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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农家女-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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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安木明明知道棉花可以在中原大面积的推广,却依旧没有办法。后来张致和做了官。才托了他的福荫。家中买了五十亩荒地种了些棉花。用荒地种棉花。本就是无奈之举,棉花对土壤的要求较高,病虫害也厉害。然而饶是如此,这五十亩地也让安木赚了不少钱。除了能替自家人全部套上了冬衣。每两棉花卖了七十文的高价。

郑家在其中发现了商机,苦涯先生特地让长子来了安家取经,发现棉花确实利润高。便通过他家在京中的力量,不知拿什么好处打通了三司,三司勉强同意郑家在陈州大面积试种棉花。

第一年,棉花丰收,郑家的二十顷地获得甚丰。这一下子许多官员家族也坐不住了,纷纷加入了棉花种植的行列中。许多农民纷纷跑到郑家,以身相投。愿意将家中的田地全部卖到郑家,只求郑家允许将他们的田改成棉田。两年之内,就将每两七十文的棉花价格一下子压到六十文以下。虽然价格确实降低了,可是依旧不是老百姓们能消费得起,纸衣依旧是大宋朝最下层老百姓的唯一选择。

安家也托着郑家的福。一下子购买了数百亩田地,专业用来种植棉花。

虽然许多人眼馋安家,可是倒也没有几个人敢动手。郑家的苦涯先生就不说了,是去世的安举人授业恩师,最重要的是朝中的张学士,他是安家的启蒙老师,曾放出话来,安家一双小儿女与他如同亲生骨肉般看待。这让许多想伸出爪子的人,掂量起了安家的份量。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人往安家伸爪子,小点的就直接被候押司处置了,大一点的就直接交到了郑家,若是官员亲族,就报上张致和的名字,所谓官官相护,你若是趁着别人不在时在后面找了人家孩子的麻烦,难免不被他报复回来。

再加上安木早早的对外说过书屋入不敷出,是用卖棉花的钱来支撑着,安家的棉田再多,可是书屋每年购买的书籍量也是一个天文数字,几乎上填不满。所以,安木每年都会用苦涯先生的名义召集各位乡绅,要求他们捐款捐物用以维护书屋的发展。

万一安家没有钱支撑书屋宣布倒闭,直接就可以将责任推到巧取豪压人的身上,到时书生们的怒气可就要找个地方倾泄,那谁能承受得了?

更何况安家一对孤儿,又何必在他们口里抢食,所以这些年来安家倒被这些人保护的一丝皮毛也没有伤到。

然而大错特错了。安家最赚的就是书屋!

惜学书屋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免费后,宣布由于支出过大,将免费改为收费,安木将后世的图书馆借书政策拿到了书屋。

你可以先交一笔押金,然后借一本书多少钱,这一本书可以借多久,如果时间太久不归还,那么这笔押金便归书屋所有。哪怕你就是将书还回来了,书屋也不会归还你的押金。面对那些穷书生们,安家依旧是采取抄书的办法。你抄一本书,可以这本书做抵押,借走五本,然后再抄一本,再能借走五本。这样慢慢的积累下去,安家的书籍越来越多。

惜学书屋现在已经拥有自己独立的书楼,其影响力不亚于弦歌书院。

安家在村中买了十亩地,修建了一个拥有五个藏书楼的院子。因为古代的建筑和后世不一样,后世的建筑里外都用砖石和水泥。而古代则不同,外面是用砖石,里面的内部结构全是木头。为了防止火灾,每个藏书楼都离的比较远,院子中也没有树木。

安木将后世宣纸的技术从宣城偷了出来,她找到了谢家,以造纸术换回了谢家即将开设的纸厂两成股份。谢家的以先祖谢安的名义给这种纸命名,刚一进入市面,谢安纸便以洁白纯净、坚硬柔韧、易于保存,经久不脆,不会褪色等的质地获得了众人的称赞,仅次于“澄心堂”纸。

