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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留影-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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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行昭出国前一天,季琎跟他在小区附近的一家必胜客吃了最后一顿饭。
季琎问他:“你以后会回来吗?”
“当然啊。”他回答。
“那还不错。”季琎满意了。
他抬起眼,黑眸中有不知名的光彩闪过,扯了扯嘴角,问:“那怎样算很错?”
季琎不假思索地回答:“乐不思蜀、一去不复返啊。”
他很认真地说,郑重得像是在承诺:“放心。我只是去进修,完了就会回来。”
季琎很早就知道自己人生的道路被父母亲安排好了:她在中大读完本科之后也会出国,然后回来进季氏工作。
所以她说:“哎,其实也没什么。以后我肯定也得出国的,我爸妈要我去英国。到时我们可以一起旅游什么的,反正英国离维也纳又不远。”
“对啊。”他笑着回答。
通讯技术和网络技术的飞速发展,使得颜行昭即使去了维也纳也可以跟季琎保持联系。
季琎有时会上MSN跟颜行昭聊上几句,有时颜行昭会给她打了个国际长途,问她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有一次还跟她说自己有一个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也在广州的大学城读书。
欧洲的暑假放得早,颜行昭订了六月初的机票回国。回国之前在MSN上对她说想去大学城玩一玩。
季琎的心里很高兴,但是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回国第二天,颜行昭就如约来到广州大学城。当天晚上季琎带他到大学城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他是一个出尘不染的男孩,季琎实在不忍心让他跟自己一起去挤学校的食堂。
结果在外面的酒楼吃饭的时候,意外地碰到颜行昭小时候的朋友——钟徛。
季琎平时已经在这家餐厅吃过几次饭,点了几样菜就开始跟颜行昭聊天。他们的邻桌有几个男生在吃饭。一边讨论着NBA赛事。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颜行昭吃了一会儿,很专注地往邻桌那边看了几眼。
季琎很奇怪:“有你认识的人吗?”
“穿黑衣服的那个人是我的小学同学。”
季琎转头望过去,看到一件很好看的黑色T恤。
这么热的天竟然还有人穿黑色T恤出来——要知道大学城就像一个大蒸笼,到处都是升腾的热气,即使秋天里多穿一件衣服也热得不得了。
季琎很佩服这个男生的抗热能力。
颜行昭准备站起来,“你先在这里坐着,我过去跟他说几句话。”
还没等颜行昭站起来,那个男生刚好转过头来。
季琎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个很俊朗的男生。虽然他坐着,季琎却可以判断出他长得很高,他的皮肤呈小麦色,一双眉毛又浓又黑,漆黑的眼睛仿佛是打磨得最明亮的黑曜石,笑容清澈。
那个男生朝他们这一桌走过来,颜行昭举起手跟好朋友打招呼:“阿徛。”
男生笑着说:“我就奇怪你才刚回来怎么就马上来广州。”
颜行昭也笑着对男生说:“我来见朋友。明天再跟你说。”
颜行昭给季琎和那个男生作了介绍:“她叫季琎。季琎,这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朋友,钟徛。”
那个叫钟徛的男生这才转头看向她,点点头:“你好,我叫钟徛,酒店管理专业,大一。”
很干净利落的介绍。
季琎向来喜欢这种做事风格干净利落的人,很自然地跟他成为朋友。
季琎不喜欢性格太温柔的男生,她一直觉得男生太温柔的话会显得很娘娘腔,但是颜行昭是一个例外。
季琎从小体育就很厉害,足球、篮球和排球都会玩。大一的时候经常去越秀校区看望读医学专业的初中同学廖一凡,有时廖一凡还特意跑来大学城跟几个朋友打球,有一次叫了季琎一起去。那次季琎去了篮球场,意外地发现钟徛的身影。
廖一凡和她竟然都认识钟徛——有时季琎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小。
季琎很快发现钟徛打篮球很厉害,有时就跟钟徛一起打球。毕竟钟徛跟她都在大学城读书,约起来也比较方便。
