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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宅门-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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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云用嘴型给两位主子示意,这是少奶奶在给少爷洗身子呢,两位老太太立刻捂嘴偷笑起来。

金秀玉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那一身衣裳给扒了下来,鞋子袜子都脱了,里衣也解了,只有那里裤,实在没胆子脱。只是这样,也已经叫她脸红心跳,出了一身薄汗。

期间几次碰到他的肌肤,温度烫得惊人,那细腻的触感却好似上等羊脂玉,无意识地搓了搓手指,金秀玉双颊也滚烫起来。

好不容易扛着人,放到了浴盆里。她累得半死,这家伙倒好,眼睛都不曾睁开一次,沉得跟座山一样。

水温正好,金秀玉拿起旁边的水瓢,舀了一勺水浇在李承之肩上,水珠滑过他宽阔结实的胸膛。麦色的肌肤仿佛涂了一层油脂,水珠好似在荷叶上滚动一般,沿着优雅流畅的身体曲线,一溜儿滑入水底。

金秀玉无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想起管师傅的那卷画儿。她赶紧拍了拍脑门,让自己清醒。

见袖子上有一小片水渍,想着衣裳容易打湿,反正这男人也睡着,不如脱了外衣。

她回过身去,解了腰带,脱了外裳,往座屏衣架上一甩,身上便只剩下那件橙黄色锦缎银线蝶恋花的抹胸,还有一条白色锦缎的中裤,肩膀颈下露出一大片雪白如玉的肌肤。

想了想,她又抬手去摘发髻上的步摇。

刚将步摇拿在手上,腰间突然横过来两只胳膊,将她一抱,背上随之贴上来一个湿漉漉滚烫滚烫的身体。

“啊!”

她惊呼一声,翡翠步摇顿时“叮”一声掉在地上。

耳后一片热气喷洒,背上湿透了的抹胸,根本没有一丝遮挡的用处。

“娘子辛苦,这浴盆颇大,一人洗浴倒有些浪费了。”

李承之的嗓音低沉沙哑,显得尤为性感。

他那火热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一双滚烫的手掌在她腰腹间缓缓游移,金秀玉只觉自个儿的身子也跟着烫了起来。

“你,你不是醉了……”

话一出口,金秀玉 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的声音何时变得如此娇柔甜腻,倒像是在邀请对方似的。

果然,紧贴着后背的身体肌肉一紧,腰上的力量又重了一分。

耳根下覆上来一片柔软湿热,金秀玉瞳孔蓦然放大,心脏紧跟着一收缩。

腰上的力量突然移到了腿弯,未等她惊呼出身,身子已凌空飞起。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第六十八章  是谁扰了良辰美景

“扑通”一声,惊动了三只偷听的猫儿。

六只耳朵再次如兔子一般竖了起来,脑袋紧紧贴着墙壁,恨不得能穿过这墙伸到屋里头去。

“你做什么?!”

金秀玉的一声惊呼叫屋外的三人都兴奋起来,心肝儿扑通乱跳。

“老太太!不好了!”

李老夫人差点往下摔了个大马趴。

只见闹哄哄一群人从院门口跑进来,人人都是惊慌失措。

李老夫人大皱眉头,倒是立马反应过来自个儿是在做什么勾当,赶忙直起了身子,迅速将衣裳拉拉平整。

金林氏和春云也是机灵的,赶紧跟着做出一副刚刚走到这里的模样。

只有那春云,刚好背靠着窗,听见屋内一片乱响,女声惊呼着,男声抚慰着,暗叹今晚这好戏只怕是看不成了。

三人站到廊下,离开那墙根足有七八尺远。

一群人乱哄哄地跑到跟前,打头的是李越之的奶娘林妈妈。

“怎么回事儿?大喜日子,闹哄哄的成何体统?”李老夫人拉下了脸。

林妈妈心里慌张,连礼都没行全,站直了说道:“老太太,您快去看看吧,阿平不知吃了哪个奴才给的东西,如今全身起了疹子,发起高烧来了!奴婢瞧着,实在是骇人!”