这个就要感谢后世那个日本人和某电视台,他明为参观宣纸的制造工艺,实为间谍……就是那个纪录片和一份详细的‘宣纸工艺备忘录’,让安木学会了制造宣纸……

谢安纸一出世,就将江西、四川、皖南、浙东的纸业打击得不成样子。谢家是何等样的人家,千年世家,纵是烂船也有三分钉,岂会怕那些当官的和商人?许多要打谢家主意的人最终都败给了这个庞大世家所交织的利益网络中。

安木背靠大树好乘凉,仅仅只是两成股份,也赚了一个盆满钵满。

田地和新坑可以交给何老三一家,书屋也可以交给董生,家里留下老李头和宁氏看家既可。至于那些财宝,既然已经在当铺里保存了许多年,那以后自然也可以保存下去,安木现在并没有将财宝取出的打算。

李进知道了之后万分着急,找了安木好几次,话里话外透露出的意思这份财宝应该完全属于安木所有。安木听了几次后便觉得疑惑,可是李进又不愿意多说,问得急了便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安举人安排好的。

安木得不到答案,就越想去京城,只要在京城中找到那个人,所有的真相便会水落石出。甚至,安木还怀疑自己为什么能到这里,是不是也和他有着莫大的关系。

是不是自己可以借此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中?一想到这里,安木就觉得浑身的激动。

一切准备完毕后,就到了告别的时间。她最先做的,先去苦涯先生家里道别。

“你真要去京城?”苦涯先生年纪大了,近来已经很少出门,也就是去给安木主持了金钗之礼才出了一次门。看到安木来向他辞行,将她请到了书房中。

安木躬身施了一礼,“老师在京中给我们买了宅子,其用意便是想让我们出去历练一番。儿和大郎这几年在家中接受大父的教诲,虽有所得,却终究没有吃透到心里,所以想趁着大郎去县学上学之前到外面走走。一来可以看看外面的人文风景,二来也可以四处游玩。等到将来大郎进了县学,便只能再等六年之后才可以出门了。”

苦涯先生点了点头,“你们虽然年纪小,我却不担心你们。你自幼心思缜密,小小年纪已有了过人之处。想必出去时准备的已经是万全了吧?”

安木便将自己请了哪家的镖局,准备跟着谢家的商队一起走,路上都带着谁这些事情细细的和苦涯先生讲了一番。

“很好,很好,既是你已准备周全,那我也不多说些甚了。”苦涯先生微微颌首,随即又深深的看了安木一眼,“近来可有一个贾姓掌柜和你联系过了没有?”

“贾掌柜?”

☆、第98章 出行

“是的,贾掌柜!”苦涯先生笑着点点头。

“没听过这个掌柜名字……大父问这个做甚?”安木疑惑的问道。

苦涯先生看到安木一问三不知,便笑着说了句问岔了便把话题又转到了其他地方。又问了问安木几时出发,说家里派两个人往京城送信,正好可以跟着安家上路。安木心知这是苦涯先生又派了两个人保护自己,连忙道谢。

安木走后,苦涯先生长子郑仪直从其他屋子里走了进来。

“父亲,看样子安家的小娘子还不知道克明曾留下一份财宝。”郑仪直站在苦涯先生身后帮着父亲轻轻揉着肩膀。

苦涯先生微微闭着眼,享受着儿子的孝顺,听到他这样说,猛地睁开眼睛,“怎么?你有这心思?”

郑仪直的手猛地一停,“若是以前,我倒是有这心思,可是这几年来,这心思倒是慢慢的淡了。”

“此话怎讲?”苦涯先生问道。

“若不是为了这些财宝,克明又岂会命归黄泉?候三郎千方百计的接近克明,不就是打听到了他手里的东西?几万贯说起来迷人,可是若是真拿到郑家,也不过就是几个作坊几十顷棉花地罢了。何必为了这些东西闹得家宅不安,你猜忌我,我猜忌你,以至于兄弟们生疏……这些年来,候押司如此用力帮着安家,未曾没有弥补的意思。”说到这里郑仪直哼了几声,“若不是见他如此卖力的帮着安家,这些年早就想着法子的收拾了他。”

“更何况,咱们郑家纵是拿了这些东西又能怎样?还不如多想想四弟,四弟在京里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四品散官,上朝时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有那算计安家的工夫,倒不如替四弟谋划谋划。算计安家不过是得了几万贯的珠宝,可是为四弟谋划则是子子孙孙都受益的事情!”

