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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农家女-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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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答谢
一个时辰后,派回城的人终于请了两个医士过来。见到这么多的人倒在路边,医士也顾不得说话,直接就打开药箱救治病人。
过了一会,李多也急急忙忙的赶着马车过来,神色惊慌的四处找安木,看到安木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大姐,这到底是咋回事?你们咋就遇到了劫匪?”李多紧张的问道。
安木便把刚刚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问李多万家营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李多想了想后说道:“作坊里的人都是咱们从沈丘带来的,知根知底,再加上他们老子娘都还在村子里,应该是没有人敢做对不起大姐的事情。作坊里的大门通常都是关着,不许放任何人出去。还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
“难道是那些香料铺子要找我的麻烦?”安木沉吟道。
李多看了一眼安木,欲言又止,想了想后道:“前几日,倒是有人私下找到我,说要出钱买这个香料的调制办法。”
听见李多说有人私下找他,这应该是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手了。毕竟这样一个香料作坊,开业这一段时日以来,利润就是非常可观,也怪不得别人动心。
“知道是哪家的铺子吗?”李多既然敢这样说,那就证明他没有出场自己。别人怎么样,她不敢保证,然而李家兄弟她是绝对信任的。虽然李多平时和她接触少些,可是为人倒是非常正派。再加上有老李头在。给李多十个胆子他也不会背着自己做什么过份的事情。
“我当时一口回绝了,然后再去问那人是什么铺子时,那人死活不肯说。从此之后就再也没见他了。”李多想了想后说道。
“算了,这事咱们也查不出什么究竟。还是让老牛头暗地里查询一翻吧!”老牛头比以前的日子过得舒心多了,以前天天碰瓷,偶尔才会碰个大羊牯,吃不饱穿不暖的。自从跟了李进之后便一心一意的在张府当差,如今大小也是一个管事。张府又将他儿子也招了进来。父子俩人现在恨不得把一颗心掏出来。
“老牛头以前就是混这行的,想必有办法查出来。”李多也紧跟着说道。
俩人正低声说着话,远远便看到了京城方向又驶来了两辆马车,却是李进得了信从京城紧赶慢赶的来了。去报信的人,先去请了医士,然后才回去报的信,所以医士先到。而李进还在家里准备马车,来得慢了一步。
安木便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再次讲了一遍。
李进目眦欲裂,拿起手里的马鞭狠狠的在车辕上抽了几下。骂道:“哪个遭瘟的。若是让我查出来看不扒了他的皮。”
听到他这样说,旁边低垂着头不吭声的葛妈妈突然无端端的打了一个寒颤。
她唯一的儿子现在正在上学,所以她经常从后门溜出去看儿子。一个月前。后门来了几个说话利落的小贩。她经常逗个闷子什么的。渐渐的混得熟悉了,几个小贩便经常给她送钱,求她把菜送到府里。她见到几个小贩的菜都是水灵灵的,价钱又公道。所以便经常从他们那里进菜。
时间久了,小贩偶尔会向她打听一些府里的情况。比如大姐喜欢吃什么,大郎喜欢吃什么。张学士喜欢吃什么,他们好看着喜好去进菜。有时她会讲,有时她不会讲。
就好像昨天,有人问她明天要送什么菜,她便随口说了一句。明天大姐要出城,中午不在家里吃饭。让他们不要送大姐喜欢的菜,等到晚上再送。
今天早上她从后门来上班时,没发现那几个熟悉的菜贩,还以为他们把菜卖光已经回家去了。
直到出了城门没多久就被人劫持,她才突然反应过来。
这些人应该就是和劫匪一路的,用来打听大姐的行踪。
他们劫持大姐做什么?
想想这些,就不寒而栗。
若是让大姐知道,自己上次就和绑架她的人有关系,这次又是从自己嘴里泄露出去的行踪。会不会把自己赶跑?赶跑倒是小事,问题是会不会把自己扔到开封府?
