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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_沁纸花青-第3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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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淳风瞪了眼:“李云心拒她,她劫吕君做什么!?”
  白阎君嘲讽地一笑:“你自诩通人心,不如自己想想看?”
  李淳风脸色阴沉。思索片刻:“为了救出那刘公赞、龙九,好叫他回心转意。”
  “错啦!哈哈哈……她真能做到这种地步,李云心为何不要她?她是掳走了吕君逼着吕君叫九公子现身……要同那九公子结姻缘、气一气那李云心啦!”
  “胡来!”李淳风低喝,“会坏我的事!”
  白阎君嘻嘻一笑:“你可管不了人家。”
  李淳风拍了拍栏杆。在台上来回踱几步,才沉声道:“这事瞒不住的。李云心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这种事……白云心搞出来的声势大么?”
  “嘿,何止是大?那丫头放出话来,说要叫李云心去赴她与龙九的喜宴,然后才将刘公赞送回。要不然,她就叫龙九占了吕君的身子,将刘公赞也炼化掉!”
  “要本君说,这事儿她完全做得到。她的境界比吕君要高明些,又是金鹏的掌上明珠,宝贝也要多。吕君被金鹏拿了之后为防他逃走,便给下了禁制。如今落在白云心手里可谓是任她拿捏,半点儿办法也没有的!”
  李淳风一愣:“但这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刚出的事。你的人消息再灵通,有本君灵通么?你的人要把消息送过来最早得在今日晚间——你不信,尽管自己问去!”
  “好了。本君事了,还有别的事要忙。你仔细斟酌着吧!”
  待这白阎君消失不见,李淳风才立即祭起符箓。又闭目仔细倾听片刻、终是睁开眼睛,恨恨地叹一声:“多事!”
  随后将衣袖一甩,蹬蹬蹬上了三楼。在李云心房门上敲三下便推门而入,脸上的阴霾之色却早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欣喜与轻松:“云心,有个消息。算好也算坏,临行前你该知道。”
  李云心坐在桌前搁下笔:“……什么消息?”
  “白云心从嘲天宫带走了吕君。那么如今刘公赞与九公子也算脱离金鹏的掌控了。”李淳风看着他,略犹豫一会儿又道,“可她不是为了救他们,而是为了出气。”
  李云心站起身:“怎么回事?出什么气?”
  不等李淳风言语,他便也祭起一道符箓。半空中现出一道光影、化成人形。李云心开口喝:“嘲天宫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那人形模糊闪烁,声音也飘渺。可两人都听得清他说的是“回主上属下也刚知道此事,据说白云心掳走了……”
  李云心便已不耐烦听他言语。将手一挥把光影打散,再看李淳风:“她要杀人!?”
  “算是。也不算是。”李淳风将手搭上他的肩头,“先别急,听我说。”
  “你回绝了同白云心的婚事,这丫头就起了性子。回到嘲天宫趁金鹏不备掳走了吕君,又逼他叫九公子现身。而后说要同九公子结亲,要你亲自去观礼——你若不去,她就帮吕君炼化了刘公赞。唉……我倒是没料到她会做出这种事——”
  “哼……一点都不稀奇。”李云心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她本就是个妖魔。妖魔……心性不定。即便从前和我交好的时候,在闹市中也说杀就杀尽一条街的人。她的性子什么时候变过。我早说过,她爱的只是她自己而已。”
  “至于九公子……哼。她从前追着小九跑来跑去,说是要吃却不吃,本就是在逗着玩儿罢了。选中他,也不算意料之外的事——找个怕她听她话的宠物,其实也还是在逗着玩。”
  “云心你稍安勿躁。”李淳风背了手,在屋中踱几步,转脸道,“事已至此,这样吧。我知道刘公赞与九公子都是你看重的人,你必然想先去救他们——”
  “这是自然的!”
