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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农家女-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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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心的,也有口蜜腹剑的,这些都需要大郎自己慢慢的接触和了解。

古娘子和大郎说了一会子话,便开始问安木,问她最近吃得好不好,睡的好不好,安木一一的回答了。快到家里的时候,古娘子什么话也没有说,更没有说要去家里坐。倒是让安木松了口气。

看到安家的人进了门,芸娘快步走到母亲身前,嗔道:“阿娘,您怎么啥也没说就让她走了?”

“你让我说甚?”古娘子用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以后有的是机会说,何必在乎一时?以前娘就是笨,没有那么多花花心思,才被人玩得团团转。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后娘定会百般讨好她,再也不做一件让她烦的事情。直到她待我们像以前一样。”

看到芸娘还是不理解。便叹了口气。“我这么曲意迎合。还不是为了你和庆哥。你没发现,她现在根本就不想和我说话吗?若是我说的多了肯定会惹她心烦。何必惹烦她?咱们没有安家在后背撑着,看看这几个月变成了什么样?”

芸娘看着安家的大门楼,撇了撇嘴。“娘,我以后一定嫁个有钱人,将来我养活娘。”

听到女儿这句话,古娘子哈哈大笑,搂着女儿回去了。

自从安家开了这个磨坊之后,生意倒是挺好,几个村庄里的人都来安家买油或者磨面。安木知道,象这样和农夫打交易的生活,最重要的就是诚实。所以她让磨坊里的人。凡是对待来磨面磨油的人都尽量不要做到缺斤少两。有的时候,别人来买还会附赠一些油饼。

这些油饼并不是后世那些地油炸出来的饼,而是磨油时剩下的油渣,这是上好的地肥和家畜们的食用粮,牛羊猪都吃这些东西。而实际上。在荒年里油饼也是一种食物。安木知道,许多家贫的人家,说是拎着油壶过来打一两油,其实冲着的就是安家额外送的油饼。这个东西,只要家里稍微有些钱的当然不吃,但是穷人却不讲究这么多。将它砸碎后放到钵里使劲的碾,等到变成了粉末,然后再洒上一点盐,和糠麸一起掺在杂面粉里,揉成饼,放进锅里蒸熟。等到端出来时,饼里散发着一股豆油的香味。

至于吃进嘴里是什么味道,安木从来没有试过。但是有天,一个来买面的妇人手里牵着个面有菜色的小丫头,她的手里紧紧攫着这样一个饼子。小丫头吃的津津有味,妇人却是什么也没有吃,只是喝了两口水就算吃了一顿饭。

安木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痛,只能尽自己所能的帮他们一点点。

有的时候,看到穿着破烂的人,安木还会让人送他们一些粮食,粮食不多,也就是几斤,但是足够可以让他们支撑几天了。就这样,安家仁善的名声随着那些穷苦人家的口口相传,慢慢的往外扩散着。

知道安家开始做腐竹做坊,苦涯先生不等安木去说,就立刻说了,家里的腐竹一切都由他包销。郑家在京城,陈州还有洛阳各有几家酒楼,生意非常的大。每日需要的腐竹都是以车计的。原本他们是在市场上进行收购,可是安家做了腐竹作坊之时,他们就省了收购的麻烦,只管派了车来沙湾拉走既可。这样两方都省时省力了。

安木又让吕氏把好腐竹的质量关口,凡是质量不好的一律不要,宁可扔掉或者送给那些穷苦人家,也绝不卖给郑家。

一来二次,安家的郑家有了生意上的接触,关系比以前更加要好了。

到了年底结帐的时候,安木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一个小富婆。新坑一年到头挣了有百来贯,书屋在一开始的亏本之后也慢慢的步入了正轨,不仅开始了赚钱了还带动了沙湾村的另一个产业,那就是饮食。随着安家惜学书屋的名头越来越大,来看书的书生们越来越多,每日卖出去的笔墨纸砚就不是一个小数目。虽然没有细算,但是挣了将近两百贯。而官帽椅更是一个大头,年前陈木匠过来了一趟,又给了安木一百贯,算下来,前前后后陈木匠已经给安木两百贯了。

