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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弦-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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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存着半点浮气,但莫瑾言偏偏无法发作什么,只得一口气又吞了回去。

好吧,既然你南华倾不在府里,那我就更好实施打听你病情的计划了。。。。。。想着,瑾言便收起了不悦之色,拢住袖口,朝南怀谷略微颔首:“怀古,我们出发吧。”

被莫瑾言如此称呼,南怀谷失神了那么一瞬间,随即脸上绽开一抹灿烂明媚的笑意:“好的。”

。。。。。。

侯府的车马外表看起来并不十分显眼,但内里却装饰地精致舒适。

斜倚在厚厚的细白羊羔绒毛毯子上,手中抄着一个小巧的琉璃镶嵌五彩缠丝暖炉,莫瑾言嗅着车厢内散发出的淡淡香气,似乎是腊梅,冷冷的,带着一丝极散发凉意的清甜,正是她喜欢的味道。

马车前,南怀谷身着滚了狐裘毛边的锦绣披帛,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之上,无惧寒风,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回头望了望身后的马车,唇角不自觉地向上翘了翘,南怀谷低声示意驾车的马夫道:“此一路虽是官道,但也要将马车架得平稳些,以免让夫人觉得颠簸不平。”

“是,少爷。”

车夫赶紧应了,手里的缰绳也紧着了些,控制着两匹马慢行在路上。

温暖的感觉,又有冷香袭人,加上马车均匀地摇晃着,瑾言觉有些疲倦,想着景宁侯府离得莫家大宅有一个多时辰的车马距离,便靠在一个鼓胀的丝缎靠枕上,干脆闭上眼睛补觉。

。。。。。。

玉簪和一个随行一起送回门礼的侯府仆妇坐在前面的马车上负责领路,略简陋些,但也避风舒适。她听见南怀谷吩咐马夫,撩开车帘子往后瞧了瞧,见这个南家的二房小爷回望莫瑾言的马车时,眼中满满竟是温暖的神情,心下总觉得有些不妥。

毕竟自家主子是侯府的夫人,而南怀谷又是景宁侯的堂弟,两人之间乃是叔嫂关系,若是南怀谷生出些有违伦常的旖旎之情。。。。。。这对自家主子来说,根本就是祸不是福!

想到此,玉簪柳眉一沉,觉得以后要阻拦着南怀谷接近夫人,这才将帘门关上,然后向同车的中年仆妇道:“这位嬷嬷,南小爷一直住在侯府中么?他自己的家宅呢?”

听见玉簪打听南怀谷,这个中年仆妇笑得有些促狭,以为她也和其他府中爱慕南怀谷的小丫鬟一样,上下打量了玉簪一番,见其眉眼带笑,清秀有余,才道:“南小爷从辈分上,是侯爷的二房庶弟,的确不该久居侯府。可是南家人丁不旺,除了侯爷之外,就只有他这一脉了,自然与众不同些。而且侯爷抱恙,府中也缺个主事之人,所以皇后娘娘才安排了南小爷过来暂居。少年人嘛,火气旺,阳气足,也算是给侯府镇镇宅。”

接过话,玉簪又问:“南小爷的年纪虽然不大,却应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一直呆在侯府,是否也是因为这件事儿的缘故?”

玉簪这样说,是觉得侯门大家有一两个常住的亲戚本是小事儿。再者,若南怀谷来京是为了议亲,那等他定了亲之后应该会很快离开,那她也就不用担心自家主子和这个南小爷会日久生情了。

见玉簪提起“议亲”二字,这仆妇就觉得自己猜对了,果然又是个想攀附权贵的小狐狸精,于是眼神就不太好了,透着骨子轻蔑劲儿:“刚我也说了,南家除了咱们侯爷,就是南小爷父亲那一脉。南小爷的父亲虽然是庶出,但他自己却是正儿八经的嫡系长子,和上辈已隔了一代,况且二老爷早年就分家出去了。再者,咱们南小爷品貌出众,京城里适龄的名媛闺秀早就排着队想要攀亲了,只是因为他年纪尚轻,加上皇后放了话要亲自为其选人,这才断了那些个莺莺燕燕的念头。不过啊,算起来最多再过两年,南小爷满了十六岁,就会娶亲成家的。而那时候。。。。。。”

上下瞅了瞅玉簪,这仆妇冷哼一声:“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姑娘您过两年该就满二十了吧?难道还有脸让夫人出面为你谋一个姨娘的位置?你大了人家五岁,真好意思?”

