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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留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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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知晴觉得自己每一天都在挥霍偷来的幸福时光。
时间过得飞快,中考的脚步声也在一天天逼近。
教室后面的黑板上有学生每天去更新那句“距离中考还有XX天”,然后某一天每个学生发现那个“XX天”突然从两位数字变成一位数字。
中考之前的最后一次晚自习当晚课间,薛邺来找她。
余知晴的同桌看到薛邺过来,体贴地笑了笑,拿起书本到别的座位:“嗯,你们慢慢聊。时间多的是。”
“谢谢啊。”
余知晴看他笑着向同桌道谢,听起来真的是有模有样。
等她的同桌走了,薛邺看着她,却不说话。
他不说话,余知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于是低头看作业本。
薛邺坐到她前面座位的椅子上,收起她的作业本,将头搁在她的桌子上,说:“等中考完以后,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为什么?”余知晴吓了一跳。
她是真的吓了一跳。
他们交往这么久,只是单纯披上了恋爱形式的外衣,而从来没有挖掘到恋爱的内涵,几乎从来没有一起出去过。
薛邺也似乎被她问倒了,坐直身想了很久要怎么回答,然后以一种很理所当然地表情看着她:“情侣一起看电影还要问为什么吗?”
最后薛邺跟她说,中考完以后给她两天时间跟家里人相处,过两天之后再约她。
中考结束后余知晴立刻被爸爸妈妈安排到医院里做各种检查。
中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是一个星期四。整个早上余知晴都在惴惴不安的等待中度过,每当有电话响起,她都会猜测是不是薛邺打来的。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妈妈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叫她的名字:“阿晴,你的电话。”
妈妈将话筒递给她,然后对正在看财经报纸的余知航说:“是一个男孩子。”
是薛邺打来的,约了见面时间和地点。
余知晴挂了电话之后去房间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局促不安地说:“妈妈,哥哥,我要出去了。”
余知航叫住她,放下财经报纸,很认真地问:“阿晴,你是跟男孩子一起出去吗?”
妈妈也从厨房里走出来,追问着:“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男孩子吗?”
余知晴一愣,然后轻轻地点点头,坚定地与妈妈和哥哥的目光对视:“嗯,是跟打电话的男孩子出去。”
余知航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去吧。注意身体,别玩得太晚了。”
妈妈望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小心一点。晚上回来吃饭吗?”
余知晴再次点头:“嗯,我晚上应该回来吃饭。”
她跟薛邺在她家附近一个超市门口见面,然后坐车去忆蓝娱乐广场,在那里的一个商场里逛了一圈。
余知晴第一次觉得商场那么好逛。他们在商场二楼超市的生活用品那一区看了很久,看到一个杯子也要拿起来研究半天。
四点半的时候他们在商场里的电影院里看了电影,看完电影已经六点半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弹指之间就过去了。
然后薛邺送她回家。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妈妈对她说:“阿晴,你爸爸昨天联系了上海一个有名的医生,下个星期就去那里治疗……”
坐在余知晴旁边的余知航虽然不忍心,还是说出口:“治疗的时间可能比较长,到时你可能要休学一年,或者在上海那里的高中读书。”
余知晴一直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跟薛邺的关系刚刚上轨道,她甚至暗暗祈求这样的时光再长一些。
余知晴的心里很清楚:只要她一走,她跟薛邺之间就彻底完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想了一整夜,想得头都快疼了,泪水一直流个不停。
可是,大约她也没有时间与精力去改变什么。
后来她的脑海里突然飘过一句话:不管开头和过程怎么样,他们的结局还是没有变。
星期天早上薛邺打电话约她一起出去玩。
他们两个人走在街上,余知晴在想着要怎么告诉他自己后天要去上海的事,以及,其后可能接踵而来的争吵。
余知晴想起欧·亨利那篇著名的《麦琪的礼物》里的一句话:随后的两个钟头仿佛长了玫瑰色的翅膀似的飞掠过去了。
如果用在她身上就变成:随后的两天仿佛长了灰色的翅膀似地飞掠过去了。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沉默,薛邺也没怎么说话。
过了许久,余知晴停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薛邺,我们分手吧。”
薛邺停下脚步:“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
余知晴看着他由惊愕转为震怒的脸,逼着自己说出剩余的话:“其实我们一开始也挺随便的。反正也没什么感情,我们分手吧。”
“什么叫‘没什么感情’?”他整张脸都是黑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来,“余知晴,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无缘无故要分手!”
