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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多娇-容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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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腿便好得差不多了,不知你出府可是方便?”
翠翠防备心骤起,细如弯柳的眉紧皱并不答话,
傅钟快速地伸手出在她错愕中将她揽入怀,白皙修长的手指指腹上布满粗茧划得她脸颊生疼,她觉得自己快被他箍得喘不过气来了,一动便碰到伤处又是一阵轻声吸气。
他明知她难受却不放开,贪恋她香软窈窕身子所散发出来的甜美馨香,她的头靠在他坚硬宽阔的胸膛,听着他强烈有序地心跳声,不禁蓦地红了脸。这人真是混账,当朝风气虽不像大梁国那般不许男女私下来往可也没大度到男子可半夜私闯女子闺房,她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早知此人如此,她必定要躲得远些才是。
他下巴抵着她头顶轻轻摩挲着,清朗好听的嗓音徐缓响起:“收起你那些歪心思,爷好歹是宁国侯府的世子,不会对你做那些歪道事。不过是觉得就这般告诉你岂不是无趣,不如亲眼去看的好,到时候你想如何爷都不会拦着。”
翠翠细细思索一阵,强忍着痛意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平静道:“待翠翠伤好那日有劳世子费心安排了。”
他也不恼,指腹仍残留着淡淡的香味和滑软柔嫩,让他心神荡漾。突然一阵窘迫的声响打破了两人之间略显僵硬的氛围,一向清冷不苟言笑地他忍不住笑出声,而她只觉尴尬无比,不由自主地开口解释:“我还未用晚食,腹中□□,世子可否……”她说得有些磕巴,当初是气头上才敢对他不客气,今时却是有事相求不好直接轰人:“时候不早了,晚些就要起大风了,世子忙碌一天该是累了,还是回府早些歇着才好。”
谁成想他却是直接瘫倒在床上,无所忌惮地开口:“无妨,常年在外奔波的人不抗冻怎么成?你去吩咐门外的丫头备膳便是,这被子里正暖和,爷便在此处歇一阵便是。”说完竟是掀起泛着她体香的被子直接钻了进去,如鹰般锐利的双眼紧闭,一副人畜无害地模样。
翠翠却是犯愁,她哪能让丫头将饭食送进来,若是看到这么个大活人,她这辈子可真是不用活了。看着他宁静安详的面容,她嘴角抽了抽,还是壮着胆子说:“您在这儿,要是给丫头们瞧见了,传出个小姐私藏男人的罪名,这可怎么好?”
那人像是没有听到依旧躺在那里不动,呼吸沉稳绵长,一副已然陷入沉睡的模样。
她着实无奈,只得自己去外面去取,费力地抬起双腿往旁边移,哪怕不小心碰到他也是顾不得了,虽说有灵药缓解疼痛,这一番动作却还是疼得她额头冒汗脸色苍白。
他终究是忍不下去,将她拉回来,沉声低斥:“怎得这般倔,让旁人知晓你我亲近又如何?不许你下床,爷可瞧不得你继续受罪。”随即也不委屈自己,放开生育说道:“去将给你家小姐备好的吃食端上来。”
翠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何时她家的丫头竟是听他的指派了?脸上的疑惑还未收回,就见一个未曾见过的丫头端着托盘进来,似是知晓她心中想什么微微福了福身,低头浅笑道:“奴婢云霞给小姐请安,夫人吩咐云霞与云锦好生伺候小姐。”
翠翠恍然大悟,随即也明白了,若不是他直接点通透了,她竟不知这偌大的朱府竟是进来了别人的眼线,若是别有用心,那可是……她又不禁暗自恼恨起自个来,枉她活了一世,光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对旁得却是半点窍都未开。