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玉簪哪里会料到在这中年妇人的眼里,自己竟是看上了才十三四岁的南怀谷,张口想要申辩,又觉得没那个必要,只一咬牙:“我自个儿的终身大事会有夫人斟酌,嬷嬷你操什么心!”

说完,玉簪彻底闭了嘴,双手抱胸,顺带闭上眼靠在后背的车厢上,一副不会再多说一句的样子。

对面的仆妇扁了扁嘴,也懒得再多费口舌,自顾闭目养神去了。

第十二章 丹砂莫家

莫家世代皇商,富贵自不必多说,但始终是行商的,所以身份地位上在权贵环伺的京城有些不入流。置宅,也只能往京郊偏僻处靠。因为京城内寸土寸金,历代望族又多,光靠银子,有些事儿亦是无法解的。

到了瑾言这一辈,莫家虽然还承袭着家族的皇商生意,但人丁却不甚兴旺。

莫家正房已是第六代,却只有瑾言这一个嫡长女。还好瑾言下头有个姨娘生的庶弟,如今已经六岁了,长得玉雪可爱,机敏聪慧,也算是个能延续家业的希望。

如今好不容易出了个侯门媳妇,还是当今皇后的弟媳,莫家总算扬眉吐气了一番,所以从上到下都是一派喜气洋洋的。

即便莫瑾言这个莫家小姐只是嫁过去冲喜,夫君景宁侯又是个病秧子,更别提正妻之位已经给了已逝的未婚妻,莫瑾言仅为身份平等的续弦,并非结发。。。。。。可这一切对于莫家来说,只要能够高攀到南家,已经是极好的一门亲事了。

而且对于外面的人来说,包括莫家,都不知道南华倾的病到底有多严重,总觉得对方正值壮年,有小娇娘冲喜,再将养些个时日,总能恢复如初的。毕竟景宁侯府后面站的是当朝皇后,为了南家唯一的嫡亲血脉,倾整国之力,难道也治不好景宁侯吗?

再者,说得不好听,若是瑾言肚子争气,生个小侯爷,等景宁侯哪天撒手人寰,那偌大的家业岂不都留给了莫瑾言吗?

只不过,想是这样想,莫家还是怕被别人诟病卖女求荣,所以越是临到女儿回门,越是行为低调,只在府门口扎了两个大红的绸花,并两串红绸灯笼,以示家中有喜。

。。。。。。

一个时辰的官道平稳顺当,当莫瑾言差不多醒来时,车队离得莫家大宅也已经不远了。

知道嫁出去的莫家女儿今日回门,莫宅外从一里远的地方就安排了下人值守,若看见侯府的马车好及时报信。

所以不等车队抵达,莫宅的门口就站满了前来迎接的下人仆妇,一左一右两排列开,迎着腊月的寒风,脸上却都喜气洋洋的。今日回门的,乃是大邑朝中最具权势的南家新媳妇儿,也从莫家出嫁的女儿。与有荣焉,哪怕一大早就在门口候着吹风,众人也不惧半分。

宽阔高大的四轮马车,由两头浑身黝黑的见状公马拉着,平稳且气势十足地停在了莫宅门口。

手脚麻利地从前头的小马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莫瑾言所乘的马车前,玉簪先取了条凳摆好,这才撩开帘子,扶了瑾言下车。

一旁骑马跟进的南怀谷也勒马停住,翻身而下,将缰绳交给了前来牵马的莫府门房。

立在莫宅的大门前,瑾言抬眼看着熟悉的景别,总觉人生如一梦,匆匆数十年,仿佛一切都没变,又仿佛一切都早已变了。

“瑾儿!”

说话间,一个年约二十来岁,梳着圆髻的女子从敞开的莫家大门渡步而出,脸上薄施了粉黛,身上一袭大红遍地洒银绣兰草团花的夹棉裙衫,头上一对缠丝嵌宝的鎏金步摇,匆匆行来,步摇上的迎金叶儿随着寒风轻摆于鬓,显出一身的贵气。

眉眼间,此女更是和莫瑾言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瑾言婉约,她更为精明干练些。

“娘!”