一想到上次的劫匪所受的罪,葛妈妈就觉得脖子后面都凉了起来。
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耳光!为什么那么多嘴?不说话会死吗?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开口乱说话了。
不提她在这里胡思乱想,两个医士已经快速的将地上的伤员都诊治了一遍,除了几个重伤的没办法,只能抬到药铺里救治,其他的都粗粗的包扎了一下。
李进和李多指挥着人将这些轻伤员搬到了马车里,又将重伤员也搬了上去。便准备回城,到药铺里包扎上药。
赵允诚看到没有自己什么事了,便提出告辞。
“今日多谢郎君了,若不是郎君在,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安木诚心诚意的道谢。
赵允诚笑笑,拱手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今日的事情若是不遇到我,遇到了旁人,也断然会帮的,娘子又何必客气?”
又和安木寒喧了几句,便跨上了马,领着一帮子禁军呼啸而去。刚刚走了几步,又折返马头跑了回来。
“忘记说了,我在殿前司勾当。若是小娘子以后有什么麻烦事,只管派人去殿前司找我,只说找点检赵允诚既可。”说完了这句话也不等安木回话,红着脸又拍马走了。
“殿前司?”安木仔细咀嚼这三个字的意思,突然之间一道光芒划过,这个殿前司不就是和侍卫司一样是扈卫皇帝左右的近卫军?一般都是勋贵子弟或者皇族子弟担任。
这个人姓赵,而且是行允,岂不是和以后的仁宗皇帝一个辈份?
安木随即甩甩头,把这件事情放到脑后。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些人送回城,善加诊治,免得他们伤情加重。
到家之后,张致和还在朝上值没有回来,到了晚上回来之后听到安木说了这件事情,立刻大怒。
“先是候三郎想要劫持你,现在又来了一家,莫非这些人欺我张致和性子温和吗?”
“老师,不知这些人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你看是不是让老牛头出去查一下。说不定绿林之中就有消息呢?”安木提议道。
张致和深觉有理,立刻就叫人喊了老牛头过来,让他出去打听事情。
第二日,张致和又请了一天的假,派人准备了一车礼物,亲自送到赵允诚府上。
赵允诚家就在皇城旁边,在一处破烂巷子的尽头,张致和同安木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皇族之中的人,居然还有这么穷的。
等到有人出门迎接之时,俩人更是吓了一跳,这个老妇人看起来有五六十岁年纪,衣着破烂,两目浑浊,竟是像得了白内障。
“敢问此处可是殿前点检赵允诚府上?”李进下了马车,看着那破烂的门楣,违心的用了府上两个词。
老妇人露出无牙的嘴,笑道:“正是,是我孙儿的家。怎么,你们找我孙儿有事?”
“我们是张学士府上的人。昨日你家孙儿在城外救了我家的大姐,今日特来感谢。”李进便简单的将昨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是你们呐?”老妇人点点头,摸摸索索的让开了身子,请李进入内,“我孙儿昨天和我说过了,不是甚大事!不值得你们感谢。再说了,你们昨日给了那么多的银票……”老妇人说着脸上露出动容的神色。
“昨日的银票那是昨日的,今日我们是特意来感谢赵点检的相救之恩。”张致和上前一步,说道。
老妇人眼睛有些看不清,使劲的睁了半天眼,才发觉面前换了一个人。
“啥救不救的,换了谁也都能伸手。”
说了这句话便把面前的人往里面让。
安木和张致和进了院子,才是更加的惊讶,这家的府上,简直就不能用府上来形容了。就是一户非常普通的民居,一共五间房子,其中有两间租给了别人,另三间留着自己住。
院子里站着几个租户,正好奇的瞧着安木和张致和穿戴,见到他们衣着富贵,不由得啧啧出声。
安木便往张致和身边靠了靠。
李进瞪起牛眼,往那几个租户那里狠狠的看了几眼,才算止住了他们的目光。
随着老妇人进了堂屋,一股恶臭袭来,几乎将人熏得打个趔趄。