她话还没说完,眼泪便掉了下来,李越之小时候是吃 的她的奶,又是她一步一步拉扯大的,她自己没个丈夫孩子,心里面把他当亲儿子一般。今日 瞧着他的情形,心里就跟刀子剜一样痛。

李老夫人大吃一惊,慌忙道:“怎么回事?可请了大夫?”

林妈妈抹着眼泪,抽抽搭搭张不开嘴,旁边立刻有人回答道:“已经请了大夫,如今正在长寿园诊治呢。”

李老夫人看了说话那人一眼,原来是秀秀,自从真儿拨给明志院后,她就成了青玉的新帮手,李老夫人跟前的新得力人。

正好此时,正房门开启,李承之披着一件湖蓝色长袍出来,腰带还拎在手里,头发湿漉漉披在背上。

“出什么事儿了?”他沉着脸,冷冷问道。

李老夫人和金林氏都忍不住心口一跳,暗想这孩子洞房花烛夜被人打扰,出来发现一群人围着自己房门,不生气才怪呢。

李承之不等人回答,先在人群中看到了春云,道:“快进去伺候少奶奶。”

春云唯唯诺诺应了,低着头一路小跑进了房。

“奶奶,我听得是阿平出了事儿?”

李老夫人刚才听了林妈妈的形容,心里已经有数,便不似开头那般慌张,说道:“你莫急,大约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让阿平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如今发了烧起了疹子,大夫已经在瞧了。”

李承之一皱眉,冷冷地在人群中一扫。

众下人都无端心虚起来,纷纷低下头去,只有林妈妈拿帕子抹去了泪水。

“往年也曾出过这么一回,我先过去看着。你跟你媳妇先换了衣裳,再过来便是。”

李承之应了。

李老夫人带着众人,金林氏也跟着,忙忙地出了明志院。

李承之回到房内,金秀玉已经在春云的伺候下换了一身浅红色绣满点点梅花的衫裙,松松的只在腰上扎了一条腰封,头发也是湿漉漉披着。

见他进来,金秀玉起身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腰带帮他围上,一面动作,一面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李承之将情况说了。

金秀玉没说话,拧着眉暗想,难道是食物过敏?

“少爷,少奶奶,还是先去那边瞧瞧吧。”

李承之和金秀玉点头,一起出了正房,春云忙跟在后面。

时辰已经过了三更,李府的筵席也已散了,四处却留着一些婚礼余庆的痕迹。因为前院酒桌还得收拾,李府上下人等还在忙碌着,府中人来人往倒还热闹。

李承之和金秀玉到了长寿园的时候,大夫已经给李越之下了针,烧已经退了,也开了药方。家中各种药材齐备,青玉亲自领了下丫头去小厨房煎药。

李老夫人坐在床前,握着李越之的手。小婉婷趴在床头,盯着床上的人儿,眼睛一眨不眨。

真儿、林妈妈、张妈妈还有一群丫鬟女眷们都围在周围,见到李承之和金秀玉进来,都让开了路。

李承之走到李老夫人身后,探头见弟弟李越之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还有些潮红,露出衣裳外面的肌肤上还有清晰可见的红疹子,只是似乎已经消退了一些。

金秀玉轻声道:“大夫怎么说?”

李老夫人道:“是误食症。阿平天生不能吃牛肉,一吃便会发烧出红疹。平日里,厨房都十分小心,绝不会做牛肉的菜色,今日也特别叮嘱不可让阿平吃到牛肉。如今看来,这二少爷身边伺候的人,是越发的张狂不知轻重了!”

说到后来,老太太已是满脸肃杀,声音冷酷,真正显出李家当家老主母的气势来。

扑通扑通,床前立马跪了一片下人,都是李越之身边伺候的小丫头小厮们。

李家的主子们,却没一个人说话。金秀玉初进府,不明情况,也不敢多说。

屋内静悄悄,落针可闻,人人都低着头,闭着嘴。

金秀玉向来在坊间松散惯了,如今才体会到高门大宅内,这严格的上下等级和生活环境。

脚步轻响,青玉端着一只白瓷小碗走了进来。

她经过跪着的人群,却连眼皮子也未曾翻一下,径直走到床前。

“老太太,且让青玉喂阿平吃药。”