余知晴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气势”。
看吧,如果她刚才是以这种语调说出来的话,天皇老子、玉皇大帝都要给她让道。何况只是一个区区的初中保送生薛邺。
“我们分手吧。”她已经忘了昨晚想好的台词,脑海里只剩下这一句话。
薛邺望着她,开始冷静下来,眼中的温度也在不停地降低。
漫长而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他再度开口,声音却是冷得吓人:
“给我一个理由。”
——给我一个理由。
可是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不需要理由的。
她低头不敢看他,把之前准备好的台词念出来:“我要去上海读高中,以后可能都不回来了。我跟你读书的城市和学校都不一样,分手最好。其实这样更好,你可以认真地谈一场恋爱。”
余知晴今天终于知道要评选“最自欺欺人的人”这个奖项的话,她算得上是最具有资格的。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里已经有了怒意,“不在同一所学校和城市读书就要分手吗?这是谁规定的?”
“就当做是我规定的吧。”余知晴硬邦邦地回答。
“这就是你的理由?”薛邺冷声问。
余知晴低头望着脚上那双浅绿色的球鞋,极力压抑着眼中的泪水,答道:“就算是吧。对不起。”
她也只剩下“对不起”可以说了。
他们的整个争吵过程很短暂,似乎一下子就过去了,余知晴却觉得几乎整个身心都空了。
她跟薛邺分开后随便走进了一家商场的洗手间,刚站好泪水就流了一面。
她的心里很清楚:她跟薛邺之间是彻底完了。
他那么傲气的一个人,她却对他说了那样的话。
从今以后,他们就只是陌生人。
偷来的幸福时光(4)
跟薛邺分手后的那个星期,余知晴的身体迅速地瘦了下去,体重每天都在往下降,头发掉了一大堆。在这期间她哭了无数次,每天的眼睛都是又红又肿的,什么都看不清。余知航带她去N市的眼科医院作检查,过了差不多一个多月才恢复。
余知航在N市新开盘的一个高尚住宅区买了一套房子,余家搬进新家后,爸爸妈妈很快安排了去上海的行程。
余知晴的妈妈的老家就在上海,余知晴的小姨是上海一家服装公司的老总,余知晴跟爸爸妈妈到了上海后,小姨给他们在上海安排了住宿的地方。余知航的公司事务繁忙,他在上海呆了两天就飞回了N市。
到了上海后,余知晴马上住进了医院,开始做各种各样的检查,余爸爸联系的权威专家每天都会来病房里来跟她聊手术的相关事宜。
余知晴得了厌食症,看到什么都不想吃,接下来的日子里她迅速瘦了下去。医生说她的身体太虚弱根本没法动手术,即使做手术风险也很大,建议她先花一段时间慢慢调理身体。
余知晴虽然很努力地吃东西,但是吃下去不久就会吐出来,每天都靠营养液维持生命,每天都有护士来给她扎针输液,到后来她的手背上和手臂上布满了青色的针孔眼。护士想给她扎针的时候再也找不到一块完好无损的皮肤。
她的小姨帮她联系了上海的一所高中,算是跟过去彻彻底底地断了联系。她一边做治疗一边上学,终于在高一那年的暑假等来了手术。
余知晴做完手术之后,偶尔还是会发生心律不齐的情况,医生再三告诉她以后凡是剧烈运动都不能参加,也不能太激动或者受惊吓。
虽然手术没有完全成功,但是总算保住了性命。
余知晴在上海生活得不习惯,手术后她的身体渐渐好转。爸爸妈妈把她接回了N市,帮她在郊区的一所贵族学校的高中部办理了入学手续。她在新学校里重新过起了高中生活,交了几个新朋友。
某个星期六,余知晴陪妈妈去市中心一家商场的二楼买衣服。她跟妈妈绕过转角一家店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一个声音在说:“薛邺,去那边看看!”