再看眼前丫头时眼睛里带了抹防备,傅钟伸手拉过她长而软的乌发缠绕在指尖,嘴角微抿,整个身子横卧在床上邪魅浑然天成,慵懒的声音中带着别种风情:“这两个丫头你安心用着便是,送于你便是你的人。你若是不喜欢……”他黑亮的瞳孔骤然紧缩,语调蓦然降下许多,钻心刺骨地冷:“那也没有留着的必要。”
翠翠顿时气炸,想及前世无辜的自己,恨恨道:“人命岂能儿戏?世子不怜人,我朱翠翠自是不能亏待了她们。”俏生生地灵动双眸紧紧盯着眼前的丫头,严肃又含着暖意地嗓音响起:“往后只听本小姐一人的吩咐可记住了?若是让我知晓你们暗中为旧主卖命,定不轻饶。”
云霞不惧也不慌,依旧是初时模样,将托盘中的菜碟摆放在小几上,才轻声道:“奴婢和云锦这辈子只为小姐效力,若有他心,不得好死。”继而像是没事人般:“夜深了用肉食发腻,云霞便斗胆吩咐厨房重新备了清淡的粥食,即暖胃又可抵饥饿。”
翠翠这张梨花木雕大床不似别家那般只容酣睡,她向来懒,不想起便待在床上不起,韦氏便吩咐人备得大些,所以容两人加一张小几不显逼仄。她难得露了笑脸,云霞便知这番准备定是合了小姐的心思,赶忙退下了。
翠翠不得不承认,这个丫头要比一直伺候在她身边的名烟心思细腻,遇事处变不惊,边就着酱黄瓜用粥边说:“这般机灵的丫头让世子割爱,翠翠真是过意不去。不过翠翠倒是佩服世子,我母亲当初选人可是选得都是身家清白的,却不想还是是让世子给唬了去。”
傅钟出神地看她小口吞咽,秀气而文雅,闻言歪着头笑道:“你可真是冤枉了爷,只是看你弱了些担心你,不然爷可不乐意废这心思。”
翠翠却是相信的,他这样的人凡事都交给身边的得力人去做,他也不过是使个动动手指的劲儿便成。
他没等她再说什么,而是从袖中掏出一枚桃红色头发,轻轻地递到她面前,温声道:“这颜色很称你,往后多穿爷爱看。”
翠翠眼睑微敛将一瞬间倾涌出来的感情遮挡,她竟是忘了这套首饰是赵言在她十三岁生辰送与她的,她一直藏在首饰匣子里,在无人的时候拿出来细细赏看,那时的她天真地将一颗真心死死埋在他身上。搁了筷子,拿起来也未细看抬手便扔了出去,在傅钟不解的注视中,俏皮地眨眨眼:“今儿出门走得急,竟是忘了是个不喜之人送的东西,看着碍眼不如弃之。”
傅钟细细打量了她片刻,快很准地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嫌恶与恨收入眼底,虽有疑惑却知时间漫长,这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总有一天会浮出。想至此利落地起身走下床,居高临下地看她,薄凉的唇瓣微抿似笑非笑:“如此记仇的丫头,想来是不能轻易得罪了,倒是有趣得很。时候不早了,明儿爷再来看你,只是莫要像今日这般才好。”
他也未等她的答复转身走出去,这次他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了出去,让她恨得牙根直痒。
外面的雪早已落了厚厚一层,纷纷扬扬的雪落在他肩头很快便铺满了一层。严超从暗处走出来给他披上黑色大麾,两人这才一前一后的往出走。步伐悠然,不曾有半分急切,在茫茫雪幕下的男子脊背挺得越发直,一身清冷在此刻掩入这片苍凉中。
这雪下了一夜都未曾停歇,地面又是一片苍茫,将来人所留下的痕迹尽数掩藏,似在帮他们一般。
☆、第23章 世子
23
翠翠自他走了才松了口气,腹中虽□□却是用不下去了,搁了筷子让人撤下去。
她今儿可算是睡饱了,这会儿两只眸子睁得老大定定地望着束着床幔的细绳上垂落的紫色流苏,心中一片空白。
珠帘碰撞的声响引得她回神,名烟有些急:“小姐你可是醒了,怎得睡得这般熟,我唤了许久你都不醒。云霞说你方才用得不多,要不用些开胃的酸果子?”
