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悍妇记-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帮衬他们,又得顾着他们的颜面,怕他们在自己面前抬不起头来,给婆母两支钗也是别有心思,其实日常戴一支就好,若是她能明白,把其中一支卖了,家里修几间瓦房该是绰绰有余。

至于家务事,三春心里也有主意,只要把嫂子哄好了,自己搭把手也就是了,就这么个小院子这么几间房这么几口人,能有多少活计呢。

延晖看三春站在床边发呆,一把搂她躺在床上说:“累坏了吧?躺下歇会儿。”

三春问道:“家里是佃农吗?”

延晖点点头:“对,是要给人交租子的。”

三春心想,二姐夫说的果然没错,如何才能不动声色置几亩良田过来,她想着心思靠着延晖睡了过去。

13田契

回门那日,延晖进了陶府大门,眼见屋檐高耸回廊曲折,心中直呼开了眼界,脸上却不动声色,压抑着好奇尽量目不斜视走在三春身旁,身后几个丫鬟婆子簇拥着,沿路不停有人弯腰叫着三姑爷三小姐,延晖学着三春的样子,略略点点头嗯一声,三春瞧他一本正经的,想笑又忍住了,怕他着恼。

刚进了二道门,玉郎飞一般迎面而来,到了近前叫了声三姨,三春答应着指了指延晖说:“玉郎叫人。”

玉郎见过延晖的生辰八字,比他还要小上一个多月,嬉皮笑脸说道:“延晖,玉郎有礼。”

三春一蹙眉:“延晖是你叫的吗?快叫人。”

玉郎老大不情愿蚊子哼哼一般叫了声三姨夫,延晖响亮答应了一声:“乖外甥。”

一行人进了堂屋,陶府二老端坐着,大春夫妇和二春夫妇笑看着他们,延晖和三春跪下行了礼,陶员外夫妇送了一套贵重的文房四宝,大春夫妇是一副吴道子的“送子天王图”,二春夫妇是两个大大的金锭子,前两样延晖自然喜欢,可这两个金锭子他觉得有些太过贵重,就看了看三春,其实他不知道陶员外的一方砚台就值百金,吴道子的画作更是多少人重金想求而不得。

延晖因喜爱诗文不通世故,认为金锭子比前两样值钱,二姐夫黄万财因为不通诗文,向来认为金银才是货真价实的富贵,与延晖殊途同归,认为他们给的礼是最重的,看到延晖犹豫,得意笑道:“拿着吧拿着吧,妹夫家里最缺的就是这个,我和你二姐呢一向疼爱三春,所以不惜重金,不能让她跟着你受苦不是?”

延晖缩回了手:“二姐夫好意延晖心领了,既然是重金,延晖不敢要。”

黄万财犹自得意,三春想起昨日的心思,因困倦没有答案就睡着了,这会儿心中一动微微笑道:“谢谢二姐夫,还真是厚礼,金银再多,有花完的时候,送人鸡蛋不如送人母鸡。”

延晖笑看着三春:“就是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三春不解,不都是鱼吗?玉郎在一旁笑问何解,一直观察延晖的俊朗笑道:“就是送给人鱼吃,鱼有吃完的时候,教给人钓鱼的方法,才能永远有鱼吃。”

众人都说有礼,黄万财试探着问道:“三春是让我教给延晖赚钱的法子?”

三春一扭身:“他是读书人,学会赚钱的法子做什么,自己留着吧。”

二春见三春不喜他们夫妇送的礼物,不住埋怨黄万财,黄万财知道得罪三春就是得罪岳父母,岳父母家财万贯又没有儿子,将来定是三个女儿平分,就怕他们偏心,趁活着偷偷多给三春,三春若不是仗着他们宠爱,敢嫁给那么穷苦的人家吗?如今玉郎又学着打理陶府生意,这样一来,就他们夫妇沾不着边,三春成亲后就动了心思,狠下心忍着肉疼拿出来几十两黄金,没想到还是不能讨三春欢心。

