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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明-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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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说的这种局面,还算是好的情况,在工商大兴之后,乡下的土地没有人愿意耕种,都是进城做工,而且南洋和关外的粮食,源源不断的运进关内,粮食也便宜的很,田地根本卖不出什么价钱。
几乎是突然之间,地价猛然的涨了起来,更多的土地,就可以种更多的棉花,就可以赚更多的钱。
地主乡绅们意识到了土地之前,那些小门小户的自然也是知道地价涨了,自家靠着卖棉花也可以赚些钱,就算是有人买地也不愿意出售,不过大明的土地买卖从来都不是什么你情我愿,给钱交地的光明勾当。
里面充满了无数的血腥和黑暗,一时间,原本因为抓捕贩卖奴隶而严酷许多的律法,变得更加的不讲清理,在北方许多人家莫名其妙的就是触犯了律条,被抓入大狱,不管人的处置最后是如何,反正是土地都要充公。
现在在城中手工工场,原来八个人能干的活计,现在一个人就能干,开始的时候,还真是裁掉了一些织工,后来产能扩大,资金充裕,添置机器,又是需要在聘任人手,而且当时南北的劳力没有什么流通,山东河南北直隶三地的工商大兴,突然之间,居然是缺乏人手,原本开掉的那些人不但是找到了活干,而且轧棉之类相关的行业同样是大量的需要人手劳力。
来自乡村的那些无地农民正好是填补了这些空缺,可是棉田需要比粮田更多的劳力,地主们发现自己获得了田地,却不够人手劳作,这可就是等于有钱放在地上,却没有足够的人过去捡。
一边是抬高价钱雇佣人手,一边是牢牢的看住自己的雇工,不让他们离开自己的地盘。
在接下来的几年中,府县的手工工场缺乏劳力,地方上的棉农被地主乡绅牢牢的控制住,生活悲惨。南方的手工工场凋敝异常。
嘉靖十九年的大明,社会开始动荡了……
转动的历史车轮
牵扯到金钱的事情,从来都没有什么温情脉脉,很多无地的农民们和地主签了文书,种地拿工钱的时候,心里面还是高兴的了不得,按照他们的盘算,此时的粮食价钱大跌,而地租慢慢的从交粮食变成了交银钱,对于租种土地,种植粮食的农民来说越来越不合算,现在这样的情况,拿到了工钱可以买粮吃饱,到时候可以做些别的,而且很多的地主还大方的让这些人都搬到庄园里面去住。
不过住进去之后,一切的事情都不一样了,工钱不是不给你,不过你一天只是干五六个时辰,那怎么行,往往都要辛苦劳作七八个时辰左右,还有工钱,当时可没有说是每月发还是每年发。
一看到和预先的承诺不同,被雇佣的棉农们都是想要离开,反正现在可以找到活计的地方特别的多,也不差在你这个地里面出力。
要走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预先签的文书放在那里,想要这么离开,那是要吃官司的,好,既然是走不了,很多的棉农都是想到了跑,想跑,凡是有大片棉田的地主乡绅们,在互相的土地吞并中存留下来的角色。那个家里面没有一帮丁壮打手,谁家不和官府有些勾结,甚至就是自家人就在里面。
血淋淋的事情不断的发生,官府都是不闻不问,如果说那些商人们还和官吏们关系不深,地主乡绅可就是官员们的支持者。所谓地乡间民望,他们的子侄,或者说是他们的家人都是曾经做过官员或者是官吏队伍的候补。地主乡绅们的要求,官府总是会满足,特别是已经是变得庞大的地主阶级们。