  “那么就这样做。”李淳风沉声说,“一来在这件事上我劝不住你。二来……如果金鹏想要找回吕君,于他而言不会是难事。也许下午这件事就了结了。可如果到了明天嘲天宫还是没什么动静……就有另外一种可能。”
  “可能是金鹏的陷阱。以这种法子叫你不得不去见白云心,而他们父女串通一气、或者那丫头并不知情——静待你自投罗网。”
  “但无论是哪一种,于我们原本的计划都并不冲突。我们到底是要去找他的。我们眼下就出发,一路上尽快弄清楚白云心的所在。”
  李云心沉默一会儿,说:“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必说谢字。”李淳风微笑起来。


第八百六十章 校尉和妖仙
  容军兵锋所向之处,几乎无人可以抵挡。从前离国、业国、庆国的大部分疆域都已被征服。更向西,则将战火一直燃烧到吐火罗。但在如今的容国版图之内,却有个“国中之国”。这国从前是吴国,如今也是吴国。
  但在更早之前,其实名为“梧国”。乃是因为国中天煞崖上有一株巨大无比的梧桐树。
  而至今仍未灭国,也是因为这巨木。巨大的梧桐树方圆千里之内都是莽莽苍苍的原野,笼在蒙蒙迷雾中。一旦容军来攻,吴国王族便率军退入这片密林。容军若追击进去,便在迷雾中迷失方向,近万人的队伍得兜兜转转月余才走得出。若不追,吴军便从林中蹿出袭扰,防不胜防。
  这密林面积广阔,物产丰饶,是个坚守的好地方。如此一来一去,吴国虽小了一圈,却仍屹立不倒。
  当容军的游击军校尉汉琢与随军法师燕十八在林中艰难行进三日、终抵天煞崖下时,也终于第一次瞧见了那株巨大的梧桐神木。
  原以为是参天巨树,可如今意识到更像一座山。天煞崖本就是一座于密林中平地凸起的高山,而在这高山的顶端,巨大梧桐木的身子几乎同这山一样粗。若要看这树,非得用力仰了脖子朝天望,才能望见巨木如同一根支撑天穹的柱子,直直向上。到了极高空处,便聚起缭绕的云雾,再看不到更上面是个什么模样了。
  “怎么会……这样大!?”校尉汉琢瞪圆了眼睛,将脸上的热汗抹去,“三里外的时候还瞧不见这东西!”
  “障眼法。”燕十八看了一眼手中提着的灯笼——他们两个全凭这宝贝才能突破林中重重迷雾、在入林的第三天傍晚来到天煞崖下。但如今灯笼中的烛火也将熄,这意味着灌注其中的灵力快要“燃”尽了。
  他便停下脚步:“今晚不能再走了。引路灯一灭,再走也许会绕出去。天色不早,我们歇一夜。”
  汉琢便皱眉:“许道长说龙王四天前就动身了,可咱们今天还没探出信儿来。许道长叫咱们五日内找到大妖白云心的居所——今晚要是歇一夜,可能没法子向许道长交差不说……更会耽误了龙王的事——”
  燕十八笑起来:“我说伙计,你我是什么样的人物?都是小角色罢了。就是许道长、许道长的师尊、许道长师尊的师尊,也未必亲眼见过咱们的龙王——吩咐了事情尽力做就好,何必非要冒险搭上性命。”
  “再者说,好,凭着咱俩的交情,我陪你搭上性命——也没法子。我手里这灯笼是件灵物,已有灵了。换句话说便是要成精了。她灵气耗尽、我再摧动也使不出神通。咱们乱闯一夜真死了,才是耽误龙王和许道长的事。你想我说得对不对?”
