他们一起哭,一起笑。
“周然,”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衣袖,低声道,“你别激动,我没事,也没有怪你。”
周然像是个被人戳了一下的气球,顿时露了气,方才还火冒三丈,这会儿突然哑火了,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我,结巴道:“珠珠儿,你……你真是……”
真是什么他没说,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下来,看得出来,为了激怒我,他也算是拼尽全力在表演,只可惜我这个人没心没肺,完全没有领会他的意思。
我从一旁的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擦一擦吧,你脸上全都是汗。”
周然却没有接,反而一屁股坐到我身旁,叹息着说:“我真是什么办法都用尽了,珠珠儿,我真的没辙了。”
我点点头,轻声道:“没事。”而后抬手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周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声音沙哑地问道:“算我求求你行了吧,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就哭出来,要是恨我,那我骂我两句,打我两下也行,可你别像现在这样,我看了都觉慎得慌。”
我沉默地望着他,手指蜷缩成一团,说不出话来。
周然脸上的急躁我能感觉到,我也知道他是怕我出事,可是……
良久,我抽回手臂,缓缓地靠在床头,低声道:“周然,不是我不想哭,只是我……哭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以前泪腺那么发达,稍微受点委屈就能哭的满脸都是眼泪,现在却连一滴都挤不出来。大概是之前哭多了,眼泪已经流干了,这就是报应啊。
周然听了我的解释,脸上满是狐疑的神色,摆明了是不相信我。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朝他举起三根手指头:“真的,不骗你。”
“你过来。”周然起身,拉着我的手将我拖下床,我跟在身后,没想到他将我带到了厨房,一时间有点错愕,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周然拉开冰箱,在里面找来找去,然后拿了个洋葱出来,往砧板上一放,又递了把刀给我,沉声吩咐道:“切。”
看他这么幼稚的举动,我不由得叹气,拿起刀切开洋葱,没想到一刀下去,我没什么反应,周然的眼眶却红了,再一刀下去,他的眼泪直接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一边狼狈地擦着眼泪,一边着急地问道:“怎么你完全没反应?”
我摇了摇头。其实我眼睛是有刺痛感的,大概是刺激的还不够,所以眼泪没掉下来。
倒是周然先扛不住了,直接跑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就开始洗眼睛。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已经被他揉红了。
我慢慢地走到他身边,盯着他的脸看了看,问道:“怎么样?”
“没事。”周然抹了把脸上的水,头发也被打湿了,湿漉漉地搭在脑门上,狼狈的很。
我点了点头,然后将拿过洋葱的那只手抬起来,快速地从他眼角下方蹭了过去,周然惊讶道:“什么东西?”紧接着眼泪又流了出来,气愤地望着我叫道,“陈小雪,你这也太过分了!”低着头又开始冲起水来。
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周然动作一顿,转头望着我,样子有些傻。
“你看什么?”我推了推他的肩膀,水龙头还在哗啦哗啦流着水。
周然说:“你终于笑了。”
我愣了一下,茫然地点了点头,心里却空荡荡的。
周然泄气地望着我说:“要不然我带你出门散散心?”
“不用了,”我摇了摇头,“还要上班呢。”我已经翘了好几天的班,周然是大老板,他不会说什么,可是部门里的事不可能一直交给下面的人去做,我也担心他们会出纰漏。
周然似乎是想劝我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周正的事仿佛是一场梦一样,我从来不再周然面前提起他,也刻意地屏蔽任何跟他有关的事,就如同许悠那个一直躺在黑名单里的号码一样。我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永远都不想。
可我没想到,林清扬会找过来,而且单刀直入,劈头盖脸地就问我:“林飞扬死了?”
我本以为自己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却被他这句话狠狠戳痛心脏,脑门上的青筋猛地蹦了一下,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林清扬冷笑道:“该不会又是他玩的把戏吧?上次掉进河里都没死,算他命大,这次不过跟人打了一架,就连命都没了,说出去谁信?”
我一直避免听到有关林飞扬的任何事情,对他所谓的死因也并不知情,我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是从林清扬口出说出的话,倒是让我愣住了,竟然是与人斗殴?
这完全是无法想像的事。
少年时的林飞扬确实胆大妄为,天不怕地不怕,可是这些年过去,他早已变得冷漠而内敛,我不敢想象,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能让他跟别人动手?
然而许悠的痛哭不是假的,周然的遮遮掩掩也不是假的,哪怕我再怎么不愿相信,事情却已经到了这一步。
我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你如果想激怒我,那你用错方式了。”
我转身要走,林清扬却抓住了我的手腕,我不由得皱起了眉:“你想干什么?”