她的身体立刻钉在原地,不敢动,然后她又惊觉这样不对,拉着妈妈走下扶梯。
然后才终于敢看向刚才声音的来源。
她看到薛邺跟两个男生在离她不远处的一家Nike的专卖店里,他穿着牛仔裤和T恤,站在专卖店的门口打电话。
两年多没见,他的外表没什么变化,但是明显长高了很多,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跟以前很不一样。
才两年啊,他已经长高了这么多。
余知晴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想起那年她跟薛邺第一次一起看电影,他去排队买票的情景——那时他的身高还只是刚到一米七。
只是两年前的事,却好像已经过了一辈子了。
随着扶梯下降,他的身影也终于消失不见。
余知晴茫然地收回目光,心也随着扶梯降了下去。
高三那个暑假漫长而又闷热,余知晴也终于收到了广州一所知名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在街上遇到了初中的一个女同学,于是两人一起吃了一顿饭,聊了很多话题。
余知晴从那个初中同学口中了解到当初初中那个班很多同学的近况,包括薛邺的。她知道薛邺考上了浙江大学。
周末的时候,余知晴跟余知航回仁爱医院复诊。从仁爱医院出来后,余知航带她到附近的圣庭假日酒店吃饭。
他们刚好在酒店大厅遇到余知航两个朋友,于是四个人一起在二楼的餐厅吃饭。
余知航的朋友很照顾余知晴,给她介绍了酒楼很多特色菜。余知晴根据他的介绍点了两个青菜,然后把菜单还给他。她刚好正对着二楼餐厅的门口而坐,然后一抬头就看见了薛邺。
薛邺跟一个西装打扮的年轻男人坐在门口附近的一张方形桌子,不时有穿着制服的服务员从走到他们的桌子前俯身对那个年轻又英俊的男人说话,态度甚为恭敬。
薛邺穿着黑色的T恤,并没有发现她,正在跟对面的年轻男人说话。一年多没见,他是越长越好看了,轮廓与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余知晴整个人像被是钉在了餐厅的椅子上,身体开始发凉发僵,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眼睛也开始酸痛。
就在这时,她惊慌地发现薛邺的目光也望了过来。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仍旧可以感受到他目光中仿佛要燃烧起火焰来。
余知晴的心脏开始一阵阵地收缩,她伸手拽了拽余知航的衣角,低声说:“哥哥,我看见他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是余知航还是听到了,而且很快领悟她口中的“他”是谁——就是那个害得妹妹一个星期内瘦了十几斤、而且眼睛角膜发炎的男生。
余知航整张脸都青了,立刻放下茶杯:“怎么会这样——他在哪里?”
余知晴心里紧张得不得了,心脏疯狂地跳动着,说话也开始变得结结巴巴:“在门口那边的第三张桌子。”
余知航没有往那边看,果断地说:“我们回去吧。”
他抄起椅子上的外套,站起来对两个朋友说:“非常抱歉,我妹妹刚做完检查,身体不太舒服,我们先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吧。”
余知航的朋友也是爽快的人,笑着说:“那好吧。余知航,下次你请客。”
“没问题。”余知航笑着点点头,然后伸手环住余知晴的肩膀,护着她往外走,“来,走吧。”
他们要出去势必得经过门口,余知晴经过薛邺的身边,觉得两条腿的迈步都是机械的。
她知道他看见自己了,但是也只能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薛邺坐在座位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目光一直随着她的身形移动,看着她经过。
钟徛早就察觉小表弟的异样,颇有兴趣地问:“你认识他们?”他看得出表弟最近心情都郁郁寡欢,一直到今天才明白其中的缘由。
薛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以前的女朋友。”
“什么时候交的?我猜猜,初三还是高一?”钟徛迅速推测出最可能的时间。
“初三。”薛邺闷闷地回答。
钟徛微微一笑,打趣道:“听你说得这么恶狠狠的,跟人家有深仇大恨?”
