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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安皇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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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媞又一次感到意外,口气也改善不少,“好了,公孙,你看也看过了,该替我做事了。”

公孙扭头看着她,“对了,公主,你的六姐怎么一副少妇装扮?”

徽媞面不改色,“她看了你的画像,对你很满意。我跟她说,你不喜欢年纪小的女孩,她为了迎合你就打扮成这样喽。”

“真的?”公孙喜不自胜。

“当然。”徽媞懒得再说这些,道,“你替我找一个人。”

“谁?”

“不知道。”

“不知道叫我怎么找?”公孙嘟哝着,端起酒来喝。

徽媞道:“我只知道那个人是巨鹿张家的后人,精通推拿按摩。你跟你表叔田尔耕说,你肾虚,腰疼……”

公孙一口酒水喷了出来,拍桌大叫:“你才肾虚呢!”

徽媞道:“你在外面胡搞乱搞这么多年,肾虚也很正常嘛。”

公孙一口气提上不来,脸涨得通红,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愤怒的话:“我肾不虚!”

“管你虚不虚,你说你虚不就行了?”多大的事儿,这么黏糊,徽媞也不耐烦了。

“不行!”公孙决然道,“你换个人。”

徽媞急道:“非你不可。其他人不但他不上心,魏忠贤也不上心啊。我娘这边催着你选驸马,你那边肾虚,魏忠贤肯定会找人给你治的。”

“关魏公公什么事儿?”

徽媞道:“我索性跟你说了吧,要想扳倒魏忠贤,这个人是关键。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一句话的事儿,犹豫个什么?莫非你想嫁给我?”

“不不不。”公孙喃喃,面色犹豫。看得出,他在沉思。

徽媞也不吭声。

良久,他像壮士断腕般,一脸悲壮地扬起头,一字一字沉重地说:“那,好吧。”

回到哕鸾宫时,李康妃尚未回来。徽媞把高永寿叫进书房,又把罗绮叫了过来。她站在书桌后,一脚踩在凳子上,抬了抬下巴,“跪下。”

高永寿抠着手指头,乖乖跪下。

罗绮抱着剑闲闲立在一旁,笑道:“怎么了公主,他又犯贱啦?”

徽媞看向她,“你知不知道,他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罗绮讶然,不过她冰雪聪明,旋即悟了出来,眨着眼睛笑道,“不是阉人是不是?”

“你知道?”徽媞瞪大眼睛。

罗绮点头:“早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徽媞紧接着问。

罗绮睁大眼睛道:“他告诉我的啊。”

高永寿哼一声,不满地叫道:“我要不说,她早跟了皇上了。”

罗绮抱臂笑道:“我现在也可以跟皇上啊。”

高永寿得意笑道:“嘿嘿,那我就叫皇后杀了你!”

“好了好了。”徽媞不耐烦地挥手,看向高永寿,“你当年怎么蒙混过关的?宫里还有谁知道?”

“除了她,没人知道了。”高永寿指了指罗绮,翻起眼皮怯怯地看着徽媞,“当年出了点岔子,那个净身的师傅喝得醉醺醺的,我躺上去的时候,他正啃着腊肠,这么粗、这么大……”

徽媞一阵恶心,气愤大叫:“闭嘴!”

高永寿把嘴闭得紧紧的。

徽媞交替看了他和罗绮一眼,道:“你们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在宫里待一辈子吧?再说你,高永寿,你在皇嫂宫里待了三四年,这事要败露出去,皇兄不把你剥皮才怪!”

罗绮干笑道:“我想着,等公主嫁人,就把我们两个带出宫去,那时就好办了。”

徽媞脸色黯然,有气无力地说:“那你们等着吧,我一辈子都不会嫁人的。”

“啊?”罗绮和高永寿同时惊讶出声。

徽媞走到窗边,默然一阵,低低开口:“高永寿,你放心,我会护你周全的。”

她整个人被昏黄的夕阳笼罩,好像浸入一片悲哀之中。高永寿和罗绮对视一眼,改口道:“公主,那郁公孙又风流又不成器,你怎么能把他塞给六公主呢?上次你不是说,六公主喜欢她姐夫那种老实忠厚的吗?”