北方三省,在灾荒和几次大乱中就已经是造成很多人家破人亡,华州和当年的京师商团有意识地移民之中。又是空置下来了大批的土地,很多挺过了灾年地地主们。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他们控制的土地已经是比以前大了不少,水涨船高的,他们的势力同样是变得更大。
从前江峰初到登州的时候,勾结倭寇的董家占据半个府城地土地,已经是令人咋舌,现在这样的现象在北直隶。河南,还有山东并不稀罕,当时人的笔记说道:“一县三五人,一府十数人,土地民户尽操之于其手,几近于汉之豪霸。”地方上的宗族势力也是凭借着家族土地的扩大,愈发的膨胀了起来,靠着这样的力量来对付势单力孤的农户们。农户们几乎形成不了什么抵抗。
在隋唐时候开始,南北朝时候形同奴隶一般地家中仆役雇工,都有了基本上的人身权利,不能像对待牲畜一般随意的杀害,大明太祖朱元璋本就是卑贱出身,更是对这个有所注意。
不过这一切。好像突然是返回了从前的那些时代,那些五胡乱华,那些蛮族掳掠人口为奴隶,随意的杀戮处置的年代。
开始地时候,还是装模作样的签些文书什么的,好歹是把你骗进去,到了后来,连这面子上面的事情也不讲究了,直接就是安排的手下家丁打手过去威逼,这个东西还有个好听的明目。唤作“请人做客”。虽然听起来和请君入瓮是杀不多的意思,十几个拿着刀枪棍棒的家丁过来请你。就算是想不去也不成。
硬按着胳膊把文书签了,压个手印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而且,倒霉的不光是那些农户们,中小地地主也是有同样地遭遇,试想一下,百余人拿着刀枪武器的凶悍之辈,到了你家,客客气气地问你这田地卖不卖。
有那犹豫的,就有人装做闲聊的谈起附近某某,就是因为没有答应卖出土地,结果某天晚上,被人把全家放火烧了一个干净,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千好万好,不如自家的性命最好。
话都已经是说到了这样的地步,再不卖可想而知等待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还不得客客气气的卖出去。
从前在乡村中被人瞧不起的地痞无赖之徒,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变得吃香起来,原本对他们嗤之以鼻,甚至连嗤都不愿意的高门大户,都开始把这些人收入家中,这些人游手好闲种棉种地对他们来说都是笑话,不过,威逼良民,杀人放火这样的事情,却还是做得纯熟无比。
因为华州对私盐的控制放松,北直隶和山东的绿林响马本来都是逐渐的衰败了下去,谁知道,接着突然开始的田地并吞,威逼良人为奴的风潮,算是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作用,当日山东盐会的这种组织形式,给了许多人太多的启发,包括江南的十三商业协会,这些吞并土地的地主们也是学到了这一点。
一方面是互相的交通消息,彼此联系,另一方面是勾结武力,胁迫恶战,有些大地主有权有势,自然可以交接官府,他们的武力就是官兵和衙役,还有官府的庇护,当然这样的是上佳,还有些次一等的,自己家大业大,养了不少家丁护院,横行乡里,,最差一等的,就是那些勾结绿林山寨为祸一方,从前的为祸不过是欺男霸女,抢掠财产,现在的作恶则是到处的靠着武力互相的兼并土地,胁迫农户入庄做工。
更有甚者,绿林山寨和响马脑筋清醒的,却也是看出来这种棉的利润可是了不得,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灾人祸导致的棉花涨价,而是切切实实的需求,江南江北每年对于棉花这种原材料的需要都是极为的大宗,海贸的极度兴盛,作为生活必须品的棉布,海内和海外的本就是供不应求。
此时产量突然的扩大,对于原材料的需求也是极度的扩大起来,至于销路,过来收购棉花的商铺代表可是说过这样的话,从前没有这些器械的时候,大明的布匹在天竺可就卖得比他们本地的布匹便宜。