安木让李进采购了许多的年货,又把家里的猪牛全部给杀了。给候押司送过去了半头猪半头羊,郑家送过去了两头猪两头羊,谢家送了一头猪一头羊,连县里的郭县令家里也是派人送过去了一头猪一头羊和若干年货。

为了奖励何老三一家在这一年的辛勤劳动,特地给了他全家五十贯钱和一车年货。

看书屋的董生则是给了二十贯薪水,虽说当初和他说好,一天管三顿饭,随他看书,他宁可不要钱。可是安木不是那种白使唤人的人,直接就塞给了董生二十贯钱。只说是让他拿回去给老母亲做身新衣。又给了他半车的年货,让他回去过年。董生是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家里因为支持他读书,从一个小康之家变得一贫如洗。自从家败后,他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多的钱。拿到钱后说是回书屋收拾衣裳,实际上却是抱着五十贯钱痛哭了一场。

想起老父老母为了支持他读书,将家里的田地一卖再卖,家里的兄妹几人从来没有买过一件新衣裳,好几年了都没有吃过肉。如今安家不仅给了钱,送他回去的车子上装得满满的,不是肉便是各类糕点和粮食。

当载着董生的车回到了家之后,董生看着这个半年没有回来过的家,扑通一声跪在了大门声,扒着门槛哭了起来。

张致和也离开了安家,原来他是不想走的,可是张主簿派了好几次来催,非让他回沈丘过年不可,他推了好几次,最后只得在年前回去,过了初五回来。走之前,拉着李进的手嘱咐了好久好久,生怕李进有一处疏忽的地方。

过年的日子是幸福也是痛苦的。幸福的是,可以吃了睡,睡了吃,痛苦的则是没有电视,没有电话,没有网络,没有前世的亲人和伙伴。

安木看着图书馆上更新的消息变成了固定的“春节快乐”叹了口气,现在还管过年叫元旦呢,直到民国因为开始使用公历,才将元旦定在了一号,将立春的春节改到了大年初一。

“春节快乐!”安木坐在正堂中,将图书馆系统伸手点了关闭。然后便听见一声震天的炮仗响了起来。

李进手里捻着个很长的香头魏颤颤的将手伸到炮仗的火信上,然后不管点没点着都要快速的往回跑。若是点燃一个,大郎和铭哥便欢快的拍着手掌。若是没点着,便会发出发出欢快的嘘嘘声,又是做鬼脸又是喝倒彩。

李进咧着大嘴,哈哈地笑:“你们等着,且看我将它点着!”

不等他说完,却看到炮仗已经砰的一下爆炸开来。回过头一看,原来是李多偷拿着一根长香,已经将炮仗给偷偷的点着了。气得李进拿着长香将他撵得围着檐廊跑了好几圈。

大郎和铭哥拍着巴掌,一个叫阿爹快点跑赶紧追上叔叔,一个叫李多叔快点跑,千万别被人追上。

李进和李多和笑声,大郎和铭哥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曲欢快的序曲般,轻快的打着快板,令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快乐的气息。

安木走下了檐廊,和大郎铭哥站在一起,使劲的替在檐廊里奔跑的俩人加油。

这一刻,让她觉得,她已经安全属于了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办法分离了。

☆、第95章 十二

过完年,李多的浑家聂氏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喜得宁氏和老李头跑到了太昊陵给人祖爷爷上了三柱香。商量了好几天,起了一个‘狗剩’的贱名,希望阎王和小鬼听到这么难听的名字会产生厌恶,这样就会避开孩子。孩子就就会少病痛,少凶灾,少磨难。

安木和大郎大孝第一年还未出孝,不敢前去祝贺,只是托了吕氏给小家伙送了一对金手镯。原本是要送项圈,吕氏却说怕孩子受不住金子的福气,坚持不要项圈,安木这才改送了手镯。