徽媞哈哈一笑,不无快意地说:“我岂能让她好过!你不觉得他们俩很配吗?一对蠢货。”

“那你干嘛又拿五公主骗他,到时候不就误会了吗?”高永寿翻起眼皮看她,小心翼翼地说。

徽媞转回头来,苍白的脸上因愉悦焕发出夺目的光采,“那不正好吗?她喜欢她姐夫,她丈夫看上她姐姐。她们可以继续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好姐妹啊。”

高永寿和罗绮面面相觑,沉默无言。

☆、故人

残阳如血,笼罩在乾清宫上空。司礼监太监排成一排,躬身立在御案前。天启抖开奏折,再次抬头看了看天色,开口道:“皇后回来了吗?”

魏忠贤微愣之后,咧开一个笑脸:“方才还没呢,老奴再叫人去看看。”

“算了。”

皇帝的语气听起来极不耐烦,近来都是如此,魏忠贤如丧家之犬,更觉惶惶不安。

“忠贤,”天启叹声气,合上奏折,有些不满地看着他,”白莲教余孽山东又起,你是怎么做事的?对付这些逆贼,斩草就要除根,不要为了讨一时赏,就敷衍了事。”

司礼监几位太监把头垂得更低,敛声屏气。谁都明白,历朝历代的民贼都如野草一般,火烧不尽,风吹又生,非得经过数次洗戮,才能屠杀殆尽。归罪到负责后勤运输的魏忠贤身上,未免有些不讲道理。

可谁又能跟皇帝讲道理,他要抬你便抬你,要踩你便睬你,还会事先跟你商量不成?

魏忠贤心中长长一叹,跪下沉重秉道:“是老奴办事不力,罪该万死,请万岁给老奴一个机会,今番一定戮清民贼,还陛下朗朗乾坤!”

天启眉头一挑,“你只是给他们运粮草的,统筹指挥是朕,上阵杀敌是朕的将士,你还给朕一个朗朗乾坤?哼,把你的分内事做好就行。”

魏忠贤头垂得低低,道:“万岁教训的是,老奴谨记在心。”

天启扔下奏折,“做事去吧,别都赖在这儿了。”

魏忠贤起身,双手捧过御案上的奏折,躬身退了出去。其他人也鱼贯退出。天启头枕双臂靠在椅背上,目送着他们的背影,心中一阵惆怅。

太阳还剩下半个头时,葛九思来报,皇后回宫了。

天启这才觉得安心,起身出后门,忽然想起什么,他回头问道:“你干爹是谁?”

“回万岁的话,是魏公公。”葛九思的声音仍是不疾不徐,显得少年老成。

天启点了点头,和言笑道:“平叛白莲教余孽的事儿,你干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你跟着搭一把手。你今年也二十了吧,该学点东西了。”

葛九思微愣过后,跪地沉声道:“谢陛下!”

天启笑了笑,一个人出了后门,走在坤宁宫前的白玉石长街上。春风拂在脸上,温暖柔和,身心都跟着舒畅。这是阔别已久的感觉。自从三年前皇后第一次怀孕出事儿,他从此就战战兢兢了,好像身上一直背着债务,让他喘不过气来。面对皇后,他总要拿捏好对待客魏的态度。终究走到了这一步,逼得他不得不作出选择。往事历历在目,如今他却要做一个薄情寡义的恶人。没有人的感情是白白施与的,即便他是皇帝,也不能如此霸道。

但他不能没有皇后啊。

他踱进坤宁宫,三两步走到殿里,不等内侍通报,就闯入暖阁,正笑眯眯地寻觅皇后身影,忽见一位穿素白罗衣的少妇站起身来,微笑注视着他。

少妇瘦弱,脸色有些苍白,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盯着她,苦思冥想。

少妇垂头,跟挨着她坐的皇后相视一笑,向天启走来。

离得近了,天启看到,她的一双黑眸纯真如小鹿,这让已婚的她看起来仍像个少女。少女?他想起来了……

“你是……”

少妇微微一笑,福身行礼:“民女方静鸾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啊,是你!”天启情不自禁笑了。张嫣之外,当年她最合他的眼缘,因为有点像皇八妹。

“是我。”方静鸾脸上已有了些岁月的痕迹,不过笑起来让人觉得她无忧无虑的,“陛下还记得我?”