李老夫人点点头,起身将凳子让给了青玉,秀秀忙另外搬了春凳给她。

那一头真儿抢上来,抱起李越之的上半身靠在自己身上,小声地叫了几声“阿平”。

李越之微微张开眼,青玉将盛了汤药的汤匙递上去,他也不像其他小孩子那般别扭,一口一口都将药给吃了,一句抱怨都没有。

青玉用帕子给他擦了嘴。

眼睑无力地垂着,小脸上尽显疲惫,连嘴唇都失去了往日的鲜嫩颜色。

金秀玉站在李老夫人身后看着,见这般小人遭了这般罪,却不哭不闹,乖乖地开诊吃药,心里生出一片怜惜。

真儿将李越之放回床上,拉了薄被替他掩了肚子。李越之闭上眼,立刻便睡了过去。

青玉起身将空碗交给身后的小丫头,林妈妈这才能挤上来,坐到床榻上,替李越之打起了扇子。

李老夫人道:“成了。青玉,你将这帮奴才查办了,将结果报于我,回头该罚哪一个,咱们便重重地罚。”

跪着的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却不敢有一句不满。

青玉淡淡地扫了地上的人群一眼,对李老夫人说道:“今儿是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新婚吉日,可不能为了这起子奴才扫了兴。依我看,今夜便先由秀秀领着老太太屋里的人,在这边伺候。这起子奴才么,先关到柴房里。回头等大少奶奶接管了家中事务,再由大少奶奶来查办便是,到时候该罚谁该打谁,一清二楚。”

李老夫人点头称是,回头对金秀玉道:“大喜的日子,出了这么件事儿,实在是奴才们可恶。豆儿啦,你同承之也累了半宿,如今阿平已无大碍,你们俩也先回自个儿院子里歇下吧。一应事务,只等明天再说。”

金秀玉福了一福,应了是,跟在李承之身后,出了长寿园,回明志院去。

长寿园这边,该关的拉去关了,原来伺候李老夫人的一些人,由秀秀带着,在李越之屋里守夜伺候;李婉婷早已困得打哈欠,眼睛都睁不开,便由张妈妈带着,到自个儿屋里去睡了。

金家一行人,今儿原本打算回家去的,只是金林氏逗留太久,如今夜已深了,便在李家安排的客房里歇下了。

李承之和金秀玉回到明志院正房,面对着高烧的红烛,还有那座屏衣架后头,一浴盆冷却的水,以及满地的湿意,相顾茫然。

真儿和春云,带着几个小丫鬟,一面将快烧完的龙凤烛换了新的上去,一面招了小厮将那浴盆抬出房,一面又用毛巾抹干了地面。

真儿道:“大少爷,大少奶奶忙了大半宿,可要吃点宵夜?”

李承之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们都下去歇着吧。”

春云走上来道:“那么今日,安排谁来守夜?”

李承之看了看金秀玉,暗示她来回答。

金秀玉道:“我不喜屋内有人守夜,往后都不必有这个规矩,各人都各人房里歇息。”

春云是知道她的脾性的,习以为常了。真儿却是在李老夫人跟前上夜惯了的,正要发表点意见。

李承之开口道:“往后这明志院内务,都听大少奶奶吩咐,上夜的规矩,咱们院里都免了。”

真儿和春云福身,道:“是。”

众丫鬟们退了个干净,走在最后的替两位主子关上了门。

金秀玉只觉眼皮子沉重,往床上一坐,靠着床柱子,那上眼皮不由自主地就往下掉。

李承之倒是精神得很,也坐到床上,伸手将她一环,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说道:“娘子,打算就这么歇了?”

金秀玉半闭着眼,喃喃道:“困得很,你待如何?”

“今儿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呢。”李承之的呼吸轻轻地在她颈上拂过。

金秀玉转过脸去,睡眼迷蒙,心底却跟明镜一般透亮。

难道这会儿,他还有精神想着洞房花烛?