“客人别嫌弃,我家有个卧病在榻的病人……”老妇人说着话,便张罗着要给客人倒茶,张致和哪里敢喝他家的茶,急忙推辞,又将礼物呈了上来。
“这是我们置办的一些礼物,不成敬意,还请老人家收下。”
老妇人眼睛不清楚,心知她也看不到礼单,便直接将礼单和礼物放在了一起,都捧到了老妇人面前。
“哎呀,这可是李记锦衣坊上等的丝绸……”一声惊讶从屋外传来。
安木回过头一看,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妇人,正摇着一把团扇站在正堂门口。看到安木瞧她,忙弯下腰行了一礼。
“奴家是赵允诚的寡嫂,姓方。”方氏讨好的说道。
安木微微颌首,便算是打过了招呼。
“你们是我兄弟救的人?”方氏笑吟吟的进了屋,不顾身边张家下人的阻挡。
☆、第119章 回家
“方娘子,昨日你家兄弟在城外救了我的后辈。今日是特地来答谢的!”张致和皱了皱眉头,拱手答道。
“什么救不救,你们还是真见外。”方氏摇着团扇,一扭一扭的走到了礼物面前,眼睛骷溜溜的转,“我兄弟就是那样的人,最是见不得别人受委屈,若是别人受了委屈或是吃了亏,他是定要冲在前头。在班直里,别人就爱他的仗义,事事听从他的。你们呀,别放在心里……”
安木皱了皱,这话怎么听得这么别扭?难道我是受了什么委屈吃了什么亏?
可是又想到不能和这样的无知妇人一般见识,便扭过了头不去看她。心想以后怕是再也不会和她有什么接触了,只当她是空气罢了。
方氏继续在喋喋不休,“若说我家也真是可怜,我公爹打从几年前摔断了腿,就一直躺在病榻上,动也不能动。全凭我端尿端屎的侍候,婆婆又是眼睛看不清,真是一丁点的也不能松心。兄弟吧,又是一个甩手掌柜,向来只知道往家里拿钱不知道柴米贵的。他在殿前挣的还不够他呼朋唤友往外扔的呢。也就是我,脾气好,天天 在家里做些闲活,养活着二老……”
说了这几句,安木便觉得她定是一个不讲理的泼妇。懒得和她说话,便向着身边的吕氏使了个眼神。
吕氏心明眼亮,立刻走到了老妇人身边,笑道:“不知老郡君怎么称呼?老郡君有福。养了一个这么仁义的儿子……”看了一眼方氏,接着说,“又有一个这么知冷知热的儿媳妇。”方氏的脸上便立刻堆起了笑意,显见得极为受用吕氏的夸奖。
“可不敢当这个郡君……”老妇人脸上露出报赦之色,“老妇人姓龚,娘家是一个商户。到如今还未有封号呢……”
“原来是龚老安人……”吕氏笑眯眯的,先给她扣了一个安人的称号,“老安人精神看着极好。今年高寿啊!”
龚氏便笑着道:“今年五十六喽,黄土埋了半截身子。”
俩人便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起来,完全将方氏撇开了来。方氏也不以为意,眼睛只在礼物上面打转。见到吕氏和婆婆在说话,便自顾自的拿起礼单仔细看。
突然,她发出‘咦’的一声,然后脸上便绽开了一朵花。
终于,龚氏发觉了儿媳妇的不当之处,使劲的咳嗽了一声。方氏这才端端正正站在了龚氏身后,脸带热切的瞧着吕氏。
吕氏在张府地位超然,穿着打扮完全不和府里的下人们一样。头上插金戴银。若是不知底细的人看到她。还以为她是哪家的大娘子。再加上张致和虽然坐在上首,却任由她说话。方氏以为她是安木的长辈,所以看向她的表情略带巴结。
正说着话,堂屋里又进来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孩子,进了孩子就大喊大叫着找他娘。
方氏急忙一把抱住儿子,向着吕氏赔不是。“孩子一刻也离不了我,你看,这才一会没见我,就要找。”说着,满脸希冀的看着吕氏。
吕氏微微一笑。拿眼往安木那边瞅去,却见到安木低垂着头。似是没往这里看。便从袖子里掏了一个小荷包出来,封了孩子十几文钱。
“这太破费了,太破费了。”方氏口里说着破费,手却快速的将荷包接了过来,就手一捏,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了起来。
吕氏脸上挤出笑容,“这孩子长得挺敦实,敦实……”
又嘱咐龚氏,“以后若是家里有了什么事,只管去找我们。”
张致和也在旁接话道:“是呀,哪天有空了,就到家里来逛逛,我让大姐陪着你们。”
看着时间不早了,一家几口便提出了告辞。
龚氏便柱着拐杖将人送出了院子,刚刚转过头,却看到儿媳妇抱着两匹布料往自己屋里走。
“老大家的,你这是做啥?”
