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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安皇后-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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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门口站住,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一手扶额,似乎有许多话想对她说,但最终只吐出一句低叹:“唉,皇后!”

她直起身后,他虚飘飘地走进暖阁,帘子没放下,她看见他倒头就睡。

她有点庆幸,皇帝没在她这儿处理公务。

午睡起来后,他喊小内侍到外面一起堆雪人,在雪人上安两个又黑又大的琉璃珠当眼睛。又跟犯了疯病一样,自己一个看着雪人拍手直笑。这场景恰好被李清和看到,他担忧地对张嫣说:“皇后娘娘还是劝着陛下点,外面天寒地冻,着凉了又得躺十天半个月。”

“他是玩起来不要命的人,拦都拦不住。”

嘴上这样说,张嫣还是在第三天的下午走到东暖阁。那时距过年还有四天。她忙得不得了,可是天启连着两天雷打不动地在这个时候敲敲打打。他定是又做起了木工。

现在她快走到帘子口,能听到里面有斧劈木材的声音。

宫女轻声秉道:“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天启的声音里能听出他很喜悦:“哦,叫她进来。”

帘子掀开,张嫣进去,见他裸着上身,满头大汗,捣腾一根木头。葛九思在旁边搭手。地上躺着图纸、木头、锯子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天启看她一眼,低头钉钉子,热情地招呼:“你来了啊,皇后。”

葛九思起身向皇后行礼,而后走了出去。

张嫣无处下脚,索性站在门口,道:“陛下不是说最近不舒服吗?怎么又做这劳神费力的事儿?”

“唉,我睡不着,还不如做点什么。”他抱过身后的一个成品,向张嫣招手,“来,你来看看这个。”

张嫣只好走过去。那是个椅子,底下装得有滑轮,能推着走来走去。前面有挡板,能收起也能放下来。

“挡板放下来,他可以趴在这上面吃饭,这后面的座也能收起来,不想让他坐了,就让他坐着。”天启一边给她演示,一边说。

挡板和座之间的缝隙很小,大人是坐不下的。张嫣心念一动,讶道:“这是给小孩子坐的?”

“是啊,”天启亮晶晶的眼睛笑看着她,“给我儿子做的。”

“哦。”张嫣的热情一下子降下来,明明知道,却还是忍不住轻声问,“给容妃做的?”

“容妃的等她生下来再做。”天启漫不经心地说。

张嫣轻轻一笑,笑他的莫名其妙,“难不成陛下还有儿子?”

天启闻言瞟了她一眼,笃定地说:“总会有的。”

连着两次被他撞见扎针离开的医女,张嫣什么也没说,他像是忍不住了,问道:“皇后,你病了吗?”

张嫣轻描淡写:“头有些疼。”

“哦。”他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关切地说,“那得多休息。”

有时候她忍不住想,何必呢?何必吝啬对他的笑容?这样僵持着她也很辛苦。但是亲人死亡的阴霾仍在她心里挥之不散,舅父舅母肝肠寸断的哭声仍回荡在她耳边。理智回来,她慢慢地相信不是他做的,但他岂能脱掉责任?跟他重修于好,她于心不安。

年前即是如此。年后他更加忙了,很晚才回来。她忍不住找来王体乾问,才知道边疆出了大事!

大年刚过,努尔哈赤就来抢粮了,带着全部家当——四大贝勒和数万大军。渡过辽河后,望风披靡,一路所向无敌。确实没有敌人,因为高第将关外所有百姓和士兵撤回关内,弃粮弃城。

北京得到情报要晚几日,直到一月二十二日,天启还不知道鞑子已全面进攻的消息。他推测鞑子的目的是抢夺右屯的粮草,因此发特谕告诫高第等要加强防守。不过高第此时已经“望风而逃”了,偌大的辽西,只有袁崇焕固守着宁远。撤退意味着数年苦心经营毁于一旦,袁崇焕岂肯俯首?高第派人来劝时,他大义凛然地说:“我的官职是宁前道,当与此地共存亡,绝不能撤离!”