现在有了这些东西,棉布的价钱更便宜,那还不是大卖特卖,据说天竺也是不比咱们大明小多少的大国啊!还有,在林家岛,这么多年,第一次有西洋的船买了半船的棉布运走,西洋的船只,据说他们来到大明在水上可能就要走一年或者两年,这么高的运费,原本都是装运丝绸和瓷器一些价值高的精细物品回国售卖,既然是装运棉布,那说明,棉布低廉下来的价格已经是可以让他们搭上运费的成本之后,还能赚钱了。
据说西洋人可都是富的要命,这又是多大的市场啊,当然,这些商铺收购布匹和棉花的掌柜或者是伙计,也都是一知半解的角色,不管是西班牙还是葡萄牙的商船,尽管开始在大明购买棉布了,不过却不是带回本国销售,葡萄牙在果阿的殖民地,可以朝着印度内陆进行输入,西班牙的船只也是在沿途各个港口和他们的殖民地买卖。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说明,棉布的销路只会越来越广,销量也会越来越大,地里面的棉花不愁销路,只要不是林子里面的猴子,人都是要穿衣服,这棉布棉花的买卖还要持续很长的时间。
天底下的能种棉花的地方不多,也就是北直隶周围的几个省,不管是关外和南洋,都不适合种植,棉布卖得越多,棉花的需求越大,可是田地就这么大的面积,棉花的价格只会越来越高。
换句话说,只要是有块棉田,就等于有了一个钱罐子,肯定是源源不断的来钱,这道理浅显的很,大家都是想的明白。
那些绿林山寨和响马很多的就是把多年抢掠的家当拿了出来,和山下的那些需要武力的地主乡绅们合伙,一同的吞并土地,掳掠人口,这棉田的收益,看起来可要比有一顿没有一顿的抢掠好不少啊!特别是那些失去了盐商财力支持的势力。
北方的民风剽悍,天灾人祸更是盗匪横行,但是在种棉之风兴盛起来之后,突然间地方上肃静了下来,官府和卫所都是摸不着头脑,心想眼下这样的局面,无论如何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太平的兆头,怎么地方上的治安反倒是良好了呢?
原因就是,所谓的长工和雇工还有半自耕农们,已经是慢慢的变成了农奴,失去了人身自由,可是棉田和轧棉对于人力的要求,远远的要大于粮田,人力依旧是不足,更何况本就紧张的人力还要和城内的工场商铺竞争,更多绿林山寨这时候都有个买卖,就是把俘虏其他山寨的人卖到农庄去,这也是笔不少的收入,或者是进入那些偏僻的村子里面掳掠人口,转手倒卖。
以上的事情不是一年发生的,不过这个过程在陆家得到了机器之后,就不可阻挡的运转了起来。
慢慢的,有人开始在北方三省售卖外族奴隶了……
仗势欺人
在朝鲜王宫的那次血案之后,汉城或许现在应该是叫做华州城,开始了第二次戒严,全城的大小朝鲜官员都是紧张异常,生怕这次刀锋又落到自己的脑袋上面,商人们也都是预先搬到了他们在港口附近的别业里面。
百姓们不管是汉民还是朝鲜人,都是有些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次的戒严,不过江家军的戒严也不是那种完全不让居民出门的情况,只不过是有几条街道不允许行走,晚上在日落之后就不允许在街上出现。
那几条街道不过是都督府和太守府门前的道路,至于晚上不出门,也就是那些商人们在夜间的消遣上比较枯燥,这些人都已经是离开汉城,住到了仁川附近,那里虽然繁华赶不上汉城,可是更加的自由一些。
真正的紧张气氛来自街上执勤的兵马,几乎是做到了十步一岗,还经常有二十骑左右的骑兵奔驰而过,更是显得肃杀异常。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紧张的事情,每个人都是这么想,这个事情,就算是华州太守府的官员衙役们也是搞不清楚,问及都督府的军官时候,那些人只是微笑以对,说是几天之后就会没有事情了。
