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小宅门-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抬嫁妆的是金老六召集的一帮年轻小伙儿,都是左邻右舍的熟人,各个膀大腰圆,人人拿红绸子从肩膀扎到腰上,那叫一个精神抖擞。

中饭吃的丰盛,下厨的却不是金老六。今儿可是金家老两口晋升为泰山岳母的好日子,哪里能做这些活儿,都是请了人来掌勺的。

几桌子人,就算吃得快,吃完也已将近未时了。

“来啦来啦!李家的迎亲队伍来啦!”

佟福禄领着一群半大孩子满大街乱跑,一路高声嚷着,跑进了金玉巷。

顿时,好似清水溅入了油锅,整条金玉巷都沸腾了。

金家西厢房内,春云捏住了金秀玉亲手绣的大红金边荷叶七彩鸳鸯的盖头,往空中一抛。这红云轻飘飘旋转落下,稳稳盖在了金秀玉头上。

眼前一片红雾。

金秀玉只听见外面由近至远,鞭炮声响彻云天,人人都在叫,人人都在笑,好似赶了集,又好似卷起了一个漩涡,而她就在这漩涡中心。

“豆儿,出门了!”

颤抖的声音透露出金林氏也是一样的不平静。

金秀玉只觉鼻子一酸,两只胳膊上一动,春云和金林氏一边一个扶起了她。

刚迈出一步,金秀玉手一伸,捏住了金林氏的手,掌心里是粗糙却温暖的触感。

“娘……”

她只说了一个字,泪珠便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哽咽说不出声。

第六十五章 嫁得好风光

金沐生站在西厢门口,小脸板板着,听着里面呜咽的低泣,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一只大手按在他肩膀上,他转过脸,父亲金老六正站在身边。他头一次认真地发现,父亲的眼睛是如此地深邃,黑黢黢仿佛蕴含着无尽的人生道理。

与此同时,金老六也在打量着儿子。

自从金沐生跟了陈东学武,便经常不着家,总是半夜三更才被陈东扛着回来,到家的时候总是已经睡的死沉,全靠他姐姐金秀玉帮他换衣服擦身体,安顿歇息。金林氏曾抱怨不该让陈东教儿子习武,天天见不着人,还总是练到大半夜,太过辛苦。金老六却认为,这是儿子勤奋的表现,十分地赞赏和支持。

男人,就是要年轻时肯吃苦。

“你姐姐今日出嫁了。”

金老六只说了这么几个字,金沐生沉默着,半晌,“恩”了一声。

他今日穿着一身纯白的绸里衣,紫色葛纱的外衣,下摆用银线绣了精致的如意纹。身量未足,显得略微单薄,一根宽宽的银色腰带,却勒出了少年才有的结实的窄腰。两腿并拢,挺的笔直,头发竟也不同于往日的散乱,而是用一根银色发带束得整整齐齐。

金沐生本来就长得好看,浓眉俊眼,挺直的鼻梁,还有比未出阁的少女更加红润的嘴唇。金老六往日只觉这嘴长在男人脸上显得过于女气,如今却发现,已经长到他肩膀高度的儿子,竟也有了玉树临风的轮廓。

屋内的哭声已经止了,大约是重新补了妆,过了一会儿,金林氏和春云才一边一个搀着新娘子走了出来。

金沐生回头看着,只觉今日的姐姐既熟悉又陌生,那一身的红嫁衣,美得夺人心魄;那一方红盖头挡住了她的脸,让他恍惚觉得,那红色之下,是另一个人。

金老六推了一把儿子的肩头,沉声道:“蹲下。”

金沐生回过神来,见父亲眼眶微微一圈红色。

他走到门口,半蹲了身体,俯下了背。

“娘,可以么?”