今天因为总经理的到来,圣庭假日酒店二楼餐厅里的员工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为二楼用餐的顾客服务。许多员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新任的总经理露出这么温和亲切的笑容,有几个女员工当场就看呆了。
薛邺第一次觉得这么委屈:“是她先说分手的。而且……”
钟徛了然地笑了笑,冷静地分析给这个心智尚在发育中的小表弟听:“据我观察得知,刚才那个男人是她哥哥,不过是亲生的还是堂表的就不太清楚了。”
薛邺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他知道她确实有一个哥哥。
钟徛拍拍他的肩膀,“我大你八年的时间不是白长的。相信我,刚才那个人明显是她哥哥。”
“即使是她哥哥又怎么样,都分手了。打她家的电话都变成空号了。”回答的语气很郁闷,又明显充满着不舍与留恋。
钟徛看了一眼手表——离会议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说来听一下。”
薛邺心里也有点烦闷,这件事在他心里憋了三年一直没有发泄,而且他从小心里对这个从澳大利亚留学归来的表哥还是非常佩服的,于是把自己跟余知晴交往的过程向钟徛大致地说了一下。
钟徛听完后没有作任何评论,而是望出餐厅的落地玻璃,目光之中不自觉地带了回忆的味道:“以前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孩子。那时没有认真考虑,凭一时意气妄下判断,结果错过了很多。”
他似乎不想多谈,说得也非常简单,薛邺却似乎可以感受到他事后明白真相时那种后悔。
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钟徛没有直接回答,又拍拍小表弟的肩膀,“如果你错过了现在,以后能做的就只剩下等待了。”
薛邺心中一震,脑海里许多念头在翻滚,过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话:“那我还能怎么办?”
这算是开始虚心请教了。
“一看你就是一个没断奶的小孩,”钟徛摇摇头,环顾了餐厅一眼,微笑着问:“你还记得他们刚才跟谁一起坐吗?”
薛邺一愣,然后答道:“记得。那边中间的桌子。”
钟徛再次看了手表一眼——要开会了,然后站起来,“问个号码不难吧?好歹你也是一个高中毕业生了,剩下的事情自己解决吧。”
偷来的幸福时光(5) End
这一天傍晚的时候,盛夏中的N市迎来了七月的第一场暴雨,整个城市的天空布满了乌云,一直电闪雷鸣的。
余知晴吃完晚饭后胸口一直闷闷的,然后去厕所洗手的时候突然晕倒在地上,把爸爸妈妈和余知航都吓了个半死。
余知航把她抱回房间后不久余知晴就醒了过来,家庭医生也赶来给她做检查,所幸不是大问题,只是再三叮嘱小心不要让她再受惊吓。
余知晴洗完澡就去睡觉,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胸口的闷塞感稍微退去一些。今天是星期天,余知航不用上班,兄妹两人吃完早餐一起看了一阵子电视。后来余知航到阳台上接了一个电话讲了几句话就出门了。
余知晴心绪不佳,食欲也很一般,妈妈觉得她精神不济,二话不说又把她赶回房间睡觉。
她在房间的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昨天晚上睡得太多一点都不困,于是拿出柜子底部的一个纸盒坐在床边看。
纸盒里的东西也不多,装的是三年前她跟薛邺一起看电影时的电影票存根,还有薛邺在商场超市里给她买的小饰物,包括发卡和钥匙扣。
这个纸盒好像把那年的幸福时光都珍藏起来一样。
真的是会睹物思人的。
即使只是这么看着他送给她的东西,泪水就开始在眼眶中打滚。
可是他们的事都过去了。
余知晴也不知道自己还留着这些东西干嘛。毕竟他们已经分手那么久了,都回不去了。
是啊,都回不去了。
而且是她亲手掐断了那些幸福的时光。
妈妈在轻轻地敲房间的门,“阿晴,你醒了没有?”