那时有一个别的学院的男生突然冒出来向季琎告白,而且不管季琎怎么说就是不放弃。季琎生平第一次遇到这么彪悍的男生,而且她不知道那个彪悍的男生到底看上自己哪里了——更重要的是她心里也不希望自己被别人看上,忍不住向廖一凡大吐苦水。后来廖一凡不知道怎么想到了一个俗到不能再俗的主意,就是让钟徛暂时充当她的假男朋友。
钟徛起初不肯答应,季琎只好向远在欧洲的颜行昭施加压力让他帮忙说服钟徛,加上她的一番软磨硬泡,钟徛最后还是答应暂时当她的假男朋友。
一年多后钟徛去了澳大利亚,季琎才从廖一凡那里知道,那时钟徛刚好也想避开一个女生的倒追,而且看她确实境况困窘,才答应她的。
那一次,钟徛在场上打球,季琎拿了他的手机玩游戏,无聊之际点进他的相册,意外地发现一张照片。
季琎有点意外:她想不到钟徛看上去这么没心没肺的男生也会把一个女孩子的照片存在手机里。
照片是他跟一个留着及肩黑发的女生的合影。其实严格意义上说并不算合影,但是照片的角度取得刚刚好,看起来很像一张合影。
季琎对着照片仔细地研究了很久。
照片里的女生长得十分干净温和,眉眼清秀。
看得出照片拍摄的时间并不是过了很久,因为钟徛的样子跟现在变化不大,但是绝对不是最近拍的,因为里面他的发型跟现在有点不一样。
等钟徛下场走过来的时候,季琎立刻举起手机问他:“这个女的是谁?”
钟徛从她手中取回手机,微微拧起眉,声音略微变凉,明显地不想多谈:“多事。”
季琎还是第一次看到钟徛露出这么萧索的表情,“不能说吗?”
她敏锐地追踪着钟徛脸上的神情,继续问:“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吗?”
钟徛抽出纸巾擦汗,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季琎,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八卦的?”
以前的女朋友?他也希望。
可是如果真的是以前的女朋友,就意味着现在已经分手了。那只会更让人觉得无奈。
季琎靠到篮球架上,厚脸皮地向他宣告:“我一直都很八卦,你不会现才发现吧?”
过了两秒,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威胁道:“你不说的话,我就去问廖一凡。”
虽然颜行昭跟钟徛从小玩到大,但是季琎凭直觉觉得颜行昭对照片里的女生不知情。而廖一凡跟他当了三年的高中同学,可能会知道。
她发现有一个共同的朋友是很有用的。在她最需要钟徛的情报的时候,作为她和钟徛共同的朋友的廖一凡就充分派上用场了。
钟徛向她微微颔首,笑容依旧很清澈:“礼尚往来,那我把你那张照片发给恐龙。”
季琎一听,彻底安静下来。
恐龙指的是那个追求她的男生。这是季琎给他起的外号。
没办法啊,她实在很怕这种男生。即使心里清楚钟徛只是吓一吓她,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那一年的复活节,颜行昭跟她在MSN上聊天,突然问起那个彪悍的男生,又问她心里怎么想。
季琎对他如实相告:“我不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
颜行昭似乎很好奇,继续问她:“那你喜欢哪种类型的男生?”
——她喜欢哪种类型的男生?
这个问题也把季琎问倒了。
她确实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只不过她偶尔在大学城里或者在街上看到男生,都会忍不住把他们拿来跟颜行昭作比较。一番比较之后,季琎不是觉得他们长得太猥琐,就是觉得他们的穿着打扮太不顺眼。
这一刻,她在电脑前愣了很久,也开始在心里问自己:她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一时也说不清楚。
然后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颜行昭的情景,那身干净的衣服,干净的表情。心湖在那一瞬间搅起波澜。
远在欧洲的颜行昭浑然不知自己一个问题引起她这么深刻的思考。
而他没有催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守在维也纳音乐学院公寓的电脑前,等候她的回复。
过了很久,季琎回复他:“要长得干净一点的。”
很快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我算不算?”
季琎的心腾腾地跳着,手也开始不受控制,终于还是打出了一行字:“也算。”
对话框里又跳出一行字:“那你考虑一下我怎么样?”
“考虑什么?”季琎心里突突跳个不停,但是决定跟他装蒜。
手机开始响起来,季琎被电脑屏幕上那几句对话刺激着神经,反应也有点迟钝,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摁下接听键盘。
低低的男中音透过手机传入耳朵:“季琎,我们交往好不好?”