  汉琢把连鞘的长刀拄在地上,抬手拍死两只脸上的花脚蚊子。又抬眼看看那巨大无比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压过来的梧桐巨木、天边渐渐变成火红色的晚霞,才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心急了。那就歇一夜吧。”
  “这就对了。”燕十八快活地哼哼两声,将背上的行囊抛下。抽出腰刀将周遭的疯草都连根斩断、铺在地上。又在外沿洒了蛇虫的粉末,才打袖子里摸出一只小鼎。
  掌力一摧,小鼎便嗡嗡变大、落在这草垫中间。里面装的不是别的,而是一团火。这火熊熊地烧起来,林中也就愈黑了。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身后尽被黑暗吞噬,只有这片草垫上还有昏黄温暖的光。
  汉琢在火光旁坐下,瞧着燕十八一边惬意地哼哼一边弄吃的——燕十八身形魁梧,此番入林便在背上背了个很大的包裹。这包裹里不是别的,而尽是吃的。如今取出了四只油汪汪的烧鸡用枝子穿了搁在火旁烤,又摸出些肉干、腌货一类的玩意摆开。
  不知内情的人看了,还以为这两人是结伴出游的。
  汉琢早习惯他这做派。也晓得他这种“妖仙”与自己这种人的习性是不同的,就不说什么。等这燕十八忙完了,他才转脸透过密林的缝隙往那巨木上再看一眼,说:“其实我见过龙王的。”
  燕十八笑起来:“何时?在梦里?”
  “去年在漫卷山的时候。”汉琢捡了根草茎叼在嘴里,“你知道我是降将。我从前是庆国人。去年冬天的时候我们一队人押运红土经过漫卷山,遇着妖怪,结果还遇着了龙王。后来到了联军大营里瞧见龙王和玄门一个叫金光子的女人斗起来,我们就都跑掉了——这事儿你该知道的吧。”
  燕十八惊讶地看着他:“这事儿我知道,可是——你去年在漫卷山?你去年岂不是还是个大头兵?怎么就做到了偏将军?你降了容军之前是偏将军,没错儿吧?”
  汉琢摆摆手:“死的人多嘛,可是我命大。我们队正死了,只剩我一个,我又收拢了些残兵,就提成队正。后来旅帅死了,又只剩我一个。我再收拢了些残兵,又提成旅帅。后来都指挥知道了我,说我是福将,就叫我做了亲兵头领。结果在望山滩那一战的时候都指挥又死了。没人敢要我,就打发我去做运粮的偏将军了。”
  燕十八一拍大腿:“妈的。我算是知道前几天咱们的刘将军是怎么死的了。”
  汉琢赶紧摆手:“可不关我的事。你回去了别乱说。”
  燕十八大笑。从枝子上撸下一只烧鸡,也不撕,就大嚼起来。
  汉琢便也撕了个鸡腿儿慢慢吃。吃到一半又眯起眼睛感叹:“唉……咱们往通天泽运红土的时候,起初心里倒是欢喜。觉得承平这么多年,可算是有些新鲜事做。哪能想到打那起天下就大乱……我如今只盼着什么容国也好、别国也好,快些将天下平定了。乱世的滋味不好受,我这条命也说不好哪天就丢了。”
  “我要是有龙王那样的神通……唉,我早就——”
  燕十八忙道:“嘘。这话可别说——那龙王据说是太上了,天仙一般的存在。你说了他坏话,当心他在千里之外听了去,回头找你晦气!”
  汉琢撇嘴一笑:“我就说你没见过龙王——我见他那天晚上也是像如今,我们围着火堆坐,是夜里。龙王现身时……”
  他说了这话忽然住口,将眼睛瞪圆了。
  瞧见他这神情,燕十八立即将烧鸡一丢,抬手便往身后甩出一柄小小的飞剑。同时跳起、转身,厉喝:“谁——”
  但也愣住,说不出话了。
  身后的巨树下站了一个人。用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甩出去的飞剑。瞧见他们两个的模样微微一笑,又将飞剑掷回来。这时,又有个人也从他身后的林中钻出来。
  接住飞剑的白衣人的容貌,汉琢与燕十八都晓得。而他身后那中年人,模样同他也像。
  这是……
  “龙王……”汉琢梦游似地说,“你……”
  李云心便笑着走过来,看看汉琢:“嗯。在漫卷山的时候的确有你,我有印象。”
  他走到火旁坐下,又上下打量燕十八:“你会炼飞剑——修的是玄门法术?”