她摇了摇头:“大晚上吃太多不舒服,这么晚了可去歇着吧,我这里不用伺候了。”见名烟还傻站在这里,失笑:“傻丫头,可把心思用在正经地方罢,再这般小心眼可别怪我真宠了别的丫头。”
名烟虽守规矩却是木纳老实的很,韦氏当初也是怕寻了活套的到了最后欺负到女儿头上来,谁成想顾着一时竟是忘了考虑以后,只得又找了两个丫头生怕女儿受半点委屈。
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了一夜,第二天还不见停,韦氏带着丫头走进屋里拍打了肩上的雪花,无奈道:“今年冬天这雪怎么下得这么频繁,连带着人的心情都跟着犯堵。”
翠翠直到天蒙蒙亮才睡着,这会儿听到韦氏的声音顿时清醒了,涂抹了灵药的双腿舒服了很多,她不甚费力地坐起来,冲着进来的母亲笑,声音中带着才醒来时的慵懒沙哑:“雪下得这般大,母亲怎得还专门跑这一趟?”
云霞、云锦取了水进来伺候着主子净脸,经温热帕子一抹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韦氏早起熬了她喜欢的鸡肉粥,待丫头退下,亲自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喂她,声音温柔慈爱:“你弟弟一直抱怨说我偏心你,我这不就是让他看看我到底有多偏心。这混小子昨儿一直玩到天擦黑才回来,问他做什么了他都不告诉我,瞧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儿准是没做什么好事。”
翠翠听完便知道他昨儿肯定是和柳姐姐之间发生了什么,心情爽快却难以启齿,待她好了铁定是要从他嘴里撬点东西出来,她这个弟弟打小便藏不住事,这么有趣的热闹她怎么能放过。
她昨儿吃得东西早散了去,闻着粥香只觉饿得厉害,一小碗粥很快便进了肚子,她还想要吃,母亲却是不许了,直说:“这会儿吃饱了,到了午食又不好好用了,多大人了这事儿还得我操心。”说完让丫头将东西收下去,自己也站起身拢了拢袖摆,继续说:“前些日子他最喜欢的那件衣裳破了道口子,非缠着我给他缝,这不还得赶紧给他送去,免得将来他就晓得埋怨我不和他亲。”
其实和母亲说出府的事并不急,可她不知怎么就张口问了出来,只是水亮的黑眸有几分躲闪:“娘,待雪停了女儿想出府散散心,顺便去翠玉斋瞧瞧师傅们可作出了可心的首饰不。”见韦氏攒起了眉头,她赶忙伸手拉住母亲柔软的袖摆,轻轻摇晃着,撒娇:“光天化日下我就不信谁还敢来寻女儿的不是,若真有必定让他有来无回。好娘亲,府中整日在府中磨时间最是累人了。”
韦氏无奈只得应了:“就怕有那不长眼的专门来寻你晦气,到那日我多让几个人跟着你,也好应急。”
翠翠本想拒绝可想到母亲会担心不得不点头,暗想那日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找那位世子,得装作偶然相遇才成。
*
大雪整整下了三日才停,铺得厚实的雪层任散发出苍白光芒的太阳怎得照晒都不曾融化半分,湛蓝似汪洋大海的天空让人真想化作一丝青烟在其中肆意徜徉,虽是寒风冽冽,她却也缩着身子站在外面定定地看着,任丫头们怎么劝说也不离开。
傅钟果真每日都来,都是子时时分,风雪沾染了他一身却淹没不了他身上的冷意与傲骨,只是这人太过坏心,总是退了外袍后直接上床来钻进她温热的被窝中,将冷意尽数传给她,让她不禁一颤,而他则是面容依旧,不见半分愧色。
她耐心告罄,俏脸沉下来,虽觉得自己就算说了也未必有什么用,可她心中就是不舒坦不吐不快:“世子恕罪,翠翠实在不大习惯与男子这般亲近,可否请世子……”
他并不理会,待双手暖和了些才微微侧身离她远了些,二话不说掀了她的被子,将她只穿着衾裤露出来,让她好不尴尬与羞窘。只见他从怀中取出昨日那个小盒子,一打开熟悉的香钻入鼻尖,眼前这个冷峻的男人取了些在她膝盖上小心揉按着,不像昨日那般凉温温热热地很舒服。
翠翠有些看不透这个男人,他本是高高在上的人却肯舍下身份为她这么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子抹药,任谁听了都不相信罢?他也许与别的男人一般只对她这张脸上心,若是她容颜不再怕是跑得比兔子还快罢?这世间男子多是一丘之貉,像父亲那般情深意重之人已属少见。她不是无知女子,并不会因为他这点举动就轻易动了心,更何况她有损的是她最宝贵的名声,左右是在他家园子里受得伤,她想安然受了便是,片刻间心中纷杂思绪都随风走远,悠悠地看着他忙。
两条腿都上了药,他才抬起头,冷冽如冰的寒眸中深邃而幽暗,声音轻缓却满含怒气:“跟爷说什么男女有别不许爷碰,可是为了那赵家小子?若是换了他便就能碰了?”
