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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香秀-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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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西再走,便是襄阳,白玉楼想起冉红裳曾提到梦幽在鹿门山一带活动,即打定主意,前往鹿门山寻找谢飞絮,一并打听冉红裳的消息。

    进入襄阳城,天空乌云骤聚,白玉楼隔着纱帽望了望天,心知暴雨将至,快速挑了一只背篓买下,又去挑选好酒,最后买了两坛过襄醉,又去要了十个大饼,收拾好,便向卖大饼的伙计询问鹿门山如何走。

    卖饼的货郎看白玉楼戴着一顶纱帽,猜想白玉楼是江湖行脚之人,江湖中人,一言不合便是刀剑加身、拳脚伺候。

    货郎谨慎道,“朋友,这天看着必是暴雨,就算你赶到渡口,那老七也不敢渡你过江,不如找家客栈先住一宿,天晴再走。”

    白玉楼却道,“我若是给他十两银子呢?”

    “十两?”货郎大吃一惊,继而呵呵笑道,“若真是如此,那死也要渡你过去。”

    白玉楼笑道,“这便好。”

    货郎却道,“朋友,莫说我没提醒你,鹿门山山路险峻,大雨冲刷过后更是难行,现在绝非出行的好时候。”

    白玉楼道谢,另外给了货郎一两银子,转身离开。

    货郎额外得了一两银子,欣喜之余,不觉又羡慕道,“哎,现在这个世道啊,总是漂浪闲散之辈有许多银子,老七有福了。”

    白玉楼快步赶到鹿门渡口,正看见老七罢渡系缆,瞬步移了过去,拉住老七的手。

    乌云密布,天风阵阵,老七被这一拉惊到,扭头恼道,“你干甚么?”

    白玉楼道,“船家,渡江。”

    老七挣开手道,“不渡不渡,回吧!”

    白玉楼却将纱帽摘去,露出俊美之貌,淡淡笑道,“在下冉惊鸿,烦请船家解缆摆渡,在下愿意出十倍的价钱。”

    老七倒没想到纱帽下的容颜竟是如此柔美,先是一愣,听到白玉楼报的名号,又不由得一讶,“你便是那个名人冉惊鸿?”

    白玉楼道,“不敢。”

    在此时此地偶遇贵客,老七不觉喜出望外,“冉公子,此时不便摆渡,不如先到敝处歇息一阵,待雨晴了,我再渡你过江。”

    白玉楼道,“在下有要事在身,才赶在此时渡江,还请船家开渡。”

    老七闻言,十分为难道,“冉公子,不是我老七不愿摆渡,只是暴风雨将至,此时在江上行舟十分冒险。假如只是阴雨天气,甭说十倍价钱,就算一文不收,老七我也愿意为公子摆渡,沾沾名人的贵气。”

    白玉楼道,“一百倍,如何?”

    老七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道,“不行不行。冉公子,我是替你着想,说了不行,一千倍也不行。”

    白玉楼此时从怀中取出一枚银子道,“十两呢?”

    老七深知暴风雨天气摆渡十分危险,即使有百倍千倍的酬劳,此时也坚持不开渡。老七不愿冒险,一方面是为乘客着想,另一方面,自己有家有室,实在不愿为了飞来的一点横财拿性命开玩笑。

    然而十两银子摆在眼前,着实让老七犹豫不决。

    白玉楼见老七心动,便将银子塞给老七道,“船家,再不开渡,暴风雨就来咯。”

    “哎!”老七不由一叹,收下银子道,“快走吧!”

    两人上了船,老七快速划船,行至江心,却还是赶上风雨大作,小船顿时摇摆不定,白玉楼倒是不慌不忙,悠然问道,“船家,平时摆渡,如何收费?”

    老七大喊道,“一文。”忽又奇道,“公子,你说话都不扯嗓门,怎么听起来比我扯开嗓门大喊还要清楚明白?”

    白玉楼悠悠笑道,“山人自有妙法。”

    老七道,“冉公子有本事!”

