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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_沁纸花青-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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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你说得对,是我乱了方寸。”
  “这个世界,就连所谓的神——黑白阎君都只不过是更强一些的生物罢了,那个算计我的人又什么好怕的。我昨夜……大概的确是吓到了。”
  老道便愣在了床边。
  他没有想到……李云心竟还执着地坚持着那个念头。他竟还认为有人算计了他。
  于是他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又试着开口:“心哥儿,有些话……”
  然而他的话说了一半,忽然感觉耳朵微微一涨。这感觉倒是熟悉的——仿佛人将双掌放平了、紧压在耳朵上。
  可奇怪的感觉又并不止于此——他又感觉到身上微微发痒。就好像全身的寒毛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全部树立起来了。因而与穿在身上的衣裳摩擦,既痒又微微刺痛。
  老道因为这奇异的感觉而止住话头,他以为……是李云心发怒了。
  自己先催眠了他,而今再一次怀疑他的推断——他是那样的骄傲的一人,且又不是什么好脾气,大概也忍无可忍了吧!
  但随即发现,李云心的发丝飘了起来。
  他的黑发原本服帖地垂在背后,衬着雪白的外袍,泾渭分明。可现在刘老道看到李云心转过了身,眼中竟也有疑色。他额前的几缕发丝蓬开、飘起了——这景象,刘老道其实也是熟悉的。
  冬日里,天干物燥。他晚上脱衣,衣服便有噼啪作响的声音,还会将头发“粘”起来。倘若不小心,还会“蛰”到手。
  老道便疑惑起来——实际上从他感到异样到如今,也不过一息的时间而已。
  随后看到李云心变了脸色。他的眉头原本微微皱起、轻轻眯了眼睛看自己。然而在下一刻他双眼猛地瞪圆了、并且眼球向上翻,似乎要往天上看。
  接下来的动作在刘老道眼中都变得很慢很慢——他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本能地感受到极度的危险,因此先于他的意识做出反应——他看到李云心张嘴、抬手、身上的大袍轰的一声鼓涨起来。
  还看到李云心的指尖在虚空里绽出绽放出点点金色的光斑,那是凭空书写符箓时的玄光。
  更能看到李云心一边书写、一边变了模样。钢铁一般的鳞甲从他的脸颊上蛮横地生长出来、他的身形也随之暴涨、更有两道红光在他的额角呼之欲出!
  空气变得粘稠、更粘稠。
  耳膜像是马上就要爆裂开来。
  一切都忽然变得极静极静,随后——
  轰隆隆一声巨响,一道几乎有这整间大屋一般粗细的惊雷、猛地劈了下来!
  这洞庭君的紫薇宫并不是凡物。凡火烧不毁它、寻常的刀劈斧砍也留不得半点痕迹。且这宫殿周围又有数道禁制守护,更称得上固若金汤。
  然而位于这样一座神宫当中的这间大屋,却在一瞬间被这道巨大的闪电轰了个七零八落——那些经过法术加持的瓦片、金石、硬木,都在刹那之间化作最最细微的齑粉。这紫薇宫上空爆发出一片又一片磅礴的金光,那则是因为宫殿外围的禁制被狂暴无匹的力量轰碎所散放出的不详光芒。
  然而这电芒竟并非一道——
  此刻,正在洞庭君山紫微宫的上空千米处,一团旋涡似的浓云正急剧扩大、很快将日头和蓝天都遮蔽不见。就从这浓云之中——
  何止上百道电蛇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轰然劈下,整个君山附近的空气都因这可怕的力量而变得白亮、随即向外轰鸣着扩散出一片又一片的火云。
  一切只发生在两息之间。两息之前,君山上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两息之后,岛屿上葱茏的草木皆不见,整座岛屿都从深绿色变成了赤红色。大片大片红亮的岩浆如同瀑布一般自山顶磅礴地倾泻下去、奔腾轰鸣着冲入湖中。而湖水也因此蒸腾起冲天的水汽、那水汽再被密密麻麻连成幕布的电芒击穿,又化为更加狂暴猛烈的冲击波,在湖面上掀起了一波又一浪惊天动地的骇浪来!