相隔十七年没有见过母亲白氏,此时重逢,瑾言莫名地觉得鼻头一酸,然后眼泪就从晶眸中滚落下来。

走上前,双膝跪地,瑾言十分规矩地行了一个叩拜之礼,直到双臂被人一扶,抬眼,才看到母亲已经来到了面前。

“我的瑾儿,你何须如此大礼呢。”

看着嫁出去才三天的女儿,白氏亦忍不住眼眶微红,张开手臂就将瑾言给拥在了怀中,然后又不放心地赶紧将女儿拉开,上上下下反复打量,生怕在侯府过得不好,被人欺负似得。

等仔仔细细看过瑾言并没有任何不妥,白氏的眼底才透出满满的温情暖意:“好孩子,娘想你了。”

“娘,咱们进去说话吧,天冷。”

瑾言心中感慨,面上却克制住了涌动的情绪,反手扶着母亲往府里去。后面的南怀谷也立刻跟上,一众前来迎接的仆从亦纷纷起身随行而去。

。。。。。。

从庭院到前廊,再到厅堂之中,莫府上下无不张灯结彩,大红的绸花被冷风吹得妖娆起伏,合着两三步就挂着的大红灯笼,显得喜庆吉祥。

眼见莫瑾言搀着白氏进了堂屋,老管家莫为赶紧迎上去,带领一众下人请安叩拜。

白氏给瑾言使了个眼色,瑾言便开口叫了“免礼”,玉簪则伶俐地拿出一叠红封塞到管家手中,让他挨着发给家中下人。

此时,白氏的贴身嬷嬷越娘也上前来,用衣袖扫了扫福两把寿海棠雕花扶椅上铺的绣垫,笑嘻嘻地请白氏和莫瑾言落座。

莫为也上前,亲自领了南怀谷做到对面的椅子上,然后奉了茶。

之前一直心系女儿,这个时候白氏才看清楚随瑾言一起进来的南怀谷:“咦,这位小相公倒是个一表人才的,您是?”

南怀谷从座位上起身,伸手示意抬礼的下人将大小箱子摆在中央,然后主动上前,行了个礼:“在下南怀谷,见过莫夫人。”

南怀谷虽是少年人,但风致高雅,气度不凡,容貌更是清俊逼人。加上他自称“南”姓,不但白氏赶紧起身回礼,周围的莫家奴仆也纷纷主动屈身行礼。

莫瑾言亦主动介绍道:“怀古是侯爷的堂弟,母亲您也知道侯爷抱恙,不便出门,所以请了怀古带着回门礼过来给双亲请安。”

“南小爷好人才。”白氏见他双眸澄澈,清朗如玉,立即心生好感,连连点头:“您请坐,喝口茶好生歇歇。”

“夫人不必客气。”南怀谷恭敬地回了话,这才回到位置端坐,然后打量起初来乍到的莫家。

“娘,怎的不见父亲?”

手中托着微微发烫的青瓷茶盏,瑾言没来及喝口热茶,环顾一圈,就发现父亲莫致远一直没有露面,遂开口问道:“莫不是去巡铺了?”

“瑾儿,你父亲在你出嫁的第二天就启程去蜀中了。”说起相公,白氏叹了口气:“咱们的丹砂矿好像出了点问题,你父亲早在两月前就接了书信,因为在和侯府议亲,一直拖着没去处理。想着等你出嫁了,他才好放心上路。”

“此时正值深冬,蜀中又远在几千里之外,是什么要紧的事儿非要父亲亲自去一趟矿上?”