  直到另一个男子也走到他们这位龙王的身旁坐定了,汉琢与燕十八才再跳起、后退两步诚惶诚恐地长拜起来:“小妖保/神龙教门下弟子汉琢/燕十八,见过会长/神龙教主!”
  李云心听了这话大笑起来,转脸认真地对李淳风说:“你看,我如今也是斜杠青年了。”
  李淳风便也跟着笑:“是你那世界的什么典故?”
  李云心便只笑,并不给他解释。转脸对两人说:“你们两个辛苦了。歇了这一夜,回去吧。”
  两人一愣。对视一眼,汉琢才说:“会……龙……龙王,咱们两个是来探路的,如今……”
  “多亏了有你们两个探路。”李云心温和地说,“不然我们没这么快找到这儿来。你们立了功,回去吧。”
  又看燕十八留在地上的灯笼:“你这小灯笼是个宝贝。好好温养着,以后也许会有段善缘呢。”
  妖仙这时说不出话,倒是凡人比他要镇定些。他看着李云心:“龙王,您说善缘,属下觉得遇了龙王也是段善缘。我虽然没什么高明的神通,但可以在龙王身边侍奉,更可以为龙王跑跑腿……”
  这时候李淳风便笑了。抬手点点这位校尉:“你是在想,你家龙王神通广大,是神仙一类的人物。因此伴在他身边、万一得了他的青眼,从此便脱离肉体凡胎了?或者退一步来说,哪怕没有这种好事,万一得些他随手赐下的东西,便也可家传万代、成就仙缘了?”
  汉琢愣了一愣,随即正色道:“属下不敢隐瞒。除了想为龙王做些事外,的确有这样的心思。”
  李淳风便抚了抚胡子,看李云心:“这倒是个诚实的人。云心你怎么看?”
  李云心想了想,低叹口气:“你们两个可知道我要去做的事情有多危险?又可知道此时——就在这林子里——已有不下三个玄境妖王、十几个真境妖王在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出手?”


第六百八十一章 鬼影重重
  汉琢与燕十八便对视一眼。后者才开口低声道:“我们来时的确遇着了三个妖魔。境界不甚高,在林中巡视。当时就猜该有境界更高的大妖也在此地……属下想,或许是来凑热闹的、或许也是那鹤妖请来的。”
  他顿了顿,看看汉琢又道:“此地形势险恶,可我们心里已有了准备。所谓富贵险中求——我们所求的虽非富贵,但也明白得历尽艰险才能……”
  李云?抬起一只手,燕十八便不说话了。两人都只期待地看他。
  于是他再轻叹一声:“你们心里有了准备——可有了这样的准备么?”
  这话说了,便将手一抓、像是抓走虚空里的什么东西。
  于是就真有些存在显现出来了。
  两人扎营歇息时,找的是一块大树下的草地。割去一圈疯草燃起火,但四面仍俱是巨树。于是这二人便像是身在井底。
  但到了这时候才意识到……
  树非树。
  而是巨大的妖魔。
  身高数十丈的八个妖魔,将这小小篝火堆围成一圈。有的在俯身、有的张了巨口、有的已探下手——而他们此前以为那是树木探下来的粗枝。
  抬头向上望,妖魔巨大丑陋的面容高高在上,本隐没在黑暗里。可地面上的篝火光却将狰狞面孔映得阴晴不定……更是骇人!
  只看了这么一眼,校尉与法师一同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咯”的一声,坐倒在地上。身上筛糠似地抖,脸上汗如雨下!
  李云心随手折了身边一丛灌木当中探出来的一根树枝——于是那断口处便流出血液,再看他手中“树枝”哪是什么“树枝”?而是一截生着黑毛、指甲长得像小匕首一样的断指!