翠翠气急,这人亏得是宁国侯府堂堂的世子爷,怎得这般胡搅蛮缠,摇头好声道:“世子可是冤枉翠翠了,自古男女有别,世子虽无恶意,可这般闯进女子闺房着实不妥。”
就在她话音刚落,他已然将盒子重新收入怀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要说些口不随心的话,待雪停了爷便随你去。”他那双阴鹜地眼紧盯着她,像是要从她的眸子里直接看穿她的心。
他并没有因为她伤好而就此停歇下来,而是每日准时来,披带着风雪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有时会温柔似水与她多聊几句,有时候神情严肃让人害怕。以往她在临睡前总要和名烟说说话儿,自打他来了,让她不得不早早地就将名烟打发回去,就像做了一晚上的贼,第二日睡到很晚才醒。
独自一人的时候她想了很久,却总是想不通,她与赵言自幼相识,玩在一处也有十多年了却还是落得那般下场,而这人只消一眼便缠上她,让她越发坚定他不过是个浪荡子,以姿色辨人,肤浅而低俗。待事情有了眉目,她必定不会让他像这般来去自如。
她出府那日,韦氏将府中最得力的下人指派给她,郑重地像是她是什么贵重物品般,让她哭笑不得。
狂风嘶吼,冷意更盛,她不过是在外面站了片刻便冻得受不住,赶忙上了马车,饶是帘子那般厚重也被风掀得翻飞。她拢紧了身上的斗篷,紧紧抱着小手炉,心情有几分复杂。马车离开朱府驶向大街,穿过行色匆匆的人群在一处略显僻静的胡同拐了进去,待马车停了,她掀起帘子一看只见他已等候在那里。他身穿黑色大麾,在寒冷刺骨的大风中依然傲然挺立,像是不会被任何困苦打败。
他向她伸出手来,依旧修长好看却被这寒风冻得有些发白,她未曾犹豫直接放上去,下了马车随他往前去。心中的好奇再也忍不住冒出头来,一张嘴口中呼出一阵白雾,她的声音轻柔一下便能被风撕碎,他走在她身侧,随着她的步伐不紧不慢:“为何要在今日出来,世子,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他有些心疼她被冻得干裂地米分嫩小口,心中微叹,悠悠道:“莫急,到了你便知晓。”
翠翠打量一阵才发现这里住着的皆是小富人家,虽然说不上气派各家门前收拾得干净整洁,也是难得的幽静清雅。挨家挨户大门紧闭,除了巷子最深处的那户人家大门敞开,翠翠正想探头往进看一眼,却被突然响起的暴喝声吓了一跳,身后那人难得扬起嘴角,在她肩膀上安抚地拍了拍,示意她往进看。
两人顶着寒风站在不易被人发现地地方望着里面,待看清站着的瘦弱女子时才知道原来这便是程家。那日在侯府中撞到她的女子站在院子里瑟瑟发抖,不知小声说了句什么,惹得男人大怒,竟是拿起旁边的物什向她身上招呼过去。女子明明害怕、疼痛得很,却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其打骂,直到从屋里走出来一个面带病容的女人,这场打骂才停止。
她尚且惊得还未回过神,耳边传来一道温热气息,声音低沉满含磁性:“看到此,你还想要找她算账吗?”