莫瑾言对自己莫家的家族生意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大邑朝自建朝以来,莫家就凭借位于蜀中的丹砂矿脉成为了皇商。因其提炼出的丹砂“色如芙蓉、晶莹澄明”专为皇家供应丹砂颜料,为皇帝朱批拟旨所用。

除了顶尖的丹砂矿专供皇家,一些颜色偏黄,杂驳不纯的矿料亦可提炼出来,为作画的颜料。

所以莫家虽不是那种供盐、供茶、供丝绸这样的大皇商,但因得独有一片成色极好的丹砂矿,在皇商中也算是底气足,油水多的。而且丹砂矿提炼的红色颜料,即可作画,更可以作为胭脂水粉的颜料,另外道观炼丹和药行都有需要,故而自蜀中到京城,沿途稍大的城市都有莫家的店铺,出售丹砂矿制成的各色商品。

另外,历朝历代要修建帝王归寝之陵墓,少不了也需要由丹砂矿中提炼的水银,所以莫家稳坐皇商之位,不愁吃穿,到了莫致远这一代,也富贵了一百年有余。

一般来说,作为莫家家主,莫致远只需要每年去一次位于蜀中的矿区视察,然后沿途从各家店铺收账回来审查,如此第二年再一去一回,就可以把生意上的经都理顺。平时,也不需要亲临矿区,毕竟莫家生意单纯,除了丹砂矿就没有其他,并不算麻烦。

再者,深冬腊月,正好是各家店铺收账的时节,父亲每年也是四五月去,六七月会,段段不会在这个时候上路往蜀中走,难道,自家的矿山出了什么事儿不成?

第十三章 石榴多籽

心中打鼓似得,瑾言越想越有种发慌发憷的感觉,便抬眼看向了老管家莫为。

莫为年过五十,除了打理府中事务,平时也帮父亲管理矿上的事情,若是有什么要紧的,别人不知道,但他肯定知道,所以瑾言直接问:“管家,父亲走时可交代了什么话?他会瞒着母亲,却不会瞒老管家你的,快告诉我吧。”

“瑾儿,你想到哪儿去了!”白氏却并不显得担心,但女儿这样问,她也跟着看向了莫为:“老爷走的匆忙,只留了简短的几个字给我。莫为,你那里是否有更为详细的交代,一并说与我们听吧。”

不曾想莫瑾言会追问老爷离开的事儿,莫为脸色一沉,但毕竟年纪阅历摆在那儿,他很快就展开了眉目,笑着道:“哪里有什么要紧的,只因为今年出的矿石成色要差了几分,宫里头说让老爷下次供上来的朱砂颜色要鲜亮饱满些。老爷不放心下头的人做事儿,想亲自去矿上看看,确保为宫里供的东西是最好的,这才不会败了莫家的名声。”

“即是如此,那老爷也不该走的那样匆忙,连女儿的回门也错过了。”白氏听了,也没有半分疑惑,点点头,略遗憾地喃喃了两句,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望向对面的南怀谷:“南小爷,妾身恬为长辈,您又是来送回门礼的,这厢也不能免俗,越娘。。。。。。”

一旁伺候的越娘赶紧上前,奉上一个雕了松鼠葡萄花样的沉香木匣,然后白氏才继续道:“莫家是做什么营生的,想必南小爷也知道。其他好东西您应该也见得多了,只这一块‘石榴子’还算莫家拿得出手的,一份薄礼,还请您代侯爷收下。”

“家兄最喜作画,若是见了此礼,保准会爱不释手的。”南怀谷当然知道这“石榴子”是什么东西,那可是丹砂矿中最顶级的一类。其形如石榴,晶莹剔透,颗粒饱满,只需要简单研磨成粉,沾水便可成为颜色鲜艳的朱砂料。

托着木匣,沉手如石,不用开箱,南怀谷就能想见这里头应该是极大的一块原矿。若是放在市面上,没有百金是换不来的。更别提除了莫家矿,其他矿区根本不出产“石榴子”这样的顶级矿料,真金白银也收不到,所以愈显珍贵。

不被人察觉的略叹了口气,瑾言目光落在南怀谷的手中,亦记起前一世回门的情形。

这石榴子于丹砂矿来说是枚至宝,而且“石榴多籽”,更是父母寄予期望的重礼,所以瑾言过了十七年还印象深刻。

犹记当年母亲送了这件礼,还是她自己捧着,如珠如宝地小心护在怀里回到了侯府。但那时,她求见南华倾无门,石榴子就一直安静地躺在这方沉香木的匣子里,不曾送出去。

如今,有南怀谷接收,想来南华倾应该能转接到莫家的情谊才对,毕竟这一块石榴子的价值巨大,几乎是莫家两百年来最拿得出的宝贝了。前一世被埋没,这一世,也该有个好归宿了才对。