天启偷眼看张嫣,哈哈笑了两声,不承认。

张嫣起身过来,笑道:“陛下,我是在娘娘庙遇见方妹妹的,她怀孕了,特地从南京过来到娘娘庙还愿。”

“怀孕啦?”天启扫了一眼方静鸾,肚子是有些隆起,“恭喜你。”

他又忍不住对张嫣说,“看来那娘娘庙挺灵的。”

方静鸾笑道:“相信皇后娘娘这次一定能怀上龙胎。”

“借你吉言。”张嫣温婉一笑,向天启道,“陛下,方妹妹想去看看纯妃,说起来,也好几年没见了。现在太阳也落山了,不如留静鸾在翊坤宫住一晚,让她们好好说说话。陛下允准吗?”

天启笑道:“你说怎样便怎样,朕有什么不允准的?”

方静鸾当即躬身,欢快笑道:“谢陛下!”

宫女引她到翊坤宫,路上走着,她欣羡地嘘出一口气,笑问:“皇上和皇后的感情一直这么好吗?”

宫女道:“这几年可没少吵架,现在算是磨合好了。”

静鸾笑道:“夫妻哪有不吵架的?越亲越吵,越吵越亲。那些不吵的,他们倒是相敬如宾,可是心也走不到一块去。”

宫女笑道:“您说的也有道理,陛下呀就跟娘娘吵,其他人求他吵,他还不愿意过去呢。”

静鸾道:“纯妃呢?”

宫女道:“不瞒您说,纯妃最可怜,就她没有孩子,也就刚进宫那几个月,陛下还到她那里坐坐,后来一次都没去过。”

静鸾呆了半晌,眼中滚下泪来,“为何如此?莫非她犯了错?”

“纯妃娘娘是个最老实温和的人,从来没犯过错。怨只怨陛下心里没有她,开始去还是皇后娘娘劝谏,后来就我行我素了。”

“那,梅月华呢?这样说不该,不过恕我不知她的封号。”

“良妃娘娘?”宫女叹声气,“她更凄惨,前年疯了,被剥了封号关进冷宫,去年冬天得了风寒,没人管没人问的,竟然悄悄死了。”

静鸾呆了许久,才发出一声悲叹:“天哪!”

宫女扭头看她,“听说当年陛下选了您,您坚持不进宫?您真是个聪明人哪!”

静鸾苦笑:“这有什么聪明的,皇后进了宫,不也一样过得很好?她当年说过一句话,宫里宫外都一样。是啊,每个家里都有苦难,苦难的方式不一样罢了。你当那些大户人家的后院不黑暗?寒门小户倒是简单,可是要受穷受累。过日子不就是这样,选一条路,忍着走下去。”

宫女笑道:“您这样说,叫我觉得人生好苦啊。”

静鸾道:“有个人在旁边关心你爱护你就好多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果陛下选我做皇后,我何尝不愿意进宫?他说出皇后的名字那一刻,就证明他心有所属,其他人都是附庸罢了。为何要做别人的附庸呢,即便是皇帝又如何?每个女孩都会成为一个男人心中的至宝,找到之前,千万别委屈自己。”

坤宁宫里,天启挨着张嫣坐下,看她绣花。张嫣一边穿针引线,一边说道:“她嫁了一个商人,常跟着丈夫到京城进货。头胎生了个儿子,已经开始学认字了,这一胎她希望是女儿。”

她放下针,凝视着虚空,感慨道:“看得出来,她过得很好。”

天启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忍不住道:“怎么,你后悔啦?”

张嫣头一偏,懒洋洋地说:“我有得选吗?我爹让我选秀,好不容易落选,天子一道诏书又把我召了回去。我是平头百姓,还敢抗旨不成?”

天启越听心里越堵,道:“再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还愿意进宫吗?还是像方家姑娘一样,拒了朕?”

他眼巴巴地看着她,一颗心怦怦直跳。

张嫣直笑,悠闲地说:“人生不能重来。”

“假如,假如。”天启急了,拉着她胳膊来回摇晃。

张嫣哭笑不得,看着他道:“好吧,好吧,进宫。”

“真的?”天启两只眼睛立马亮晶晶。

“真的,”张嫣嫣然一笑,摸了摸他清瘦的脸,“不然怎么能遇见你?”