不等她回答,他继续说:“你不用现在给我回复,明天再告诉我答复也可以。”
明天?
季琎觉得根本不用等到明天。
“喂,我现在答你——好啊。”季琎紧紧地攥住手机,深呼吸。怕他不相信,又补充了一句:“真的。不用等到明天。”
“季琎,我很高兴。”他的声音通过气流传入耳朵,分明带了些暧昧。
平时面对面的时候有那么多话,现在拿着手机,又是这么关键的时刻,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很久,她突然冒出一句话:“我毕业后会去英国留学。”
他低低的笑了,缓缓地说,仿佛无限安心:“嗯,我知道。”
那段期间她还经常跟钟徛在一起打球,有一次两人笑着聊起那个彪悍的男生,钟徛跟她打趣:“有没有觉得可惜?”
“什么?”季琎听得糊里糊涂。
“要是颜行昭在这里的话就可以让他当你的男朋友,那样更有说服力。”钟徛邪恶地笑了笑。
季琎虽然是一个大咧咧的女孩,但是她跟颜行昭只是刚刚确立关系。初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男朋友的名字,她的心无法抑制地开始突突狂跳。
季琎只能转移话题的重心:“你觉得你没有说服力吗?”
钟徛专注地望着球场上的某个方向,唇边挂上一抹淡淡的笑容——给人的感觉有几分心不在焉:“很明显,颜行昭跟你更搭配。”
他再度开口,淡淡地陈述:“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再怎么亲密也没有用的。”
季琎有时觉得他这种笑容平淡之中掺了几分寂寥,忍不住问:“你是指裴子璇吗?”
她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跟当了钟徛三年高中同学的廖一凡八卦,得知钟徛跟一个叫裴子璇的女生关系很不错,但是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裴子璇不是钟徛心中的那杯茶。
钟徛一愣,这回他的目光终于从球场上收回来,绕过一层层灿烂的阳光落到她的身上,表情很是无奈:“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问廖一凡的。”季琎狡猾而得意地扬起眉毛,“你只跟我说过不能问手机里那个女的,可没说过不能问他裴子璇的事。”
季琎觉得大部分时候自己的性格很像男孩,但是她不否认自己有时候也会像别的女生一样八卦,尤其是碰到关于朋友的事情。幸好颜行昭早就见识过她最粗鲁的一面,对于她八不八卦并不在乎。
钟徛淡淡的摇了摇头,神情有几分歉意,语调中所流露出来的意志却非常坚定:“没什么好说的。知己就是知己。我喜欢她的性格,不过不是那种喜欢。跟她做朋友很不错。”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做朋友很不错,但是也仅限于做朋友,不会有再深一层的发展。
季琎对这种男生很佩服。
中大的校园里有很多学生,男女老少都有。季琎见过有些男生因为不甘寂寞找女朋友,又或者纯粹地想谈一场恋爱,如果有女生刚好这个时候对自己表白,就接受告白开始谈恋爱。而很少有男生能一直坚持心中的那片绿叶,无论狂风如何摧残。
于是很理所当然地,她暗地里给钟徛这个朋友的印象加了很多分。
钟徛又加了一句:“下次不要再问廖一凡这种事情了。”
季琎心底也很明白:这种打听对裴子璇到底是不公平的。
她的心里越发佩服钟徛,同时为有这样的人做自己的朋友而由衷感到高兴。
钟徛大三就去了澳大利亚留学,毕业以后可以同时拿中大和澳大利亚那边的大学的学位证书。
季琎有时会跟他联系,有时也会从颜行昭那里听说钟徛的事。
后来她去英国深造,周围朋友不多,跟钟徛的联系比之前更多了一些,一直到回国仍然有联系。
季琎从英国回来后就开始到季氏帮忙,后来在英国的办事处工作。
那年她终于结束在海外驻扎生涯调回N市的总部工作,走出机舱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地的东西,然后,遇到了那个好奇了很久的年轻女人。
那一刻的情景即使过了几个月季琎依旧记得很清楚。
那个女人留着一头长头发,又亮又黑,长相清秀,虽然不算倾国倾城,看起来却很舒服。一双眼睛就像洗过的玉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不耀眼,却温暖。
季琎只用了几秒就认出这个眉眼温和长发女子是她很久以前在钟徛手机里看到的那个女生。
不是眼前的年轻女子样貌跟以前完全没变化,而是因为季琎对那幅照片实在是印象太深刻,所以认出眼前这个女人是当年钟徛手机里保存的那幅照片中的女生。
钟徛是她男朋友的好朋友,又是她的大学同学,如果她努力一下,或许就可以帮到钟徛。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那么多行色匆匆的乘客中,只有这个女人停下来帮季琎捡东西。