苦涯先生的消渴症在经过张致和几剂药方后,渐渐控制住了病情,虽然每天都要吃一剂缓解病情,然而到底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出虚汗,眼睛看不清东西。张致和每隔半个月就要去陈州一趟,和几个医士一起帮着苦涯先生会诊,虽然他医术不高,然而他懂得的东西却比现在的医士要多得多,再加上安木的图书馆又帮他找了许多和糖尿病有关的书籍,他提出了好几个医方都是在明清两朝才出现的,甚至还有一剂是民国的医术大家研制出来的。

这几剂药方,张致和并不敝帚自珍,愿意公开天下造福所有的人,让他在杏林中获得了绝高的声望,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古娘子时不时的来安家坐坐,再也不象以前那般讨人嫌多少也会体贴点了别人,安木看她似乎改了不少,便也不再阻拦她来。又提醒了她几次,让她对佃户好些,免得让别人看笑话。古娘子虽不满却也照着做了。渐渐的,村里人看到她依旧能出入于安家的门庭之中,对她家的态度也慢慢有了改观。

一晃眼,孝期已过,第五年的寒衣节,安木和大郎终于除去了孝服,穿起了一身青色的常服。到了第六年的寒衣节。安木已经十二岁,去和大郎拜祭过父母之后,换上了一件素白色对襟夹袄,上面绣着红梅,下身一条万梅点点的月色长裙。头发梳了双平髻,发髻上缀了两朵淡粉色的小花,衬得脸上的皮肤更加娇嫩细腻。

吕氏看着韩巧和韩玲细心的替安木将发髻又重新整理了遍,替她穿上了一双蓝白两色的错到底,看到这个慢慢长大慢慢变高的小主人,一股暖意突然涌到了眼睛中。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心中万千感慨:“大姐。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这么漂亮。”

安木坐在藤环墩上看着铜境里十二岁的容貌。这是她第一次穿上了有颜色的衣裳。听到吕氏微微哽咽的话语,安木的头深深埋到了这个半母半仆的女人怀里,轻轻的蹭着,“婶婶。我一辈子对你好。”

吕氏听了这话心中一酸,又怕安木乱动将刚将梳好的发型弄乱,急忙安木的肩膀挪开,看了看发型没有乱,这才松了口气,“以后我家大姐就成了大人,以后再不能象小孩子那样在婶怀里撒娇了,我咋就觉得大姐还这么小,这么小一点。怎么就突然长大了呢?”吕氏说着,又用手比划了一下,看着身前的安木又看了看自己比划出来的大小,突然叹了口气,

“婶。到时候了。外面还等着呢。”韩巧看到这主仆二人一说起来没个完,在一旁提醒。

吕氏急忙给安木整理衣襟,“是得出去了,今年是你的金钗之年,苦涯先生还要给你插钗子呢。”

韩巧和韩玲推开了门,看到了满院等候着安木的人。有苦涯先生,有特意从外地赶回来的张致和,有候押司,有李进,有宁氏,有老李头,有古娘子……安木来了这么久,认识的所有人都来了这里。

苦涯先生坐在上首,看着安木被韩家姊妹扶出了房间,笑着点了点头。

中国的女子不论地位高低,一生之中有三次穿深衣的机会。第一次便是十二岁的金钗之年,第二次便是及笄礼,第三次则是婚礼。然而到了宋朝,女子不再要求在各种礼仪场合穿深衣。一般情况下,女子在这三个时段都会穿上最为隆重的衣裳,十二岁插金钗,证明已经待嫁;及笄时插簪子,证明已经定过亲,可以生育。若是女子在十五岁时未曾订亲,那么便不能行及笄礼,要等到二十岁时才可以行及笄礼。