  “险中求也得先有命活。”他将断指丢进火堆里,又勾了勾手。便有清净灵力汇入两人身躯之中,叫他们镇定下来。
  “我们之所以现在现身了,就是因为你们快要踏入煞君天煞崖的行宫周边了。煞君得金鹏喜爱……如今座下妖兵妖将极多。这天煞崖周遭,尽是幻境陷阱。每走一步,都是在妖魔之中穿行。这样的形势可料到了?”
  两个人面色如土,齐齐摇头。
  “那就回去吧。”李云心微笑着说,“人世间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值得去享受。有的人,因这种事在身边见得多了,就不珍惜。”
  “那种人终究要后悔的。你们不要做那样的人。”
  到此时,因见了身周那些被李云心使神通镇住、如塑像一般的巨大妖魔而几乎肝胆欲裂的两个人,再没什么强求福缘的心思了。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转身就跑,都忘了同这位龙王/会长告辞。
  待他们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了,李淳风才伸手从那在火上烤着的烧鸡上撕下一只鸡翅,笑问李云心:“怎么同这两个凡人说了这么多话。”
  李云心便叹口气:“到底是为咱们做事的。这些日子……我觉得自己也心软。可能因为心里没恨了吧。更何况——”
  他笑起来:“你也听到那汉琢说了,他跟谁谁倒霉。我怎么敢把他留在身边。”
  “也算是个道理。”李淳风抬眼看远方那巨大的梧桐木,“这里的妖魔比我们想象得多。白云心掳走吕君金鹏不会不知晓。也该猜得到你会来——他该是在这附近布置了重兵。这白云心掳走吕君……倒真不晓得是出于意气,还是金鹏布局的一环了。”
  李云心略沉默一阵子,说:“问问就好了。”
  说了这话他一挥手。面前火光暴涨一瞬,又缩了回去。但施加在周边这些妖魔身上的禁制已散去。只听隆隆一阵响,那些巨大的妖魔立时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不晓得摧垮了多少树木、土石。林中一片喧嚣之声,倒仿佛发生一场大战。
  可一切都是因为在火堆旁坐着的那两个人。或者准确地说,是因为李云心。
  妖魔之中不乏境界高深者,但相对于太上而言……太上之下皆为蝼蚁。
  他们头一次体验到太上强者的可怕力量,终于意识到即便是玄境的修为……只要这个人一个念头,便真的只能乖乖就缚了。诚然与妖魔不修道法神通有关——可也都晓得眼前这这位太上,也是个妖魔。
  就如同他们的那位鹏王一般。
  但到底还有个有些勇气的。一男声道:“慌什么。龙王要杀你们,你们早已死了。”
  随后说话的人从仓皇退却的群魔之中现身,不紧不慢地走到火堆旁,对李云心露齿一笑:“龙王,又见面了。”
  不是别人,而是云间君。李云心在渭城讲法时他露过面——在那雀妖照夜君被李云心打回原形之后。
  这云间君一现身,群魔倒是镇定了些。纷纷化成人形、不再逃窜了。也但没几个敢上前的,都远远瞧着。因为一旦他们平日引以为豪的妖力被人一个念头便制住了,也就缺了倚仗,全没了胆气。相比人,到的确更像是动物一般趋利避害的本能。
  李云心瞧了云间君一眼:“这么说是鹏王叫你们来设伏的。”
  云间君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微笑道:“龙王误会了。鹏王的态度和此前一样,并未改变。不希望起争执冲突,而希望事情能和平解决。”
  “只是说,如今白仙子做了一件并不很理智的事,鹏王也无计可施。便叫我提前等在这儿向龙王说明、以免引起什么误会。”
  李云心惊讶地瞪起眼睛:“误会?难道白云心没告诉你家鹏王,我和我身边这位打算干掉他的么?”
  云间君一愣:“龙王开什么玩笑?鹏王不会把白仙子的话当真的——本有婚约却又毁了,她心里自然不痛快。如今我正是……”
  “是真的。”李云心一指身边的李淳风,“我们两个先来救出刘公赞和龙九,然后就一路杀上嘲天宫。”
  云间君便尴尬地沉默起来,似是一时不晓得该说什么好了。
  到这时候李云心才笑:“我开玩笑的。说说看,你家鹏王叫你等在这儿,是要对我说什么?”