黄万财转着心思,饭也没吃好,酒也不敢喝,生怕酒后失言,把心里对岳父母的不满说出来,延晖是头一次喝酒,因玉郎不停得劝,看着酒色透明澄澈闻着香气馥郁,浅尝一口然后嘬饮一盏,几盏下肚连说好酒,又试着和玉郎学划拳,几番下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玉郎连连败北,喝得趴在了桌上喊也喊不醒,延晖谈兴渐浓,转头和俊朗大谈诗书。

三春看他脸色红润眼眸发亮顾盼神飞,双手托腮看着他,眼神陷入迷离,陶员外在一旁听着延晖侃侃而谈,胡耀祖在他耳边说道:“头一次饮酒数十盏不醉,看来妹婿心胸极为开阔,寻常事甚少往心里去。”

陶员外连连点头,大春和二春怕陶夫人困倦,先扶她睡去了,过会儿二春回来瞪着黄万财,黄万财陪着笑过去扯了扯三春袖子,三春正琢磨着延晖的话,似懂非懂的却觉得极有学问极有道理,好半天眼神才对上黄万财的笑脸。

黄万财笑道:“三妹,借一步说话。”

三春想起方才的主意,跟着他到了后堂,黄万财试探道:“三妹到底要什么?只要说出口,二姐夫就算搭上身家,也要给的。”

三春笑道:“二姐夫家中什么最多?”

黄万财笑道:“自然是地。”

三春又问:“佃农家中什么最缺?”

黄万财一拍脑门:“也是地,妹夫家要多少,只要三妹一句话,二十亩怎么样?”

三春拧眉道:“难不成裴家庄的地也是二姐夫的?”

黄万财摇摇头:“不是不是,那是刘地主家的。”

三春在他耳边说道:“这样……事成之后,给二姐夫一尊财神,怎样?”

黄万财高兴得合不拢嘴,岳父书房中那一对金镶玉的财神,他都惦记好些年了,也照着样子做了一个,怎么看怎么比不上岳父的,后来经人指点才知道,除非是御用的工匠,别人根本不会这金镶玉的工艺。

延晖自顾喝得高兴,与俊朗推杯换盏称兄道弟,根本不知道三春为他们家费的一番心思。

过了两日,刘地主找了延庆过去,要收回他们家租用的田地,延庆一听如遭霜打雷劈,嘴唇哆嗦说道:“眼下正是秋收季节,今年收成又好,能不能收了粮食再……”

刘地主不耐烦道:“州府有个大官看上了那块地,要修祖庙,等你们收割了土地一上冻,就耽误了动工的工期,也不亏待你们家,给你们家十亩地,就是收成薄些。”

也不等延庆说话,从怀中掏出田契递给他,延庆老实巴交的,被刘地主欺负惯了,以为是租用的二十亩丰田换租了十亩薄田,也知道事已至此无法更改,颤着手接过田契回家去了,心疼着这一年来辛苦耕作的收成,本以为今年丰收,交了租子能多留些余粮,这下全家人这一年吃什么。

延庆耷拉着头回到家,在饭桌上将此事说了,裴老娘和何氏眼泪都下来了,一年的盼头都没了,换来的田地又薄,裴老娘一时气极,看着三春:“眼下只能指望三春为我们家讨回公道了。”

三春问道:“大哥说得太急了,我没太听明白,这换来的薄田是我们的,还是租用的?”

裴老娘看着三春:“真是不知人间疾苦,我们是佃农,怎么可能成了我们的?”

延庆这才想起来那张田契,拿出来递给延晖:“我也不识字,上面写的什么?”

延晖拿过去一看就笑了:“我倒觉得是好事,虽没了一年的收成,虽是十亩薄田,可这田地是我们的了,上面都盖了县府官印的,持有人是裴延庆,是哥哥。”

裴老娘接过去摩挲着田契老泪纵横:“这红印我见过,我们家也有自己的地了,再不用给人交租子了,真是老天有眼。”

延庆高兴得在屋里转着圈儿:“一直以为刘地主为人刻薄,原来也不错,竟然给了我们家十亩地,明日拎两只老母鸡去好好谢谢人家。”

何氏撇撇嘴:“谢他做什么?明明为富不仁,我们辛苦一年的收成就没了?足足二十亩地的收成都被他贪了去,说不定明年开春又变卦了,又来夺走也说不定。”