  然而在这样可怕的声势、狂暴的力量、彻底的轰击之中,那已经被沸腾的岩浆盛满的君山山头,却始终有一点米粒一般的金光,灼人眼目地亮着!
  所谓“米粒之珠,也敢与日月争辉”——人常用这句话来笑那愚者不自量力。可眼下,这铺天盖地地轰击下来的闪电巨幕何止是“日月之辉”?
  它们是如此炫目,以至于在百里、千里之外都能看到这光芒——令上午高悬天空之上的朝阳都显得暗淡!
  可那一点——偌大的君山岛山峦之巅上的那一点金光——竟也迸发出毫不逊色的夺目光亮!它周围数丈之内的土地完好无损,像是从这沸腾的岩浆之海当中孤零零弹出来的一根石柱。就在这柱头的顶端,那已现出了神魔之身的李云心周围云雾缭绕、双手擎天。他周围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时隐时现、飞速旋转,为他撑开了一顶金灿灿的护罩。而他的身前则悬浮着两副画卷——正是那八珍古卷之二!
  这两幅超越了灵图的宝物此刻也被李云心催出了灿然的金光,一并抵御着那自高天之上轰击下来的可怕力量!
  而刘老道则站在他身边,整个人都已呆住了。
  两息之间。就在这两息之间,他亲眼目睹了葱茏的君山岛瞬间变成岩浆横流的人间炼狱。他的七窍都被震得流出了血来,甚至于即便置身在李云心的防护之中,他身为虚境修士的骨骼也仍旧咯咯作响、痛得像是下一刻就会尽数折断!
  他手足无措,似乎全然不晓得该做些什么了——因为他看到现出了神魔之身的李云心,都从如同钢铁一般的鳞甲中渗出金色的血液来。那血液又在甲片之间汇聚成小溪流、汩汩地流到地上,甫一接触土地,便嗤的一声灼出青烟来。
  ——李云心都如此了……他还能帮上什么忙?!
  强光已经映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巨大的轰鸣声则快要将他震聋了。便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勉强可以听到李云心在同他说话:“我想得没错。”
  李云心的语气竟然意外平静,就仿佛这漫天的神雷于他而言不过是和风细雨一般。
  他继续用神通将声音传进老道的耳中:“昨天我说有人破了我的太上忘情,今天就有人搞了这么大的阵势——我想得没错。”
  “嘿嘿。但不管是谁,也算了了我一个心结,我倒用不着费心去猜我是不是妄想了!”他咬牙切齿地笑、仰头向天上望——但除了炫目的白光什么都不看到……或者说,只能看到那被他催动起来的层层禁制,正飞快被不间断的神雷劈击得愈来愈黯淡。
  老道听了他的话,心中更是又急又恨——恨不能登时一头撞死了!也不管李云心听不听得到,他捶胸顿足地叫道:“倒是我害了你!倘若我昨夜信了你的话、你还清醒着——何至于被困在这里、何至于不晓得他们何时来的!”