“醒了。”余知晴没转头,闷声说,“进来,门没锁。”
她将盒子里的东西放好,然后盖上盒子。
门被轻轻地打开,妈妈却没有走进来。余知晴从声音和气息判断出站在门口的人不止妈妈,她的心里十分奇怪,于是扭头看向门口。
然后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看到薛邺穿着一身干净的休闲服,手扶在门把上,静静地看着她。
余知晴几乎立刻整个人石化在当场。
太过意外会在这里看到他。
从没想过昨天之后她跟他还会再次见面,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
妈妈站在薛邺的旁边,目光慈爱,“阿晴,你朋友来看你了。”
余知晴不清楚到底他是怎么来到她家的。
她整个人处于震惊之中,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想要站起来,手中的盒子掉到地上。里面的东西一下子都翻到地上,电影票的存根,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薛邺走过去,帮她捡起来,然后放到床上。
“你们好好聊一聊。”妈妈轻轻地给他们带上门,走了出去。
余知晴的眼眶中还有眼泪在打滚,可是她终于想到要问他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怎么来我家了?”
薛邺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前任女朋友的家,而且他进来之前余知航再三要他保证过不会让她受惊,于是很简单地回答:“我打电话找你哥哥,他跟我说的。”
昨天根据钟徛的提醒向余知航两个朋友要到了余知航的号码,今天早上打电话给他,然后余知航约他到圣庭假日酒店见面谈话。
余知航见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问了他一句话:“我妹妹有先天性心脏病,你愿意接受这样的她吗?”
薛邺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过了很久,他清清喉咙,给今天的见面起了一个开头:“你那时跟我说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余知晴咬住下唇,“我前年回来的。”
他们分别太久,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见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刚开始说话的时候甚至有点语无伦次,条理都分不清,可是都大概说出了自己的近况。
对话方式渐渐变成了一个人问另一个人答。
后来薛邺问道:“你不觉得你一直欠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对不起。”余知晴不知道除了道歉还能说什么。
薛邺蹲到她面前,手扶着她旁边的床垫,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问:“你生病的事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她伸手擦去眼角的泪水,“我不敢……我觉得能当你女朋友已经很幸福了,我怕一说出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薛邺握住她的手,放柔了声音说:“那你现在跟我说。”
她开始告诉他心脏病的历史和发病时的痛苦,给他讲了在上海的医院做治疗的时候那种害怕手术失败的感觉,手术后醒来麻醉药效退了之后的剧痛。
她说了很多,说到后来,已经是泪如雨下。
薛邺注视着她,平静地说:“所以你回来以后就宁愿一个人在这里伤心也没想过找到我跟我解释清楚?我真的很生气。”
余知晴的心中充盈着内疚,摆弄着盒子里的东西,“我不敢找你。我有试过给你打电话的,可是我每次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就挂掉……”
她一边说一边擦去滚下的泪珠,断断续续地说下去:“我记得跟你分手那时,你很生气,我想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是我先提出分手的,是我先放弃的,而且我欠你一个合理的解释,是我不好,你有权利生我的气。我也从来不敢想你会原谅我,我也不敢回头望……”
薛邺伸手抱住她,附在她耳边说:“余知晴,如果你有回头看一次的话,就会发现,我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你。”
他们相识以来,他从来没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不知道原来他也会说这么温柔的话,她更不知道原来他一直在等着她。
一直悬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掉下来,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问:“即使是这样不健康的我?”
薛邺坚定地点点头:“嗯。即使是这样。”
她跪到地上,用最大的气力抱住他,泪水汹涌地涌出来。
她抱着他一直不停地流泪,她使劲揪住他的衣服,怕自己一开口说话就会放声大哭,惊动到外面的爸爸妈妈。
她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曾经觉得委屈,为了做治疗只能选择分手,她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甚至想过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也曾感到过茫然,不知道如果哪天她在街道上遇到他是上去跟他说几句话还是装作陌生人,大约是他们确立关系的形式太仓促,在他们的事情上她一直找不到方向,也因此一直处于模糊的位置。
可是所有的这些放到他的面前,都变得不重要了。
喜欢一个人很辛苦,在她身上更是困难重重。
可是她从来不后悔。
她知道自己有时候想得太多,她总是顾虑他和唐蓉蓉过去的感情,不敢把自己放到正确的位置上。
她知道自己太懦弱,在他们的感情开始走上正轨的时候,是她先选择了放弃,先提出了分手。
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太脆弱,也许有一天还是得再次被推进手术室。
可是即使这样,她还是想跟他在一起。
她从来不敢奢望他会原谅自己,她也知道自己没有权利要求他为自己做什么,可是在她已经放弃过他一次的时候,他还是回来找到了她。
余知晴使劲搂住他的脖子,抽抽噎噎地向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薛邺坐到地毯上,将她整个身子都搂进怀中,背靠着她的床,让她可以完全靠在他怀里,任由她放声痛哭。一边伸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动作很温柔。
他扯过床上的被子,盖到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的言语,只是轻轻地环住她。
唇边挂着一抹许久未出现的笑意,那么的温柔,整个房间都仿佛迎来了春天。
他知道她身体很虚弱,他知道他们的年纪都还小,有很多事情都还不确定,可是谁能否定他抱住的不是一个色彩缤纷的未来?