苦涯先生笑道:“仪直!以往我只觉得你冲动,没想到这几年来你倒是越发稳健了。”

“不稳健又能怎样?”郑仪直低下头叹息一声,“小师弟如此大才。父亲在他身上不知倾注了多少心血。就为了几万贯,愣是被人白白的夺去了性命……若是小师弟还在……四弟岂会如此辛苦?”

“还有致和!”苦涯先生突然想到了那个虽然未曾正式拜师,却一直恭恭敬敬以师礼待他的张致和。

郑仪直看到父亲精神恍惚,似是追忆起了似水流年,又听到父亲吟了一首小师弟所做的蝶恋花,不由得也痴了。

九十韶光如梦里。

寸寸关河,寸寸*地。

落日野田黄蝶起,古槐丛荻摇深翠。

惆怅玉箫催别意。

蕙些兰骚,未是伤心事。

重叠泪痕缄锦字,人生只有情难死。

沙湾的气氛很压抑。当村民们知道安木和大郎即将远行之时。纷纷过来送别。这些年来仗着安家。村子里的人渐渐的也过起了好日子。因为沙湾有个惜学书屋,所以来的皆是学生和读书人,书生们多了,孩子们便受到了他们的感染。渐渐的也开始上学。又加上这些年挣了钱,沙湾的人倒也舍得肯让孩子读书。

一些付不起书钱的书生们,晚上在书屋里抄书,白天就教书,虽然钱少,倒也勉强够得上自己一个人的吃喝。后来,别村的人知道后也将孩子送过来,慢慢的,沙湾有了第一座专业启蒙的私塾。现在一出门只要提起自己是沙湾人。哪个不自豪哪个不把头仰得高高的?就连沙湾出去的佃户也比别人的地位高些。因为我们沙湾啥都不多,就是读书人多。

而这一切,都是谁带来的,就是安家的惜学书屋带来的。

宁氏一天要把嘱咐的话给说上十遍八遍,生怕李进和吕氏忘了。

“行路的时候莫要贪赶路程错过了宿处。跟着商队时要记得和他们搞好关系,虽然是谢家的商队咱信得过,然而你们带着两个小主人一起出去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遇到有事千万莫往前,遇到有陌生人问路,只管抽刀。若是在船上,你们可千万不能离了两个小主人左右。路上镖师要好好的待着,该给他们吃的就吃,该给他们喝的就喝,咱家不缺少那几个饭钱……路上莫要惹事,遇到事就让谢家商家的人上,千万莫要镖师离了小主人左右。若是谢家的人解决不了,还有郑家的人在呢。……”

老人家絮絮叨叨,生怕儿子和媳妇忘了,一遍一遍的嘱咐。弄的李进苦笑不得,又不是去京城不回来了,不过是去上一年的,等到明年就会回来,怎么就跟生离死别了一样?这话一说出来,气得老李头吹胡子瞪眼,拎起手里的东西就往儿子身上掼,打得李进抱头鼠窜。

古娘子也过来送别,拉着安木的手,不舍得放开。这些年,安木倒与她处的相安无事。古娘子自从又开始贴紧安家之后,在村子里的日子好过了许多。尝过了甜头,便不再敢随便和安木啮牙,而是一心一意的巴结起安木来。

“你和大郎走了,只剩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又要孤零零的没个依靠,以后村子里的人若是再欺负起我们这可怎么得了?”古娘子抹着眼泪说道。