林清扬说:“我以为他死了,你会哭得死去活来。”
我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用力将手腕抽出来,冷冰冰道:“跟你无关。”
他又问道:“他的葬礼你去参加吗?”
我不由得呆了一下,原来他还要举办葬礼,可我竟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是啊,我刻意将他屏蔽在我的听觉之外,周然估计也不敢主动在我面前提起这件事。
看我的反应,林清扬大概猜出点什么,讥讽道:“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沉默地抿了抿唇,知不知道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去参加。残酷的事实已经将我打击地直不起腰,我不愿再看到任何跟他有关的东西。
我抬脚就走,林清扬在我身后喊道:“没想到你这么冷血,当年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我真是受够了他这样的冷嘲热讽,转头道:“我记得林阿姨很讨厌周然,你说,要是让她知道你在跟周家合作开发娱乐城,她会怎么想?”
林清扬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原本老神在在地倚靠在车门上,此时也不由得站直了身体,戒备地望着我。
我冷笑一声,原来他也有害怕的东西。
林清扬皱着眉望着我,良久,突然说:“既然他已经不在了,你要不要考虑回林家?”
他的脑回路真是匪夷所思,令人完全想象不到,我嘲讽道:“你觉得林家能比周家更好?”周然给我的条件,林清扬永远也给不了,更重要的是,我跟周然是站在一条船上的人,而他却是我最深恶痛绝的人。
他趁着这个机会来找我,想让我回林家,简直是痴心妄想!那个肮脏的地方,我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再踏进去!
林清扬道:“我倒是听说一件事,或许你有兴趣。”
对于他这么吊人胃口的话,我完全不在意,可没想到,他压低声音对我说:“林飞扬这次出事,是为了周家的事,听说……本来人可以救回来的,可是周家放手不管,任由他被人活活打死的……”
一句话仿佛像个铆钉,瞬间将我钉在了地上,浑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散尽,身上只有冰凉的感觉。
一直以来我都避免去关心这样的事情,因为我怕这次会像以往的噩梦那样,知道的越多,越被它缠的无法呼吸。
我想解脱出来,想后半辈子平平静静地生活下去。
可我怎么也料不到,林清扬会给我带来这样的消息。在听到他的话时,我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身体出于本能地打了个哆嗦,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林飞扬躺在地上,被人打的血肉模糊的场景。
牙齿被我咬的咯吱咯吱响,我转过头,眼珠子都不肯转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清扬:“你听谁说的?”
林清扬说:“信不信随你,或者你可以问问周然。”
这次他不再纠缠,抬脚就走,徒留下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还在打摆子。
卷一:我爱的男孩灿若骄阳 第95章 诀别5
回周家的路上,我不停告诉自己,林清扬这是在挑拨离间,想让我怀疑周然,让我就此离开周家,我可千万不能上他的当。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拔除掉?
我控制不住地想,林飞扬出事那天,周然为什么会突然约我吃饭,又为什么直接拉黑了许悠的手机号?如果当时我见到林飞扬,又会怎么样?周然多此一举,到底是为了关心我,还是为了掩盖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晚上在饭桌上,我开始偷偷注意周然的神情,他表现的很冷静,依然对我关心的很,给了夹了不少菜,又忙着跟我插科打诨,想让我心情好点。
我一边敷衍地笑着,一边留意他的脸色,可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一个人想要伪装自己实在太容易了,尤其是周然这种在生意场上打滚的人,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想从他身上发现端倪,谈何容易。
“珠珠儿,”周然抬起筷子在桌子上敲了一下,叹气道,“不想笑就别笑,看你笑的这么假,我什么胃口都没了。”
我这才将脸上僵硬的笑容停下,低下头吃饭。
周然问道:“今天情绪怎么又这么低落?有心事?”
我扒了一口饭,抬起眼睛望着他,试探地问道:“周然,周正临走时的事,你知道吗?”
我紧张地盯着他的眼睛,他顿了顿筷子,神色比刚才凝重了不少,轻轻点了点头。
我又问道:“那他究竟出了什么事?”
周然看了眼我的碗,催促道:“吃饭再说行吗?我怕你听了心理承受不住。”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急切,我尽量控制着自己的速度,几乎跟他同时将饭吃完。周然冲我招了招手,我跟着他上了楼上的书房,关上门以后,周然又指了指沙发,让我先坐下。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心脏的跳动比刚进门时快了不少,情绪很紧张,对周围的动静也比刚才更加敏锐。
周然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我接过来捧在手里,仰头望着他。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目光透过窗户望出去,落在窗外的一棵法国梧桐上。良久,周然低声说:“他是为了周家牺牲的。”
我心中顿时一紧,知道我想了解的真相要来了,而且听他的口气,跟林清扬所说的竟然差不多。那么林清扬告诉我的,很可能也就是真相!