季琎忽然觉得这就是缘分。
在这一刻,她的脑子里生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于是她跟那个看上去恬淡温和的女子一起拍了一张照片。
季琎其实很想继续问对方的号码,但是她觉得这样很贸然,所以只能作罢。
那天晚上季琎抑制不了得意,给钟徛发了一条信息:我知道你手机里那张照片的女孩叫什么名字了。
——展若绫。
这是她用几句话问出来的名字。
后来季琎决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于是又发了一条信息告诉钟徛:“早上她是一个人,我觉得她应该没有男朋友。”
过了几分钟,钟徛回复她:“谢谢。我知道。”
言简意赅。
他一直都知道。
番外 流年
大二那一年,钟徛获得了前往澳大利亚当交换生的名额。
他事前对交换生项目并不了解;也没有刻意去争取;不过由于成绩优异,很轻松地得到了这个机会。
在上高中之前,钟徛并没有想过自己本科阶段会去外国读书。
生活中总是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钟徛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把雅思过了。
其实语文和英语从来不是他的强项。不管在初中还是高中,钟徛每次语文或英语考试的分数都比其它科目低。作为一个男生,他更喜欢和其他男生一起到球场上打球。当然作为一个学生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上课他会认真听讲,考试前会打开课本复习要点。
身为一名中国人;钟徛从小就觉得汉语有无穷的魅力,词藻优美,博大精深。或许因为是从小就讲的母语,中文的语法和思维已经彻底渗透到他的细胞里,如同呼吸一样根深蒂固。所以尽管从小学起语文从来不是他擅长的学科,但是他还是会很认真地听老师讲课。也许是这个原因,高中时期几个语文老师都对他很好。
偶尔考试运气好;或者阅卷老师少扣他的分;钟徛就能排进年级前几名。上了高三,即使是最差的情况他也不会排到三十名以外,而高考前最重要的几次模拟考,钟徛都进入了全市前十五名。
但是在高考这场最重要的考试;他的语文彻底考砸了。
这个世界很公平;运气不一定总是会眷顾一个人。
钟徛曾经无不自嘲地想,也许老天觉得他以前的日子过得太顺,让他在高三暑假这一年经历所有的事情。
高考结果公布后;他毫无意外地与第一志愿北大擦肩而过。
同年夏天;把他从小带大的外婆溘然长逝。
大学的生活非常自由。校园之大让钟徛想做什么都可以,不过他最喜欢去的地方还是篮球场,他喜欢在球场上自由奔跑和投篮的感觉。数不清多少个下午,他跟几名男生一起在篮球场上挥汗穿梭,直至夕阳西沉。
钟徛的目光注视着投出去的篮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落入篮框,不期然想起刚过去的高中岁月。
出国的日期一天天拉近;离出国前一个星期,钟徛不小心弄丢了用了大一寒假时买的诺基亚手机。
他的号码是广州的,当时已经回了n市,想着马上就要出国了,于是只申请了挂失,没再补办新卡。
或许不幸中的万幸,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前两天刚好把手机里的数据移到新买的笔记本电脑上了。
看来有时老天对他还是挺好的。
钟徛在qq上跟几个朋友说了出国的事情。不在qq好友之列的人,自然是没办法通知了。再不然,等暑假放假回国再联系——反正一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只是没想到他会在澳大利亚一直呆上五年。
刚到昆士兰州的时候,钟徛有些不习惯。
澳大利亚是一个充满阳光的国家,入目尽是低矮的房屋和蓝天白云。
不同于国内的热闹与喧哗,他所留学的城市地广人稀。
尽管这个国家跟中国分属不同的大陆,但这并不影响炎黄子孙跋山涉水来到这片大陆生活定居,潢色面孔随处可见,走到街上随时都能看到华人。
留学这种事,从来都是因人的努力程度而异,最终能混成什么样,也取决于个人的努力和心态。
来留学的人前途各异。有些人只是来读一个学位,拿到文凭就算完成任务了,有的人则是奔着移民来的。
大多数打工的留学生生活都是相似的,以学习为主旋律、以打工为变奏曲。
尽管家里每个月都会给他的账户汇生活费,钟徛的卡里有足够的生活费,但是他还是希望靠自己的双手在这个国家学习和生活。从第一个学期起,他就在酒吧和西餐厅打工,一是为了赚取生活费,二是为了尽快融入这个讲英语的生活环境——打工能让他的日常口语变得娴熟。
虽然他的雅思是高分通过的,但是像每一个初来乍到的留学生一样,最开始钟徛什么也不会,从雅思速成班里所学的口语过于生硬,水平完全无法跟土生土长的澳大利亚本地居民相提并论,只会背菜单,而开场白永远都是那句单调的may I Help you?