    白玉楼摇摇头,问道,“船家,平时生意可好?”

    “还算不错。”老七道,“鹿门山自古幽隐之士良多,文人墨客探胜寻幽,时有往来,另外山中还有梦幽的传说,也引来不少好事之徒…呃,是好奇心盛之人。”

    白玉楼笑了笑,没有接话。

    老七自觉说错了话,转移话题道,“冉公子,雨后必然涨水,无论如何也不能摆渡,咱们要拿捏好时间尽快回到对岸去。”

    白玉楼点头道,“好主意。”

    到岸。

    白玉楼跳上岸道,“船家,你先回去,在下须进山一趟,一时半会回不来。”

    老七愣道,“这…”

    白玉楼笑道,“在下有备而来,船家不用担心,快些回去吧。”

    白玉楼言罢转身离去,一步并作两步,很快就要消失在雨帘中。

    老七急忙跟着跳下船,匆匆将船缆系好,回头欲去追时,白玉楼早已不见了踪影,不由懊叹一声,只得又上了船,划回对岸。

    回到家中,妻子荷氏见老七情绪不对,询问原因,老七说明所遇之事,罢了从怀里掏出那十两银子。荷氏接过银子,难掩喜悦之情,也有些忧心,将银子放到桌上道,“老七啊,你可有检查他身上是否带有干粮?”

    老七摇摇头道,“他走得急,我连拉住他的机会都没有。”

    荷氏闻言皱了皱眉,埋怨道,“你也真是,怎么就答应他了?若有个三长两短,这银子也花得不安心。”

    老七叹道,“十两银子啊,我老七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那什么,当时在船上我已经跟冉公子说好快去快回,他也答应了,谁承想…罢了,说这些也没用,但求他多福了。”

    暴雨一直不停,直到夜里。

    第二日一大早,老七起身穿带好蓑衣斗笠便跑到渡口探视——河水漫过渡口,眼前汪洋一片。

    隔着河面望向对岸,唯见青山雾绕,别无他物。

    河上的渡船被缆绳拉住,因为水涨船高,此时船头沉,船尾翘。老七见此情状,即脱了蓑衣斗笠,下水解缆,将渡船拉到近岸。但还未重新将船缆系好,大雨忽又倾盆而下,让人好不狼狈。

    忙活一阵,老七又套上蓑衣斗笠,凝神望着对岸,然而此时隔着雨幕已无法看清楚对岸景物,更不用说分辨出半个人影来。

    老七回到家中,说来也怪,大雨瓢泼一阵,竟放晴了。

    襄阳城。

    老七入了城埋头直走,那日卖饼给白玉楼的货郎眼尖,认出老七,大喊道,“老七,你要去哪里?”

    老七闻声一愣,停下脚步,扭头一看,见是货郎,即笑道,“哎哟,是大郎呀,我能去哪里,来买你的饼。”

    大郎闻言呵地一笑道,“那你愣着往前走作甚?”

    老七愁道,“不是涨水了么,没得生意,正愁生计呢。”

    “去你的!”大郎笑道,“肯定是赚大啦,记得照顾老朋友,哈哈哈。”

    老七却装傻道,“你莫说笑,这鬼天气船都行不了,哪里去赚?”

    大郎嗤地一下,笑道,“老七,你也甭装傻,昨日有个阔绰公子在我这里买饼,还说要高价请你开渡。”

    老七闻言即道,“他买了多少个饼?”

    大郎乜斜着眼睛笑道,“十个,你也要充大方么?那就好说了!”

    大郎说着就开始拿饼,老七也不阻拦,兀自嘀咕道,“十个还可以。”

    大郎没听清楚,抬眼问道,“你说什么?”

    老七连忙摆摆手,笑道,“没啥,没啥。”

    大郎狐疑道,“你真赚了十两?”

    老七笑道,“哪有,他给了十文钱,我就开渡了。”

    大郎道,“老七你也太老实了,就你那渡口,每人加一文,客也不会少,你偏偏死心眼一人一文…”

    老七打断道,“名誉不好。”

    大郎气道,“你又不是咱们郡守杜大人,好那名干甚,能吃啊?”