第六十九章  待晓堂前拜翁姑

外面的梆子,“梆梆梆梆”敲了四下。

金秀玉扭脸看着李承之,道:“四更了,明儿不是还得巡铺么,还不快歇息了。”

李承之坚定地搂着她,眯着桃花眼,道:“今儿可是咱们新婚头一夜……”

他话音未落,金秀玉一掌拍在他脑门上,嗔道:“少想些歪的,快些睡觉是正经。明儿你若是起不来,我可要被人笑话了。”

李承之不以为然道:“人伦大礼,谁敢笑话。”

金秀玉可不想惯着他,忙忙地推着他的身子,嚷道:“大热天的,热得慌。”

李承之不肯撒手,两人挣扎起来,期间也不知被他讨了多少便宜去,直弄得金秀玉长发凌乱、面红耳赤。

“相公,明儿不止你要巡铺,我也有大事儿要办呢,奶奶可是等着把府里的内务交给我,我若是头一天便无精打采的,岂不是叫下人们轻视?”

金秀玉攀着丈夫的衣襟,缩着身子,软声软语地求饶。

泪光致致,娇喘微微,李承之实在舍不得放开怀里的人儿。只是她说的也有道理,明儿是当家主母立规矩的日子,可不能叫她失了脸面。

“今儿就暂且放你一马,回头为夫必加倍讨还。”

李承之恶狠狠地说完,在金秀玉唇上重重啄了一口。

小夫妻俩,一起换了睡衣,期间金秀玉又叫对方吃了不少豆腐去。打打闹闹半日,好不容易才歇下了。

第一天跟男子同塌而眠,金秀玉原以为自己很不习惯,但大约是白日过于劳累的缘故,头一挨枕头便睡意沉重。

李承之横过一条手臂将她揽在怀里,到底也是累了,筵席上又喝了不少的酒,这一躺下,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不一会儿便也睡去了。

这一觉睡去,连一个梦境也无。

第二日大早,鸡叫了三遍,东方已吐露鱼肚白。

明志院正房内,窗门紧闭,帐帘拽地,静悄悄气沉沉。

“吱呀”一声门响,在清新的朝露中显得特别清脆入耳。

真儿、春云轻轻巧巧走进屋,身后跟了两个小丫鬟,一个提了桶清水,一个捧着青盐、胰子和毛巾。

外室和内室之间,隔了一道白纱屏风,绣着春光灿烂百蝶穿花的图样。

“大少爷,大少奶奶,该起了。”真儿隔着屏风,轻轻唤了一声。

屏风内静悄悄,毫无动静。

真儿又唤了一声,拔步床帐子里头,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似乎是翻了下身,又睡过去了。

春云撇着嘴巴对真儿道:“你这般如同猫儿叫似的,主子那里听得见?瞧我的罢。”

她扯开嗓子,大叫道:“大少爷,大少奶奶,该起啦!”

只听拔步床上“咚”一声床板响,却是金秀玉被吓得身子一弹。

她张开眼睛,对眼前这陌生的环境发了片刻的呆,慢慢才想起这里是李府,是她的新房之内。

旁边的李承之犹自沉睡,只是眉头皱的紧紧的,显然也是受到了春云那一身呐喊的骚扰。

真儿在屏风外请示道:“大少奶奶,奴婢们是否可以进来了?”

金秀玉揉了揉眼睛,见夫妻二人身上并无不妥,便慵懒地说了声:“进来罢。”

四个丫头鱼贯而入,一个去走到脸盆架前,往铜盆里添了水,一个在脸盆架前站好,真儿和春云则将两幅纱帐挽起,用金钩挂住。

金秀玉起了身,只穿着桃红色的睡一睡裤,走到脸盆架前,拿青盐漱了口,自有小丫头捧过痰盂接了;再用香胰子洗了脸,春云递了毛巾上来擦干。

梳妆台就在脸盆架旁,金秀玉坐下来。春云取了一个白瓷金丝珐琅的罐子,打开了盖子,露出里面精细的上等珍珠粉。金秀玉挑了一点,细细地抹在脸上。

春云看着她优雅的动作,羡慕地道:“原来在家里也没见小姐用这个,如今做了少奶奶,这一较贵,立马就是有钱人的模样了。”

金秀玉笑道:“这叫什么话儿,不是有钱人就不涂脂抹粉了么。”

这丫头哪里知道,她前世的时候,女孩子们不往脸上抹点东西,都迈不出门槛去。

她抹完脸,觉着身后突然一声床板震动,然后便一片静悄悄,便疑惑地转身去看。

只见李承之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沿上,面沉如水,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真儿,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金秀玉离着那么远,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烦躁和寒意。

这是怎么了?