所以,古代的及笄礼,其实就是女子成亲前最后一次由家里人主持过的礼仪,破瓜之年(16岁)和桃李年华(20岁)之间,女儿便要嫁人,成为了别家的媳妇。所以及笄礼是最隆重的,金钗礼则是极为简单,只是需要插上钗子,然后换了一套成人的衣服既可以。

而安木刚刚出了孝期,所以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服上面绣着红梅,既合了刚出孝的规矩又表明了她已满了孝期从此后开始了多彩多姿的少女生活。

一个赞者快步走到苦涯先生的身边,唱道:“人所以为人者,礼义也……由衣冠整而容体正,由容体正而颜色齐、辞令顺,然后才能礼仪备,君臣正,父子亲长幼和。今有女安木,年十二,温柔娴淑……今日行金钗之礼,礼之后,乃开始学礼,可以衣裘帛、见乡党、继宗祠、拜国君……”

随着赞者的唱声,安木走出了屋门,然后韩氏姊妹退到了一旁,由宁氏身为长辈搀扶着慢慢的走到院中站定。

赞者唱‘趋’……安木弯下腰往前碎步趋行到苦涯先生面前。赞者再唱‘肃拜’……安木将双手藏在袖中,右手压在左手之上,举手加额,鞠躬九十度,听到赞者唱‘起’字后慢慢直起身将手抬到齐眉处才将手放下站直,然后再跟着赞者的‘肃拜’接连拜了三次,赞者才唱道:“礼成!”

中国清朝之前,女子并无跪礼,女子一生只跪两种人,一是生身父母,二是成亲之时向舅姑跪拜一次,从此后不再跪。一般情况下,女子比较隆重的行礼方式是将手合拢放胸下,微微曲膝,上身不动,犹如插秧般的福了一福。平时不过是将手放在腹部,然后微低头微曲膝既可。

苦涯先生坐在上首乐呵呵的看着安木趋行、行礼。待她礼成之后,走下檐廊,从张致和端着的木盒之中取出一枚纯金的金钗轻轻插到了安木的发间。

原本这个行礼的过程,全程是要女子的长辈进行,然而安家没有长辈,安木又不愿意让古娘子行长辈礼,便只能请得苦涯先生来。苦涯先生年已过七十,已经不受男女大妨的约束,一听到安木的邀请欣然而往。

苦涯先生赞道:“令月吉日,始加吉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张致和忙从旁边又递过一套早已经准备好的素色曲裾深衣,捧到了苦涯先生面前。

安木再从苦涯先生手中接过这套吉服,由韩氏姊妹和吕氏陪着再回去换了这套吉服,然后才重新出来,站在众人面前。只见她一头乌黑的秀发中插着一根金钗,衬得肌肤吹弹可破,如霜似雪。一双美目水波盈盈,秀挺的琼鼻,香腮微晕,滴水樱桃般的樱唇,令场中的众人生出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换完了吉服,便可以自由活动,这时也到了亲戚们向行礼者送礼物的时间。

安家的亲戚在沙湾的只有古娘子和候押司两个人,古娘子仗着自己和安家的关系最近,便笑嘻嘻的走上前,将手中的一对镏金虾须镯子送到了安木面前,“恭喜大姐,大姐今日成人,以后便是一家之主,我在此恭祝大姐将来得遇佳婿,”

一句话说得安木面如赤潮,低着头接过了古娘子手里的镯子。

候押司被古娘子抢了先,便瞪了她一眼,将他特意让朋友从京城买得一套时新头面送了过去。安木打开这个半人多高的妆匣一看,里面是一块玻璃镜,镜子下面是几个大小不等的格子和抽屉,每个格子里都放的有一个首饰,有金有玉有银有翡翠,粗略一看这套妆匣最少也得超过五百贯。古娘子站在旁边看到这套豪华的妆匣,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一直站在古娘子身边的芸娘,则是紧紧的咬住了嘴角。