    老七憨憨笑道,“不是这个道理。”

    大郎道,“他人现在何处?”

    老七道,“鹿门山。”

    “哦…”大郎若有所思,“回来再说。”

    老七嘿嘿一笑,回道,“别打歪主意了,那公子自称冉惊鸿,也不知是真是假。”

    大郎闻言一愣,忽道,“冉惊鸿冉公子?”

    老七笑道,“谁知道呢,我带个纱帽,不也可以说自己是某某?”

    大郎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若真是冉公子,你得好好招呼。冉公子名重天下,有了他就等于有了招牌!”

    老七叹口气道,“还是老老实实做人的好。哎,话说回来,不管他是谁,他进入鹿门山也有些时候了,这鬼天气,真让人不省心。”

    大郎闻言呵呵笑道,“是尊大神,闪失不得。”

    老七也笑道,“莫再说笑。”

    大郎又道,“老七,我跟你说啊,冉公子出山之时你可得留他一时半会,然后悄悄派人来通知我,这千载难遇的机会,你脑子可得活络点。”

    老七爽快应下,提着十个大饼回到家中。

    荷氏看见丈夫回来,即上前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老七笑道,“肯定成了,大郎藏不住话。”

    “哦,”老七想起一事,又笑道,“真是无巧不成书,那日冉公子却是跟大郎买了十个大饼,这回不愁冉公子饿肚子了。”

    荷氏笑道,“届时你多出几分力,什么都好说了。”

    夫妇二人计成,心情顿时爽朗许多,又逢雨过天晴,老七笑吟吟道,“阿荷,我出去弄几尾鱼回来。”

    “我也要去!”

    “还有我。”

    老七与妻子荷氏膝下育有五名孩儿,老大阿舒,老二阿宣,老三阿雍,老四阿端,老五允儿,五个孩子听说父亲要出去弄鱼,不由得都兴奋起来,嚷着要跟从。

    老七却只允许阿舒阿宣跟着,“外头涨了大水,十分危险,阿舒阿宣跟着去提鱼,阿雍阿端听话,在家照顾妹妹。”

    阿舒阿宣听到父亲如此发话,相视一笑,便去收拾渔具,随后跟着老七出去了。

    一个多时辰后,老七带着阿舒阿宣已不知走到何处,河水漫上的渡口,本该只有水声,此时却夹着人声嘈杂。

    (本章完)

正文 ⑧陆文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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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人群嚷着要过渡,却发现渡船里没人,便有人道,“咱们去叫老七来,不管多少钱老子都要过去,老子有的是钱!”

    有人附和道,“不错,过去若能见着冉公子,也好讨教几招。”

    又有人道,“冉公子必是入山寻梦幽去了,咱们寻不到,冉公子却能,咱们寻着冉公子,指不定也能寻着梦幽!”

    “好小子,就你能说,你去请老七来!”

    “不不不,老七见过冉公子,他沾了光,架子大,还是裘大侠你去。”

    这小子是襄阳人氏,年纪二十五六,是个活宝,人送外号“话多郎”。

    裘大侠却推让道,“裘某哪里有本事。”

    “哎,裘大侠这话说的,”话多郎摆了摆手,转身向众人道,“我来问一句,谁人不知大郭派裘天正裘掌门裘大侠的威名?”

    自是无人说不知,都说着裘掌门当之无愧之类的话。

    话多郎嘿嘿又笑道,“裘大侠,听到了吧?这里就数裘大侠面子大,裘大侠出马,老七不敢不来。”

    裘天正怎又不知眼前这帮人心里的算计,不过是一个个都担心去请老七的这遭,冉惊鸿就从山里出来了。

    裘天正咳了一下,推辞道,“裘某哪有什么威名,都是列位抬爱,而且就算裘某面子大,也撑不了大场面,说到底老七他又不做裘某的生意。依裘某看来,还是话多郎合适。”

    话多郎即道,“这怎么说?”