安木暗暗好笑,你家现在也是高墙宅院,自己盖了一套小院。候押司又帮着你立了女户,不需要交税。日子过的不知道多滋润,村子里的村民现在家家都忙着挣钱,哪里有工夫欺负别人?见她哭的伤心,便随便劝了两句。

“要不然让庆哥跟着你们一起进京,好歹你们路上也有个伴?”古娘子突然止住哭,充满希望的看着安木。

安木不妨她突然提出了这个意思,噎了一下。路上为了宽敞,特意在驿站那里雇了六辆马车,安木和大郎吕氏一辆,槐花和韩家姊妹一辆,李进和马大才一辆,镖局的人也坐了一辆,剩下两辆装着礼物和日用品,哪里还有空再让庆哥挤进来?难道要让庆哥和李进马大才他们挤在一起?便推辞道:“路上人多。极是不方便。若是将来有空再带着庆哥出门吧。”

“庆哥可以和你们一辆车啊!”古娘子说道。

安木听了这话微微有些发怒,我今年已经十二岁,到了说亲的年龄,你让我和一个同岁大小的远亲表哥坐在一辆车里,这算个什么事?将来纵是没有人说闲话,怕是以后我也少不了的麻烦。心里这样想,脸上便带出了一丝愠怒之色。

“古娘子早上吃多了酒,脑子糊涂了?”吕氏早就忍不住了,嗤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家大姐今年几岁。你家儿子今年几岁?怎么都这么一大把年龄了还办这没成色的事?”

“你?”古娘子怒视吕氏。恨不得咬她几口。吕氏才不怕她。连正眼都不带瞧她的,气得古娘子几乎要破口大骂。

等到古娘子走后,吕氏呸了一口,“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瞧瞧你长得配不配……”

“婶婶……”安木听出了吕氏话里的意思,不由得红了脸。

“大姐,别理这疯女人。这几年好日子过的舒坦了,就想再接着折腾,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脑子尽往那不可能的地方想,再叫我听见她胡扯,我就打断她的腿。”吕氏又恨恨的呸了几口,才从门口处转过身子。

安木摇了摇头,这俩人说不定就是前世的仇人。一见面就不对付。只要古娘子说的,不管有理没理,吕氏必定反对。而李进和候押司又跟仇人似的,候押司说什么,李进也必然反对。这夫妻俩倒真像是夫妻。一人一个对手天天有人吵架,日子过得倒也有意思。

一天早上,天还没有亮,几辆马车趁着夜色慢慢的离开了沙湾,身强力壮的马大才领着五个在村子里雇的同乡跟在后面,请来的镖师都骑着马一前一后将车队夹在中间。汇合了在陈州城外十里长亭处等着他们的谢家商队后,渐渐的消失在了清晨薄晨中。

候押司原本在河南府洛阳送公文,一接到消息就骑了匹快马往陈州跑。紧赶慢赶还是落到了车队的后面,等他回到了陈州,安家的车队早已经跟着谢家的商队走了有半日。

候押司往京城方向看了一眼,问旁边的兄弟道:“你说我家三郎前几日才刚从杭州回京城?”

旁边的兄弟点点头,他早就奇怪候押司家的事情,明明就只剩这一个侄子,可是不仅不许他回陈州更不许他回沈丘。曾有一年候三郎偷偷摸摸的回了沈丘,被候押司抓到,几乎要把腿打断,还是候押司的亲兄长候族长出面才将候三郎的腿保住。候押司甚至不许他在沈丘治病,塞了一个医士进马车,就命令衙役们将候三郎押回了京城。

他永远记得那一天候押司手持尖刀,抵在候三郎的腿上,阴测测的问:“你是不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说不让你回来,你偏要回来!既然不听话,那就把腿给我留下来吧……”

突然之间,浑身打了个激灵,候押司明明在等着他回话呢,他怎么就胡思乱想了起来,忙答道:“是,候三郎刚刚才从杭州回来。”

“你快马加鞭去京城,让三郎立刻离开京城,不管去哪都成,这半年不许回京。”候押司一听到三郎确实回到了京城,一把拉过张门子焦急的说道。

“姐夫,你总得给我个理由!我总不能过去就拎着人把他往京城外扔吧?”