裴老娘和延庆兜头一盆冷水,延庆一拍脑袋:“村北山坳里的田地怎么会是薄田,又向阳又挡风的,都是旱涝保收的好地。”

延晖好整以暇道:“哥哥莫急,眼下看来是好事,我们有了生蛋的母鸡不是?若是不放心,就去问问刘地主到底怎么回事,问明白了也好放心,毕竟无缘无故哪来的好事,再说田契总不会有假,刘地主不能说夺走就夺走。”

三春瞟了延晖一眼,怎么说我说的话,不说那什么鱼啊鱼的,延晖看着她一笑,想起她那日对黄万财说的话来,莫非是……

第二日延庆喜滋滋回来,说是州府的大官怕坏了名声,给了刘地主很多银子,嘱咐他不能亏待了原来的佃农,刘地主也是忍着肉疼才给了裴家十亩地,至于丰田说成薄田,刘地主说丰田就丰田吧,是他一时糊涂弄错了,错了就错了,再换也麻烦,他也不在乎这十亩地。

全家人这才放下心来,欢天喜地过了几日,一日早晨何氏慌张说道:“家里米缸面缸都见底了,这一年吃什么?”

裴老娘瞟一眼三春没有说话,三春假装没看见,饭后裴老娘找了延晖过来,延晖想了想:“也不能事事都找三春,万年给的二十两银子还在吧?可够买一年的粮食?”

这时三春进来说道:“我倒有个主意,娘听听行不行,哪家佃农的粮食多些,就把一半的地租给他们种冬小麦,预先收一年的租子,等家里能周转了再收回来。”

裴老娘一听知道她这是不爱帮忙,又舍不得那二十两银子,点点头叫来延庆,试着问问有没有人愿意租地,下午延庆回来,因他为人厚道,佃农们自然愿意,都说是沾了陶府的光,延晖一娶媳妇,裴家就有地了。

裴老娘哼了一声,这是祖上积德,与她们陶家有什么关系。

延晖在屋里腻着三春夸她聪明,三春当仁不让这算什么,不过是小事一桩,我做过的大事多着呢,两人笑闹着,延晖突然捉住三春:“说实话,回门那日,跟二姐夫要了什么?”

三春笑道:“还不是要了金锭子吗?说那些话不过是因为成亲那日,他笑我们家穷,我一直记在心里,要让他也不痛快罢了。”

她一句我们家,延晖心里一热吻住她的红唇厮缠不休……

14背对

裴家有了田产的消息不胫而走,来窜门的街坊四邻远近亲朋一夜间多了起来,裴老娘这么多年被人低看,一朝扬眉吐气,红光满面在家招待客人,万年给的二十两银子拿出十两,各式瓜果点心好茶好饭,过年都没见这么丰盛过,小虎和囡囡馋得口水直流。

裴老娘忧心来年的粮食不够,只是这么多年矮人三分,如今好不容易翻身,来的客人脸上都带着无比热忱的笑意,她也就打肿脸充胖子,怕置办得不够,还得把另外十两花了去,盯着小虎和囡囡,舍不得给孩子吃。

三春何时把一些瓜果点心放在眼里过,看小虎和囡囡眼巴巴的,抓了两大把塞给他们,两个孩子雀跃着出门玩儿去了,裴老娘当着客人的面不好发作,心里正疼着,小虎和囡囡又跑了进来,三春又是两大把,裴老娘气冲头顶,喝斥三春去煮开水过来,三春吓了一跳,怎么声音这么尖利,跟被针扎了一样。

三春磨磨蹭蹭向厨房走去,何氏跟在她身后要出来,回门那日傍晚,三春看延庆不在家,拿了一支玉钗去何氏屋里,说是家务事上笨些,请嫂子多担待,果然何氏没有为难三春半分,只是让她打个下手,在厨房里择菜洗菜淘米,洗衣服她只管晾晒,以前何氏都是一个人做家务,如今有了帮手倒是其次,主要是有人作伴,总是跟三春絮絮叨叨,三春泰半听得多说得少,何氏嫁到裴家几年的不甘委屈总算能倾吐干净,就更喜欢三春。