只听身后有个声音轻轻地问。最熟悉的声音,就是金豆儿。

金林氏道:“不碍的,你弟弟力气大得很。”

金秀玉抿了抿唇,小心地趴到了金沐生背上。

沐生往起一站,两腿打直,双手背到后面,勒住了她的双腿,迈开了腿,一步一步走的极为稳妥。

金秀玉心内暗惊,这个弟弟,居然已经有如此力气,居然已经能轻松地将她背起了。

各种乐器声响了起来,最响亮的就是唢呐,金秀玉不认得奏的是什么乐,只知道是极为喜庆的,能够让听的人都高兴起来。

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大人嘈杂着,小孩喊叫着,人人都嚷着新娘子出来了,分不清谁的声音是谁的。

此时的主人公金秀玉反而茫然了,她只觉得身在云端,身下的人儿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要将她送到另一个地方。

隔着红盖头,所有的声音都显得有些不真实,仿佛是场戏,仿佛她只是个看戏的人。

闻到了一丝蜡油的味道,她透过红盖头底下的缝隙,捕捉到一丝影像,通过猜测想到一定是闺友们为她点燃了百步蜡烛。

当初王婶不就是这么告诉她的么,百步蜡烛,送嫁蜡烛,一送送到百步外,一送送到新郎家。

这熟悉的蜡油味,突然让她又恢复了真实的知觉。

身下的人忽然站住了,转了个身,弯下腰,往后退了一小步,将她稳稳地放了下去。

金秀玉觉得臀部接触到了一个垫子,然后坐了下去,脚下的触感像是木板。

身体忽然往后一颠,她小小吃了一惊,却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必是进了轿子了。

所有的声音突然又是一轻,离着更远,她偷偷地撩开盖头一角,用指尖轻轻地将窗帘往外顶开了一条缝儿。

这条缝十分细小,外人难以察觉,她却通过这条缝隙,正好看到了她想看到的人。

雪白的高头大马,李承之的背影在马上挺的笔直,大红的喜服在他身上一点儿也不显得俗气,反而有种特别的风流雅致。宽宽的金腰带,显得他的窄腰特别地紧致结实。

他往这边侧了侧身,扭过来半张脸。棱角分明的脸型,线条优美的下巴,还有高高的鼻梁,微微抿着的薄唇,眼里似有流光溢彩。

她突然放下了帘子,几乎是受惊一般缩回了手。

心儿扑通乱跳。

然而马上又用手指绞着衣服,撅起了嘴。

方才她可是看得真切,许多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红着脸,偷偷打量他。哼,那可是她的男人呢!

只听一声“起”,她身下的轿子便离开了地面。

突然的悬空感,让她产生了一时的恐慌。

“春云!”

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小姐,我在呢。”春云的声音低低地从轿子的左侧传来,金秀玉放下了心。

唢呐响,锣鼓喧天。

喜童们在最前面开道,不断地洒着五彩的纸花儿,还有许多的铜钱。铜钱掉在地上,发出叮叮的脆响,却被震天的乐曲声掩盖得几乎听不见。

然而群众的眼睛果然雪亮,大人小孩都蹲下身去捡铜钱,街上顿时一片忙乱,只见乌压压的人头,和圆滚滚的屁股。

马上的李承之嘴角上挑,展开大大一个弧度。

顿时又有许多大姑娘小媳妇红了脸,躲躲闪闪,却忍不住还是要多看他几眼。

这男人,长得是真好看!那金家的大姐儿,怎的就如此有福气!

许多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轿子内新娘子的风采,但是看到的却是低垂的轿帘,还有那跟在轿子后头,满满当当八抬嫁妆。

李家的迎亲队伍加上金家的送亲队伍,加上跟在轿子后头的送嫁姑娘们,从东市大街的这头,一路延伸到了那头,头不见尾,尾不见头。

好排场!好气派!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小孩们跳着叫着,跟同伴炫耀着捡到的铜钱。