天启嘿嘿哈哈地傻笑起来,拉过她抱在怀里,道:“你拒了朕也没关系,朕把你强行选入宫中不就行了?”

静鸾第二天一早走的时候,皇帝皇后和纯妃赏赐了她许多东西,她推辞不了,只得带走。几个内侍帮她抱着礼物。快走到午门时,就听身后有人气喘吁吁地喊道:“等等。”

她回头一看,心中不由震撼了一下。朝阳下,十四五岁的小女孩看起来别样的纯净朝气,似乎自己当年就是这个模样。

内侍纷纷放下东西行礼:“八公主。”

原来是公主,她赶忙福礼。徽媞跑到她面前拉住她,和言笑道:“不用了。你是方静鸾吧?静鸾,我有些话想问你。”

静鸾愣住,“问我?”

“别害怕,是当年选秀的事儿。”

她笑起来两眼弯弯,特别灿烂,静鸾心生好感,笑道:“好啊。”

“来,我们到这边说。”

徽媞拉着她的手走到金水桥边,道:“你当年是和梅良妃住一个屋吗?”

静鸾点点头。

徽媞道:“那你有没有发现,她有跟人联络的迹象,或者她可有只言片语流露出,她上头有人?”

静鸾想了想,肯定地摇头:“没有。她没什么心眼,藏不住什么的,除了时常炫耀自己美貌,也没说过有后台这样的话。”

徽媞沉吟道:“是啊,如果她不是那么单纯,焉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客氏那么老辣,肯定一开始不会选这样的傀儡。三宫中除了她,除了皇后,就只剩下段雪娇了。

辞别静鸾,徽媞回到宫里,叫来罗绮,说:“来,我们把这几年的事情过一遍,把所有的未解之谜找出来。”

“你干什么呀公主?”罗绮不由觉得好笑。

徽媞已经陷入沉思,拿笔在纸上做着记号,“假设,客氏一开始选中的是段雪娇,见了皇嫂后,知道皇兄就喜欢这个模样的,心中忌惮,便做出了毒药一局。给段雪娇诊病的御医当年六月就离开太医院了,我让顾显找过,找不到。这就有问题了……”

“这就说明那不是砒霜,也许只是泻药。那么纯妃肯定有参与。”罗绮若有所思地接道。

“可惜纯妃不得皇兄喜欢,反而之前憨傻的良妃得宠。客氏挽救无效后,难免会把目光投向良妃,在她第一次怀孕时叫李雪娥去承乾宫当管家婆,就是一个示好的手段。”徽媞在“客氏”和“良妃”之间画了一条线。

罗绮接着说:“以纯妃外柔内刚的个性,她肯定无法容忍。所以……”

“情诗!”徽媞眯起了眼,“她盯上了我,把雅秀派到我身边,整出了一个情诗陷阱,害得良妃惶惶不安,丢了孩子。”

“有点牵强,”罗绮思索着说,“一开始谁也不知道良妃会写百家字。情诗是后来才整出来的。那么她派雅秀到你身边,是为了什么?”

徽媞转了转眼珠,摇头叹声气,道:“这个先跳过吧。先想一想二皇子是如何夭折的?宫里连野猫都没有了,哪来的猫叫?”

“这个,”罗绮冷笑,“恐怕要问雅秀了。”

☆、意外

这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将近二更,整个紫禁城陷入沉睡之中,一片静谧。天空零星挂着几颗星星,夜里应该会下暴雨吧?雅秀拢紧了衣服,想。

黑夜中,风呼呼刮过,灯笼中的烛火幽幽地发着光,摇曳不停。

〃可别灭了啊。〃雅秀低低说,声音里不可抑制地带着哭腔。公主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这么晚了非要看什么《通鉴》,偏偏自己没有,还要到昭俭宫找信王借。昭俭宫在慈庆宫里面,要走很远啊。那个跟她一块的姐妹竟突然肚子疼,急慌慌地折回去了。

剩她一个,行走在黑暗的宫道里。

宫里很多冤魂啊。

经过一号殿时,她汗毛都竖起来了。这里面曾经关押着梅贵妃,每到夜深时,都能听到她凄厉的哭声。虽然明知她已经死了,可那哀怨的哭声好像还回荡在耳边。

〃呀。〃一只乌鸦从院子里的梧桐树上飞起,扑棱着翅膀飞过雅秀头顶。她大叫一声,抱头逃窜,灯笼掉落在地。

〃雅秀……〃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拖得很长,越来越高,好像那人也越来越近。

是梅贵妃的声音!