都督府统辖江峰占领的各个地区,是这里的统帅府,江峰统治的地区又是军管民的体制,所以说都督府就是真正的中枢,华州太守府在某种意义来说是和关外和夷州平行的单位,在都督府之下。
所以对于上峰地保密。他们也是无可奈何,不过感觉可是非常的别扭,毕竟汉城这种纯消费的城市,突然变成了一个要塞的状态,让人很不习惯,尽管每天在四方的城墙上架着杀气腾腾的大炮。
西班牙吕宋总督列维尔的使者却被这种肃杀地气氛给惊吓住了,菲利普斯在来到吕宋之前是一名心高气傲的少尉。满心希望建立同胞在南美和非洲地那种丰功伟业,国王英勇的战士可以在南美几百名击溃几万名对方的战士。并且俘虏对方的皇帝,在亚洲这种地方,没准也可以建立这样的功业。
不过来到之后,才发现事情不像是他脑海中那么的理想,强大的舰队总是在吕宋地港口游弋,而且吕宋名为西班牙王国的殖民地,但是在吕宋港口里面。被从前的去过东方的人形容为懦弱不知道反抗的华人,对于港口的西班牙驻军丝毫没有什么敬畏,反倒是趾高气扬,凡是冲突,裁定的结果都是需要吕宋总督和夷州舰队驻扎在吕宋的分舰队地军官商议。
住在吕宋的这些西班牙人大概是有两千多人左右,有六百三十名的殖民地军队,据说从前还有四艘帆船的海军,不过现在港口的防御被夷州驻吕宋分舰队“热心”的接管了。所谓上等民族地感觉是没有的。
反而行事要小心翼翼,生怕触犯了当地华人,附带说一下,当地的华人有民团两千人,训练完全是按照西班牙军队的方阵操典进行,火器的密度比起西班牙殖民军队丝毫不差。每天训练毫不放松。
与其说是民团还不如说是正规的军队,海上有战舰,岸上有大军,西班牙人在这里那还有什么殖民者的气魄,吕宋总督列维尔和下面的这些西班牙人倒也是想明白了,在这里可以充当西班牙商船,那些从南美经过吕宋,去其他殖民地或者是回到本国商船的中介,好在他们熟悉规矩,和本国的人交流非常地方便。
何况现在东方地海面上。海贸这样的兴盛。西班牙地商船从南美洲带来了金银,在这里换成了丝绸和精细的瓷器。然后拉回欧洲。
这里面的差价和利润都是非常的高,做为中介真是赚的流油,不管是殖民军队还是过来的那些军民官员什么的,都是加入了经商中介的活动之中,在吕宋做了两年,很多人就已经是赚到了可以回家养老的钱。
这菲利普斯也是一样,现在他已经是开始琢磨,是不是回到西班牙后,买个庄园并且用捐献给自己换个爵位什么的。
闲暇的时候,吕宋总督列维尔也是自嘲,说自己是西班牙王国驻吕宋港口办事处代办,负责商业事宜,以及港口治安。听到这个话,所有人都是哈哈一笑,也就那么过去了,反正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就是为了发财。
赚到了钱,才是最实在的东西,管那么多虚名干什么。
本以为就这么辛苦赚钱发财,到了任期满的时候,到时候带着金银风风光光的回到西班牙,当一个富翁也是好的。
世间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在嘉靖十九年的九月,华州都督江峰发来了一封公函,言辞很是平淡,不过里面的内容却让人冒出了一身冷汗,公函倒是颇为漂亮的花体拉丁文,在华州有文化的尼德兰人可是不少,这样的公文倒也不稀罕。
说是在六月份发生在汉城的朴人勇叛乱谋逆的大案,这大案导致朝鲜国王死亡,朴人勇这伙人已经是被按照律法得到了严惩,但是这件事情却肯定是有背后的指使人,所有的迹象都是指向了吕宋的西班牙殖民机构。
因为最重要的证据就是一支火铳,这火铳经过工匠的辨认,已经是确定是佛朗机的火铳,就是西班牙的制式武器,西班牙的制式武器肯定是和西班牙有关,在东亚的海面上可以和代表西班牙官方的机构,就只有在吕宋的西班牙殖民地。
知道这个文书的意思之后,所有西班牙人都是气歪了鼻子,在亚洲海面上航行在各个港口的西班牙船只数以百计,几乎每艘船上为了自卫或者是买卖军火,都是有这种火铳的存在,而且在澳门的葡萄牙人和同样为数不少的葡萄牙船只,同样也是有西班牙制式的火铳,为什么就要怀疑到吕宋的头上呢?