正出神,瑾言便听得有下人从门口进来,禀报母亲,说是连姨娘求见。

连姨娘是六年前为父亲生下了庶子的姨娘。瑾言记得此女,也记得自己还有个庶弟,一抬眼,就看见一抹湖水绿的身影牵着个身穿绣虎头花样厚棉袄的小家伙进了厅堂。

“秀云见过姑奶奶。”连姨娘闺名秀云,原先是白氏身边的丫头,本性并不算跳脱,生的也只是清秀罢了。只因多年来白氏不曾再有生孕,顶不住莫家老一辈叔婶们的压力,见自家主子难做,这才自告奋勇做了通房。

不曾想这连秀云是个有福气的,与莫致远不过合房一次就怀上了,而且一生就生个男丁,才摆平了莫家想为莫致远纳妾的念头。白氏体恤她不容易,就主动向莫致远提了,给连秀云一个名分。毕竟她也替莫家承继了香火,是个有功劳的。

虽然连秀云后来不曾和莫致远同过房,但莫家上下都尊她一声姨娘,白氏甚至让她自己奶大带大儿子,待她十分亲厚。但连秀云并没有因此而忘记身份,面对瑾言回门,她一进来就和其余下人般,对着莫瑾言行了大礼。

“连姨娘免礼。”待玉簪发红封的时候,瑾言仔细瞧了瞧连秀云,见她肌肤细白,身子也圆润,言语间不见拘谨,一副利落大方的模样,就知道此女是个心思豁达的,也放心了些。毕竟深宅院落里头的勾心斗角之事太多,父亲不在母亲身边,家里头若是不宁静也麻烦。

“姐姐。”倒是跟在连秀云一旁的小家伙看到瑾言十分拘谨,被连姨娘推了推,才怯怯地张口唤了声姐姐,便赶紧跑到小几上抓了一块梅子糕和糖果子在手,然后凑到白氏身边,露出一副甜甜的表情:“母亲,果儿可以吃糖糖吗?”

“德言,过来。”

瑾言看着自己这个庶弟,白胖可爱,是打心眼儿里喜欢,笑意盈盈地招招手:“你快要入塾了吧,不能再自称小名儿了,得以姓名称呼才对。另外,这是梅子糕,不是糖糖,你大了,说东西要说全,不能再两个字都包圆儿,知道吗?”

“哦。”

许是看着自己的姐姐梳了妇人头,不复从前在家里的随意,又穿得周正气派,小家伙还是放不开,扭捏地点点头,又自顾吃手里的糖糕去了。

“德言疏礼了,还请姑奶奶见谅。”连姨娘代儿子又行了一礼,规矩周全的很,让人挑不出错。

只是瑾言觉得庶弟大了,不该继续放在姨娘身边养着。而且六岁的孩子了,还自称乳名,想吃什么也说不清楚,可惜了天性的聪慧机灵。

心里暗暗记下来,瑾言准备私下和母亲说说,让她趁德言要入学的时候,要让他从连姨娘的身边搬出来才好。不然,耽误了对德言的培养是小,将来与母亲不亲厚,却念着姨娘的好,那就是养虎为患了。

。。。。。。

莫家人丁不甚兴旺,京城的莫宅里也只住着莫致远这一房正房。但其他偏房的叔叔婶婶们知道今日瑾言回门,从今天一大早,就接连从外地赶到了,要吃一口瑾言的回门酒。

除了亲眷,莫家行商上的生意伙伴,其他有来往的皇商,以及莫致远私交好的京中友人也来了不少。

虽然想低调些,但客来不能怠慢,为此莫家也早备好了几桌酒席,招待亲朋好友。

瑾言已为人妇,今日又是她回门的好日子,众位宾客亦是为了她而来,所以自己免不了要梳妆打扮好,晚饭时跟着母亲在前厅与客人们见了见。

大家看她虽然年纪小,却处事沉稳,带了几分不凡的气度,一片赞誉,均称侯府的夫人就是不一般,令得白氏心头高兴,不小心还多喝了几杯。等到了夜深了,宾客们吃好喝好,才尽兴地一一散去。