她站起身走过去,疑惑地看看李承之,又看看真儿。

真儿怯怯地低着头,衣摆底下偷偷地冲金秀玉摆手。

只听“咚”一声,李承之上半身直直地往后一倒,重重地砸在床上。

金秀玉正要惊呼,被真儿一把捏住了手。

“少奶奶,可别吃惊。大少爷每日晨起都是这般,大夫说了,这算是个病症,有这个病症的人,若是睡的时辰不够,晨起时都是易燥易怒的。”

金秀玉一愣,莫非是低血糖?

只见真儿苦着脸道:“往日里叫大少爷起床的小厮,总是战战兢兢,深怕受罚。如今这活儿换了我来做,只怕天天都不得安宁了。早知道这般,我宁肯舍了这脸皮不要,也要赖着老太太呢。”

金秀玉拍拍她的手,道:“我来试试。”

她从小丫头手里取了毛巾,在盆子里打湿拧去水分,坐到床沿上,细细地为李承之抹起脸来,从额头到下巴,从耳根到颈下,一遍一遍细细擦拭。

果然,李承之拧着的眉头渐渐松开,那狭长的桃花眼也懒懒地睁开了。

“你这懒鬼,再不起来,真儿可要哭给我看了。”

李承之魅魅一笑,懒懒道:“往日晨起,这些奴才们总要惹我生气,她们自己个儿也是担惊受怕。却不知像你这般,想个好法子。”

金秀玉拿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冲他皱了皱鼻子,回头将毛巾递了出去,真儿忙接过。

她站起身来,庄重地福了一福,道:“恭请大少爷起身。”

李承之慢慢地抬起身子,站到床下,抬手在她脸上拧了一把,笑道:“偏你爱作怪。”

金秀玉嗔怪地瞪他一眼,真儿和春云都捂嘴偷笑。

李承之洗漱更衣的当口,金秀玉也换了衣裳,梳好了发髻。

真儿道:“老太太吩咐了,往日都到她那屋用早膳,不过是想着一家人能每日聚上一聚。如今既已有了大少奶奶,大少爷便不必过去了,只在明志院用早饭罢。用完早饭,再去向她老人家问安便可。”

李承之点点头。

真儿立刻叫人在外室摆好早饭,同春云一起伺候李承之和金秀玉用了。

早饭罢,小夫妻两个领着真儿、春云和其余一群下人,浩浩荡荡前往正厅。

李老夫人也刚用了早饭,带着李婉婷,青玉、秀秀、张妈妈等一群人跟着,早已在正厅坐了。

李承之和金秀玉进来的时候,老人家正跟丫头们说着笑话,乐呵呵的。

小夫妻两个纷纷给老太太问了安,李承之起身便在旁边坐下了。

金秀玉却等着青玉斟好了茶,递到她手上;另一边秀秀拿了一只蒲团放在她脚下。

她双手端着茶杯,恭恭敬敬地往下一跪,笑道:“祖奶奶请喝茶。”

李老夫人笑眯眯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旁边的青玉立刻将早已备下的一只羊脂白玉的米勒挂坠,递了上去,由老太太亲手赐给了孙媳妇。

金秀玉忙道了谢,这才起身,往李承之旁边坐下了。

原在李老夫人身边坐着的小婉婷,哧溜一声跳下来,不伦不类地福了个礼,口里道:“婉婷见过嫂嫂……”不等金秀玉扶她,自己先一头扑了上去,钻在她怀里。

金秀玉抱住她,也随口道:“嫂嫂也见过小姑啦!”

娘俩个也没个见面礼交换,就唧唧咯咯笑成一团。

李承之揉了揉额角,对老太太道:“奶奶,今日是每月巡铺的大日子,孙儿这便出门去了。”

李老夫人拉长脸对自己这大孙子道:“这新婚第二天,你好意思将这娇滴滴的媳妇儿丢给我老婆子?”