  但李云心森然一笑:“如果这也是那人计谋的一部分——环环相扣,昨天你不叫我睡了,必然还有其他事。在他的计划里,这样的小差错又算什么?早晚都要来——我倒庆幸是在君山来了。现在,你听好了——我要撑不住了。”
  老道又想说什么。但李云心的语气变得急了些:“所以我要走。但是我这一走,你要知道,就不是我从前往洞庭走、往陷空山走、往蓉城走的时候了。我这一走,不知此生我们能否还相见。”
  老道听了他这话又急又悲,兼身上痛楚难耐,竟一时间哽咽起来:“这是哪里的话……”
  可李云心连一句废话都不肯多说:“你要明白。从我来了渭城一直到昨天,虽说时时有危急,却又总能逢凶化吉。到现在想……那是因为别人还不够了解我、没有认真对付我,所以我尽可以扮猪吃老虎。到了如今经过了那么多的事,他们大概认为已经摸清了我的手段和底牌,于是先破我的忘情,然后开始真真正正地出手了。”
  “前些日子平平淡淡、乏味无聊——那就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了。”
  “而我也早就想过有这一天,所以也在试着做准备,但到底晚了——昨天知道了画圣的事,就知道这一天要临近了。”
  “现在,我走之后,我需要你做几件事。我此去吉凶未卜,如果这几件事你做得好,也许我还有活命的机会——”
  老道此刻听了李云心这些诀别似的话语——全然不同他往日那种自信满满的调调——已然意识到事情不好了。因而脸上老泪纵横,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只能连连点头。
  于是听到李云心说:“我走之后,如果你还有命活下来,你就对来人说你早同我反目了——或许还有生机。你昨晚能催眠得了我,我信你。”
  “接着如果还能有自由身,就往蓉城走。会有人来请你去辅佐一个容王——如果你能做得到,我要你想尽一切办法把事情搞大,最好叫那容王成事!”
  他说到这里,身上的金血流得更急。双臂上的甲片一片接一片地崩碎,发出爆豆一般连绵不绝的声响。而那天空中的神雷势头也在渐渐变弱。
  这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样狂暴凶猛的力量——两幅八珍古卷都不大能够抵挡的力量——倘若能持续地轰上个一时半刻,这天下还哪里有敌手了?
  李云心已到强弩之末,这神雷也到了强弩之末。因而他苦苦支撑,直到这天上雷光渐消、只剩最后一道格外粗壮的紫色电芒猛地劈下的时候,才大声吼道:“活着!”
  雷电正击中他的身体——轰隆一声响,李云心在一片金光当中消失不见了。
  一柄冒着青烟的泪竹骨折扇在空中被击散开,哗啦啦地落在地上。
  而刘老道也因为这最后的震天巨响、一头栽倒在地。
  天空之上,旋涡似的乌云渐渐散开,露出其后的……一片密密麻麻的修士来——足有近百人之多。
  这些修士却似乎并非来自同一门派,而是分成了三拨。虽说他们服饰的颜色、细节处略有不同,但样式却是极相近的。这样式,也与曾经渭城驻所中上清丹鼎派的道士、凌虚剑派的剑士相同。
  这意味着这三拨人来自道统与剑宗的七十二流派之中。
  眼下这三拨人似乎目瞪口呆,盯着下方已经化作了火海的君山岛、以岛屿周围弥漫了将近百里的雾气与巨浪、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倒不是在看幸存的刘老道。而是说——
  “那李云心难道不是真境么?!”说话的人站在一群上清丹鼎派弟子的前头,脚下踏一只瓢——正是那种将一只葫芦剖成两半、晒干了制成的“瓢”。只不过他这瓢非金非木,且巨大无比。他身后的二十多个弟子都站在这件飞天的法宝上,此刻这位上清丹鼎派的掌门一动,他脚下的法宝也动,于是那一群弟子皆东倒西歪,甚至有人惊叫出声,似乎是很怕掉下去。
  这意味着,其中有不少弟子修为未至化境,还不能御空而行。
  “……你这九霄神雷,不是说全力催动可以灭杀玄境以下修士么?方才难道不算是全力的么?”