    裘天正笑道,“众所周知,那些愿意渡江入山之人,以揽胜猎奇者及文人骚客居多,你话多郎口舌如簧,能为老七招揽顾客,老七自不敢跟你摆谱,所以你去最合适。”

    然而众人互相推让,没有一个爽快的。

    “我去吧。”

    这时突然有人毛遂自荐,众人不由得一讶,循声看去,却见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襄阳城大名鼎鼎的文士陆文松。

    陆文松字秉正,乃襄阳诗派领军人物,与汉阳“舟子隐”顾风裳齐名,并称“松风”,汉阳襄阳相隔不远,二人却似未有往来。

    “秉正兄。”此时从人群里挤出来一个人,向陆文松客套,“能把你吹来,这阵风当真强劲。”

    陆文松笑道,“子虚兄客气了。”

    子虚却连连摆手道,“当真没有客气,秉正兄在此少待,小弟去请那渡船老七。”

    裘天正等江湖豪士最不喜此等文人客套,此时爱理不理,自顾望着对岸,子虚言罢假装要走,陆文松悠悠笑道,“如此谢过子虚兄。”

    子虚脸色尴尬,笑道,“小事小事,不足挂齿。”

    陆文松稍稍一揖,也望向对岸。

    裘天正见子虚走了,便与陆文松笑道,“陆学士,你来做甚?”

    陆文松道,“观眼前景。”

    裘天正没趣道,“大水滔滔,有何可观?”

    陆文松悠然道,“陆某自有妙趣。”

    裘天正哼哼笑道,“自是如此,我等江湖草莽,无有陆学士此等境界。据传冉公子翩翩公子,想必与陆学士更能投缘。”

    陆文松却道,“裘掌门抬举了,陆某受之有愧。只是对面山里,确有冉公子么?”

    裘天正道,“想必是有的。”

    话说到此,突然从后头传来一阵锣鼓,随即有人大喊,“杜大人到!”

    众人转身去看,个个惊讶。

    杜略乃襄阳郡守,众人见他上来,齐齐施礼,口称“杜大人”,杜略一一笑纳,却径直来到陆文松跟前,拱拱手道,“陆学士,杜某有礼了。”

    陆文松回了礼,杜略与陆文松寒暄数语,转入正题道,“杜某亦是闻风而来,据说对面山中来了位贵客,陆学士,是真是假,你以为如何?”

    陆文松道,“杜太守亲来,想必不能是假。”

    杜略好名,众所周知,此时听闻有名士入襄,他自不肯放过,如今摆驾亲临渡口,必是琢磨过冉惊鸿的性格——稍有闪失,便是失之交臂。

    陆文松之言有几分恭维,引得杜略哈哈大笑,“陆学士,杜某确实是闻风而来,然是真是假,把摆渡的老七叫来一问,便得分晓。”

    杜略随即命人去叫老七。

    被派去叫老七的人在半路恰好碰到往回走的子虚,子虚看见官差,即上前笑道,“两位官差小哥,何事到此呀?”

    官差甲,“大人命我等前去传老七面见。”

    “哪个大人?”

    “郡守大人!”

    子虚闻言一愣,哎呀一声,拉住官差道,“可不巧了,两位小哥,方才在下已去过老七家里一趟,只有三个毛孩出来应人,说是老七去打渔去了。”

    官差甲道,“那如何是好?”

    子虚笑道,“沿河上走,必能寻到。”

    两个官差闻言相视一眼,道,“走,我们回去禀告大人。”

    子虚连连称好,心里却道,“连杜大人也来了,那必是冉公子无疑了。啧啧,也不知那冉公子究竟是何神人,怎就名动天下了呢?斗酒夺帅,不过江湖之事,缘何连杜大人也跟着趋之若鹜?不过据说冉公子曾面见过相爷,还在相爷面前威风过,想必不是简单人物…有趣有趣。”

    三人回到渡口,把事情说明,杜略即又命人沿河上寻,被派出去的官差花了半个时辰,终于把老七扭来。

    杜略见状喝道,“快将人放开,缘何如此粗鲁,吓到孩子?”