二十三日,努尔哈赤率军抵达宁远城下。大概他看过《三国演义》,追求战争的最高境界:不战而屈人之兵。因此一上来就劝降。

这明摆着的事儿,他是努尔哈赤,二十五岁以十三副盔甲起兵,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跟随过李成梁,打败过杨镐,吓走了王化贞。唯一让他忌惮的熊廷弼,已被窝里斗搞死了。如今他率领六万军人,迎战这座仅有两万守军的孤城,以及守城的无名小卒。胜负已不言而喻。他以胜利者的姿态,得意地等待着迎降。

出乎意料,里面的小子还挺硬气,说:“这都是你抛弃的地方,我既已恢复,就有责任死守,岂有投降之理?”

然后是讥讽:“你说出兵二十万,是虚夸之数。我已知道你的兵力只有十三万,我岂能以此数嫌少呢!”

说不拢,那就打吧。

二十四日,后金士兵向宁远发动总攻。袁崇焕安坐城楼,与朝鲜使者韩瑗谈古论今。兵民皆偃旗息鼓,宁远城内鸦雀无声,好像一座空城。不过城头上,整齐地排列着十一门“红夷大炮”。

敌人逼近,一炮炸响,声动天地,吓坏了朝鲜使者,他抱头缩起,却见袁崇焕微微一笑:“贼至矣!”

这就是他的守城方略:坚壁清野:烧毁城外一切房屋、草料,将所有居民迁入城内,不给努尔哈赤留下一滴水,一粒米。

红夷大炮,指哪打哪。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信念。战前,他派人向龟缩在山海关不出的高第传话:如发现任何自宁远逃回的士兵或将领,格杀勿论!

前方的战报并不能及时传回京城,朝廷尚不知宁远被围。天启带病指挥,焦虑不安,日夜不能合眼。大明朝的官员平日说起鞑子,无不以“蛮夷”称呼,语气轻贱。真临大敌时,一个个却吓得面无人色。今早,他说山海关情况紧急,命阁臣召集百官商议方略。一帮读书人,商量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来。

现在一想起,他就忍不住大骂:“都是废物!腐儒!”气火攻心,一时咳嗽不停。张嫣一面轻拍他背,一面端水喂他喝。

这是二十五日的晚上。战争打响后,天启忧急交加,病情加重,这几日张嫣都在他病床前伺候。司礼监奏事,也都是到坤宁宫东暖阁里。张嫣心里焦急,早就不计较这些了。

喝完水后,她扶天启躺下。他睁着眼睛看着帐顶,以虚弱的声音说:“我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耳边就好像听到宁远的炮声。”

张嫣看着这个扛着整个帝国重担的年轻人,柔声道:“会守住的。”

天启眨了眨泪光盈盈的眼睛,没有说话。

张嫣把被子给他朝上拉了拉,掖好,等他闭上眼睛,才轻轻地走开。

手却突然被人拉住。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他的手,纤瘦却有力。虽然很久没握过,温暖的感觉依旧不变。

“陪我吧,嫣儿。”他低低地乞求。

☆、同眠

张嫣缓缓转身看着他。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倦怠安恬。像个没有攻击力的孩子,什么也不向她施加,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垂怜。

“只要躺在我身边就好。”他不再伪装,不再隐藏,脸上流露出浓浓的依恋。

张嫣慢慢坐下,将手搭在他额头上,轻轻道:“那好吧。”

天启露出久违的孩子气的笑容。

“我换了衣服再过来。”张嫣注视着他的眼睛说。

天启点点头。

她出了暖阁,凝望着深蓝色的夜空,仿佛也能听到炮声在响。她换了中单,披上斗篷才过来。怕身上沾了冷气。

天启已在迷糊,等她钻进被窝时,熟悉的香味还是唤起了他的习惯。他钻到她怀里,咕哝道:“皇后,抱着我。”