☆、第24章 情起
24
妇人踉踉跄跄地过来护住女儿,被病痛折磨得消瘦的脸上一片狰狞,弱不禁风的身子挡在前面喘着粗气咒骂:“程耀堂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不听劝和你这个白眼狼成了亲,你在我家混吃混喝多年,这会儿能耐做了官倒会摆架子了。既然瞧着我们碍眼,赶紧带着你那狐媚女儿出去。”
程耀堂却是没那般硬气,他如今官衣加身人前儿别人还称道声程大人,面子是有了月月拿到的俸禄却是没多少,若从这院子里搬出去怕是要重新回到食不果腹的日子,登时气得脸红脖子粗,恶声道:“往后别随便碰晚晴的东西,若是给我发现了照旧轻饶不了你。夫人这身子骨可得争气些,多熬个几年,可别早早去了。到时候可就不知道是谁赶谁了。”
妇人被他气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还是路遥赶紧拍打她的背部才好不容易顺气了些。
路遥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担心,寒风吹得她红唇都裂开口子,鲜红血珠涌出来,声音艰涩而焦急:“娘,咱别气了,不值当。再过两天等我拿到银子就能搬出去住了,您这病得静养才好。”
程夫人心中悲怆,苍白能看到青筋的脸紧皱在一起,两行清泪簌簌而下黏在脸上紧绷的难受:“像他这种混账不得好死,只是可怜了你,这日子可还有什么活头。”
翠翠远远地看着她们,心中五味陈杂,她不过是想从程路遥身上知道是谁对她有敌意罢了,亲眼看到这场面,她竟是跟着有些难受。
傅钟生得高大健硕,像一座巍峨大山为她遮挡风寒,只是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她不适应。
从远处看过去两人像是搂抱在一处,亲昵而自然,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让人莫名地移不开眼。
“既然下不了手就回去罢。”他唇角微扬,冷厉清亮的黑眸盯着她,慵懒与肆意在其中。他转身就走,黑色大麾擦过她的斗篷,她又往院子里看了眼,那两人相互扶持着回屋里去了。
他走得不紧不慢,她不费功夫就追上他,悠悠道:“我方才有听到她说起银子的事儿,钱还没拿到想来要从她嘴里问出幕后之人是谁怕是不可能了。”
傅钟闻言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你且与我说说,找出作弄你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两人挨得很近,她身上的馨香尽数涌入他的胸膛,蔓延至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暖起来。
她圆润可爱的鼻头被冻得通红,小手才从镶毛宽袖中露出来正要去抹鼻子,听到问话身子顿了顿,一副不以为然地口气:“我就想知道是谁这么不待见我,总不能稀里糊涂白挨了这罪,若是找到那人……”她突然说不出来了,孩子气地冲他露齿一笑,齿如瓠犀,巧笑嫣然,将涌到嘴边的话儿尽数咽回去。
他将她乌亮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亮光抓住,或狡黠或灵动,就这般大大咧咧地撞在他心口霎时只觉一阵酥麻涌上心头。她有意遮掩,他却是来了兴致,停下步子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他弯着唇角,连带着整个面部都显得柔和,见她不开口,继续说:“若是那人?”
翠翠好一阵羞窘,摸了摸鼻头,才轻声回:“敢在侯府作乱的人身份自然不会低,我心中知晓那人并不是我这般身份能惹得起的,可就是不甘心。”
她一抬头便望进他那双深邃不见头的眸海中,不像以往那般冷反而多了几分柔意,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随意自然像是在一起许久的人,翠翠赶忙往后退去,看到无人经过才松了口气。
指腹上隐隐约约还带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还有她如缎发丝划过时柔软手感,他微微扬起下巴看着那方湛蓝如洗的天空将心底蠢蠢欲动的情愫压制下去,片刻后才开口:“若是那人比你不得,你便是要寻点法子还回去,若是你惹不起……你当如何?”