  云间君的脸色变了又变,才也勉强笑起来:“龙王真风趣……我在此是要说,这个……白仙子掳走了吕君,躲进煞君的行宫。龙王看天煞崖上那颗梧桐树——树上便是云顶天宫。”
  “煞君建这天宫时,鹏王也着实帮了些忙。因此这天宫极难攻破,便是鹏王在此也要大费周章。又因当初将吕君请去嘲天宫本不是为了胁迫龙王、而是怕龙王一时间找不着他耽搁了,也就耽误了刘公赞与龙九的性命,所以出了这种事,便怕是龙王误会咱们不肯交人。”
  “白仙子叫龙王去见他,必会放龙王入内。因此鹏王的意思说,若龙王真进去了,可将白仙子劝服。如此我们化干戈为玉帛……”
  李云心想了想,抬手打断他的话:“你们鹏王是有什么要紧的东西被白云心顺走,也藏在里面了么?”
  云间君“啊”了一声:“龙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什么要紧的、不敢轻易以武力强夺的玩意儿,干嘛要我这个外人来解决自己的家务事?”李云心一皱眉,看李淳风,“你说对不对?”
  李淳风也想了想:“你说得有道理。”
  李云心便道:“你比我了解金鹏。还见过他——能不能想起他能有什么要紧的东西落在白云心手里?”
  李淳风咳了一声,看云间君一眼:“这个……一时间嘛……”
  妖魔云间君便终于冷了脸,沉声道:“龙王,你这就不叫风趣,而叫做无礼了。”


第八百六十二章 恒河砂砾
  于是李云心一摊手:“好。你不乐意说这个,那就说说云顶天宫。这地方儿有什么神异之处,叫金鹏都一时间攻不破?”
  云间君却因他之前的言语生了气。将双手一背:“龙王不是不信我说的话么?那么不如问问你身边这位李淳风——他和我家鹏王见过面,还相谈甚欢。他说的话,龙王总该信的吧。”
  李云心便转脸看李淳风,惊讶道:“你知道这里的事?”
  李淳风想了想:“云顶天宫,不是白云心的居所。而是煞君的。白云心真身是一只赤焰白凰,而民间有云,凤凰非梧桐不栖。于是煞君将云顶天宫挪到了那棵巨树上,才有我们所见的模样。其实这么一来,这里算是将白云心的妖魔行宫与煞君的妖魔行宫融合到一处去了,倒也说不好究竟是谁的。”
  “至于外面的禁制……金鹏同我略微提过。他那时候还在封印中,真身走不出。于是只指点了些事,没料到煞君于机关禁制一途别有天赋,做得比他想象得要好。”
  他又看看云间君,顿了顿:“还说,有时煞君使小性儿跑回天宫闭门不出,他也没法子将她带出来。这种事我猜不是玩笑。对这云顶天宫的禁制,金鹏该的确是很头痛的。”
  云间君咳了一声:“李先生,鹏王未必会喜欢你谈论他的私事。”
  李淳风一笑:“是我失言了。”
  于是李云心也笑:“哦……原来我那三姐豪气万丈的一个人,也会撒娇使小性儿。那么她现在在哪儿?和我那侄女儿一起躲到天宫里去了?”
  云间君这才答他的话:“煞君本是要去劝她。可进了天宫之后再没出来。我们猜,该是白仙子将煞君也困住了。又或者……将她说动了。”
  李云心便叹了口气,看李淳风:“瞧你搞出来的麻烦事。”
  却在这时听到一声娇哼自云端袅袅传来:“麻烦?李云心你现在觉得我是麻烦?那么我就偏给你添麻烦!叫你知道我要是想为你做事,能做到怎么样的地步。要是想给你添麻烦,又能做到怎样的地步!”