张嫣便将他搂在怀里,垂目看着他乌黑的脑袋,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疼。”天启虚弱地说。

张嫣用大拇指轻柔地按摩着他太阳穴。天启在这宁谧的有节奏的慰藉中得到平息,慢慢地睡着了。

他这一夜睡得香甜,第二天精神好了许多,肯吃饭了。张嫣喂他喝粥,他喝着,眼睛离不开手中奏折。张嫣细观察他,见他乌溜溜的眼睛终于又灵活地转动起来了。

战报是今天一大早送来的,说努贼已逼近首山。首山离宁远很近了。

“宁远危急啊。”可怜的皇帝,他还不知宁远已血战一天一夜,下令道,“拟旨,宁远逼近山海关,务要极力扞御。如有疏虞,三尺具在!”

他很重视宁远城的阻击作用,然而满朝大臣都认为,宁远根本不可能阻挡后金的前进势头。宁远势必被攻破,后金早晚逼近山海关。因此,全体大臣建议皇帝下令,将宁远城内的西洋大炮撤到山海关。

在这种举朝惶惶的情况下,年轻的皇帝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冷静和睿智。他断然拒绝了撤掉宁远大炮的建议,说:“大炮如撤,人心必摇!”

远在辽东的袁崇焕应该会感激这位最高统帅的。他找到了知音。没有人相信宁远守得住。战无不胜的努尔哈赤不相信,一手经营起关宁防线的孙承宗也不相信。更不要说那些人云亦云之辈。

不过,他得到了皇帝的支持,这唯一的信任,就顶得上所有。

二十五日,宁远被围第二天。四大贝勒分率兵力攻打四个城门。赵率教、满桂、祖大寿纷纷表示,他们快顶不住了。虽然后金士兵被大炮轰击了一批又一批,尸体堆积如山,但拼死的劲头依然了得。有少数战车冲到了城下的炮火死角,突击队员开始猛凿城墙。时间不长,就有三四处地方被凿通,情势危急。

袁崇焕稳如泰山,命人将官库中仅有的一万两银子全部搬上城,凡击倒一敌,当场即赏银一锭。不仅如此,袁大人还亲自挑土堵塞缺口,一不小心中箭受伤,就撕下战袍一角裹上再干。主将如此,士卒哪里不肯用命。

不知谁出的缺德主意,明军将被褥里裹上火药,从城头扔下。后金士兵一看有便宜好货,纷纷上去抢夺。明军抓住时机射下火箭,下面的被褥立刻腾起一片火海,烧死士兵无数。

很快,更缺德的出现了。明军拉出几条长绳索,用火烧红,甩到城下用来攻击爬墙的后金士兵。

后金死伤无数,但是依然奋勇抵抗,因为他们的主帅已羞愤至极,下令:“夜攻!”

夜站不是后金的优势,不过现在退缩,草原大汉努尔哈赤的面子该往哪里搁!就是死到只剩最后一个兵,他也誓将此城拿下来。

袁崇焕知道,如果努尔哈赤坚持,城池被攻破是早晚的事,到时候等待他和他护下的百姓的,是惨无人道的屠杀。开战至今,虽然皇帝已多次下令,救援宁远!可还是没有一兵一卒到来。

他仍然决定坚持到底。

改变命运的一天到来了,不知道是谁发射了一炮,击中了坐在黄帐子的人,后金士兵开始如潮水般嚎哭退去。

一个时辰后,鞑子撤军。经过觉华岛,为了泄愤,手持尖刀的后金士兵踏着结了冰的河面冲上岛,逢人就砍,屠戮几千明军和上万名无辜的百姓。他们要向世人证明,伟大的努尔哈赤绝不是无能的,他还可以杀害手无寸铁的百姓。

二十九日,京师,大内。

早朝时间,天启坐在金銮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站得跟木头一样的文武大臣。年轻的皇帝不喜欢这种场合,一举一动都要合乎规范,一言一行必须庄重老成。文震孟曾说他像个傀儡,此话狂悖无礼,不过仔细一想,他说的真是对极了。跟戏台上一板一眼的傀儡没什么差别。

大殿里暗暗流动着焦躁不安的气氛。前方三天未传来战报了。

“万岁!”魏忠贤高举奏折,一溜小跑进奉天殿,激动万分地跪下,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行三尺才停下来,双手将奏折捧得高高,满面红光地说:“万岁,大喜啊!宁远送来捷报,城守住了!”