方氏不在意的笑笑,“婆婆,你大孙子到现在也没有一件新衣裳呢。我拿了两匹布料给他做身,免得他出门时被人嘲笑。”
“这是张家送来给你小叔的,你快把东西放下,好歹等他回来了你再和他说。”龚氏不想得罪给她生了长孙的大儿媳,可也不想得罪小儿子,便低声劝道。
“我拿一点布料咋了?你小儿子的命,还是我孩子他爹救的呢,我孩子他爹为了救自己的亲弟弟把命给搭上了。”方氏一蹦三丈高,指着婆婆的鼻子骂道,“当初不是说好以后我和孩子就由小叔供养了?我拿两匹布料咋了?这也是我孩子他爹用命换回来的。”
看到龚氏脸上的神色变得难看,恨恨地骂道:“你不是要布料吗?我就把面料还你,你把我孩子爹的命还给我。”
说着话就把布料往龚氏怀里塞。龚氏气的浑身直抖,抬起手里的拐杖就要敲她,却被旁边的租客一把拉住。
“我咋就娶了你这个丧门星?”龚氏哭嚎道。
方氏哼了几声,拿着布料就往自己屋里走。
马车停在了巷子外面,等了一会便看到出去打听事情的吕氏回来。
安木倒了一碗茶给她,吕氏端起喝了才道:“这赵家原来还真是皇亲,只是和圣人离的太远……”
原来这赵允诚的祖上和太祖皇帝是亲堂兄弟,等于和太宗皇帝也是堂兄弟。当年随着赵家反叛柴家,夺了柴家的江山。太祖列土封王时给他家封了一个候爵的名号。原本家里妻妾成群,奴婢如云,说起来也是皇家亲戚,在京城中也是可以横着走不带拐弯的。
可是赵允诚的父亲好死不死的,非要跟着大皇子赵元佐胡闹。赵元佐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他的父亲夺了亲伯父的江山,自己成了皇位的第一继承人,按理说应该高兴啊?可是他不,他仇恨太宗皇帝,认为太宗皇帝不应该抢兄长的江山,应该把江山还给太祖皇帝的后代。
赵光义害怕他当上了皇帝之后真把皇位传给太祖的亲儿子,于是就考虑着把皇位传给现在的真宗皇帝。
后来赵光义的四弟赵廷美死了,赵元佐因病发狂。有一天病情好转。太宗很高兴就设了宴,这时太宗心里还是喜欢他的。诸王宴会后回来,晚上经过赵元佐的宅第。赵元佐说:“你们都侍候皇上宴会,只有我未到,这是抛弃我啊!”于是发怒,喝醉酒后在晚上纵火烧宫。
太宗大怒,心想我给你设宴,你在家里纵火烧宫殿,这算什么事?你就这么不满意我吗?于是便派兵捉拿他。废为平民,安置在均州。
属于典型的不作死不会死的人,和后世明朝的那位汉王朱高煦半斤八两。生生的把自己从皇位候选人给作成了庶民。
赵允诚的父亲。就是赵元佑的护卫。能有什么好下场?跟着大皇子一路到了均州,路上为了保护大皇子摔断了腿,一直在家卧床不起。
现在,赵元佑在京中养病,不过问朝中之事。赵家的人,都是患有遗传性精神病的。赵元佑早就把赵允诚的父亲给忘到了脑后。连句贴心的话也没有,更别提给他看病了。赵允诚家里没有了经济来源,只能靠卖宅卖地来维持。后来好不容易赵允诚大哥赵允亮长大成人,托人进了殿前司。结果为了救落水的弟弟,把自己的命搭了进来。