雅秀一个激灵,转过了头。她不想转的!可是人的该死的好奇心促使她转了。

只见那青黑色的过道里,一个白衣幽灵向她缓缓飘了过来,黑油油的长发覆在头上,嘴里好像索命一样凄厉哭喊:〃雅秀……你还我儿命来!〃雅秀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一个不成人声的嘶喊,双膝一软,瘫倒在地。

幽灵越来越近,雅秀拼命向后退去,哭喊道:〃不是我啊,您饶了我吧,我每年都跟您烧纸的。〃

〃就是你,故意用野猫吓我儿,害得他吓破了胆,后来又装猫叫,把我儿活生生地吓死了!我要你偿命!〃幽灵低吼着,忽然急速移了过来。

雅秀伏地大哭:〃娘娘您饶了我吧,我有罪,您宽恕我吧,我以后一定每年给您烧纸,给孩子烧香,我对不起您。我只是吓吓他,没想到会死……〃哭了很久,头顶上都没有声音。

她大着胆子抬头一看,幽灵正摘下长发头套,露出一张粉嫩的小白脸。

〃闷死我了。〃高永寿嘟哝着,扔了头套,两手撕扯白袍要把它脱下来。

凄厉女声变成了嘶哑低沉的男声。

雅秀浑身被抽干了力气,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你竟然……〃高永寿又惊又惧地看着她,〃你好狠哪!〃

〃是纯妃让你做的?〃徽媞从宫道里走了出来,旁边跟着罗绮。

雅秀浑身打了个冷颤,缓缓抬头,两眼空洞地看着她,一会儿后,她的眼睛清明起来,疯狂摇头,〃不是,是奴婢自作主张。奴婢看不下去,替纯妃娘娘不平。〃

徽媞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平视着她,眼睛深不见底,〃那情诗呢,是谁写的?〃

雅秀面无人色,结结巴巴地说:〃不知……不知道。〃

徽媞叹道:〃就你这样,到了陛下面前,他相信吗?〃

〃 陛下……〃雅秀浑身颤抖起来。良妃和裕妃的惨剧犹在眼前,事情若暴露,纯妃能好得过她们?至于她,恐怕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徽媞轻抚她肩膀,〃良妃已经死了,她的事也就过去了,没人想去追究。你只要给我作证,情诗是纯妃写的,我保你平安。〃

〃可是……〃

〃纯妃也会平安的。〃徽媞拍了拍她肩膀,微微一笑。

四月中旬的午后,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趁魏忠贤午睡,葛九思从值房里溜出来,一路走到哕鸾宫。院子里侍弄花草的宫女见了他,都纷纷笑起来,打趣道:〃原来是您老人家啊,您不是在跟着魏公公治国安民吗?大驾光临我们哕鸾宫,有何贵干?〃

葛九思笑道:〃姐姐们,饶了我吧。〃

宫女娇笑,要招呼他喝茶。

〃不用了。〃葛九思四处瞧着院子,〃我找高小姐,他在吗?〃

〃书房呢。〃

〃公主叫他到书房了。〃

宫女七嘴八舌地回道。

〃谢了谢了。〃葛九思拱一拱手,大步朝书斋走去。门虚掩着,能看到八公主立在书桌后,举着两张从中撕开的纸拼凑到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

他退后几步,再缓慢悠闲地踱过来,扬声道:〃高永寿,哥哥有一件好东西给你看。〃

立刻,门从里面〃哗啦〃一下开了,高永寿猴头猴脑地走出来,眼睛鼓得圆圆,好奇地问:〃什么好东西?〃

里面的八公主也抬起头,向这里张望。

葛九思笑了笑,步态闲然地走上前,跨进书房,拱手施礼:〃原来公主也在,正好。〃

〃有事儿?〃徽媞把手放下来,低头平视着他。

罗绮抱着一摞书从书架里走出来,对他笑了笑。

葛九思不看她,一直对着徽媞的方向,把头垂下,肃容道:〃有样东西想请公主过目。〃说罢,伸手入袖,两手夹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雪笺。