“你就说,我马上要去京城,让他给我哪远滚哪去!滚了远小心他两条腿……”候押司说了话便拍马回转,直往沈丘而去。

希望交接了公文之后再请假,不要太晚。

☆、第99章 至京

(请假一天,今天发烧很厉害,一整天都在睡觉,勉强写了三千字,再也写不下去了。明天再补吧!)

车子坐的太久,感觉身体就象散架了一样。幸好现在不是夏天,而是马上要进入冬天,车厢里铺上盖盖一层毡毯,总算能减轻一点颠簸。

官道上是压得非常厚实的黄土道,几乎看不到车辙印,前面牛马走过之后也没有留下蹄印。

安木几次出门,最远都是只到陈州,也不过是大半天就可以走个来回。还以为冬天出门会比夏天要好受些,没有想到光是一个颠字就能把人折磨死。走了有两个时辰,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安木和大郎便受不了,一口饭也吃不下去,几乎要把吃的东西全给吐出来。

谢家的商队的领队是认识安木的,看到她和大郎的样子,便知道是颠坏了。中午商队多停了小半个时辰,让他们多睡了会午觉,便挥鞭继续往北走。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折磨,到了夜里才不过是走到了太康。在谢家经常安顿的一个客栈里安顿好后,特意给安家要了一间小院里面共有三间房。

谢家领队看到安木和大郎被人扶下车时晕晕沉沉的不成样子,便和李进说道:“两位小主人怕是晕车了吧?”

李进无奈的点点头,“没出过远门,这一出来就成了这样,今日还是多谢老兄一路照顾。”说着拱了拱手。

谢家领队笑了笑,“第一次出门都这样,以后习惯就好。对了,给你家的是一间小院。若是要吃饭只管自己做,店家的饭菜想必你们也吃不惯。都是给这些大老粗吃的。”说了这话,又特意嘱咐他,“这客栈虽然咱家住的人多,然而到底还有外人,你家小主人那容貌……若是无事时,还是呆在屋中。明日早上出门时最好戴上帷幕。”

李进转过头看了看那进小院。这个院子很不错,虽然算不上豪华,但是很干净,独门独户,只要关上门别人就进不去。李进再次拱手道谢。

安木在屋子里休息了好一会才休息过来,又吃了几口韩巧端过来的饭菜,便问院子里有没有安排好值夜的人。现在和后世不一样,后世一个人环游全国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现在,如果一个单身女子出现在野外,那么她基本回不到家了。所以安全是第一位的。

“晚上大肚值夜。大姐就放心好了。这小子吃的多力气大。贼人到他手里准跑不了。”吕氏看着大郎将面前那碗饭吃完才满意的点点头。递过去一个帕子让他擦嘴。

“院门口住的有人吗?”安木又问道。

吕氏答道:“院外住的就是谢家商队的人,李进已经把车子堵在了门口。一会他就睡在车子里面,听着点外面的响动。”

安木站在窗户后看去,只见三辆车将院子里挤得满满的。几乎就没有下脚的地方。马大才端着自己像盘一样大的碗蹲在地上,和几个同村的村汉你争我夺的比赛谁吃的最快。呼噜噜的刨饭声一直透过窗户传到了安木的耳边。