“这太贵重了吧?”安木深吸了口气,这仅仅只是上面的几个格子里面的东西,下面的抽屉随便打开一个,里面放的是一个高高的四角冠,光这一个冠怕就是要超过百贯了。

“这是大父这几年给你攒的嫁妆,大父是个手里攒不住钱的人。六年了才攒了这么多,你不要笑话大父给的少……”候押司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让安木赶紧收起来好好保管,将来再有什么时新的首饰他再给安木打来。

李进撇了撇嘴,大姐将来给大郎留下的比这要多好几倍,你才给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妆匣,真是死抠门。

幸好……李进捏了捏袖子里的一个小印,长出了一口气。等到晚上,他就将这枚印信交给大姐保管。从此之后,晚上也能睡个好觉,再也不担心了。

ps:

今天只有一更,实在没办法再写下去,头晕的难受,去睡觉休息了。

☆、第96章 财产

晚上,当所有的人都回去之后,张致和留在了安家,和安木在书房里侃侃而谈时,不由自由的发出感叹声。两年前,他考中了进士,留在了学士院中任职。他一改前世的鲁莽和冲动,深谋远虑老成持重,刻意在学士院里交好众人,慢慢的就获得了学士院中大多数人的好感。

前世就是在翰林院里厮混了数年,自然懂得这些清贵们的心思。论做诗,他不输李杜;论清谈,他比任何人能看到这个国家的各种弊端。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便在学士院中崭露头角,然而最令人喜欢的则是他从不贪功,也不与别人抢功。纵是自己有了什么好点子,也愿意将功劳推到自己上司身上。哪个上司不喜欢这样的手下呢?

所以,做官这一年多,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学士院里有一个老好人,这个老好人名字就叫做张致和。

寇准曾说过他,若是再年长十几岁,足可谋国,这对于一个而立之年的官员来讲,是最大的称赞。他深深的明白了一个道理,官员们拼的不是功绩不是能耐,而是看谁在位的时间长,只要按步就班慢慢的升迁不急躁,不冒进,不贪功,再到地方上锻炼几年。哪怕没有显著的功绩,到了五十岁时,就会自然而然的做到一品大员。

就好好像明朝的内阁一样,哪一个不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呢,内阁之中怎么会有贪功冒进的年轻人?

他不记得自己是从何时开始有了这样的心思,他只记得自己一直是想改革弊端挽救中国与水火。可是来到了宋朝,这个时代不需要慷慨激昂的政客,只需要守着本分,一步一步稳妥着来的官员。是啊,这不是清末,这是宋初,这是一个只需要守成就可以的时代。

所以,他将所有的热情和激动全部扔到了一边,默默的扮演起了五十岁的老头子。虽然他的真实年纪已经超过了这个岁数。

所以,京城中的张学士,如鱼得水,面面俱到。

“老师为什么这么看着学生?”安木端端正正的坐在了张致和面前,看到他一刻不停的打量着自己,不由得问道。

“我不是在看你,我看的是一道风景。”张致和调侃的说道。安木听了这话,笑着低下头。

张致和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起来,“你长大了!”

这六年来,安木家中的钱财不停的增长。先是用官帽椅打开了整个陈州的市场。等到三年期满后。陈木匠已经成为陈州曲指可数的富翁之一。他认为可以摆脱安家了,于是将第三年的帐如数结清后就不再和安家联络。可是没有了候押司和郑家的保护,一个小小的工匠怎敌得过众人的蚕食。不出一个月,他的生意就被人挖走了一大半。被逼无奈他又再次回到安家。平白拿出五成的红利要送给安家。

这时的五成红利,可不是小小的几百贯了,而是数千贯。

安家获得了红利后,转手就送给了郑家三成,自家只要了两成。候押司那里原本是送了一成的,可是他转手就送给了大郎。虽然李进表示了不愉快,可是到底也没有起什么风浪。

就这样,安家的路子慢慢的走着。外面有陈木匠替他们挣钱,又有郑家护着。候押司保着,日子不知道过得多滋润。哪怕是换了新的主簿之后,候押司依旧因为有郑家在背后的撑腰而无人敢惹。