李家一场婚礼,淮安城只怕是万人空巷了。

一路上吹吹打打,从东市到西市,走了整整两个时辰。到了富贵坊碧玉巷李府门前时,已经是华灯初上。

两扇红漆大门大大敞开着,门内门外络绎不绝,嘈杂又热闹。

礼官喊一声“新娘下轿”。

金秀玉刚探出来半个身子,手里立刻被塞进一段红绸。

拿着红绸另一头的李承之,俊面微红,乌幽幽的眼睛灿如星辰,他手上微微使力,那一头的佳人便默契地迈开了脚步。

一路喜乐将两位新人送到了正厅。

接下去,自然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传统礼仪。

到了送入洞房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金秀玉只觉房顶都要被掀了。

晕乎乎,晕乎乎,脚底仿佛踩的是棉花,浑然不知身在何处。她两只胳膊都被人扶着,只管跟着走。

直到进入明志院的新房,在正房内室,那张柳州精致的拔步床上坐下,金秀玉依然觉得如同身在梦中。

大腿边突然挨到一片火热,一只大手伸过来,握住了她微微发凉的手。

金秀玉心儿砰砰直跳,只觉眼前一亮,那红云自头顶飞起,冉冉飘落。

她抬起脸来,入眼的是李承之那张熟悉的俊脸,狭长的桃花眼幽幽地注视着她。

天地间仿佛只剩相视的两人。

“咳咳,请新郎新娘饮下交杯酒。”

金秀玉惊觉,满脸通红地垂下头去。

喜娘将两杯酒一人一杯塞到两人手里。

李承之伸过手来,金秀玉抬起手臂,二人双臂交缠,顿时脸儿贴着脸儿,同饮交杯酒。

手中的酒杯被喜娘抽走,金秀玉抬了抬眼,见对方那双眸子亮得骇人,忙心慌地又低下头去。

满屋子的丫鬟仆妇都欢笑起来。

喜娘笑道:“成了,服侍新人更衣。”

众丫鬟们都簇拥着喜娘,潮水一般退出屋去。

刚才还是闹哄哄,顷刻之间静悄悄。

金秀玉绞着衣袖,竟不敢抬头看坐在床那一头的男人。

灯下看美人,已是倍增艳色,何况灯下看新娘子。李承之只觉心中满满的欢欣,似要从胸膛中爆炸而出。床那头的人儿,低着头,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咬着鲜红欲滴的嘴唇,翘着眼角,偷偷地往这边飞了一眼,立刻又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缩了回去。

李承之只觉有只猫儿在他最敏感的地方一挠,他虚抬着身体往那边一滑,一伸手,将佳人抱了满怀。

金秀玉正扭捏着,忽觉眼前一暗,身上一紧,大吃一惊,脚跟“嗵”一声踢到了床榻。

“大少爷可别吓坏了新娘子,等到洞房之时也不迟呀!”

门外传来喜娘促狭的声音,还有众丫鬟嘻嘻哈哈的笑声。

金秀玉臊红了脸,推了推眼前的胸膛,手上却软绵绵地使不出力道。

“还不快些换了衣裳,别叫人看了笑话。”

李承之嘻嘻一笑,松了手,只微笑着看她。

金秀玉别过脸去,拿眼睛四处打量,见床尾黄花梨如意蝙蝠纹座屏衣架上,挂着两套衣裳,男女款式各一套。

想必就是这个衣裳了。

她站起身来,到衣架前取了衣裳,将男子的那套,扔到李承之怀里。

李承之笑眯眯地接了,抬手便去解腰带。

金秀玉惊呼一声,道:“怎么在这换?”

李承之挑着眉:“娘子认为,该去哪里换?”

金秀玉满屋子一看,竟没有可供更衣的遮挡处,不由为难,她跟李承之总不能当着对方的面宽衣解带吧。

“你我已是夫妻,又何必如此拘泥。”李承之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金秀玉耳根通红,抬脸看他,见他嘴角含笑,桃花眼微微眯着,眼里的神色,怎么看,怎么透出一种,一种……

她拧了拧眉,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了那个词儿——春*意!

(嘿嘿,下一章会有洞房哦,会有推到哦,亲们想不想看呀~~~)

第六十六章 今夜八福临门

金秀玉随手抄起掉在床沿上的红盖头,一把扔在李承之脸上。

“就知道想美事儿。”

她咬唇嗔了一句,李承之却觉得她眼里娇柔得能滴出水来。

金秀玉却没让他有继续调笑的机会,指挥着他在床下换衣,她自己下了帐子,躲在床上将衣裳换了。

新换的衣裳,比喜服却要轻便多了。

李承之一身大红镶青色边的对襟长袍,上绣着繁复精致的云纹,勒着一条青色镶金边的宽腰带,衬得整个人愈发地修长潇洒。

金秀玉是一身大红云茜纱对襟长裙,绣满了白玉兰和金蝴蝶,领口露出一抹橙黄色锦缎银线绣蝶恋花的抹胸。宽宽的橙黄色腰封,拿银色的腰带一扎,显得整个人腰细如柳,挺拔高贵。

李承之眼中露出一抹惊艳,金秀玉下巴微收,眼角却时不时地看他一眼,内心里是有着得意的。

“奴婢们进来啦!”