而且在吕宋的西班牙人有句话没有当着使者的面说,在整个的亚洲,江峰属下的军队就是持有火铳最多的机构,江峰的兵工厂就是生产火铳的最大产地,为什么不自己检查自己,反倒是责问吕宋。
当然,这句话也就是在肚子里面腹诽,华州的使者在吕宋总督列维尔的办公室里面,丝毫没有什么外交的礼节,言辞之间极为的无礼,大喊大叫的让吕宋给他一个交待,尽管这使者仅仅是带着五名随从。
可是城堡例外的西班牙殖民军和男丁们不敢有丝毫的妄动,各个彬彬有礼,僵硬的微笑着面对使者,因为港口的夷州舰队已经是扬起了帆,炮口对准了岸上的城堡,在西班牙人聚居区的,所谓的华人民团已经是全副武装的包围了这里。
也许这是讹诈,但是对方的实力远远的胜过你,西班牙殖民者的一切都是在华州的大炮射程之内,除了服软,也没有别的办法可言。
还有件事情要说明一下,所有的交涉都是华人和西班牙人之间的,至于在吕宋人口最多的本地土著,大家都是拿着他们当作不存在,土著除了做苦力和奴隶之外,没有任何的发言权。
吕宋总督列维尔毫无气节的以国王,上帝还有家庭的名义发誓说,这件事情和他们无关。
不过他的发誓根本没有人理会,使者口口声声叫他们给一个交待,也只好是派出一个使者到华州去亲自解释,列维尔下面有一个殖民地军队的指挥官,军衔是中尉,也算是列维尔的副手。
这两个人自然不会亲身涉险,出使的人还要有拿得出手的身份,所以,这个光荣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年轻的新人,并且有一定职位的少尉菲利普斯。
菲利普斯看着华州城街道两侧的士兵,这些士兵的站姿和身上的武器,都说明华州军队的精良,海路上过来的时候,这名少尉也是看到了华州海军的舰队规模,尽管他不愿意承认,可还是觉得,这样的军队就算是和欧洲的西班牙王国作战,也未必会落在下风。
但是对方这样压倒的实力,随时可以把小小的吕宋殖民地化为粉末,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的来谈判,越是这么想,菲利普斯的心里面就是越忐忑,担心异常,当然,在心里面大骂吕宋那些把他推出来送死的上司也是免不了的。
在面色严肃的卫兵引领下面,菲利普斯战战兢兢的来到了华州都督府的会客厅,那里早有一名军官在那里等候,军官身材高大,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股精悍凛冽之气,一见到这个人,对方身上的军人气质顿时让菲利普斯严肃起来,一个颇为标准的西班牙军礼,恭谨的说道:
“西班牙王国吕宋总督代表菲利普斯向华州公爵大人致敬!”
边上的通译脸色尴尬,连忙小声对着正在敬礼的少尉说道:
“这是华州的治安官罗义大人,你认错人了!”