  是白云心的声音。
  可即便以李云心如今的太上神通,竟然也找不到那女妖在哪里说话。
  于是他与李淳风站起了身。那云间君便急:“白仙子,白小妹,不要再闹了。再闹下去坏了鹏王的大事,只怕……”
  “不如说我是在帮他成大事!”白云心的声音又哼一声,“你懂什么?你以为义父真想和他和平共处?我把他引来,倒是给义父省了一堆麻烦!”
  “禁制,你们想知道云顶天宫的禁制怎么样?告诉你们——从能瞧见这棵梧桐开始,就已走到禁制里了!”
  她这话音一落,李云心等人身边的情景立时变了模样。
  原本还是黑夜、丛林。但眼前豁然开朗,天光放亮。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打丛林里出现在一片如茵的绿草地上。这草地似乎无边无际,如同大洋一般。视线的尽头没有山峦,只有天与地相交的一条直线。天空之上万里无云,不见太阳,却充满了明媚阳光。
  且只有他一人而已。身边的李淳风、云间君、那些妖魔,全不见了。
  他先前听李淳风说云顶天宫的禁制厉害,心里还有些不以为然。但到现在算是领教了——身旁情景变化、自己陷入禁制时,他什么都没觉察。
  这念头一闪的功夫,距他十几步远处忽然又出现一株茂盛的梧桐树。
  树干有一人合抱粗细,树冠则繁茂地展开,像是一顶大伞。树下站了两个人。一女人,穿红白相间的吉服——其实在中陆上红为吉白为孝,她这“吉服”红白相间,倒真说不好是吉是孝。
  这女人是白云心。
  再有个男人,倒是穿了大红。李云心没见过他的脸,可瞧他的模样、神色,觉得该是吕君。或者说是吕君的外表。
  模样也算不错。
  他略一犹豫,迈步走过去,在距两人面前三步远处停住。
  这时白云心说话了。奇怪的是不是对他说,而是低了头,在对着草地说——仿佛在同草里的蚂蚁或者别的什么虫儿交谈。
  “你们在这儿好好待着吧。”她看起来既生气又得意,“云顶天宫的这一层禁制,可不是什么蛮力神通能打得破的。看好你们身边的这片草地——无论往哪儿走,最后都要走回来。我一天不叫你们出来,你们就得在这里待一天。我十年不叫你们出来,你们就得在这里面待十年。”
  “——最妙的是,无论你们在里头待多久,我在外面都只是一瞬而已。现在可知道了?我可以叫你们待到枯燥乏味发了疯、待到自己杀了自己的时候!!”
  这些话在李云心听来是一种奇特的体验。
  因为他一边听到三步之外的白云心说这些,一边又听到从天空之上传来袅袅的声音——也是同样的话。可说话的人却像是身处苍穹之上。
  于是他运足目力,往白云心盯着的地方看。
  看到在地面上的野草之下,还有些细细小小的植物、仿佛苔藓一类。便再去细细看——才发现那些不是苔藓,而是树。细细小小的树仿若发丝,铺成“广袤”森林。这“森林”隐藏在地面的青草之下,环绕白云心与吕君身后的那株梧桐树。
  而白云心所盯着的地方……李云心再运目力,便能瞧见那些发丝一般细小的树木之间,有一团更加微小的光。其实到了这个程度,肉眼凡胎已不可见其微妙了。唯有拥有神通者才能运气注目而视。但要想将那团光以光点旁边的东西看清楚,也不是玄境修为之下的存在可以办得到的了。
  李云心看清了那“光点”,其实是篝火。
  极小极小的篝火旁,还站了几个极小极小的人——是小小的李云心、小小的李淳风、小小的云间君。以及另外一些妖魔。
  他瞧见那个“自己”也在低着头,认真地往地上的草木之间瞧。仿佛在那小世界当中,还隐藏了一个更小的世界。李云心心念一动,慢慢抬了抬手。
  于是瞧见那个小小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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