时间的车轮慢慢的向前推着,安家一天天的壮大,张致和一天比一天觉得安心。这个家没有了自己依旧过的那么逍遥自在。

所以,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和安木略坐了一坐,便回到安家常年为他备着的房间。

“张先生走了?”李进等到张致和走了之后才悄悄的进来,收拾了张致和的茶碗后问了一句。

安木随意点点头,“是啊,先生好像兴致不高的样子,只和我说了几句话,其余的时间一直是在想事情。想必是朝廷里有许多烦人的事情!”

李进看到安木也像是谈兴不浓的样子,可是却在桌子旁边不肯离去,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安木说着话,慢慢的安木查觉了起来。

“李进叔,您今天是有什么话要和儿说吗?”安木奇怪的问道。

李进往房间外看了一眼,又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先把院门关了,然后才回来,走到安木身前,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囊来。

安木看到李进神神秘秘的样子,哑然失笑,又见到李进鼓励她打开锦囊。便顺着李进的意思将锦囊,打开一看,却吃了一惊。只见里面只有两件东西,一个纯铜的金属小牌,一枚小印。

“这是主人生前就留给我的,这个铜牌和小印则是支取家中财产的唯一凭证。”李进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财产?”安木手里把玩着这个铜牌,惊讶的问道。

“也怪不得大姐不知,这事,是来了沙湾之后没多久就发生的事情。”李进的脸上显露出一丝回忆的神情。

安举人从河北路来沙湾之时,他先买了田,再盖了房,将自己的户籍落在了这里。过了不久,便招了李进做长随。

李进憨厚忠心,极得安举人信任,家里不论大事小事都不瞒着他。李进到了安家没有多久,安举人便给了他一个非常奇怪的命令,让他将家中的财产慢慢的转移,李进愕然,可是又不敢违背主人的意思。便瞒着举人娘子将那些从河北路带来的珠宝以活当的名义,当到了一家当铺中,而这家当铺实际上却是安举人私下开的。说白了,就是将财产从左手换到了右手,只是却是独独瞒了举人娘子一个人。

而李进奇怪的则是,举人娘子倒像是从不知道家中还有这么多珠宝似的,家中唯一知道有珠宝的只有秦管家和李进。当时李进非常害怕,还以为自己帮着安举人处理过财宝之后,他便会杀人灭口,可是安举人没有,依旧将他当做心腹之人对待。

李进将这些事情统统告诉了安木,如何去这家当铺提取珠宝的秘语也告诉了安木。

“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珠宝?”安木睁大了眼睛。

“这些钱,全部都是大姐一人的,和大郎无关!”李进避而不答,只是微微躬下身子,似乎觉得身上的重担一下子被人取走,轻了许多,轻的整个身子轻飘飘的快要飞到了天上去。

“这么说来,安家也曾是巨富之家喽?”安木仔细端祥着那枚小印,突然想起古娘子曾说过安家的情况,在她嘴里安家并没有那么奢华,似乎也不过就是一般的有钱人,甚至比起古娘子家还是稍有不足之处。

“这钱,不属于安家所有,只是属于安举人一人所有。”李进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话。

“难道,先严曾得到了一个藏宝图?”安木猜测道。

李进摇摇头,表示自己毫不知情,“主人临去世前,只是告诉我要好好保存这个凭信,将来交到一个持有印信的人手中。”

安木听到这里,彻底的糊涂了,“那李进叔的意思,这些财产其实不是我们家的?”