  说这一句话的人则站在一群凌虚剑派弟子的前头。他身后弟子也有数十。有十来个驾着飞剑的、在高天的风中勉强稳住身形。剩下的那二十多个则站在一柄大宝剑上——这大宝剑明显是这位掌门的御空法宝,通体青光流转,上刻两枚古篆符文。一曰“申”、一曰“士”。
  那正中间的一拨,便这是这两位掌门难以置信地质问的对象了。
  这一拨人的首领,此刻面沉似水,紧皱眉头。
  他手中正托着一团小小的乌云。倘若将这乌云放大了,便活脱脱是方才那朝着君山轰下了无数道可怕电芒的巨大云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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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正经地说两件事。
  第一件事,本月是仙侠年度作品月票榜……嗯……
  第二件事,推书《末日便利店》……嗯……


第三百三十四章 反目成仇
  “此乃法宝号称九霄神雷。岂能有假。”这位九霄神雷派的掌门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如今是这样的结果……”
  他又顿了顿:“我倒想问你们哩——这李云心到底是何方的神圣,竟能抵挡得住我的九霄神雷整整六息的功夫?”
  上清丹鼎派的掌门、大成真人境界的修士规元子便冷笑一声:“此刻你又问我们么?双圣示下法旨之时,难道不是你说‘那李云心区区真境妖魔、何足为惧’的么?又在众多同修面前说那琅琊洞天的诸人奈何不了他,只是因为他们轻敌大意了,又说合咱们三派之力共同催动你这法宝九霄神雷、定能将他一击轰杀……如今全不记得了么?”
  于是这位九霄神雷派的掌门、大成真人境界的修士成康子便又皱眉:“……提那些话做什么?如今的道统剑宗一盘散沙,双圣也不大理事的。我那般说,不过是想如今难得出了个狂妄的妖魔、终于能叫咱们这些同修齐心协力了。又见他们对此事并不甚积极、才说了那些话应景。如今你怎么这样大的火气了?”
  他们说这几句话也不过是几息的功夫。实际上是在一边说,一边往地面上落。
  除了上清丹鼎派的掌门、九霄神雷派的掌门之外,那凌虚剑派的掌门人明真子亦是真境。但这三位高修可以瞬息千里,同站在他们法宝上的弟子们可不成。因而只能缓缓地落下去——好不至造成“非战斗减员”。
  眼见着那已被融化了半边的君山之上、唯一一块完好的空地上躺着的刘老道身形已清晰可见,凌霄剑派的明真子便叹了口气:“罢了。你们两个也不要争。那李云心乃是妖魔,必然是借助行宫遁走。我们也晓得他那行宫的后门就在洞庭周边,现在将用得上的弟子散出去、我们就在这君山坐镇。”
  “任他神通再大,肉身硬抗九霄神雷也必受重伤。一旦发现了他的行踪,我们三个齐齐杀过去,还怕他能逃得掉么?”
  “最好逃不掉。”上清丹鼎派的掌门冷哼了一声,“咱们三派距离这洞庭最近,算是占了先机。倘若叫他负伤逃远了——如今天下各门各派都要扑杀他,叫别人占了彩头去,双圣那里的法宝咱们就别想得了。”
  说了这话,这三位真境的掌门便各自吩咐门下修到了化境、可以御空而行的弟子往四面散去找李云心的行踪。而他们三个,则将御空的法宝与其上的弟子们留在半空中,各自落到那君山熔岩海当中的石柱上去了。
  石柱上的人,据他们所知,乃是那李云心最器重的一个邪修。
  如今那李云心将他都丢下了逃窜而去,可见的的确确是遭受重创。
  此人必然知晓李云心许许多多的秘密——那些秘密,三位掌门并不希望他们的门人听到。
  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当即感受到惊人的热量——如今这“石柱”虽然探出了岩浆数丈高,但地面上仍旧开始变得焦黑。原本散落其上的一些零碎物件,譬如那些碎木屑、枯枝、条条缕缕的布帛,都开始慢慢地冒出青烟,仿佛下一刻就会燃烧起来。
  ——还有另外一些东西。
  明真子往地上一扫,当即看到那散乱了的泪竹骨折扇。竹质的扇骨也在冒烟、慢慢变得焦黑。倒是那扇面上的画卷完好无损,可见是个宝贝。
  于是这位凌虚剑派的掌门手指虚虚一探,那扇便飞进他手中。