裴老娘都看在眼里,只要她们不生事,也就由着她们,家和万事兴的理她是懂的,她也知道三春这么些日子灶台边都没挨过,现下生她的气,就让她去煮开水泡茶用,看见何氏要跟出去,就笑说道:“淑芬给你婶子剥几个桔子。”

何氏只得转回身,三春这些日子点火都没学会,在厨房里烟熏火燎忙乎半天,这火也没点着,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翻拣灶膛里的柴时,手掌心烫起几个水泡,折腾了一个时辰才烧开一锅水,灌到茶壶里提到堂屋,客人早走得没了影,心里就有些气,人都走了也不说一声,让我白忙乎半天。

何氏看三春脸上几道黑印子,指着她笑着要说什么,裴老娘闲闲坐着开了口:“烧个开水从半下午烧到了天黑,客人等得都要渴死了。”

三春揭开桌上茶壶盖儿瞄了一眼,里面还有大半壶茶水,心里的火气就大了起来,不客气说道:“既是有水,娘为何还让我去烧,再说人早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去,让我白忙乎半天,这不是折腾人吗?”

三春过门八天了,一直温顺好脾气,今日说话如此直白,出乎裴老娘意料,被噎得半晌无语,何氏虽有时跟婆母甩脸子,却不敢说话如此不敬,有些欣喜得看着三春,裴老娘一瞧何氏神色,这还了得,再把大的也带坏了,盯着三春说道:“怎么是折腾人了?你过门整整八天,连烧火都没学会,要不是今日来了客人,还不知道你竟把家务都推给了你嫂子。”

何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三春每日都早起帮忙。”

裴老娘白她一眼:“没让你说话,她什么不会,怎么没听你说过。”

何氏低了头,三春也不想跟婆母争吵,忍着气说了句:“我是笨了些,回头一定都学会。”

裴老娘也不好再说什么,小虎和囡囡跑进来看着三春脸上的黑印就笑,小虎指着她脸:“二婶脸上有黑灰印子。”

三春转身要回屋洗脸,囡囡央求道:“三婶,还想吃些炒西瓜子。”

客人走后桌上盘子里的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裴老娘眼见三春的手又伸了过去,啪一拍桌子,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裴老娘抖着手指着三春:“我们家小门小户的,不比你们娘家家大业大,这几天来的人多,买了些瓜果来招待客人,给小孩子这么大把大把的抓,我们吃得起吗?真是败家。”

三春手伸在空中,就觉有些好笑,抓了一把递给囡囡,理直气壮说道:“小孩子长身子的时候,爱吃什么就给,我就想不明白了,宁愿招待这些个虚情假意,张口借粮闭口借银子的客人,也不肯给自家孩子吃。”

裴老娘被噎得正倒气儿呢,何氏在一旁也说:“就是的,自己孙子孙女儿,平日里满口心肝宝贝,这么连些瓜果点心都舍不得,再会过也不能在孩子嘴里抠吧?”

裴老娘被两个媳妇一夹攻,差点背过气去,简直是反了,偏偏一时又说不出有道理的话来,总不能说是为了给自己长点脸面,就委屈了孩子,正僵坐着,延庆和延晖一前一后回来了,延庆见家里这几日人多,就去帮邻居秋收,延晖今日去县学换几本书回来,请训导解了几点疑问,又和万年叙了会儿闲话,兄弟二人在村口碰上,一路说笑着回来。

延庆走在前头,一眼看见娘亲脸色不对,延晖却只瞅见三春白皙的脸上几抹黑,就是一笑,裴老娘看见两个儿子进来,鼻子一酸吧嗒吧嗒往下掉泪,延庆忙问怎么了,裴老娘哭出声来:“你们两个不在家,两个媳妇两下里拿话堵我,我这是造的什么孽,一心为了这个家,如今落得这等下场,受儿媳妇的气,日后在裴家庄没法见人,不如早早去见你爹算了。”

延庆狠狠瞪了何氏一眼,吼了声还不去做饭,忙上前去劝慰娘亲,延晖看自家娘亲连哭带说的,心里不是滋味,目光扫过何氏落在三春身上,何氏一看婆母发作,延庆又吼了她一嗓子,惴惴得低着头,三春眸子里却点着两簇火苗,盯着裴老娘紧抿着嘴,胸膛一起一伏的,延晖知道嫂子虽有些毛病,却从不敢正面顶撞忤逆娘亲,心里明白是三春惹出的祸