赵允诚就接替大哥进了殿前司。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笼略班直里的兄弟。只要发了俸禄就拿这些钱去结交朋友,一来二去。他豪爽大方的名字出去了,可是家里却渐渐的穷得揭不开锅。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就把老宅子卖给了一位国公,领着一家老小住进了这条连名字都没有巷子中。
安木听得唏嘘不已,这是典型的打肿脸充胖子,把自己往死里作,不作死不罢休。
张致和则是摇了摇头,“怪不得别人说,皇家也有穷亲戚,原来竟然是真的。”
吕氏又说,“我刚刚又站在他家门前听了听,好像是大儿媳妇在和老安人争吵。争的是两匹布……”
“这样的人家,以后还是少来往为好。”安木沉吟了一会说道。
张致和深以为然,无限感慨,“当年公候之家,如今泯于世俗矣……”
随后跺了跺脚,外面的车夫便把车子开动。
到了家之后,老牛头已经在二门外等候。看到张致和和安木下了马车,急忙施礼。
“事情查清楚了?”张致和在书房坐定后呷了一口茶后问道。
“倒是没查得太准,不过多少有了些眉目。我在樊楼流听到一个消息,说是京里这段不太平,许多富贵人家都被劫过了,只是被劫的都是小娘子,家里不敢声张,怕毁了清白之名。”
听到这里,安木突然奇了,“前一段因为候三郎的事情,京里加强了戒备,怎么还会被劫?”
老牛头苦笑了下,“大姐,禁军们查的只是城内,不是城外。”
“他们劫持小娘子做什么?”安木再次追问。
“樊楼里的消息说他们劫持的小娘子都是在家中极为得宠的。劫持之后,便给家里去信,若是给钱,就把小娘子放回。若是不给钱就卖到无忧洞里去。”老牛头说到这里,紧张的看了一眼安木,见到她似乎不明白无忧洞的意思,长吁了口气,“若是家里的郎君们出门,必是前呼后拥的。而小娘子出行一般都是去庙里或者道观,护卫甚少,劫得容易些。”
“这么说,他们不是为了精油劫持我的?”安木颇有些后怕。
老牛头摇了摇头,“现在还说不好,不知他们是为了什么。不过能断定的则是,他们必是冲着钱来的。”
“当时我曾听他们说了一句,说除了我和韩玲,剩下的全杀了。”安木霍然起身,“你觉得,这像是要钱吗?”
☆、第120章 崔家
安木又和老牛头说了几句,便让他离开,和张致和说起了樊楼的事情。
张致和看到她不怎么懂,便向她介绍这两处的历史,说樊楼和无忧洞是北宋东京城两大特色。
无忧洞是指地下水道,里面盘踞着东京城中黑道分子。东京城地下水道四通八道,每年都有荒废的下水道,时间久了就在东京城中形成星罗棋布的网状结构。如果不熟悉的人进去之后,就会在里面迷失方向。
仁宗时期,几个郡主就曾经被无忧洞的人给劫持到了下水道里,过着暗无天日悲惨的生活。当时名臣包拯曾调集了禁军对下水道进行围剿,可是进了下水道没多久,禁军们便迷失了方向,无功而返。
樊楼是东京城中最豪华最繁荣的色情交易场所。据传说这个樊楼是赵宗实的父亲赵允让开设的,而赵允让又是赵元份的儿子。
安木听到了赵宗实的名字,恍然大悟,“他们建了樊楼,其意便是打探消息?”