  他再微微皱眉在扇面上摩挲了一会儿,抬头看其他二人:“错不了。此非凡物,定是那李云心的行宫了——他果真是借道行宫逃了。”
  然后……便将那扇面一翻手收入袖中。
  那二人也是识货的,岂会不知道那扇面也是个宝贝?正要说话,却听到地上的刘老道低低地呻吟了一声,似是要转醒了。
  倘若是寻常人在这地上躺一会儿,此刻就已烧得皮开肉绽了。可刘老道毕竟是虚境的道士,身体远比普通人强悍。因而之前虽被震得受了重伤、此刻已经濒死了,却仍旧恢复了些意识。
  他再呻吟一声,慢慢张开了眼睛。
  原本遮天蔽日的乌云已散去,炫目的白光和隆隆巨响也消失了。
  老道模糊的视线先看到刺眼的天空,以及头上的三个人影——三位高冠博带的修士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等他的视线再略清晰了些,才看到三人的表情——
  面无表情。看着他,就仿佛看蝼蚁一般。
  随后看见一个修士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些什么——但他的耳膜在那最后一声巨响中被震破了,此刻已成了聋子。因而这刘老道咬着牙将自己撑着坐了起来,喘息了一会儿。
  这个举动似乎令三位修士感到惊讶。
  ……这么一个,小小的、已经在绝路上的邪修。在他们三人的气势当中,竟还能这般旁若无人地坐着、喘息?
  难道不知他已经死到临头了么?
  可这却也不是最令人诧异的——这老道士喘几口粗气、咳几口黑血之后慢慢恢复了些力气,竟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嗓子被污血或者内脏碎片之类的东西堵住,只能像漏了气的皮囊一般挤出嘶嘶的声音:“……救我。”
  三位掌门相视一眼,觉得此人是走到了绝路,因而疯了。
  却看那老道接下来又翻了翻眼睛:“早晚都要……救了我问……话,何必耽搁时间!”
  凌霄剑派的掌门明真子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了笑,指着地上的老道对另两位掌门说道:“此獠有趣。”
  但另两位显然没有他这样的闲情逸致,皆皱着眉。那上清丹鼎派的掌门规元子冷哼一声:“为求生机孤注一掷罢了。这种‘勇气’,畜类也有。”
  但话虽这样说,却还是伸手在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一丸金灿灿的黄芽丹来。
  这东西对于低阶修士是宝贝。服用了有益寿延年、强身健体、提升修为的功效。但对于这位以丹道见长的大成真人来说,这种小玩意儿似乎是可以随手拿来洒的。
  便真地随手洒了——手指一用力,将丹丸捏碎。再翻掌一拍,那纷纷扬扬的碎末嘭的一声被隔空打进老道的身体里。这力道叫他又喷了一大黑血,然而整个人却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再过上两息的功夫,刘老道眨了眨眼、略显惊诧地看看自己,然后作势要站起身——看着竟是已经痊愈了。
  可刚起了身子,那九霄神雷派的掌门成康子便是一声如雷的厉喝:“邪魔外道,跪着说话!”
  言出法随。这一声厉喝当中自然有神雷派独特的法门。那滚滚的声浪轰在老道身上,叫他咚的一声又跪了回去,将地面都磕出裂痕。
  然而令他们吃惊的是,那老道士面上仍没什么异色。被喝着跪下了、便安安稳稳地跪下了——寻常的修士哪里能受此奇耻大辱呢?
  可三位掌门却不晓得人间的疾苦——这刘公赞刘老道,早年先做盗匪,然后在市井间讨生活。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什么样的折辱没有受过呢?眼下这所谓的“折辱”,对于他而言当真不过如清风拂面一般了。
  他跪就跪下了。还笑了笑:“这位高人倒是误会了。邪魔外道,天下间多得是。但我刘公赞,却不是什么邪魔外道。”
  明真子听他说话,觉得此人越来越叫人惊讶了,一时间又生出几分兴趣来。他的性子比那两位掌门要随和一些,因而接口:“咦?你这邪道士倒是有些胆量。难道你不是那李云心身边最受器重的鹰犬么?如今却还要狡辩些什么?”