“周家在做娱乐城的项目,这个你知道,只不过市里还有一家地头蛇,跟我们做的差不多,周正去跟他们谈判,想将他们的生意全部接手过来。”
我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里的杯子,杯子里的热水随着我的力道晃荡着,随时都有洒出来的危险,却又险险地一滴未洒。
“结果谈判的时候出了意外,”周然声音有点发涩,也比平日里低沉了不少,“对方出尔反尔,突然对周正动手,结果……”
后面的话周然没有再说,而是站起身来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我嗓子里干涩的很,定定地望着他,哑着声音问道:“你们……没有去救他?”
周然蓦地握紧了茶杯,又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放松绷紧的手指,可我一直注意着他的反应,早就看到了这一幕,心脏顿时沉入谷底。他这么直白的反应,几乎已经证实,之前林清扬告诉我的都是真的——
原本周正是可以救回来的,可是……周家的人……放弃了他……
那么……周正真的是被别人活活打死的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我突然感觉自己喘不过来气,胸口一阵一阵地发沉,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狠狠压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周然小心翼翼地望着我的眼睛,迟疑地问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他的试探虽然不明显,可我却看得一清二楚。我咬了咬牙,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问道:“我问你,究竟有没有去救他?”
周然抿着唇,神色严肃地望着我,皱眉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我沉默地望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周然问道:“难道许悠跟你说了什么?”
他不断地向我提问,反而更能说明他在心虚。陡然提起许悠,更加让我警觉,当初周然将许悠的电话拉黑,想要隐瞒的难道就是这样的事?
经他提醒我才反应过来,我还有一个人可以询问,那就是许悠!
周正临走前跟他在一起,许悠一定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没有。”我痛苦地摇了摇头,感觉曾经濒死的心脏又开始一点一点地跳动起来。本以为可以悄悄遗忘,可如果整件事情背后另有隐情,我也绝不能让他就这么白白牺牲。
我的喉咙哽咽着,慌忙喝了口水,让情绪稳定下来,沉声道:“我就是难以相信,他会发生这样的事。周家这么利害,我以为没人敢对他动手。”
周然神情有些怔忡,良久低声道:“谁也想不到。”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追问道:“那他的葬礼呢,什么时候?”
周然愣了一下,慢吞吞道:“三天后。”转而又道,“你还是不去的好。”
我不由得怔住,呆呆地问道:“为什么?”
周然张了张嘴巴,解释说:“我是怕你承受不住。”
“放心,我会好好的。”我冲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心里却止不住的发寒。周然越是这样遮遮掩掩,我越是好奇,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他这样讳莫如深?
我将许悠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自从那天她到周氏集团大脑过一场之后,就再也没有给我打过任何电话,也没发过信息。
我给她打了个电话回去,可是那边没人接,一连几个都是如此。后来我就给她发了条短信:关于他的事,我们谈谈。
短信刚刚发送成功,手机就震动起来,许悠的电话来了。
我赶忙接了起来,许悠跟我定了时间地点,下午上班的时候,我跟周然说要去娱乐城那边看看,然后偷偷打着车去见了许悠。
见面的地方是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城中村,见她之前我一直提心吊胆,害怕她对我动手,可是想要知道真相的迫切让我壮着胆子来到了这里。
当我见到城中村的时候,真是吓了一大跳。
许悠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开衫,下面是一件灰色的长裙,完全没有了上次在海边见面时的气派,要不是那张脸没变,我几乎认不出来她。
一看到我,她立刻冷嘲热讽起来:“看我过得这么惨,你是不是特别得意?”