延晖过去拉了三春的手,低低跟裴老娘说了声先回屋去了,进了屋拿帕子擦掉三春脸上的黑灰,把着她肩头问怎么回事,三春毫不含糊,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延晖坐下说道:“娘亲可能有些不对,不过三春不该顶撞她老人家,小辈跟晚辈只能忍,还能掰开来讲理吗?能讲得通吗?还有三春可能认为瓜果点心不算什么,可娘亲穷苦惯了的,三春该理解她老人家的苦心。”

三春刚想说既是穷苦,为何跟那些虚伪的来客倒那么大方,延晖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捉住她手说道:“我们家穷得亲戚见面恨不能绕着走,这几日主动上门来,不管出于什么心思,娘亲总是高兴的,跟外人交往大方些三春也认同吧?娘亲怎么疼爱小虎和囡囡的,三春不知道我知道,她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让两个孩子吃饱,不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说她不疼孩子。”

三春最喜爱延晖侃侃而谈的样子,今日这出加上前几日田契的事,三春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一直以为他书呆子气,于人情世故方面糊涂,却原来心里透亮,只不过在银钱方面有些无知,一感慨就觉得延晖说得句句在理,扭着手说:“是我的错,不该跟娘亲说重话,呆会儿就给娘亲陪不是。”

延晖摇摇头:“赔不是倒不用,日后别再提起就是了。”

三春说完去厨房帮何氏做饭,延晖到娘亲房里笑着坐下,看娘亲止了泪水,温和说道:“娘亲,三春知道错了,娘亲也想想,她原来是娇贵的富家小姐,光服侍她的丫鬟婆子就有十几个,哪里会做家务呢?她如果做得慢些手脚笨些,让嫂子多教她就是,她能放下身段去做,又从无怨言,儿子觉得挺满意,她在娘家是操心经营的,看账本拨算盘不输男子,娘亲觉得呢?”

裴老娘唬了一跳,知道陶家富贵,想着也就是有些钱而已,没想到有十多个人服侍三春,更没想到她会懂得生意经,惊疑说道:“你就护着你媳妇吧?她家能有那么大排场?她能有那么大能耐?我不信,那么好怎么会嫁到我们家?”

延晖一笑:“娘亲不信,改日儿子带你到陶府做客,看看他们家的排场,三春能嫁到我们家,还不是因为儿子我吗?”

裴老娘点点头:“这个我信。”

又追问了延晖一番陶府的情况,越听越觉得延晖在编,怎么可能如此的富贵,直到三春端进饭菜来才作罢,一顿饭吃得安宁,谁也没有多话,三春想着心思,刚刚怎么就被延晖糊弄过去了,觉得他那句话都对,不能为婆母着想确实是自己不对,可跟他娘亲不能说理,他娘亲错了自己只能忍着,这才过门几天啊,长此以往谁受得了?婆母要是个讲理的还罢了,万一她瞧自己不顺眼,象今下午那样处处为难,自己也只能忍着吗?

越想越生气,延晖看一家人清静吃完饭,以为一切搞定,正得意呢,何氏站起身收拾碗筷,三春正想着心思,头也没抬,裴老娘就说:“让三春去洗碗吧,既是养尊处优惯了的,日后多做些,才能学得快些。”

何氏说道:“下午三春烧水点火的时候,手上烫了好几个水泡……“

何氏犹在絮叨,延晖一把抓起三春的两只手,白嫩嫩的右手手掌心里几个紫色水泡,看着真是心疼,圈着她手腕回了屋中,过一会儿又跑过来找药,裴老娘本来有些过意不去,见延晖那么紧张三春,心里一阵不痛快,不就是几个水泡吗?又不是什么大毛病?

三春看延晖跑进跑出,打着气死风灯去了趟村里郎中家,拿了一小瓶药回来,低头抿嘴一笑,抬起头时一脸委屈,延晖忙低声劝哄着给她上药,每碰一下她手,三春就夸张得嘶声吸气,延晖更加紧张,上完药抱三春在怀里,三春靠着他低喃:“明日娘家叫九日,要回去小住一阵,等回来延晖就去县学了吧?”