  刘老道伸手抹了把脸。然后抬起头看他:“李云心?那才是真真正正的邪魔外道。”
  明真子略略一愣,接着笑起来:“哦。这种把戏。”
  “不是什么把戏。”刘老道挺直了腰杆,肃然道,“那李云心刚才借着他的龙宫遁走之前对我说,叫我同三位仙长虚与委蛇、好换得一条活路。又对我说倘若能活下来,再去助他做些事、好让他也能活下来——呸。”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整四个月,如今我终于逃脱了他的魔爪!”
  三人交换了眼色——但没人信他的话。明真子又笑一笑,逗弄似地说:“哦?这么说你同他才是虚与委蛇了么?但你这一身的道法修为,不都是他给的么?本座倒听说,那妖魔李云心待你不薄呀。”
  刘公赞面无惧色地大笑起来:“这一身的道法修为?好叫三位仙长知晓,我刘公赞,从前学的是些左道——在仙长们眼中不入流的粗浅法门。可即便如此,无宝地、无丹药、无师长、在市井之间奔波讨生活,我仍修到意境了!我的资质如何?”
  “到那李云心强占了我的龙王庙、抛给我个什么水云劲。我修到如今不过虚境,而他何曾给过我什么指点?”
  “他那人,薄情寡义。自以为给了我许多的好处……却是从来不想我究竟是如何的。”刘公赞说到此处,转头往石柱下面的岩浆海中瞥了一眼,忽然沉默一会儿。
  然后猛地转过头,伸手向下一指:“三位仙长可知那里有什么?”
  “那里有我的道侣——从前住在南山山神庙中的女冠时葵子!”老道说到此处,眼睛竟红了,咬牙切齿,“那李云心……谁人不用?在渭城时候用我那道侣的分身设圈套,叫月昀子道长上了他的当。我那时便心里发凉,想或许有一天依着他的性子,真会做出那种事来……果不其然呢!”
  “到渭城城破的时候,我那道侣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眼看就不活了。嘿,他呀,他呀……”老道说到这里,略微地哽咽起来,“他呀……他从前为一个孤魂画过身子的。他是有本领叫那魂魄附体上去的!再不济,还能将魂魄收进他的龙宫里、好歹不至被勾了去魂飞魄散!”
  “可他只对我说,他从前那画身子的法子不好。要等他参悟了更好的办法、再解决此事。老道我没什么见识,但人又不傻的。我岂会不知道……他是不信任任何人的?”刘老道深吸一口气,微微眯起眼,“他也不信我的。我知道他许许多多的辛秘事,他便用我那道侣要挟我——他晓得一日不让她活过来,我就得一日对他忠心耿耿!”
  “嘿……到如今呢?”
  “尸骨无存、魂飞魄散了!倘若不是他……那时葵子仍好好地在观中清修的!倘若不是他,老道我如今也好端端地在渭城里……那渭城……那渭城里又有我多少的知交故旧?只因他先引来了妖魔再引来了杀人不眨眼的道人……全毁了!”
  他说到这里,明真子不再微笑了,而微微皱起了眉。
  这些事,似乎没一件是假的。他们三人都知道有关李云心的许多事。他们的消息来自双圣,而双圣的消息——双圣神通广大,知道这些内情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规元子则冷冷一笑,开口道:“他说这些,只不过是为了——”
  然而这位流派掌门的话竟被老道打断了——
  “那李云心眼下并未逃远,就在这洞庭附近。诸位仙长使人去细细搜,一定可以找得到他的行踪。他身上还带了两件宝贝,我听他说是两幅传说中的八珍古卷,可他不肯给我看。”
  “前些日子那金鹏王的义女来洞庭中取龙魂,结果带走了洞庭君的独女——那白云心对李云心颇有情义,诸位仙长也要提防他去投奔金鹏王!”