真儿和春云同时将房门一推,一群丫鬟小厮涌进来。一拨儿簇拥着金秀玉,到梳妆台前重新打理发髻,一拨儿簇拥着李承之,到外面喜宴上接待众宾客。

金秀玉晓得真儿如今已经拨给明志院使唤,见她双手巧如梭,不多会便将她发上的纯金头面簪环摘了个干净。那边春云解了她的发髻,重新梳理起来。

真儿便趁这会儿功夫,对金秀玉道:“少奶奶,原来按惯例,这会儿该是众家亲戚女眷们来见新娘子,只是咱们家的亲戚吧,都不大好对付。老太太思量着,少奶奶刚过门,如今让你见这些人,好比两眼一抹黑,怕给人讨了便宜去。所以特意吩咐,新婚三日好叫你清静些,等回门的日子过了,再见众家亲戚。”

金秀玉笑道:“奶奶心疼我,我实在感激不尽。”

真儿捂嘴笑道:“少奶奶也是快人快语的。”

这会儿功夫,春云已经重新给金秀玉挽好了发髻。

金秀玉转过脸去,见明亮平滑的水银镜中,自己盘了个简单却精致美观的斜抛飞燕髻,勾了细细的发丝垂在两侧,使得整个发式显得十分灵动。缀了玳瑁珍珠的蝴蝶金钿,插了一柄小小的白玉梳,斜簪了一支翡翠梅花缀玉珠的步摇。

“春云的手也变巧啦。”

金秀玉夸了一句,春云这丫头立刻没心没肺地笑了。

真儿却细细打量了一番,抬手给金秀玉换了一对小巧的玉蝴蝶耳坠,满意地道:“这便相配了。”

此时,有小丫头开了房门,两个清秀的小厮抬了一张红漆八仙桌进来,放在外室正中间。

丫鬟仆妇们流水一般鱼贯出入,不过眨眼功夫,就摆了四冷八热十二道菜,还有一条松子桂花鲈鱼,一盘清蒸河鳗,一大碗精炖甲鱼汤。还有一大壶上等的淮安黄酒。

上好了酒菜的丫头们迅速整整齐齐地退到两边,站在角落里伺候。

另有妇人进来,给金秀玉恭恭敬敬行了礼。

前面两个人,金秀玉是认得的,正是李婉婷和李越之的奶娘,林妈妈张妈妈,后面跟着四个妇人,真儿一一介绍了,都是府里有头有脸的管事娘子。

金秀玉敬她们是府里的老人,依着出阁前母亲教导的礼教,还了半礼。

六位妇人将金秀玉让到上首,其他人在下首和两边坐了,剩下的金秀玉旁边一个位置,却是春云坐了。

按照淮安的风俗,新娘子这样一桌,叫做八福临门。照理新娘旁边是要坐一位娘家的姐妹的,偏偏金家就缺这么一位女眷,只好由春云这个丫头顶了。

这喜宴的菜式自然是丰盛的,李家今日可是将一品楼的大师傅给请过来了。只是作为新嫁娘的第一顿,尤其是跟一群不怎么熟的中年妇人一起,金秀玉吃得不是很自在。

大约是李夫人事先吩咐了的,这些娘子们谁也没提府中的事物,只絮絮地说了一些李家人的趣事,林妈妈和张妈妈刻意地活络着气氛,慢慢地倒也和谐了,席间不时地发出一片笑声,连站着伺候的小丫头们也捂嘴偷笑。