张致和笑了笑没有往下接话,而是端起茶盏来呷了一口。
“老师的意思我明白了,您让老牛头去樊楼打探消息,便是因为那里本来就是消息的集散地,里面的消息自然是非常多的。”安木若有所思道。
“我总觉得,你被劫持不是那么简单。只是这种感觉说不好,好像是有人在暗中操纵一样。”张致和沉吟半晌后说道。
城东,法云寺后墙是一堵高高的粉墙。顺着这道粉墙往东走。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便可以看到有一扇小角门。进了小角门便发现院子里人声喧闹,仆妇如云,一看就知道这是一户官员之家。
此时,院子中的正堂没有一个仆妇,所有的人都聚集在正堂院外,噤若寒蝉,低垂着头。
正堂门前吊着一块厚厚的棉帘。掀起这层棉帘便涌出一层热浪。往里走,一个身穿皂衣的少年跪在了正中。
“你个逆子……逆子……”坐在上首的老年人,吹胡子瞪眼,看着跪在堂下的少年不停地咒骂。
“爹,您都一大把年纪了,何苦要和儿子生气?好歹把身子气坏了……”跪在地上的上抬起了头,露出一张俊美的容颜。
正是安木见过好几次的崔启言。
崔正肃气的要死,可是面前的这个是他老来子,也是崔家剩下的唯一男丁。若是打坏了打残了,可怎么向列宗列祖交待?可是不打吧,这个逆子居然混到了密谍司里公干。若是让祖宗们知道崔家的后人去做武人才做的事情。自己还有脸进祖坟吗?
崔家上千年的名望啊……
“逆子……坚子……”崔正肃骂来骂去也只有这两个词。跪在地下的崔启言无可奈何的掏掏耳朵。
换个花样成不成?都听烦了。
这个动作被崔正肃看到了,气得他捶胸顿足,又是好一通的逆子,直到崔启言伏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头才算停止。
“你明天不许出门,给我在家好好看书,咱家就你一根独苗。还等着你做官光宗耀祖呢。若不是下人告诉我,我还真以为你天天在书社里读书。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跑到密谍司里去了。”崔正肃深吸了一口气,劝着面前的儿子。
崔启言立刻苦了脸,连声哀呼。“爹爹,你知道我不是那读书的料子。何苦还要让我上进?”
“你不光宗耀祖难道还等着我一大把年纪去考进士?”崔正肃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儿子,“眼见得崔家就只剩下你一个男丁,你那几个远房堂兄弟又都没几个成器,连日子都过得穷困潦倒。你不考进士让谁去考?”
崔启言抬起头,嘴角撇了撇,完全没有他在外面时那种高傲和冷冽,只是一副小儿子不满老子为他安排后半生的表情。
“爹爹,我真的觉得自己考不上,要不然别考了成不?”
“胡闹!”崔正肃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难道你想一辈子在密谍司混下去吗?这世上凡是为皇帝跑腿的有几个好下场?你想以后死无全尸吗?历朝历代中象你这样的大档头死的还少吗?你还真以为密谍司是什么好地方?眼看着你现在权力大,等到将来你惹了官员,到时连皇帝都保不住你。”
“爹爹,我就是随便在密谍司玩玩,我没上档案的。”崔启言堆起满脸的笑,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老爹面前替他揉肩。
被儿子一番侍候,崔正肃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下来,想了想不能就这样被儿子牵着鼻子走,又继续教训儿子。
“我让你去考进士,那也是为你好……你不是喜欢破各种案子吗?等你当了县令当了知府,什么稀奇古怪的案子破不了?”