李承之笑道:“孙儿倒想留下共聚天伦,只要咱们李家商行几十个掌柜打上门来时,奶奶能够挡得住便可。”

老太太忙甩手道:“快走快走,莫在我老婆子跟前碍眼。”

李承之早知如此,只摇着头,扭脸对金秀玉笑了一笑,便大步走出厅去。

门外惯常跟着他的几个小厮都提着脚后跟,一溜烟跑到了他屁股后头跟着。只听李承之大声叫着:“阿东那个懒鬼呢,还不快去找来。这奴才,倒比主子还逍遥!”

就有一个小时唯唯诺诺应了,苦着脸扭身跑了。

厅内的李老夫人哭笑不得道:“媳妇儿可别奇怪,咱们李家呀,主子大气,那奴才的脾气可也不小。我老婆子,最喜欢的便是爽利的人儿,最烦那些个扭扭捏捏,内里却藏着好些个小心思的人。”

金秀玉笑道:“奶奶是个爽快人。”一句话说的老太太十分受用。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青玉道:“老太太,该叫人进来了罢。”

老太太点了头,道:“你来安排便是。”

青玉应下了,吩咐道:“先请柳姑娘进来。”

自有小丫头出去传话,不多时,便见一个白衣绿裙的年轻女子,扶着一个黄衣丫鬟的手,袅袅婷婷走了进来。

先是跪下给老太太磕了头,老太太点点头受了,脸上神情不明。

然后她又转身走到金秀玉跟前,跪下磕头,口里说道:“贱妾柳氏,拜见大少奶奶。”

金秀玉听着这声音十分熟悉,只见对方说完话,慢慢地将头抬了起来。

一看清对方的脸,金秀玉不由大吃一惊,同时又是恍然大悟。

第七十章  拜见正房奶奶

这跪在眼前的,分明就是知府千金侯芳的表姐,柳弱云。在她身后站着的,可不就是那日对她无礼的莲芯。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那日她去侯府送蜡烛,侯小姐留她说了许多话;怪不得那日侯家人都故意刁难她;怪不得柳弱云每次见她都是阴阳怪气;怪不得莲芯那日要找她茬。

金秀玉突然便想通了很多事,只是另外又有其他的疑惑生了出来。

这柳弱云,既是侯芳的表姐,侯府何等尊贵,身为侯府亲戚,如何就沦落到做人侍妾的地步?

那侯芳既是柳弱云的亲戚,当日在侯府为难她倒还合情,她出嫁前一日送来贵重贺礼,却不合理了。她这举动分明就是示好,只是这示好的目的何在?难不成是希望她金秀玉做了李府大少奶奶后,能对柳弱云宽容相待?

她又想起李家那两位极品亲戚上官氏和柳氏来。柳氏当日口口声声她侄女儿,柳弱云姓柳,李承之又只有这一个侍妾,自然她便是柳氏口里那位琴棋书画女红厨艺无所不能,既美貌且贤惠的侄女儿了。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看着柳弱云的目光不由得便直愣愣的了。

真儿暗道这大少奶奶素来聪明的,怎么这会儿出问题了。忙贴到后头,拿手指扯着她的袖子。

金秀玉这才回过神来,忙道:“起来罢。”

她只说了这 ,“妹妹”什么的称呼,实在说不出口。哪个要同跟自己抢丈夫的女人称姐道妹!

莲芯忙上前扶住柳弱云,不满地看了金秀玉一眼。柳弱云在袖子底下暗暗捏住了她的手,慢慢地站起身来。

金秀玉这会儿才又想到,正房头一回见妾室,也是得给个见面礼的,只是她两手空空,什么也拿不出来。

好在有真儿这个巧丫头在,不等金秀玉为难,便道:“春云,还不快将大少奶奶给柳姑娘备下的见面礼赏下去。”

春云先是茫然地看她一眼,接收到对方飞过来的一个眼刀,才猛然想起,早起那会儿,真儿是将一只金簪子塞给她保管来着。

她忙忙地取出来,递到金秀玉手上。

金秀玉这会儿也知道是这两个丫头机灵,暗松一口气,将簪子递给柳弱云道:“头次见面,我也没甚好东西,这簪子便与你添个妆吧。”