他好看的桃花眼眯起,冷厉中掺杂着几许柔意,只是被人道破心思的娇人儿轻咬着唇瓣,又羞又恼,未曾察觉到自己笼罩在一片那人早已编织好的大网中。他倒是极喜欢她这副模样,不自觉地做一些小动作撩拨着他的心。
翠翠俏脸时白时红,见他一副不得话便不走的样子,只好开口:“若是遇到惹不起的,我往后便少出府,就算哪天无意中撞见了,我跑得快些便是。”
傅钟听她这般说顿时笑了,带着冷意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唇瓣,将她眼中闪现的嫌恶、拒绝都摒弃在外,温声道:“今儿爷便给你壮壮胆子,让你出了这口恶气。”说着有意识地看向她负过伤的双腿。
翠翠一听便慌了神,若是他掺和进来,吃亏的还是她,当即推脱:“不劳世子费心,这点小事便是不去追究也成,不过是翠翠心中执念过深罢了。”
他怎么会不明白她想什么,霎时一股无名火在胸膛中窜起来。她装傻充愣地本事越发大了,明知他有意与她亲近,她却是避得利索,无非是不愿与他有半点关系!他蓦地沉了脸,先前还带有一片温意这会儿又成了荒凉孤寂的冰国。
翠翠不大敢瞧他,缓了一会儿才开口:“这天儿忒冷了,世子快进马车里暖暖罢。”说完脚才踩上轿凳就听到一道轻柔声音,陌生而又熟悉。
有一抹恨意从她眼睛里飞快地划过,待转过头时又是一副温婉姿态,她嘴角噙着笑,两只杏眸明亮而有神带着些许迷蒙,许久才说道:“小姐好生面熟,我们可是见过?”
这人正是赵言顺路带回来的女子名叫静晚,相较于初次相见时那副粗糙装扮如今俨然是位富家千金,新衣裳、新首饰穿上身将本就好看的脸蛋衬得越发貌美。
“朱小姐可是忘了,我是搭赵爷的马车才到京城的。”
翠翠这才恍然大悟,失笑:“瞧我这记性,小姐是住在这里吗?”
静晚点了点头,抬手指了巷子深处的程家,风吹动她的袖子发出猎猎声响,说道:“那便是我家了,都到门口了,朱小姐不如去我家暖暖身子罢?”
傅钟面色不愉,冷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声‘哼!’大步上了马车,还未等她收回视线,他的那两马车就这般离开了。
翠翠心中一阵气闷,暗恼这世子脾气可是不小,眼睛再度看向上一世痴缠赵言的静晚竟是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她怕待下去她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事来,匆匆说了句:“不劳烦了,府中有爹娘记挂我得赶紧回去才行。”
程静晚心中却是雀跃得很,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笑,她正不甘心就这般与赵家失了联系,却没想到连老天爷都帮她,竟是将朱翠翠送到她身边来,她知道他们两家交好,往后怕是得多攀着这位小姐才成,当即追过去,羞窘道:“上次走得匆忙也不曾好好道谢,不知道赵公子什么时候得空儿,静晚想好生招待二位以表谢意。”
翠翠的心难得的平静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一双含水的眼睛里装得都是满满的情意,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嘴角的笑容泛得更大:“待我回去见过他之后,再派人来知会你吧。”
马车晃悠悠地行走在宽敞街道上,她怀里抱着手炉,定定地坐在那里发呆,突然她笑出声来。
前世无忧无虑,而这一世却背负了太多东西沉重而又压抑,每走一步路她觉得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般难过得很。
因为走错一次,所以这一次她过得小心翼翼,生怕因为自己一时疏忽而重蹈覆辙。
他们几个人的命运像是一串断了线的珠子,四处散落,某一天汇集在一处却把原本的平静打乱,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
翠翠对何人要害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虽然她在傅钟面前说了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她打心底里恨得厉害,平白无故挨受疼痛,谁能乐意?这事她得重新想想法子才成。
她心中不快,只是想到自此之后便与世子间没有任何关系才露出几许笑来,连带着胃口都变好了许多,晚食她向来只用一碗粥便够了,这次竟是破天荒地吃了两块小点心,让随侍在旁边的名烟好不惊讶。
前些日子因为傅钟每晚都要来,她整颗心都跟着悬着,积攒了几日的疲累让她早早地便钻了被窝,屋内温暖如春,还能闻到几缕梅花香味,安静而舒适让她很快睡了过去。她入睡前特地吩咐了云锦和云霞不许放任何人进来,若是……别怪她心狠。她把门窗都加固了,就不信这贼偷能进得来!