崔启言站在老爹身后,无奈的又皱皱眉头。可是又怕惹了老爹生气,只得弯腰叉手做聆听状。
好不容易教训完毕,从正堂出来后,立刻换了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站在檐廊下出神。
最近密谍司的压力很大,京里层出不穷的抢劫案直接捅到了禁中。圣人知道后大为震怒,将开封府好一顿斥责。开封府便推卸责任,说密谍司没有事先向他们提供情报,他们也是在事后才知道有人被劫持了。圣人一听大怒,又把密谍司的指挥使召进了宫,破口大骂。密谍司原本就是打探各类情报的机构,这样大的事情,你们怎么就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为了这件事情,密谍司的指挥使被圣人喷了个狗血淋头,回来之后将几个大档头召集了起来,也把他们喷个狗血淋头。
倒是没敢对崔启言说什么重话,反正他也不是密谍司的正式人员。只是无意中替密谍司破解过几次无解的难题,受到了指挥使的常识,在密谍司挂了一个虚名。
崔启言对考进士没有什么兴趣,可是天生喜欢破各种案子。小小年纪便在京中出了名,和他一起玩的孩子没有一个能骗得到他的。不论任何人撒谎在他面前不超过一盏茶时间,他便可以逼出真话来。
这两年密谍司因为有了崔启言,情报搞的非常好。多次受到圣人的嘉奖,这次无端端的被骂。惹得指挥使憋了一肚子火,非得和开封府比比,到底是谁先找到那个劫持者的。
正在这里出神,一个常年跟着他的小厮急勿勿的跑了进来,低声道:“郎君,密谍司有人来报,说是抓到了个人,大刑之下不肯吐口,让郎君过去看看……”
“哦?抓到了人?”崔启言一听这话眉头立刻高高抬起。满脸的喜悦,扯着小厮的手就往院门处走去。
刚出了院门,便看到仆妇们围在院外。战战兢兢的看着他。
他抬眼扫视一圈。眉头皱了皱,走到人群里拉出一个浑身颤抖的家仆。那家仆原本就是浑身打颤,看到郎君拉着他的衣领,哆哆嗦嗦的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崔启言冷冷的看了他两眼,将手一松,任他滑倒在地。然后扬声道:“念在此人也是心系我父亲,此次罪责全免,下次若是再有什么人敢胡说八道背后告我的歪状,仔细二十大棍,我看你们哪个能受得了。”
说了这句话。哼了一声,便甩袖而去。
仆妇们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出。直到他走出老远,才将那个瘫倒在地的家仆扶起来,埋怨他道:“你就是背着郎君向郎主告状,好歹也不能让郎君知道啊……”
“我……我……”那家仆一连说了好几声我,最后放声大哭,哭完之后抽噎道,“我就是偷偷的和郎主说了一句,哪里想到郎主就告诉郎君了。”言语之中颇是埋怨崔正肃。
崔正肃冤枉啊,他根本就没告诉儿子是谁告的密。
如果崔启言在,他肯定会嗤笑一番,一个院子里都站的笔直,就你一个人抖来抖去的,不是你告的密还能是谁?
半个时辰后,密谍司一间刑房内,崔启言兴致勃勃的看着面前这个受刑的人。命令施弄者将受刑的人手脚全部松开,又让人替他清洗了面部。
“你是男人还是女人?”这时,崔启言突然问了一句。受刑的人眉头动了动,嘴角勾了一勾,将脸扭到了旁边,似是极为不屑。
“是你劫持的人吗?”
“是还是不是?”
“你劫持过几个人?”
“你姓什么?”
“你知道被劫持的人藏在哪里吗?在皇城?在东城?在西城?在南城?在城外?”
“无忧洞和你们有关系吗?”
“你见过被劫持的小娘子吗?”
“你打过被劫持的小娘子吗?”
“哪个小娘子长的漂亮?
“在哪个庄子里?”
“庄子在城内是不是?”
一连串快速的问话从崔启言的嘴里问出。每问一句,他都不等受刑者回答,只是自顾自的问着,看得旁边的人暗自着急。
直到问到这一句时,他看到了受刑者那惊讶的表情,突然笑了。
“这个人曾经参与了一次劫持,他不知道领头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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