明志院里小小的欢乐,哪里比得上外头的热闹。

李家今日是灯如繁星,照得全府上下亮如白昼,空气里都能闻到酒香菜香,还有那鞭炮碎屑特有的硝烟余味,组合成喜庆的味道。

前院正厅包括院子里,一百单八桌酒席,一眼望去尽是乌压压的人头,官家的,商家的,李家亲戚,金家亲戚,还有淮安城的许多有头有脸的名士,什么身份的人都有。

按李老夫人的话说,李家办婚事,就连淮安城的乞丐,都得跟着热闹。

果然呀,李府大门敞开,最外面那几桌,还真有一大帮乞丐,大快朵颐,肥鸡美酒空中飞舞,人人都吃得满嘴流油。

李承之身为新郎官,这样的日子里,自然是灌酒的对象。他平日里做生意应酬,难免结交许多酒肉朋友,人人都拿话顶他,拿酒灌他。他是来者不拒,不多时,便已满脸酡红了。

李老夫人今儿那叫一个高兴,拉着金家二老,说起话来那是没玩没了,说的尽是今日这对新人小时候的趣事。老人家么,就爱说这个。

还好青玉在旁边看的紧,不让她贪杯,也不叫她吃得太油腻。

眼见着月过中天向西沉,青玉暗想这洞房花烛夜,可别叫新娘子独守空房,忙忙地吩咐人去找阿东来。

阿东今儿也喝高了,走到青玉面前时,满嘴的酒气,酒杯子都拿不稳。

青玉捂了鼻子道:“我原指望你替大少爷挡些酒,哪知道你如此不争气,自个儿倒先醉了。”

阿东大着舌头道:“这大喜日子,哪能,哪能不多喝几杯……”话未说完,人已扑通倒下,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呼声大作。

青玉皱着眉,唤来两个小厮,将他抬走了。

远远看着,李承之正被一帮子年轻男子缠住了,要他连饮三大海碗,否则便要聚众闹新房。

想了一想,青玉抬手找来两个小丫鬟,又叫来两个精壮的家丁,提了一壶酒,拿了一个大大的酒杯,往那群人中间走去。

两个家丁人壮力大,手一伸,便将这些喝高了脚步虚浮的公子哥儿给拨到了一边。两人挤进去,一边一个扶住了李承之。

众人顿时大哗,家丁们一再说着新郎该进洞房了,这些人就是不肯,一口咬死了,不醉不休,拉拉扯扯,就是不愿意放人。

青玉跟两个小丫鬟也是刚挤进人群的。他们这么一闹,年轻小伙,血气方刚,又是喝了酒的,胆子也大,手上难免有些揩油。青玉被家丁和小丫头夹住了,没什么影响,两个小丫头却差点哭了出来。

好么,敢欺负到李家头上来了!

青玉提起酒壶,冲着离得最近的男子,劈头便往脑门上浇去。

黄河倒挂,众人大哗,个个往外跳脚,顿时让出一大片空地来。

那遭殃的男子显然是神智不大清醒,眨巴着眼睛,茫然四顾,浑不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青玉也不理睬他,环视众人,脆声道:“今日是我李家大少爷新婚的大喜日子,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这般良辰美景,岂可让我李家新少奶奶独守空房。还望众位公子放我家少爷一马,莫要耽误了他入洞房的时辰!”

她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有人就说道:“姑娘说的有理,这洞房花烛夜可不能耽搁,否则明日新少奶奶拿大棒子追着新郎打,岂不是我们的罪过!”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这人立刻又说道:“放人也可以,只要新郎饮下三大海碗,我们便绝不阻拦!”

众人于是又起哄,非要连饮三大海碗不可。

青玉高高举起酒壶,众人以为她又要来个黄河倒挂,不禁都收了声。

“我家少爷已是不胜酒力,这三大海碗下去,恐怕当真要醉倒在新房门口了。倒不如这样,奴婢代少爷敬众位三大杯,便算替了他的酒。”

她一面说,一面举起了另一只手里的大杯子。那杯子,虽比不上海碗,杯口也有拳头大小。

青玉一手拎壶,一手举杯,倒一杯喝一杯,眨眼间便连喝三杯。她面不改色,倒转杯子,大口朝下,朝众人转了一圈,一滴酒水都不曾滴下。

众人都似惊呆了,半晌才爆发出一片叫好声。

李家阔气,连个丫头都如此豪爽!