番外 他一直都知道
季琎一直觉得颜行昭在自己的朋友群中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
倒不是说颜行昭这个人很特别,只不过季琎的性格比较偏向男孩子,从小到大结交的都是爽快利落的男生,而颜行昭的性格跟爽快利落一点边都沾不上。
季琎认识颜行昭,是在13岁那年的秋天。
那年颜行昭一家人搬到季琎所住的小区,刚好住在季家的上一层楼。有几次季妈妈回到家对季琎说:“住在我们楼上的颜家那个小孩钢琴弹得真好,将来一定有出息!”
季琎一听就知道妈妈只是跟那个所谓的颜家小孩的妈妈聊过几句话,而根本没真正听那个姓颜的小孩弹过钢琴,每次都懒懒地回答妈妈:“妈,你听人家弹过几次钢琴啊?”
她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你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就不见你夸我一下?真是吃里扒外。
有一天下午季琎爬楼梯上天台玩,爬到23楼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弹钢琴,忍不住停下脚步听。
季琎虽然是一个音乐白痴,但是觉得那是她有史以来听过的最动听的钢琴曲。她心想,其实妈妈说的有几分道理。
后来她在电梯口见到那个所谓的颜家小孩。那个男生穿着很干净的白色T恤和白色裤子,给人的感觉非常斯文。
季琎特意观察了一下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又长又有力度,果然是弹钢琴的料子。
季琎不得不承认有时妈妈还是挺会看人的。
季琎和班上其他两个性格豪爽的女生跟班上的男生关系非常好,平时体育课经常一起打篮球,有时周末还会约出来一起逛街。
那时欧洲杯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季琎跟一个女生一起去班上一个男生家看比赛。到了男生家以后,才发现在场的除了他们几个熟人以外还有住在她楼上的那个颜家男孩。
电视上的直播比赛进行到一半以后变得越来越沉闷,季琎看得恼火,忍不住叫道:“什么烂球!”
住在23楼的那个男生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一直在很认真地看电视,听到她的话忽然望了过来,漆黑的眸子里分明闪过一抹笑意。
季琎没有理会他,心想:这里又不是你家,我说句话不算犯法吧?
她越看越气愤,忍不住拍了一下膝盖,低低地咒骂了一声:“Shit!”
那个23楼男生倒了一杯水给她,然后对她说:“女孩子不要说这个词。”
如果是别的人对季琎说这句话,季琎也许会立刻反驳。但是对着这么一个斯文俊秀的男生,季琎发现自己没法还嘴。
从那以后,不管多么想骂人,季琎再也没有说过这个词。
后来季琎想,从她认识颜行昭的那天起,她就开始处于下风了。
而且此后一直都处于下风。
季琎的妈妈不知道怎么的就跟颜行昭的妈妈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季琎有时也会被妈妈拉着去楼上颜行昭家玩。
季琎一般进了颜家就听颜行昭弹琴,有时颜行昭也会教她弹几首简单的曲子,结果常常是一首舒缓的曲子被她弹成汹涌澎湃的进行曲。
颜行昭18岁那一年要去维也纳的音乐学院进修。
其实季琎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是学音乐的,如果想有进一步的发展,出国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季琎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不舍。
颜行昭出国前一天,季琎跟他在小区附近的一家必胜客吃了最后一顿饭。
季琎问他:“你以后会回来吗?”
“当然啊。”他回答。
“那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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