……
强权政治
这句“公爵大人”的称呼一叫出口,那个明显是正在等着菲利普斯的高大军官,先是一惊,然后眉头马上就是皱了起来。
在华州的各个衙门和机构里面,通译出身的人很多,江峰手下的西洋人很多,不光是和这些人打交道,还要和海上的船只商人,翻译各种的文献和文书,交易货物和金银,都是需要懂得些外语。
大凡是做通译的,好歹也是学过些文化,懂得实务,这样的人正是华州的机构里面最缺乏的,所以在华州和夷州,通译出身做官吏的人极多,就算是在大明沿海各个港口,那里的通译也都是慕名投奔华州,当然,在关外也有类似的角色,不过都是汉化的蒙人。
罗义的亲兵营统掌江峰辖地的治安内政之事,对于人口不多,却都是地位不低的尼德兰人和西洋人都是盯的很紧,通译们自然也是少不了,这个给菲利普斯带路的通译也是其中一员。
看到自家上司的神色骤然是变得严肃,心里面顿时是暗叫不好,本来他开口想要介绍:
“这位是华州的内政大臣,罗义大人。”
可以抬高自家大人的地位,也可以在吕宋总督的使者面前把华州的政治地位高抬,可是菲利普斯这个年轻人却有些冒失的开口问话说“华州的公爵大人”,这么一来,一向是谨慎的亲兵营指挥罗义,必然是为自己被别人误认为江峰。而感觉到惶恐和怒气。
这名通译禁不住心中暗骂了身边地洋人一句,罗义虽然在名义上不懂西洋的语言,不过通译也是知道,在这个会客厅中,按照华州的规矩,应该是有两名通译在屏风或者是隔间的后面倾听,这也是为了对外交往中不会出现言语的误会。或者是人的背叛。
紧急提醒了菲利普斯少尉,面前的人不是华州公爵之后。这名通译脑筋也是转地飞快,恭谨的开口说道:
“这位是华州地治安官罗义大人,少尉,您认错了!”
菲利普斯少尉脸上顿时变得通红,他一个殖民地的小军官,怎么会有什么外交的经验,不过他心里面隐隐约约的也是有些自豪。华州的这名治安官放在西班牙至少也是伯爵之上的贵族,军衔应该是少将。可是这样的人物却和自己面对面地交流,也算是自己的一种成功,干笑着遮掩自己尴尬的情绪,然后用和刚才同样恭谨的态度,朝前走了一步,敬礼说道:
“尊敬的治安官大人,我是西班牙王国驻吕宋总督列维尔派来的使者。陆军少尉菲利普斯。”
罗义点点头坐在上首,在通译的引领下面,菲利普斯坐到了下边的位置,丝毫没有什么对等地态度,什么双方使者平等谈判,在这里是丝毫没有的。罗义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年轻的白种人,颇为严肃的开口说道:
“这次要吕宋派人过来,是因为发生了一件很严重地事情,前一段时间发生的朝鲜国王被暗杀的案件,具体的经过在公文上都已经是说明白了吧?”
菲利普斯连忙的点头,低声下气的开口说道:
“罗大人,这种枪支在整个海面上,只要是欧洲和美洲的船只都会有这种装备,贵方这么武断的……”
“武断”这句话一说,菲利普斯就觉得自己说话实在是太武断了。肯定是违背了当时出发的时候。总督列维尔交代的态度,一定要客气。客气,很客气。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要求,都要和颜悦色地接受下来,并答应用最大努力来解决,总督列维尔看着面前地年轻少尉脸上颇有不忿的神色。
苦笑着领着少尉走到了办公室地窗前,指着外面的舰队,舰队的一侧的炮门都是被打开了,火炮对着岸上,这支所谓的分舰队的支线舰队,船只上就将近有一共三百多门火炮,整个吕宋的西班牙殖民军也就是二三十门炮,更不用说什么口径的比较了。总督列维尔用颇为无奈的语气开口说道:
“西班牙在欧洲是大国,在这个世界也算是大国,只是在这里,我们不能大声的说话,不能用很大动作的运动,只有这么做,我们才能在强者的允许下面,自己发点小财,你要习惯这里面的落差!”