她也不笑,也不板脸,只微微眯着眼睛,倒是将正房奶奶的威严,做了个似模似样,

青玉在李老夫人身后瞧得真切,肚里暗笑,这少奶奶的神情,分明与大少爷如出一辙。

李老夫人见这柳姑娘一跪,媳妇儿便看得眼睛都直了,莫非这女娃当真有如此美貌。她这么想着,目光便往柳弱云身上落去。

柳弱云今日上身穿了折枝梅花的白色小衫,露出一抹鹅黄色的锦缎抹胸,系了一条浅绿色的百褶罗裙,裙摆上也是点点梅花,腰上缠着五彩丝绦,正中间扎着如意结,两枚小小的翡翠珠子挂在裙上,身体一动,便跟着摇曳生姿。

往脸上看去,只蛾眉淡扫,唇上浅浅地点了一抹胭脂。她眼角本就大,又是水汪汪,脸盘子又小,嘴巴也小。如今这么个素容,下巴一收,眼睛一抬,那可真叫一个楚楚动人。

李老夫人立马便皱了眉头。

金秀玉这会儿也发现了,头几回见到柳弱云,妆容都是较为艳丽的,怎么今儿个倒这般素面朝天起来?

柳弱云接了金秀玉的簪子,又跪下磕头谢礼。然后才在莲芯的搀扶下,走到金秀玉的侧后方,低眉俯首,老老实实站定。

青玉这才说道:“大少奶奶,接下来见的是各位管事娘子。”

金秀玉一颗心提了上来,抿了嘴,对她点点头。

青玉示意,又有小丫鬟出门而去。

不多时,两排妇人低着头,整整齐齐走进厅来,分三排站定,齐齐给李老夫人问了安,又齐齐给金秀玉行了礼。

金秀玉这会儿可是比昨日大姑娘上轿还紧张,只学着李老夫人的样子抬了抬手,说声:“妈妈们不必多礼。”

李老夫人拧着眉,从左到右将这群管事娘子打量了遍,顿觉一个脑袋两个大,屁股底下如扎了针一般坐不住。

“媳妇儿啊,往后这家里的内务就交给你了,奶奶这脑袋实在有些疼,就不陪着你了,有什么事儿,你叫青玉同你分说便是。我这便回长寿园去,阿平大约也醒了,我得瞧瞧去。”

她匆匆忙忙撂下话,提起脚来便走,一只手还躲在袖子底下拼命招着。

秀秀眼尖,早看出她的意思,一摆手,呼啦啦一群人都簇拥上来,围着李老夫人,三步并作两步地出了正厅。

这厅里,如今便只有金秀玉坐着,身后是真儿和春云,旁边一个青玉,右手边离着一臂远处,站着柳弱云和她那厉害丫鬟莲芯。

其余伺候茶水的小丫鬟们都远远站在角落里,目不斜视。

金秀玉就这么看着面前乌压压三排人头,同管事娘子们大眼瞪小眼。

好在青玉及时发了话:“咱们家,往日里虽是我管着事儿,不过是因为老太太年纪大了,家里没个正经主子。如今既然大少奶奶进了门,少不得要请大少奶奶当家。你们都是府里的老人,少奶奶初来家中安排,你们便将自个儿的姓名和所司职事一一报来。”

“是。”众人异口同声应了。

头一个上来的是个青衣蓝裙的妇人,冲金秀玉一福,口里道:“奴婢是来顺家的,管着府里布匹针织的用度。”

如此这般鱼贯上来,说的都是一样的言语。

金秀玉初时还能听着,这一个接一个流水一般不停歇,她便懵了。

原先记着的,也给混错了,心里一急,越发糊涂起来,索性一个也不去记。

等着二十几个管事娘子都报完了自家执事,静静地候着,等这位大少奶奶示下。

金秀玉也不说话,端起茶来,慢悠悠地撇了茶叶子,凑到嘴边,微微抿了一口,眼睛却透过杯盖子,打量各人神色。

厅里静悄悄,人人都盯着自个儿脚下的影子。

金秀玉扫了一圈,倒是盼有个刺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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