随着打工的日子渐久,他的口语也越来越地道,有时跟一起酒吧的员工谈天说地,以前高中考试时那些生僻的英语单词全部都在脑海里冒了出来。
不到两个月,钟徛不光能流利地说出各种菜名和酒名,对顾客的各种问题也能应对自如,还跟几名经常光顾的顾客成了球友,偶尔会一起打球。
钟徛很喜欢一句俗语:四海之内皆兄弟。
不管是在千里之外的祖国,还是澳大利亚,他都乐于结交朋友。
对所有留学生而言,他们所面对的最大的问题应该是克服背井离乡的孤独感。
每天都有相同的故事在上演。有寂寞也有泪水,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情总是具有两面性。钟徛也曾看到过有人在留学期间迷失方向。
有时晚上他躺在宿舍柔软舒适的大床上,会想起国内的朋友,回想起那些年少轻狂的岁月。
小学和初中都已经开始变得遥远,有时他会想起大学在大学城读书的日子,偶尔也会想起每天游走于题海与各种考试之间的高中。
然而那些时光不经意间都已经落在了身后。
那年暑假,钟徛离开昆士兰州前往悉尼的一家大酒店实习。为此他整个假期都没回过国内。
实习过程虽然辛苦,但是获益良多。也许最开始他选择这个专业只是因为有亲戚从事这个行业而产生了一点兴趣,如今则是发自内心想把这个行业作为自己今后的事业。
有一天酒店里来了几个西班牙人。钟徛听不懂西班牙语,但是听着其中一个男顾客浓厚的大舌音,忽地就想起了一个女生。
跟其他处于青春期的男生一样,那时他的心底也藏着一个女生的名字。
那个女生的名字叫展若绫。
后来钟徛已经回想不起来最初他为什么会把目光投到那个女孩身上,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她总是会看着自己发呆一样。
或许是她看着自己时的神情过于专注,或许是在不经意望向她时会正好对上她静若秋水的瞳眸,又或许是很想看她被自己戏弄后讷讷地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原因他已经记不清了。
她对他总是很宽容。有时她对他的戏弄会作出恼怒的样子,但是钟徛却知道她却并没有真正生气。
那个年纪,男生喜欢一个女孩的理由很简单。
一个美好的侧脸,一个倔强的眼神。
年少的感情很纯粹,没有过多外来因素的影响,心动的理由总是很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理由。
只是一个瞬间,一抹笑靥就足以沦陷。在不知不觉间就已将那个人的身影刻画在心上。
她是学西班牙语的,高考后在全国最有名的语言学府就读。
读大学期间钟徛有跟她短信联系。不同于他的简短,她每次回复信息都很详尽。
大一时,有一天晚上钟徛跟她聊天,问她西班牙语难不难学。她回答说还可以,又跟他说,最开始很难,起步之后就好了。
后来再想起这件事,钟徛有后悔为什么那时不跟她多聊几句。
转而又想,即使这样又能怎么样?