  “再有——李云心那折扇……”老道说到这里四下看了看,似是在找什么东西。
  这一次规元子也不说话了。略一犹豫,翻手从袖中将那扇面取出来,沉声道:“你在找这个东西?”
  老道转过头看了看,便盯住那东西:“是。这扇面,乃是一个灵图。这东西另有一个用处的——倘若仙长们带了真境的丹青道士,只要将那道士的灵力灌注进画中,这洞庭周边的情况便一览无余,那李云心,也无处可逃了!”
  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咬牙切齿——而此刻三位掌门倒是真的沉默了。
  这道士……将这等他们都不晓得辛秘说出来——难道他此前说的那些,是当真的么?
  ================
  我知道你们一定觉得三位掌门的道号不好记。
  所以你们这么记——
  上清丹鼎派嘛,精于丹道对不对?丹药是不是圆溜溜的?所以掌门叫“规元子”——“规圆子”嘛。
  九霄神雷派嘛,喜欢打雷对不对?你们想啊打雷的时候“轰轰轰”,你家门窗就震得“康康康”响,所以叫“成康子”嘛。
  那凌虚剑派嘛,使剑对不对?大宝剑,明晃晃的,所以叫“明真子”嘛。
  唉,我这样的作者君,怕大家想不起之前的剧情,写到了还会写“注”;怕大家记混,还会特意说明,真是太难得了。我是读者的话,也会感动得狠狠地投上几张月票的!
  (而且看上一句话,我还会用分号!)


第三百三十五章 回马枪
  然而他们此行当中又的确没有丹青道士。
  真境的丹青道士,倒是在洞天里有一位。可那家伙被看得紧,哪里是他们能够请得动的。
  饶是如此,看这老道士的做派,他们心里终于生出些疑惑来。老道自称待在李云心身边只是为了活命,这一点说得通。又说李云心对他并不算好,甚至用他的道侣来要挟他,这一点也说得通。
  实际上他目前所说的所有的言语都有理有据,信也可、不信也可。
  而三位掌门也都晓得,言语这东西,有些时候是最不顶用的。譬如说这刘老道此刻说了许多。倘若他的确是被胁迫的、然而对于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那么留着他有什么用呢?
  倘若他此刻所说的都是迫于形势为了保命的违心之语,可在这样的情况下,若还有些用处……那么又同说的是实话有什么差别呢。
  于是三人略一交换眼色,明真子便开口:“你说的这些,听着是实情。实则没什么用处。如今既然能在天劫神威当中活下来,或许也命不该绝。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刘老道几乎是犹豫也未曾犹豫,开口便道:“那李云心座下的三个妖将,此刻正在渭水上游二百里处的白津渡。前日他们找我汇报了些消息,眼下是在为那李云心招兵买马。三位仙长现在使人往白津渡去,定能一网成擒。”
  明真子微微一愣,然后笑起来:“难怪李云心那妖魔看重你。本座如今看你,也才知道你是个心思玲珑的人儿。同你说话倒是不费力气。唔……二百里?”
  刘老道点头。
  明真子看了看规元子与成康子:“谁来走这一遭?”
  成康子挑了挑眉:“就以我的雷遁之法走一遭吧。”
  明真子点头:“有劳。”
  他话音未落,那成康子的身影便陡然化作一道细细的紫色电光,直冲上天去了。
  对于世俗中的凡人而言,二百里或许是数日的路程。但对于这成康子而言,他化身紫电雷遁而去,便只是数息的功夫罢了。这刘老道所说的是真是假,一刻钟之后就见分晓。到那时候,便可断他的生死……
  可还不到一刻钟!就在那成康子遁走两息的功夫之后,西边忽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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