    官差连忙放手,低头退下。

    阿舒阿宣见父亲被放开,都松了一口气,但渡口人满为患,而且郡守大人也在跟前,如此阵仗,父子三人还是战战兢兢,不敢大声喘气。

    老七暗暗苦道,“莫不成那是不义之财?”

    杜略见老七被吓得愣愣地,上前缓和,笑道,“你就是老七?”

    “正是草民,”老七应了一句,随即拉了拉身旁的两个孩子,跪下道,“草民袁七,拜见大人。”

    “诶!”杜略微微摇了摇头,将袁七拉起来道,“起来起来,非在朝堂之上,无须行此大礼。老七,本府听闻你于昨日开渡,渡了一位公子过江,可有此事?”

    袁七道,“回大人,确有此事。”

    “哦?”杜略眉毛一扬,开心道,“那他姓甚名谁?如何样貌?”

    老七目中余光一瞥,正瞧见卖大饼的货郎,不由微微皱了皱眉,才恭敬答道,“回大人的话,那人自称冉惊鸿,虽不知是不是那位名公子冉惊鸿,但他身长八尺,相貌俊雅,十分可观。彼时风雨大作,冉公子却是稳坐于船中,悠然自得,处之泰然。”

    大郎听了袁七的话,心中十分气愤,暗道,“这老七,连我也瞒,明明见过冉公子,竟说甚么‘带着个纱帽’,那是我见着冉公子之时的样子!”

    杜略点点头,道,“你现在渡本府过去。”袁七闻言十分为难,杜略不解道,“是有何困难么?”即又似明白了,吩咐道,“掌书记,记:鹿门渡口舟子袁七,渡襄阳郡守过江,赏银十两。”

    袁七闻言慌道,“大人,您误会了。草民所为难者,乃河水猛涨,实在不敢冒险渡大人过去。”

    杜略好名,自是惜命,望望茫茫河水,又看了看袁七的小船,道,“原是为此。那你说该如何过江,若有法子,本府依旧赏你十两银子。”

    袁七即道,“汉江大舟,可以杭之。”

    杜略闻计大喜,即命人准备大舟,因时至午后,舟不能速至,杜略限令翌日清晨事毕,随后摆驾回府。

    其余江湖众人也在日入前后陆续散去,大郎待人群散了,便将袁七拉到一旁埋怨,袁七嘿嘿笑着,应付过去,心底松了一口气。

    前面被派去寻袁七的两个官差此时走不得,奉命留下轮更,监督备舟。监督令则另有其人,是杜略帐下的一名卒史,名唤解补剑。

    此时河岸上除了留守监督备舟的解补剑和两名官差,还有一人。

    此人背着手,端立不语,神态肃然。

    日入鸟归巢,树头啼鸣喳喳,此等景,在外人看来,稀松平常,但在端立河岸者心内,则是“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

    解补剑见天色已晚,上前道,“陆学士,您不回么?”

    原来此人是陆文松。

    陆文松闻身后有声,回身笑道,“解卒史,陆某今晚欲在此借宿一宿,可否?”

    解补剑闻言即笑道,“陆学士快莫拿小人逗笑了。”

    陆文松认真道,“解卒史,陆某并未说笑。”

    “这…”出乎意料之外,解补剑不由得微微一讶,顿了一下才道,“陆学士可有事先知会府上诸人?”

    陆文松,“陆某已命书童回去报知了。”

    解补剑知陆文松心意已决,便道,“夜宿营帐,可比不得陆学士府上,陆学士…”

    未等解补剑把话说完,陆文松即伸手一拦,笑道,“解卒史不必为陆某担忧,卒史只管做自己的事,陆某困时有卧眠之地即可。”

    解补剑抱拳一揖道,“那便委屈陆学士了。”

    陆文松笑了笑,回了一揖,转身又望向对岸。

    时过不久,袁七带着大儿阿舒备上酒菜,并与陆文松道,“陆学士是文雅之士,还劳烦移驾寒舍用餐。”

    解补剑接道,“袁老七此话实在,我等是粗人,没个吃相的,免不了搅扰了陆学士的食欲。”

    陆文松摇摇手笑道,“解卒史多虑了,陆某随遇而安。”

    陆文松既发话,解补剑乐道,“那陆学士,请了!”