只是看着大家一口一个侯府夫人,言语间也俱是称赞羡艳之词时,令得瑾言觉得有些讽刺,而没有了前一世初初听到时那种飘飘然的心情。

第十四章 母女合计

按礼制,莫瑾言回门之后可以在娘家住上几日。

至于具体可以住多少天,有“八对八,两头发”“九对九,两头有”之说,意思是初八回门就住八日,初九回门便住九日,而且都是吉祥的征兆。

瑾言成婚的日子是腊月初六,回门日是初九,那就可以在娘家住满九日。

腊月初九,大寒,亦是一年中最冷的日子。

不过家中的温暖稍稍抵消了一些寒冷之意,而且九天时间不短,可以让莫瑾言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绪,也好好筹谋如何先摸清楚夫君南华倾的病情。不然,几个月之后南华倾一命呜呼,她还得一如前生,乖乖束发出家,以“戴罪之身”囚于侯府之中。

因得南怀古尚未成年,所以可以暂居在莫府内院。不过南怀古到底是莫谨言的小叔,白氏有意隔开两人,就把南怀古安排在紧邻正房的一个院落,即方便自己照看,也离得谨言的闺房隔了好几个院墙,不会生出闲话。

莫谨言回到自己未出嫁时的闺房,看着既陌生又熟悉的一应家具摆设,心头却感到空落落地,更是觉得有些患得患失。还好母亲白氏拿来了枕被,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的与女儿多呆在一起,瑾言不需要独眠,这样让自己踏实了不少。

母女重逢,特别是对于瑾言来说,与娘亲分别了足足十七年,自然格外珍惜相处的每时每刻,两人说着话,拉着家常,几乎到了三更天才会睡下。

就这样,白日里,有南怀古陪着喝茶聊天,母亲亦会亲自下厨,做了好吃的,三人不分内外,一起用饭,热热闹闹,好不悠闲地过了两三日。

只是眼看归宁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瑾言觉得自己一直筹谋着的“计划”,也该实施了。

。。。。。。

腊月十一,天冷风大,早早用过晚膳,谨言就嘱咐南怀古好生休息,别看书看得太晚,然后挽着母亲的手腕,两人一起回了房。

白氏忍了好几天,今天见女儿有些沉默,终于开口问了景宁侯的病情:“瑾儿,你夫君待你如何?他的身子,可见好些了?”

瑾言当然听得出母亲的弦外之音,知道作为父母的,肯定最关心能不能抱孙子,瑾言想了想,便顺水推舟,将南华倾的情形略加描述了一番,然后才承认,自己嫁入侯府三日,都未曾与夫君圆房。

看到白氏的眼睛越睁越大,瑾言又把侯府将侯爷的病情瞒得十分严密之事说了出来,并提及皇后下了旨不许下人嚼舌,所以连自己这个新夫人,也打听不出什么所以然。

白氏耳朵听着,心中着急,只想替女儿寻思个办法,至少,先让女儿和夫君圆房再说。

女儿毕竟是嫁过去冲喜的,虽也是明媒正娶,但却多了一层用意,和普通出嫁还有些区别。

换句话说,一般女儿家若是未曾与丈夫圆房,丈夫就去世了,那还能出了夫家回到娘家再嫁。而瑾言的婚事,当初定好了就是去冲喜,景宁侯抱病,那就有可能无法圆房,这是双方都默认了的。

即便两人没能圆房,这婚姻也是坐实了的,更改不得。

而且世俗里对冲喜的小娘子都有些偏见,若是嫁过去了夫君任不见好,那多半是要怪责在新娘子身上的,会认为她没福气。要是遇上严格点儿的贵胄世族,还会连带追究为两人合八字的寺庙和僧人,闹到官府去的也不是没有。

他们夫妻俩当时之所以应允这门婚事,让宝贝女儿去冲喜,一来,是因为皇后懿旨,不敢违背。二来,白氏和丈夫都认为景宁侯虽然是个病秧子,却正直盛年,而且他们也打听清楚了,知道南华倾是因为情根深种,犯了相思疾,算不得什么大病,只是拖得久了没有缓过来。再者,瑾言容貌过人,乖巧温顺,那南华倾再怎么念旧,看着一个鲜花儿般美貌的新娘子在身边,怎么也会慢慢淡忘已过世的表妹,渐渐接纳瑾言才对。

只要心回来了,那身子也会好起来的——这便是当初莫家答应这门婚事的原因和真实想法。

但现在听女儿如此一说,白氏顿觉不妥。若是没什么大毛病,为何连皇后都要亲自下封口令不许府中议论侯爷的病情呢?难道,当年景宁侯是因为未婚妻突然暴毙而落下病根的传言,只是一个粉饰太平的借口罢了?