青玉忙打颜色,两个家丁立刻搀扶着李承之,飞奔而去。

明志院正房里,红烛高烧,用的还是金老六亲制的龙凤烛。

李承之甩开了两个家丁,自个儿推门进去,见屋内静悄悄,只有灯花爆开的声音。他喝多了酒,脚下轻飘飘,眼前有些雾蒙蒙,恍恍惚惚便进了内室。

只见拔步床上,一位红衣佳人稳稳当当坐着,芙蓉似面,红唇轻扬,那一双月牙儿一般的眸子里,似能滴出水来。

李承之脚步虚浮,走到床前,扶住了她的肩膀。

金秀玉头也不敢抬,鼻尖全是李承之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的雄性气息,熏得她也好似醉了。

“豆儿……”

深深地叹息在耳边,一片热气喷在耳垂上,耳珠落入一个湿湿软软的所在。

心脏一阵收缩。

金秀玉抬手扶住了李承之的肩膀。

“相公……”

她刚说了两个字,身上一沉,李承之的身体便山一般压了过来。

顿时推金山倒玉柱,拔步床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

第六十七章  非典型洞房

湿软火热的嘴唇在颈下肩膀上游移,雪白的皮肤上烙下一个又一个花一般的红痕。

金秀玉脑中一片酥麻,浑身发软,只想就此沉醉。只是——

身上的分量越来越重,她只觉胸都要被压扁了,连呼吸都不顺畅,脑子里那些旖旎缱绻不得不变成了理智。

“李承之!!!”她奋力地一推,终于将李承之推到了一旁。

呼,总算可以呼吸了。

她一撅嘴,拿眼睛瞪着床上的男人。

李承之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懒洋洋地抬起胳膊,将手背放在额头上,嘴唇微启,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酡红的俊脸,微开的嘴唇,凌乱的衣襟里露出一抹精壮的胸膛。

这不就是管师傅的那卷画儿……

金秀玉只觉身上一片燥热,痒痒地似有片羽毛在她心上拂动,叫人好没有着落。

她捧住了自己的脸,入手一片火热。

这该死的男人,洞房花烛夜居然喝成这样。

金秀玉鼓着脸想了半天,走到外室,双手一拉,打开了房门。

眼前突然一花,似有什么黑影掠过,她眨了眨眼睛,左右一看,并无半个人影。

“喵”,一声猫儿叫。

金秀玉摇摇头,放声叫道:“来人啊!”

真儿和春云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一溜烟儿跑到跟前。

“少奶奶有什么吩咐?”

金秀玉道:“叫人准备热水,少爷要沐浴。”

啊?!真儿和春云都张大了嘴,面面相觑。

“愣着作甚,还不快去?”

真儿和春云不情不愿地应了,同去准备,一面走一面嘀嘀咕咕,眼神游离。

金秀玉微微疑惑了一下,没做理会。

不多会儿,热水已备好,真儿、春云领着几个小厮,将一桶一桶的热水提进正房。内室那一架黄花梨如意蝙蝠纹座屏衣架后面,原本就有一只大浴盆,灌满了热水以后,满屋子都升腾着热气。

小厮们都拎着空桶退了出去。

春云偷偷往那粉色桃花帐子里瞄了几眼,影影绰绰只见一个修长的人影倒在床上。

“少奶奶,可要奴婢们帮忙?”真儿笑得促狭。

春云也捂嘴偷笑,附和道:“少爷人高马大,想必有些分量,这更衣脱鞋的,可得花些力气,少奶奶一个人可吃得消?”

金秀玉大大白了两人一眼,在每人脸上都拧了一把:“两个小蹄子,竟敢笑话主子,瞧我明日不叫人打你们板子。”

真儿啊呀呀叫起来,捂着心口道:“奴婢惶恐,这就退下了。”

一面说着,一面拉着春云往外走,同时提点她道:“你呀真是个没眼力劲儿的,这少奶奶与少爷,洞房花烛,你侬我侬的,咱们俩插一杠可有什么意思,不是找不痛快呢吗。快走,快走,迟了可是要吃板子的。”

春云忍着笑,诺诺应着,跟着她往外走。

金秀玉又羞又恼,喝道:“两个小蹄子,还不站住!”

真儿跳起来道:“啊呀,少奶奶当真要打板子了,快走快走!”