    “请。”

    袁七此时尴尬道,“那还须添副碗筷。”

    阿舒却道,“父亲,碗筷已备足了,还是您吩咐孩儿的。”

    阿舒一面圆场,一面麻利地摆好碗筷,不多不少,正是四副,袁七愣了一下,连忙又将酒菜一一摆上,罢了告辞道,“陆学士,解卒史,两位差爷,慢用,草民先行告退。”

    解补剑谢道,“多谢,慢走。”

    袁七和阿舒退下,两个官差倒是不敢贸然上前用餐,解补剑便道,“今晚都不必分出你我,你们两个也凑在一块吃了罢。”

    解补剑命那两人入座,又为陆文松斟了一杯酒,笑道,“小人果真是想不到,今日来此之人颇众,现在却唯有陆学士坚持如斯。”

    陆文松打趣道,“陆某向来胆小,是故有所惊恐,怕那机会稍纵即逝。”

    解补剑道,“冉公子来历神玄,一夕间名响天下,自是引人好奇,欲与之见上一面。但如陆学士这般恳切的,小人也是好奇。”

    陆文松道,“解卒史不必好奇,陆某如此,也许仅仅是爱此机缘,并无其他。”

    解补剑忽道,“陆学士以为必能一会么?”

    陆文松闻声动作一滞,良久才道,“见与不见,亦是随缘。”

    解补剑赞道,“陆学士真旷达人。”

    陆文松亦道,“解卒史亦真性情。”

    两人淡淡而谈,不觉进餐已毕,解补剑离席道,“今番小人得与陆学士聚饮,实乃人生一大快事,无奈公务缠身,只能到此了。”

    陆文松道,“来日方长,请了。”

    解补剑也说了一声“请”,即回到自己的岗位。

    是夜郡衙官兵赶备大舟,并无它事。

    陆文松站到稍远处,一宿无话,心中唯有数句感慨:十三年从前,到如今,容颜衰改。几度风来,几度雨往,故心人尚在。

    (本章完)

正文 ⑨中流舟楫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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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翌日清晨。

    杜略率领郡衙文武官员齐聚鹿门渡口,解补剑回报大舟准备已毕,杜略得讯大喜,叫来袁七,“本府稍事整顿,便即渡江,定不可放了冉公子擦肩而过。”

    郡衙众官心中其实十分纳闷,以杜略郡守身份,何必屈尊纡贵,去会见一介江湖草民?但郡守大人兴致昂扬,谁又敢不从?

    袁七平日摆渡小船,驾驶大舟,实非其所能,昨夜时便与解补剑偷偷说了,解补剑一声不哼地安排好驾驶大舟的舟子,得到杜略命令,便命各人按部就班。

    袁七熟悉渡口水文,被安排在舟子身边指挥行驶。

    杜略邀请陆文松同舟,陆文松以晕船为由婉拒,子虚从旁道,“大人明鉴,秉正兄确然乘不得舟船。”

    杜略冷眼瞧着子虚道,“那你以为当如何是好?”

    子虚道,“回大人的话,小人与秉正兄乃莫逆之交,由小人代劳,不知可否?”

    杜略冷笑道,“既是如此,便当同甘共苦。”

    子虚慌道,“大人…”

    杜略即止道,“本府已开金口,还要如何?”

    子虚暗暗一恨,低声道,“是,大人。”

    众官登舟,不单子虚十分气不顺,裘天正、话多郎等江湖人士只得干看着,心中也颇有不服之绪,你看那话多郎便是语带酸气道,“过江就能见着冉公子么?我看未必。”

    话多郎酸了一句,回头又问陆文松,“陆学士,人家郡守大人请你登舟,你怎不去?莫不是你早就知道过去也见不着冉公子?”