想着,白氏的情绪就骤然紧张起来,这下再也睡不住了,从床榻上坐起来,借着床头点着留夜的一点油灯,低声望向枕侧的女儿:“不行,为娘要休书一封,让你爹赶紧想办法查清楚侯爷的病因病症。不然,这等于是你爹娘我们把女儿你往火坑里推呀!”

就知道母亲会有这样的反应,瑾言也坐起身来,娇小的身子裹在素白的软缎中衣里,细弱地让人心疼。

但身子小巧的她,目光却冷静沉着,稳如千钧。看着母亲,瑾言开口道:“娘,女儿倒是有个法子,可以弄清楚侯爷的病情,就是需要娘亲您配合一下,可好?”

“法子?什么法子?”

白氏脱口而出,却反应过来自己的女儿才十三岁,能想到什么法子呢,随即一叹:“你困在侯府里,肯定什么也打听不出来,还是等你爹回来,我再好好和他商量吧。咱们莫家世代皇商,宫里头也认识些人。既然你说有个御医专门住在景宁侯府里为侯爷请脉,那太医院里就肯定有药帐。拿了方子,再出去问稳妥可靠的大夫。。。。。。估计,也只有这样了。”

“娘,女儿等不了那么久。”

瑾言却摇摇头,对这个看似最稳妥的办法直接否定了:“正好这几日侯爷去了慈恩寺暂住养病,女儿想,找个借口请沈太医过来,亲自问他!”

“直接问那个太医?”白氏一惊,眼睛都睁大了:“都说不能打听侯爷病情,你怎敢当面问!女儿,你别冲动,也别急,慢慢来!”

伸手抓住母亲,瑾言试图让她明白自己不是一时冲动,所以语气愈发地稳了起来:“我刚嫁入侯府,再怎么说,也是侯爷明媒正娶的妻子。妻子过问丈夫病情,沈太医就算知道有皇后懿旨,却也少不了透露两句。而且,女儿有个最理直气壮的由头,那就是到底我这个妻子到底能不能和丈夫有后的大问题!还有,既然皇后都下至要瞒住侯爷的病情,就算拿了宫里的药账,恐怕也是三分真,七分假,拿出去打听始终无法得到最确切的答案,还不如直接问沈太医。女儿亦相信,以沈太医的身份,应该不会泄露女儿曾向他打听侯爷病情的事情,这样外人也不会知道。”

被莫谨言这么一说,白氏将信将疑,但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女儿,你在侯府里,若是单独与沈太医见面,难免会被人瞧见,然后往宫里头递消息。万一让南皇后知道了这个情况,岂不对你不利!”

“所以,女儿才需要母亲帮一个忙。”接过母亲的话,莫瑾言微抬了抬眉梢,一双水眸被幽暗的烛火照映着,闪出点点星辉,看在白氏眼里,竟是说不出的信任。

一咬牙,白氏点了点头,伸手将谨言细弱微凉的手腕握住:“女儿,为了你的将来,母亲什么都愿意做,你说吧,需要我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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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装病寻医

腊月初十,莫家传出太太白氏突然双腿僵硬无法挪动,满城遍地找来名医诊脉。

腊月初十二,京中有名的大夫都一一被请过去给白氏诊脉,却每一个能治好,更说不出白氏为何突然下肢无力。

腊月十三,景宁侯府暂居的御医沈画因擅治疗疑难杂症,被新夫人的贴身丫鬟玉簪请出了侯府,来到莫家为白氏诊治。

。。。。。。

进入熏着清淡水沉香的闺房,沈画一眼就看到了立在床边的少女。

和记忆中那夜匆匆地一面之缘不同,因为在母亲身边侍疾,沈画眼前的莫瑾言不再是一袭鲜红的嫁衣,而是换成了一身素色的夹棉小袄。

滚着明蓝狐毛边儿的夹袄略显宽大,清素的式样,只在袖口和裙摆绣了兰草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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