她跟春云两个头也不回,手拉着手,一溜烟就跑出了正房。

金秀玉跺着脚,后悔不迭,这两丫头绝对是成心的,李承之这么个大男人扔给她,她哪里抬得动?

扭过身去,烛光摇曳下,那粉色桃花帐里,李承之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一张脸顿时皱成了苦瓜。

却说真儿和春云,出了正房,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真儿在前,春云跟在屁股后头,蹑手蹑脚,沿着墙根儿走。

到了拐弯处,真儿刚一露头,一只手伸过来将她一抓,便拖了过去。春云张大了嘴,踮着脚尖也赶忙跟了过去。

墙根下挤着不少人呢。

抓着真儿的不是别人,正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李老夫人;贴着她的是那同样活宝的亲家母,新鲜出炉的丈母娘金林氏;两人胳膊下还夹了一个小家伙,张大了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正是最爱凑热闹的李婉婷。

“如何如何?”李老夫人最是心急,劈头便问。

真儿摊手道:“正在沐浴。”

啊?!李老夫人、金林氏、小婉婷三人面面相觑。

“这良辰美景的,不赶紧行人伦大礼,与我生个大胖孙子,怎么倒洗起澡来?”李老夫人不满地撅起了嘴。

金林氏拍拍她的胳膊,眯着眼道:“这不过是小夫妻的乐趣,夜还长着呢,咱们再耐心等等就是了。”

李老夫人抿着嘴,也只好等着。

真儿道:“你们两位老人家听墙根倒也罢了,一个等着抱孙子,一个等着抱外孙。这带着阿喜却算怎么回事儿?老太太,金奶奶,阿喜可还是不及笄的孩子呢。”

李老夫人和金林氏同时一低头,看着小婉婷圆鼓鼓的小脸,异口同声道:“这可不成。”

小婉婷拽住了李老夫人的衣角,嚷嚷道:“你们可不许甩开我,不然我便喊起来,叫嫂子听个清楚。”

李老夫人大感头疼,冲真儿使了个眼色。真儿服侍她多年,哪里不懂她的意思,手一伸便捂住了小婉婷的嘴。

小婉婷顿时拳打脚踢,嗯嗯挣扎出声,真儿一人竟按不住她,春云忙搭把手,将人抱得紧紧的。

“春云,你赶紧带三小姐回长寿园去。”

春云急道:“为何是我?!”

“嚷嚷什么!”李老夫人狠狠拍了她一记,瞪大了眼睛。

金林氏和真儿都冲着她嘘了一声。

春云立刻闭紧了嘴巴,但马上想到她若是一走,可就错过精彩好戏了,这时候决不能沉默,只是这会知道该压低了声音。

“奴婢头一次进府,路都认不得,哪里知道长寿园的方向。倒不如让真儿带了三小姐回去,她最知道三小姐的脾气,必能制住她。”

李老夫人想想也对,便点了点头。几人都拿眼睛看着真儿。

真儿撅嘴道:“你们倒以为这听墙根的事儿是人人都爱干的?我乐得不跟你们闹腾。阿喜只管交给我便是,倒是你们三人,仔细着,要是叫大少爷知道今晚的事儿,就等着倒霉吧。”

李老夫人、金林氏和春云三人都抿紧了唇。

真儿一手搂进了小婉婷,一手紧紧捂着她的嘴,小婉婷不断挣扎,怎奈真儿竟也有把子力气,硬是把她给拖走了。

剩下三人松了口气,一溜一排,都把耳朵贴在窗棂上,却半天未听到动静。

春云后知后觉道:“是了,这方位不对,内室该在那一头。”

李老夫人没好气道:“不早些说。”

春云委屈地扁着嘴。

三人于是又如同偷吃的老鼠一般,猫着身子沿着墙根,踮着脚尖一路小跑,绕到了另一头,竟也没有弄出半点声响。

这吊着的心刚放下来,只听屋内“嗵”一声响,六只耳朵立刻兔子一般竖了起来。

“哗啦啦”,这是水响。

春云用嘴型给两位主子示意,这是少奶奶在给少爷洗身子呢,两位老太太立刻捂嘴偷笑起来。

金秀玉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那一身衣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