睡到后半夜她觉得嗓子有些干痒,睡眼迷蒙地坐起来,费力地睁开眼皮,只见她的床上坐着一个男人,目光如炬,就这般直直地盯着她。
除了傅钟还能有谁?!
☆、第25章 无心
25
月光幽幽从外面照进来,打在他浓眉广目上,越发显出萧索冷意。
她临睡前特地吩咐名烟将烛火吹灭,没想到千防万防终是做了无用功,他依旧好生坐在她面前。他发出厉光的寒眸森然地注视着她,让她无处可躲。
两人相对无言,沉闷在整间屋子里流淌,她觉得自己像是置身在一座冰屋中,刺骨的寒意压迫得她无法呼吸,许久才颤颤地往后挪了挪身子。
他声音沙哑让人辨不出其中意味:“不问我是怎么进来的?你以为闭紧门窗就能与我划清界限?”
她的小心思被戳穿顿觉尴尬不已,撇开头,轻声问:“世子是怎么进来的?外面有值夜丫头,你……”
他蓦地站起身走到桌前,打开灯罩用火折子将灯点燃,这才转过身来,俊朗面容紧绷,唇角紧抿,不怒而威,竟是一次比一次严厉不好亲近。若说第一次相见,他的好言好语是客气,这次活像是来讨债不得目的不罢休,饶是她也难得生了惧意。
他高大挺拔的身子被烛光笼罩,将他浑身的棱角包容显得柔和了几分,突然紧抿地唇角勾出抹弧度,徐缓低沉的嗓音:“光凭一个丫头就能拦得住爷?呵。”他走到她身边,粗粝大掌慢慢触碰到她纤细的脖颈,虚虚地握住,灼热气息喷在她米分软小巧的耳垂:“不过就这么一拧,便断了。”
翠翠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花容失色,又惊又怒,用力将他推开,跳下床急急往外面去,恨声道:“你凭什么肆意打杀我家下人?世子身份尊贵,我家粗鄙简陋容不下您,往后请您莫要再来,男女有别,我不喜欢听别人说闲话。”紫色珠帘在她大力挥开时发出清脆声响,似是碧玉落盘好听悦耳。专供丫头值夜的小间里,木床上躺着的丫头赫然是随她一同长大的名烟,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正想伸手去推,身后传来他略无奈地轻笑:“不过是骗你的话,你倒是当真了。我只是给她闻了迷香,睡一觉便好。”
她还是不信,将手指探到名烟鼻下,感受到温热气息才放心。可眼前这人却让她避之不及,待心平复下来,她示意世子进里屋说话,柳腰轻摆,步伐款款,他不觉中看迷了眼,随在她身后。
她客气地请他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张圆木桌,客气地让他忍不住皱眉,俏脸笑得温雅淡然:“方才是翠翠失礼,一时急火攻心冲撞了世子爷,您别恼。”她从他冷眼中看到了一丝明然地嘲讽,脸不禁热了热。
“我这伤多亏您送来的药才好得这般快,不知该怎么谢您才好。我寻思着翠玉斋这几日赶制的几个专供男子佩戴的挂饰就要做好了,礼虽轻却胜在匠人用心制作,在咱们京城也寻不出一模一样的来,到到时候给您直接送府上去。”他周身戾气让她越发不敢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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