果然,我们两个就不可能心平气和地说话。我冷着脸望着她,无动于衷道:“你过得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悠嗤笑一声,脸色变得难看了许多,没再说话,转头就往前走。
这片城中村有些地方已经拆迁了,路上到处都是碎石子,还有坑坑洼洼的泥地,我上班穿的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身体左摇右晃,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许悠将我带到一间房子面前,是那种老式的楼房,没有电梯,只能靠脚爬上去。她住在三楼,到了门前,许悠掏出钥匙打开门,示意我进去,我一颗心立刻又提了起来,戒备地朝里面看了眼。
屋子里很乱,衣服全都随意地扔在沙发上,地上各种垃圾桶、泡面桶,我还看到了上次在海边看到的那条长裙,只是已经皱巴巴的。
许悠歪了歪脖子,示意我进去,我握紧了指尖,腿肚子有点发软。
许悠不屑地笑道:“就这么点胆子,你也敢到这里来找我?他的事你要是不想知道,现在就可以滚蛋,反正我本来也没什么心情再跟你说一遍。”
她这么一激将,我怎么可能掉头就走,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屋。
房门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关上,紧接着一道风声朝我扑过来。
从踏进这间房开始,我的神经就绷得紧紧的,拳头也一直虚握着,为的就是防备她的袭击,没想到她果然搞偷袭。
我条件反射地侧了侧身,直接从她的拳头下躲开,抬手抓住她的手腕朝前一拽,她身体不稳,朝我这边倒过来,我立刻举起拳头,在她肚子上狠狠捣了一下。
许悠痛的连眉毛都拧成一团,嘴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仰头怨恨地望着我。
我将她往沙发上一摔,气愤道:“我是来找你打听消息的,没空陪你打架,你要是不想说,我现在就走。”
许悠仿佛听不懂我说话,也不怕疼,不管不顾地就爬起来,再次朝我扑过来。我也不知道她几天没吃饭了,身上根本没什么力气,连站都站不稳,轻而易举地就被我掀翻在沙发上。
我一屁股坐到她大腿上,抬手在她脸上狠狠甩了两巴掌,用力吼道:“你他妈疯了是不是?再打下去,我现在就能打死你!”
许悠呼哧呼哧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争斗间衣服已经半开,狼狈地很。我也出了一身的汗,坐在她身上不停喘气。
突然,她抬手挡住了眼睛,我怔了一下,随即就看到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滚落下来,房间里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
我愣住了,一时间脑子里有点反应不过来,全都是茫然。
许悠撒泼打滚的样子我见多了,这样压抑着的哭泣我却是第一次见,跟以往的她完全不同,让人……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同情和怜悯。
不过我在她身上吃过的亏实在太多了,已经不怎么相信她这一套,冷冰冰地问道:“你又耍什么把戏?”
许悠忽然将手臂放下去,恶狠狠地瞪着我说:“你就不会安慰我两句?”
我被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弄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转眼想起来小时候她文文静静的,结果却到校长室反咬我一口,我就立刻警觉起来,硬邦邦地说道:“以我们两个的关系,你觉得我会安慰你?”
许悠眼眶红通通的,气愤地望着我,冷哼道:“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我也冷哼了一声:“对你这种人,我用得着好心?”
她当即就炸了,不满地质问道:“我是哪种人?你凭什么看不起我?陈小雪,你别以为自己有多牛B,你要不是傍上了林家,后来又搭上了周然这条线,你现在过得肯定连我都不如,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被她的胡搅蛮缠气笑了,冷静道:“第一,我就算不认识周然他们,也不会这么糟蹋自己,幽灵一样整天盯着别人过得好不好。第二,我从来没有得意过。第三,我也从来没有看不起你,倒是你自己看不起你自己。”
当年她被张老师欺负的时候,我是真心想要替她讨回一个公道,哪怕那个时候我什么本事都没有,却壮着胆子为她作证。可我没想到,自己以为交了个贴心的朋友,到头来她却是个白眼狼,狠狠地反咬了我一口。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耿耿于怀,怎么也不敢相信,当时才十二三岁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心眼。
被我这么一挤兑,许悠顿时说不出话来,只剩两只眼睛冒出凶狠的光芒,身体却已经放松下来,浑身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
我见她没有再动手的意思,松开了按住她肩膀的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指关节。刚才为了揍她,指关节都打红了,想来她也应该挺疼的。
许悠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两眼盯着我,忽然低声道:“其实我特别羡慕你,不对,是嫉妒,从你转到班里来的那一天,我就嫉妒的发疯。”
我愣住了,回想起进入班级的第一天,失笑道:“你有什么好嫉妒的?”
当时我灰头土脸的,胆子又小,连抬头看看同学的勇气都没有。虽然林阿姨给我准备了漂亮的衣服,可是天生的自卑让我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一直畏畏缩缩的。而且,我还是林家买回去的童养媳。
许悠叹了口气,轻声说:“你不懂,你穿的衣服,我永远都买不起。你跟在林飞扬屁股后面,我也永远都不可能做到。当时我就偷偷喜欢他,可是他不喜欢我。”
一说到林飞扬,我们两个同时沉默下来,房间里一时间沉默的可怕,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卷一:我爱的男孩灿若骄阳 第96章 诀别6
许悠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目光有些散漫。
看她这幅神思不属的样子,我心里不是个滋味儿,怔怔道:“其实他也不喜欢我。”
一听这话,许悠立刻不客气地冲我翻了个白眼,冷笑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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