想起那时候的语重心长的话语,少尉迅速的把心情调整了过来,陪笑着解释说道:
“葡萄牙或者是偶尔其他国家的船只都有可能持有这种枪支,我可以代表吕宋总督保证,我们吕宋的军民共有制式火铳七百六十九杆,并无丢失和流入其他地区和其他人手上的可能,都有具体的文书和单据作为凭证可供查验。”
为了对方的质问,吕宋还是做了比较充分的准备,对方既然是持强凌弱的质问,自己这边也要把事情做足,欧洲的殖民者不管是几百年前还是在几百年后,打交道的时候,如果对方实力弱于自己,他们就会谦恭的谈条件,讲道理,甚至会很和蔼的低声下气。如果实力高于对方,这些自诩文明人的洋鬼子表现的会比野蛮人更加的野蛮。
现在华州对于吕宋这些人来说,就是一个庞然大物,而且在马六甲的那里发生的对西班牙远征舰队的阻击战,吕宋的西班牙人们,也隐约知道了一些消息,尽管他们都不敢明确的说出来。
对于这些人来说,母国的一支舰队毫无声息的消失在海里面,他们在吕宋生存的心里支撑就会崩溃,毕竟在吕宋的土著可是有几十万人,他们恐惧的可就是因为在港口摆着的舰船和大炮。
如果知道所谓的舰队已经是不存在了,在吕宋的这两千名白人,都是没有什么人支援,土人们可是不介意依靠人多来杀死这些占据他们土地的白人,更何况他们真正恐惧的华人对这些洋人丝毫没有什么保护的意思。
听到七百六十九杆火铳这个数字之后。罗义的嘴角不经意的抽动一下,不过动作很小,诚惶诚恐的菲利普斯根本没有发现,他正在低头喝着手中的热茶,来掩饰自己的焦虑和慌张,少尉感觉到自己十分的局促,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是好,特别对面的罗义高高在上的样子,他好像是感觉到在国内的面对那些贵族军官,不自觉的就要低人一等,这名少尉毕竟是年轻了,在这样的谈判中,如果气势弱了下去,那就是落了下风。
罗义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沉默的匠户子弟,多年的历练已经是让他可以变得智谋多端,说的难听些,可以说是老奸巨滑。他在那里悠悠然的说道:
“吕宋的枪支储存记录,我们华州得到的消息是八百七十支,这一百零一支的差额,你们怎么解释呢?”
这句话一说,菲利普斯顿时是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原本只有三个人的会客厅边上顿时有些机括响动的声音,罗义一直严肃的脸上终于是带了一些调侃的笑容,在那里看着满脸涨红的白人,一边从容的挥挥手,周围的响动迅速的安静了下去。
菲利普斯脸上的表情并不是愤怒,而且一股掩饰不住的惊讶,这个数字他也是在来到华州之前,才从一个比较隐秘的渠道得知,当然他也仅仅是当作了闲话来听,因为他根本想不到对方会知道。
边上的通译迅速的翻译着罗义的话语,他心里面对这个有所记忆,不过只是凝神的细听,并且迅速的作出翻译,在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动,他在亲兵营里面也是可以参与一定实务的吏员,而且因为他的外语特长,还接触到许多和吕宋相关的情报,他听到这个之后,想起来一年前看到的某个文书,吕宋的总督府负责军械的文员,所记载的,说是自从在吕宋殖民以来,最大的枪支损失,就是在华州的舰队对港口进行炮击的时候,那些士兵和他们的枪支一起粉身碎骨。
如果他的数字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九十几支,接下来的几支差额,貌似也属于正常的损耗。
“这么危险的武器,你们却放任这种火铳流向四方,而且还造成了十分严重的后果,这个责任必须要吕宋来负责!”
罗义说的言辞俱厉,那边的菲利普斯被人抓到了数字上面的把柄,正在那里张口结舌的不能反驳,听到这句话之后,更是手足无措的不知道如何反映,罗义心中觉得十分的可笑,心想也不知道自家的大人那里想出来的新鲜词语:说什么高杀伤武器不可随意的扩散,危害海上的安定,明明是胁迫,偏偏显得自己这边义正词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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