在他出国前一年,她去了古巴当交换生,在她回国前,他来了澳大利亚当交换生。
在留学的日子里,钟徛从来不去触碰那个名字,只是偶尔在心底快速滑过。
有一次言逸凯在msn上忽然跟他感叹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钟徛才知道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跟旧时的同学联系。
来澳大利亚的第一年,钟徛就知道以后无论自己在这个国家过得如何轻松惬意,最终都会回到属于自己的祖国。
不管怎样,道路都应该比现在顺坦,但是应该都不会像现在走的道路一样让他迅速成长。
尽管出国前言逸凯和瘳一凡都问过他,甚至开玩笑地跟他说以后要来澳大利亚跟他混吃混喝,他也说自己有可能以后在这里生活下去。
有时想,也许以后会在这个国度发展,也有想过工作几年再回国。
也有想过,如果那个夏天的语文考试没有发挥失常,现在会在哪里。考上理想中的专业,安安稳稳地本科毕业,然后读研或者工作?
几年的留学生涯下来,他已经完全知道自己想走什么样的道路。
留学期间钟徛也有遇到几个不错的女孩,却都没有让他萌生心动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回国,于是理所当然地一门心思都放在学习、打工和实习上。
在这期间高中和大学时期间的几个好朋友陆续交了女朋友,得知他还没交女朋友,不约而同都对他表示了诧异。
有时钟徛也说不清自己内心的感觉。
时间隔得久了,他已经不会像以前那么想念当年那个女生,有时甚至觉得已经没有了当年那种喜欢的深刻感觉了,只是偶尔脑海里会浮现出她的音容笑貌。
他想,也许以后哪一天见到她,他会跟她打一声招呼。就当作是对青春的一种祭奠。
人长大了,在社会的日子久了,或多或少地会丢失年少的纯真,不可能再随心所欲地生活。
他甚至想,也许以后到了一定的年龄,遇到合适的女孩也会谈恋爱,甚至结婚。
不刻意,不强求,一切随缘。
时光匆遽,从读书延续到工作,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在这片大陆呆了将近五年。
收拾回国的行李的时候,钟徛突然想,如果回国之后见到她,如果到时她也是单身,他就去追她。
产生这样的想法后,回国的行程又多了一层意义。
唯一的不确定是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的男生,他也不知道如今的她变成了什么样。尽管如此,他还是想看一看她。
就这样,独自在异国他乡生活了几年后,终于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然而事与愿违,回国后一直没有见到她。
后来才在在高一的同学聚会上从高中同桌程忆遥口中得知她去了西班牙,如今正在巴尔干半岛上的那个国家留学。
她会去那个国家不奇怪,她本来就是读那个语言的人。
钟徛只是没想到,曾经在古巴当过一年交换生的她还会选择再次出国,而且竟然已经去了两年。
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的心里还有一丝苦涩:他们似乎总是在擦肩而过。
一个多月后的某天晚上,他在办公室处理酒店的事务,由于需要登录以前的邮箱。
他已经很久没有登录旧邮箱了——在澳大利亚不容易连上服务器,是以他出国后一年就没再用了。
所以当系统显示有几十封未读邮件时他无法不惊讶。
几十封邮件,发件人一栏全部都是一个叫做cici的人。
钟徛记得他的朋友中并没有人用这个名字。
发件人域名也毫无印象,邮件的标题都是日期,时间无一例外都是三年前。
看起来不像垃圾邮件,所以点开最上面一封邮件。
邮件的内容却让他彻底怔住:
钟徛:
我要走了,去西班牙留学。跟你那时一样。
——西班牙。
看到这三个字时,钟徛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在这三个字上徘徊了许久,大脑的思绪有一瞬间的停滞。
他所知道认识自己的、而最后去了西班牙留学的人,只有一个。
在前不久的同学聚会上,程忆遥还说起了她。
可是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邮件接下来的内容,让他彻底无法动弹:
一直在担心,想知道你的大学过得怎么样,怕你因为高考失利而影响心情,不想你不开心,希望你能像高中那时一样笑口常开。
去年寒假同学聚会那时,听他们说你去澳大利亚当交换生了。这样很好。看来你在大学适应得很好。他们说你可能永远都不回来了。当时我非常伤心。一直想见你一面,所以才去参加聚会,听到的却是你再也不回来的消息。
你可能不知道吧?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从高二就开始了。
我在想,这种感觉其实挺难受的。知道得太晚,或者说,能表现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也许因为你看不到这封邮件,所以说得毫无顾忌。也许我们已经分别,所以我才说得这么放心。我在想,如果你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话,我是绝对说不出来的。其实我是一个很会逃避问题的人,即使很喜欢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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