李进再次摇头,回忆一番当初安举人所说的话后,道:“当初主人曾言道,若是十年之内持有印信的人不出现,那么这份财产便归大姐所有。若是十年之内那人出现了,这份财宝便归那人所有。”

“持有的印信是什么?”安木好奇的问道。

“是一枚小印,这枚小印是通体黑色,上面刻有罗霄山人的名字,并且能与这枚小印连成一体。”李进垂下了头,想起几年前无意中走过了张致和房间时,看到的那枚小印,那枚黑印上面的刻槽似乎正好可以和他手中的小印连成一体。他也曾数次试探,甚至当面提出了要收购黑色的印石,可是张致和竟然无动于衷。似乎对这份财产没有任何的想法。

所以李进很奇怪,他只是觉得这份财宝不属于他所以才不愿动脑筋,可是像张致和这样的人,如果得到这份财产,那定然会有一番作为,为什么他也不想要?

“你说甚?”安木突然睁大了眼睛,“你再说一次,那印上刻的是什么名字?”

“罗霄山人啊……”李进又重复了一次,“大姐知道这个名字?”

安木的右手狠狠的捶了一下左手,道,“怎会不知?李进叔,你这可是耽误了大事了。”说完了这句话,便急勿勿的站起身,撩起裙子便往张致和的房间跑去。

等到了张致和的院子,却被告知,张致和早已经吩咐过车夫备好马车,现在已经离开安家往京城去了。

“李进叔,您马上准备马车,我要和大郎一起进京!”安木想了想后吩咐道。

“进京?”李进摸了摸头,大姐放着那么一份重要的财宝不去管,却偏偏要去追已经离开的张致和,这可让他一时之间迷糊了起来。

“是啊,要进京!”安木站在宅门外,看着夜迷蒙的夜空,嘴里喃喃的说了一句让李进没听清的话。

“大郎要去找他的亲生父亲!”

☆、第97章 准备

安木说要去京城,不是那么容易的。家里一大摊子事需要她处理,处理完之后才可以离开。

现在出门和后世完全不一样,不是说走就走,路上的人吃马嚼,怎么住店,路上需要多少人保护,要不要请镖局护卫,或者是要不要随着哪个商队一起进京,这些都是需要提前安排清楚。张致和同他们不一样,他可以住进驿站,安全是有保证的,最多也就是讹一些钱罢了。可是安木和大郎是未成年的人,在路上万一遇到什么事情,那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家里的田地可以交给何老三打理,反正这么多年也一直是他家在佃,基本上没有出过什么差错。新坑更是不需要操心,每隔几天谢家都会运过来一些废弃的边角料,就是这些边角料让安家的新坑一直能招揽到足够的‘货源’。

虽然这几年沙湾村的村民们收入渐渐高了,许多人都不再用废纸做纸袄,可是外村依旧是有不少的穷人,他们是需要纸衣的,所以沙湾村好多人做这个生意的。说起来倒是令人心酸,他们在安家以低价买回了经过锁嫂家挑捡的废纸,然后再次挑捡一番,将那些碎的不能再碎的纸渣以低价卖给穷人们。剩下的一些废纸,他们便用故衣店买的旧衣将废纸缝进去变成夹袄,然后卖给那些手里有余钱的贫民们。

虽然这样赚不了多少,可是总归这是家中多出来的收入,所以一到农闲的时节,家家户户便开始缝制纸衣,陈州几个县的旧衣货郎最喜欢往沙湾跑,因为每年沙湾都会收购大量的故衣,再往外出售改好的塞满了废纸的夹袄。货郎再拿着改好的夹袄卖给那些没有钱买棉袄的贫农们。就这样一收一卖,不仅村民们赚到了钱,货郎们一年下来最少也能赚个几吊,多的可以达两三贯以上。

也有一些人家中妇人少。没办法做改故衣的行当,便直接从安家收购废纸转手再卖给其他的新坑,从中赚一些中介钱。

虽然在安木看来,赚贫民的钱,是非常可耻的行为。可是在现在这个年代,棉花这种作物不是一般人可以种植的。官府根本不允许老百姓毁麦田种棉花,更别提毁良田种棉了。一旦让官府发现有私种棉花者,轻者判刑,重者流放。

所以安木明明知道棉花可以在中原大面积的推广,却依旧没有办法。后来张致和做了官。才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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