延晖一愣,明日就到九日了吗?心里万分舍不得,三春趁着他愣神的功夫,轻抚他的心口:“我回来后,延晖不在家,娘亲若是总严厉对我,嫂子万一也对我不满,我……我该怎么办?就象延晖说的,只能忍着?要忍到何时?”

说到最后一句时泫然欲泣,延晖一时儿女情长占了上风,差点脱口说,娘亲若欺负你,你到县学找我去,再不行称病躲到娘家去,话到嘴边又觉不妥,如此一说三春岂不有恃无恐吗?万一家无宁日,娘亲岂不是要不痛快?硬气心肠说道:“人生八德孝字为先,媳妇总归要听婆母的,三春只能忍着,不能让我娘亲生气。”

三春一甩手自去洗漱过面朝墙躺在床上,延晖心里猫抓一般,舍不得三春受委屈,又想到明日就要分别,再见面得一个多月以后,去扳三春肩膀她已经睡着了,又心疼她每日天不亮就起,可她本就性子烈,再纵容了她,娘亲一辈子吃苦受穷的,不能老来再受媳妇的气,也就背过身去,小夫妻成亲后头一次脊背相对,第二日一早醒来因夜里睡得不安稳,两个人眼睛都有些肿,偏又看着对方几乎同时说,睡得真香啊……

15算盘

一家人正吃饭时,三春的两个姐夫早早来了,陶家二老思念女儿,怕女儿不习惯不适应,昨日夜里就把两个女婿喊了来,天不亮就让他们动身,这两个女婿成亲那日来过,裴老娘因忙碌没有细看,听延晖说了陶家富贵,一直有些怀疑,盯着二人上下打量,那帽子那衣料那厚靴无一不金贵,加上二人细皮白肉的,更是通身写着富贵二字。

裴老娘再一看自己,就觉寒酸不堪,说话都有些躲闪起来,趁着人不注意,将三春给的金钗戴在了头上,延晖心事重重招待二位姐夫,后悔昨夜没有哄哄三春,没有跟她好好亲热亲热,这一离别就是一个多月,还不想死吗?

嘴里说着闲话,眼睛不断瞟向三春,三春没看见一般,只逗着小虎囡囡,延晖心里不住叹息,不觉就叹息出声,黄万财笑道:“怎么?妹夫家如今有了田产,该兴高采烈才是,怎么倒唉声叹气的?”

延晖啊了一声,三春立着眉头瞪着黄万财,黄万财一时失言,想到睡觉都要放在枕边的那尊财神,忙咬着舌头住了嘴,岔开话题问延庆今年收成如何。

二人稍坐会儿就要动身,延晖眼见三春要踏上马车,热血冲到头顶跑了过去,拽着她手,眼睛一瞬不瞬看着她,三春一甩手没甩开,延晖执拗说道:“三春跟我回屋一趟,还有几句话要嘱咐。”

在场的都是过来人,都了然而笑,胡耀祖笑呵呵说道:“小夫妻有话尽情说,我和你二姐夫再喝口茶等会儿。”

连延庆都笑出声来,三春羞得恨不能钻到地底下去,延晖却充耳不闻,只是盯着三春,三春只得随他回了屋中,刚问了句你要……嘴唇就被延晖的唇堵上,狠狠吻了下去,三春挣扎着捶打着他,他不管不顾,一整夜加上一个早晨的煎熬总算得到缓解,三春慢慢得瘫软在他怀中,闭上双眼任由他施为。

三春感觉就要窒息,延晖才喘吁吁放开她,盯着她说道:“乖三春,对娘亲要智取,你那么聪明会不明白吗?一家人讲理哪里讲得通,娘亲并不是坏人,你看她和嫂子相处就能知道,可她为何对你要严厉些,你应该能明白,你要总和娘亲当面冲突,你说说,希望我向着哪个?”