李进坐在车厢顶,端着碗饭一边吃一边往墙外看。墙外人声鼎沸,不知道那些商队的脚夫们在说些什么,传来一阵阵的欢笑声。

一会有人站在院外拍了门,说了声明天几时出发,李进便站在车厢上答应了一声。想了想后又跳下来,走到一辆车子里,抽出了一把长刀。坐在车辕上慢吞吞的拿布擦着。

自己有他们保护呢。担心什么!想到这里便伸出手将窗户轻轻的关上。

院子里马大才还在呼噜呼噜的吃饭,将一碗面条吃得风生水起,同村的几个村汉不是第一次和他在一起吃了,可是大伙都吃完了他还在那里呼噜,不由得聚在一起帮他打起了气来。

夜里。不知是什么原因,院外闹腾了起来。安木在外面睡眠浅,立刻被惊醒。却只见院外火光映天,还有人来回奔走喊叫的声音。

“出了什么事?”安木急忙披衣坐起,冲着窗外问道。

李进和马大才正站在车厢上往外看,听到安木的声音,李进跑到窗户回话,“没事,大姐你接着睡吧,是城里有一家民居着火了。水龙队和街坊邻居们都过去救火了。”

安木问道:“会烧到咱们这里吗?”

“隔了好几道街呢,烧不到。大姐只管安心的去睡吧!我和大肚在院子里守着呢。”李进温言安慰道。

安木听着外面哔哔哩哩的竹哨声,又往空中的火光看了看,见到确实离这里挺远,便放下了心。

这一觉,直睡到吕氏过来喊醒她。

“哎哟,这把火烧的可真厉害。”吕氏说起昨夜的大火,便连连叹息,“听人说整个太康一下子被烧掉半拉,城北边的整个就没有了。救火的人直救了半夜。有那命大的逃出来了,还有好多正睡着觉被压在屋梁下。”

“火这么大?死不少人吧?”安木迷迷糊糊的涮完了牙又开始穿衣裳,听到吕氏这样说立刻就激灵了一下。

“只知道死人,不知道多少。”吕氏叹了口气。将家里带来的被褥小心的收了起来,然后用绳子死死捆住,一会准备扔到车上。

外面,天色还未亮,谢家的商队已经在准备早饭和路上的干粮。

过来询问时,安木和大郎已经吃过了早饭,收拾停当。

客栈的院门打开之后,门外黑乎乎的,牛马喷着热乎乎的鼻息,打着响鼻。李进和马大才一左一右护在安木的车旁,缓缓的走出了客栈。

街上并不安静,不时有人提着桶在路上经过。天空中飘着起火后特有的硝烟味,隐约听到似乎有人在夜空中呼救。听到这样的声音,大郎激灵了一下,安木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早上寒风轻轻吹起了车帘,挑开了一条缝。从这条缝看过去,道路两旁挤满了被烧毁家园逃出来的灾民,有人盖着被子,还稍微好些。有的只是穿着里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到这个车队经过,不时的有人站了起来,乞求车队的人给一些吃的和用的。

“大伙不要停留,加把劲,马上就出城了。”前面不时有人骑着马来回走动,禁止车队的人去救路边的灾民。又大声呼喝着自己商队名号,禁止灾民往牛车上扑,若是遇到有人往前立刻挥舞着手着鞭子抽过去。

大郎迷惑的问道:“这些人好可怜啊,为什么不让给他们吃的?不帮他们?”

安木急忙捂住他的嘴,有的时候不是说你帮了别人就能落到好处的,现在帮别人是灾难的开始。万一让人听到车里有人同情他们,肯定会有人扒着窗子来要吃的东西。再发现车里是两个孩子,涌了过来,商队的人也护不住他们。别说现在了,哪怕就是在后世,拐卖孩子的也是很多。

大郎急忙点了点表示自己不说话,安木才放下手。

从太康往京城这一条路,一路沿着官道走,每二十里有流星马铺,传递文书。七八十里间则有一间驿舍,可供官员们休息。而普通的人则是没有资格进馆驿休息,然而许多精明的商家都会沿着馆驿建一两座客栈,或者茶棚以供落脚。

谢家是一个大型的商队,前呼后拥,共有上百人。沿途之中虽有毛贼或者剪径的,可是遇到这样大的商队一般情况下是不敢上前。

这一路上,经常能看到身背木牌朱漆黄金字的急脚递在官道上飞驰,过如闪电,路上的行人和车辆无不避让。到了晚上,在通许过了一夜后。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进了东京城。