    陆文松笑道,“陆某晕船,过江之后,病容戚戚,若逢公子出山,岂非失礼?”

    话多郎嘿嘿一笑,“不错,陆学士是雅客。”

    岸上诸人吵吵嚷嚷之时,大舟已行近江心,水多浪急,舟上众人身体随舟身摆动,多有不安者。杜略兴致很高,指着对岸鹿门山道,“解补剑,大舟靠岸,你安排人手支帐,本府欲学古人隐逸数日。”

    随行官员闻言大恐,百般劝解,杜略笑道,“数日而已,如何严重?郡衙内事务,一概交与郡丞廖茹藘代理,不得有误。”

    杜略出言不留余地,随行官员莫可奈何,郡丞廖茹藘拱手遵命。

    突然舟身一震,不似平常,众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杜略道,“发生何事?”

    即有人慌张来报,“大人,舟楫断了!”

    “啊!”随行官员皆大惊。

    杜略道,“当如何补救?”

    “这…”

    “袁七呢?”

    袁七此时也从舟尾奔至,诚惶诚恐。

    杜略道,“如何?”

    袁七回道,“舟橹断折,恐…”

    杜略掩饰慌张道,“如此大橹,如何会断?”

    袁七吓得跪下道,“回大人,恐是水势过猛,大橹受力过度…”

    但见江心大舟突发事故,渡口众人顿时炸成一团。

    子虚挨着陆文松站立,此时笑道,“哈,幸亏我没上去,秉正兄,托您的福!”

    陆文松却并不搭理此人,望着江心大舟,神色焦急,突然眼前白光一闪,不待细看,白光已飞纵入舟,随即又腾空而起,断橹大舟忽地莫名转向,白光点落舟尾,随之砰然一声,大舟便疾速向渡口驶回,白光则在江心波浪一点,又斜斜向上弹起,射入鹿门山,很快消失不见。

    众人未及回神,又听到一语,“杜太守,望不可再行强渡,如有违逆,后果自负。”

    杜略虽未看清白衣人面容,但赏幽态,不觉大喜,连忙甩了甩袖子,向空拜道,“襄阳郡守杜略,谨遵梦幽玉旨。”

    大舟靠岸,杜略下令不许妄动。

    此时人群炸开了锅,回神之后,众人才知方才所见女子便是梦幽。

    有生之年,能遇梦幽,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唯在梦中。此时梦幽惊鸿却双双现身鹿门,众人虽不敢违逆郡守命令渡江,但聚集不散,殷切盼望。

    话多郎嬉笑道,“我等前时都以为是冉公子进山寻幽,不料峰回路转,现在似乎是梦幽大美人入山寻郎了,哈哈哈。”

    众匹夫闻言大有共鸣,跟着大笑。

    杜略依旧令郡丞廖茹藘回郡衙处理公务,自己则身不动,留下等待,同时命人搭建临时憩息之所,栖所搭建完成,即邀陆文松入内。

    陆文松也正想避开子虚,欣然答应。

    帐内。

    但闻杜略朗声笑语,“陆学士棋艺高超,杜某十分仰慕,很早之前便想请教,奈何不得其时,今日适逢其会,还请陆学士赐教。”

    陆文松答道,“陆某只是粗通棋艺,无能担杜太守之重言。”

    杜略摆摆手,满脸堆笑道,“陆学士过谦了。杜某虽在一隅,却也非井底之蛙。陆学士曾与三舅切磋棋艺,互有胜负,杜某是知道的。”

    杜略说着哈哈笑了两声,继续道,“苏学士有诗云:胜固欣然,败亦可喜。围棋之道,不在胜负,在于养气也。陆学士以为如何?”

    陆文松点头赞同道,“诚然如是。”

    杜略道,“杜某已命人备棋,今日你我二人在此间静语,任它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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