三春想了想,他若向着自己不顾自己娘亲,岂不是禽兽不如,若向着他娘亲,自己又要伤心难过,原来自己和他娘亲闹别扭,最难过的是他,当下娇俏一笑:“延晖,人家懂了。”

延晖捏捏她鼻子:“昨夜没有让你跟娘亲认错,就是怕助长了娘亲压制你的心思,日后啊我跟娘亲多说你的好,你本就讨人喜欢,娘亲肯定越来越喜欢你的。”

三春皱了皱鼻子:“也别说的太好,说得过了娘该更嫌我了。”

延晖摇摇头说:“不懂,对了,娘亲也是女人啊,女人的心思最难懂了,三春心里想什么要告诉我,不能让我猜,我猜不中。”

三春就腻在他怀中笑,延晖被她身上的香搅得心猿意马,一只手伸进她衣襟揉捏着,另一只手去解她衣纽,三春摁住他手:“外面都还等着呢,该走了。”

延晖为她理了理头发衣衫说走吧,三春又不舍起来,踮起脚尖在他两边脸颊响亮亲了两口,刚到门口,延晖又唤住她:“三春非得住九天吗?再过五日我就该回县学了,你回来就见不着你了,若是一个多月再见,只怕我要得病。”

三春笑道:“好好的,得什么病啊?”

延晖万分委屈说道:“相思病。”

三春扑哧一笑,眼眸一转有了主意,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精巧的算盘,沉香木的珠子,因长年拨打,珠子磨得锃亮,延晖接过去不解看着三春:“盘算能治相思病吗?对了,上面有三春的香,三春是不是让我抱着它睡觉,聊慰相思?”

三春笑得更欢,手指头一点他脑门:“怎么一会儿聪明,一会儿又犯了呆气,这个算盘我从不离身,今日回去少不了查玉郎的功课与账目,你啊,附耳过来……”

延晖听着听着亮了眼眸,三春说完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谁知这正是延晖最敏感之处,这一咬全身火苗就窜了上来,弯着腰埋怨三春,三春笑着跑出门去了,延晖好不容易忍了欲/火追了出去。

眼看着马车远走,何氏感叹连车帘上的流苏都做得精致,裴老娘想着那马车的华贵,扭头问延晖:“三春手掌心的水泡抹了药可下去了吗?这回去娘家看见会不会找我们麻烦?这陶家真的是大富大贵吗?”

延晖正想着三春,也没听清裴老娘说的什么,点头敷衍道:“是啊,有可能啊,也许啊……”

裴老娘心下有些忐忑,这种富贵之家哪惹得起,她那两个姐夫一看就不好惹,后悔昨日下午不该让三春去烧水,又埋怨何氏没教好三春,絮叨着一眼看见何氏头上翠绿的玉钗,冷哼一声说道:“怪不得呢?原来一支钗就把你收买了。”

何氏指指她头上嘟囔道:“娘亲不也戴了三春给的金钗吗?”

裴老娘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拔下头上金钗气呼呼说道:“我这是见来了客人,谁稀罕戴呢?”

何氏大着胆子:“既是娘亲不稀罕,不如送给媳妇,媳妇可稀罕得紧。”

裴老娘怕她来抢似的,刷得塞回袖子里,转身回屋去了。

延晖一整日抱着那个算盘,看着日头盼着天黑,心想这太阳要是一盏灯就好了,噗的一下吹灭了,天就黑了,好不容易熬到黄昏,延晖拎起算盘就跑,裴老娘追在身后:“做什么去?眼看天就黑了?”

延晖边跑边说:“刚发现三春忘了带她的算盘,这个算盘她是从不离身的,这就给她送去,夜里怕是回不来了。”

说到回不来,声音中有无限欣喜,欣喜着到了河边天已黑透,这才想起这儿有一条河,今日是九月初九,上弦月挂在天空倒映在河面上,延晖瞅着静静流淌的河水,要不跳下去试试深浅,许是没有一人深吧?

也没想想若是有一人深又如何?挽起衣袍下水走了几步,草丛里钻出一艘船来,艄公喊道:“这位公子可是陶府三姑爷吗?小老儿奉了三小姐命,在这儿等着呢。”

延晖一笑也不上岸,沿着河边踏着水往船边跑去,船到对岸,延晖穿着湿鞋一走,鞋底沾了好些泥,从陶府大门跟着仆人进去,沿路两行泥脚印,先去拜见了陶家二老,说了非来不可的原因,陶家二老点点头:“三儿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