谢家的车队到了金水门便开始停驻,然后两家便分开。安木下了马车,对谢家的领队多次道谢,便汇合了在这里等他们的张家仆人慢慢的往城里走去。

来接他们的是三个婆子和一个中年人,婆子直接坐在了安木的车上,肃容端坐,显见得是受过了良好的家教。

车子在北城转了几圈,便往城南而去,约摸半个时辰后到了一户朱漆大门前。

“女郎,我家官人还在上值,要到夜里才会回来。”婆子笑盈盈的将安木扶下了马车,慢慢的向她介绍这座宅子。

婆子在张家已经做了一年工,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官人有亲戚来访,前几日乍一听到官人让她们几个到城外接人,都是吃了一惊。再见到安木容貌美丽,大郎俊秀,心中暗暗猜测这两个是不是官人在乡下的孩子。

所以待安木和大郎极尽讨好之能,端茶递水很是殷勤。

安木谢过她的热情,又喝了一口茶,才开始向她打听张致和几时下值。

“一般就是戌时(晚7点至9点)下值,有时还会耽误一些,到家时约摸就戌时末了。你们一路辛苦了,要不然先休息,官人明日休沐,有的是时间相聚。”婆子笑道。

“还不知妈妈贵姓,怎么称呼?”安木见到这婆子介绍的详细,侍候也周到,便让韩巧给了她十文赏钱。婆子接过赏钱,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连连道谢,“我姓葛,叫我葛婆子就行。”

“原来是葛妈妈!”安木道。

此时,在学士院的张致和莫名的心悸了一下,将手中的公文放到了旁边。

☆、第100章 说媒

(感冒还没有好,上午挂了一上午水,今天还是只有一更。我现在是码几百字就得躺床上睡一会,要不然精神不济。)

到家的当天夜里,大郎就发起了高烧。等到张致和下值回来时,大郎已经吃过医士开过的药,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这个年代走一趟远亲,看一次朋友,其实就是在拿生命做为代价,说不定路上一场风寒加上劳累就会要了人的生命。如果不是为了大郎,安木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离开陈州半步。

安木在仔细的观察张致和,观察的结果却是更加疑惑。古代人对儿子的重视简直就是超过了对财产的追求,可以没有钱,却不能没有儿子。为什么张致和对待大郎就象是真正的师生之情,大郎生病了,张致和会着急,但是绝对不象是亲生父亲那样,恨不得以身相待。

所以,她准备等等看,最起码也要等到大郎身体好了,她再和张致和摊牌。

京城中,商业繁华,小吃众多,哪怕就是到了十月每条小巷中天天都有人摆着小摊卖着各种小吃。张家宅院的后门就开在一条小巷中,紧挨着后门就是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每天都固定呆在张家后门。

葛婆子平时是负责采买,今日按照往常的习惯领着一个小厮出门,准备去采买一些蔬菜肉食。刚刚出了后门,便被几个货郎围了起来。

“葛妈妈,您瞅瞅我家的青菜,这是刚刚才从地里摘出来,水灵灵的,马上入冬了青菜可不好弄啊。”一个菜贩子讨好的将一棵白菜拿到葛婆子的身前,让她看到上面滴着的水滴。

“啥水灵灵的?”葛婆子不屑的撇撇嘴,“你那白菘叶子上全是虫眼,当我没看到咋地?欺负我人老眼花啊?你家菜我家不要。”

还不等卖白菜的货郎接话,旁边的人一把将他挤到一旁边,指着自家菜筐里的白菜卖力的向葛婆子推销。葛婆子仔细的掰下几片叶子,又看了看筐里其他的白菜,点了点头,“你这两筐白菘我家全要了,你去担到伙房里。家里还有没有?要是有的话再提来几筐,家里也该备冬粮了。”

菜贩子喜孜孜的说了声葛妈妈火眼金睛,便一把提起了两担白菜进了张家后门。

刚刚那个卖白菜的着了急,说道:“葛妈妈,这一揪下来叶子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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