罗绮过来接,他目不斜视地上前,亲手把雪笺捧给徽媞。徽媞接过,展开抖了抖,从左到右依次来看。忽然,她抬起眼皮,目注高永寿,〃去把门关上。〃

高永寿答应一声,转身关上大门。

罗绮盯着公主不动声色的脸,心中愈加忐忑。再看葛九思,依旧少年老成,神色寡淡。

〃罗绮,高永寿,〃徽媞把手中的纸转了转,正面对准他们,〃这张大内禁宫白莲教奸细的名单上,你们俩的名字赫然在列啊。〃

〃 啊!〃高永寿大叫一声,茫然无措地望向罗绮,慌得乱了手脚。

〃还有你爹罗教头的,〃徽媞又看了一遍,问罗绮,〃你们俩还有何话说?〃

罗绮扯出一个笑脸,底气不足地说:〃公主,是不是搞错了?我们都是本分的人哪。我看看!〃她说着,突然上前,伸手欲夺。

徽媞迅速缩回手,眼睛眯起,严厉地审视着她。

〃 哎呀!你害惨我了!〃高永寿埋怨地看了一眼葛九思,向徽媞道,〃好啦好啊,我交代啦,我帮她传过几次信,不过我可没有入教啊。她老家在山东,祖祖辈辈都是干这个的。〃他指着罗绮。

罗绮一口气上不来,吼道:〃你倒是大义灭亲!〃

徽媞一拍桌子,房间里立即安静下来,两人不再吵,怯怯地看着她。

〃我问你,罗绮,二年皇兄和皇嫂出宫差点遇刺那次,是不是你通报给你的同伙的?〃

〃不是啊,公主,〃罗绮急慌慌辩解,〃我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从山东赶到北京的事儿,再说我一出生就在京城,根本没见过帮里的人啊。〃

徽媞撇撇嘴:〃我觉得也是,不然你也不会替皇嫂挡箭了。〃

〃是啊,公主,我可以作证,〃高永寿睁着无辜又纯洁的眼睛说,〃罗姑娘没有通报,是她爹做的……〃罗绮要捂他的嘴,可惜已来不及。

徽媞伸手抚额,有气无力地问:〃你们埋伏在宫中,到底想干什么?〃

罗绮支支吾吾道:“宫里一直有我们的人,为了就近刺探情报。”

“罗绮,你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信邪教啊?”徽缇看着她直摇头。

罗绮有些不高兴,“这怎么是邪教?好歹是为民请命。魏忠贤和东林党,一个愚昧无知、浊乱朝政,一个空有一腔抱负却把精神都消磨在争权夺利上。没有谁真正关心百姓死活,照此下去,就算没有白莲教,也会有其他揭竿而起的人。公主,你出身高贵,根本不了解民间情况。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天下民怨久矣!你们眼中的反贼,也许是他们心中的救命汤药。”

徽缇沉默良久,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末了道:“这个宫里,你们是不能待了。这名单魏忠贤还没看过吧?〃

她转向葛九思。

〃没有,东厂刚呈上来的。我顶多压三天。〃

徽媞点点头,纤细的手指敲打着名单,〃三天就够了。〃

她又看向高永寿和罗绮,淡淡道:“我不管你们白莲教还是黑莲教,总之记住一句话,既然皇兄还在那个位置上坐着,”顿了顿,她拔高声音,严厉道,“所有他的子民都必须效忠我大明王朝!不然格杀勿论。明白了吗?”

她冷酷的眼神一一瞟过两人。

高永寿缩头缩脑,连连道:“明白明白。”

“明白。”迟了一会儿,罗绮面无表情地点头。

下午高永寿依旧到坤宁宫伺候。他是哼着歌儿,摇头晃脑地走的,悠哉得很。坤宁宫里静悄悄的,高永寿大摇大摆地进去,两只眼睛朝天,什么也不看,快走到殿里时,忽听身后有人笑唤:〃高小姐。〃

是许久没听到的皇帝的声音!

高永寿刷地转身,循声望去,绿树下的秋千上坐着天启,正微微笑看着他。

〃皇上?〃他睁大眼睛走过去,〃原来您老人家在啊。〃

天启抓住藤绳,脚在地上一蹬,秋千向后荡去,〃我在。你是有多大意,竟然没看见。〃

高永寿笑道:〃那是因为您好久没玩过这个了嘛。〃

天启一跃而起,揽住他肩膀往门外走,小声嘀咕道:〃这个没意思,咱们去划船。〃

高永寿对着手指头,犹犹豫豫地说:〃不好吧。〃

〃怎么?〃天启站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还在生上次的气?〃

语气里竟然有一丝丝歉意的味道。

高永寿忙忙摆手:〃不是不是。〃他凑近天启,压低声音说,〃我怕皇后大人知道。〃

天启向殿里瞅了一眼,同样低低地说:〃 放心,她睡觉呢,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那又怎么样,她早晚会知道的,到时候又是一顿说。〃高永寿畏畏缩缩。

天启坏坏地笑道:〃知道又如何,玩都玩过了。〃

高永寿仍扭扭捏捏,天启捅他一拳,使了个眼色,〃去不去?〃

高永寿一咬牙,〃去!〃

〃这才对嘛。〃天启笑眯眯地揽住他,〃划船回来,朕陪你踢球。〃

〃是皇上大人你想踢球吧?〃

〃 唉,你也体谅体谅朕,这两个月被皇后管着,快憋死我了。〃

两人说着话,勾肩搭背地去了。

张嫣一觉睡到傍晚才起来。坐到镜前梳妆时,她问依依:〃 陛下呢,何时走的?〃

依依道:〃他才睡了一会儿就起来了,后来我看见他和高永寿一块走了。〃

张嫣摸起梳子梳头,叹一声气:〃死性难改。〃

帘子忽然掀开,贴身宫女匆匆走了进来,抬头瞥了皇后一眼,又把头垂下去。这个间隙,张嫣看到她眼睛红红的,脸色泫然欲泣。

她心里腾起不安。

〃娘娘,〃宫女跪下泣道,〃 陛下在西苑划船,不幸落湖里了,至今昏迷不醒。随同他的两个内侍,都……都死了。〃

清脆一声响,梳子掉到地上。张嫣霍然站起,面无人色地奔出暖阁。

☆、惊喜

西暖阁的龙床上静静躺着脸色灰白的皇帝,旁边围着七八个惶惶不安的人,太监和太医。魏忠贤默默立在床前,眉头蹙起,一双眼睛忧愁地注视着皇帝。他好像刚在水里漂洗过,从头到脚滴答着水,脸色同样惨白,嘴里还喘着气。

听到内侍的报声,众人纷纷让开道,转身向门口跪下,口呼:“娘娘千岁。”

张嫣冲进去,快步走到床前,看了一眼,缓缓坐下,身子犹如千斤重。

“怎样?”她扭过头,忐忑地看着李清和。

“陛下不会水,恐怕受惊过度,加之染上风寒,所以病倒。”李清和的语气依旧平淡,神情却缓和不下来。

“为何昏迷不醒?”张嫣惶恐不安,扭头看向魏忠贤,“捞上来就是如此吗?”

魏忠贤垂下头道:“救上来时,已经神志不清,做了应急救治后,万岁吐了几口水,又晕过去了。”

他越说张嫣的脸色越惶恐,李清和忙道:“娘娘不用担心,陛下素来体虚,又大病刚愈,身体还未恢复过来,才在受惊之下昏倒,不久即会醒来。不过……”

张嫣心里一咯噔,慌忙问:“不过什么?”

李清和谨慎地挑拣词语,缓缓道:“当年的箭伤,再加今日的落水受寒,对圣上玉体损害极大,病愈之后,须好生养护。这样的事,不能再有下次了。”

张嫣扭头凝视天启,两眼泛起水雾,怔然良久,发出一声哀痛低叹:“他才二十二岁啊!”

众人默默无言,魏忠贤红了眼眶。

“都退下吧。”张嫣无力吩咐。

一群人起身,一个接一个地出去了。李清和走在最后,临出门时,他的脚步顿住,须臾转过身来,走到床前。

张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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