群臣跪下,齐呼:“万岁!”与早朝时的有气无力相比,这一声是如此地响亮、振奋。

年轻的皇帝将喜悦压到心底,露出微微一个笑容,然而嘴角却不受控制,终于大笑起来,站起身道:“呈上来。”

魏忠贤擦擦额头的汗,气喘吁吁地起来,弯腰将奏折呈上。

天启一字一字地看着,唇角笑容渐渐扩大,发出断断续续的叹息:“好啊,袁崇焕,血书誓众,调度有法……”他的声音猛然拔高,激动说道,“八年来绝无仅有,深足为封疆扬眉吐气!”

到了傍晚,觉华岛的战报也传了回来,天启看得难受,下令不传晚膳。整个紫禁城都没有吃晚饭,陷入一片默哀。

从坤宁宫出来,徽媞泪湿眼眶,咬牙道:“只有禽兽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罗绮轻轻一叹,脑海中不断想起皇帝为民垂泪的模样。他也算得上爱民如子吧,那么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该怨谁呢?

她摇摇头,改口道:“陛下为什么搬到了坤宁宫?”

徽媞道:“我跟他说,皇嫂能生孩子了。”

罗绮笑道:“你还小,不懂,生孩子可不是两个人住到一块就能生的。我看皇后娘娘对陛下还是有些冷淡,这事儿啊,不是那么容易。”

徽媞烦躁地敲打脑袋,“还是她表哥死这事儿闹的。”她的眼神又深沉起来,道:“不过,人死不能复生。如果把客氏作恶的证据找出来,让皇兄处置了她,皇嫂估计愿意和皇兄和好。”

她眉开眼笑,打了个响指,“就这么定了!”

二月初,天气回暖。吃过晚饭,张嫣教依依写字。最难的是起笔,起笔要藏锋,依依第一次握笔,总写不好。一个“一”字写了两大张纸,还是不像那么回事。

“你看,要这样。”张嫣握住她的手,慢慢地勾画,“先下来,再往上,落笔再一次藏锋……”

声音温柔动听,身上隐隐约约有梅花的香气,依依处在她包围里,有些晕晕乎乎了。

“好了。”张嫣放开她的手,偏着头问,“看清了吗?”

依依这才回神,慌忙点头,“看清了。”

“你来试试。”

“哦。”

依依正要落笔,一抬头瞧见皇帝站在暖阁门口,抿嘴微笑,也不知道何时来的。

张嫣也看到了,愣了一愣,上前行礼。年前军务繁忙,天启搬回乾清宫住了,今天晚上怎么又过来?

依依也过来,看着皇后福了一福。

天启放下帘子,笑对依依说:“很晚了,回去睡觉吧。小孩子要早点睡。”

“是。”依依福了福,出去了。

天启笑盈盈地看向张嫣,道:“你要有孩子,一定是个最温柔最宽厚的母亲。”

张嫣直想掉泪,转过身朝书桌走,凉凉地说:“我要有孩子,我的孩子今年也三岁了,可以教他识字了。”

天启收了笑容,咬住嘴唇,万分后悔刚才说错了话。

气氛冰到极点,比皇后的神情还冰。

天启走过去,手按书桌站在她身旁,垂头看着她冷漠的侧脸,轻轻地说:“我们还会再有的。”

他想和她挑明。谁知她摇摇头,坚决地说:“不会了。陛下忘了吗?我不但被人打掉了孩子,还被人害得以后再也不能生。”

话像冰锥一样刺到天启心里。他不无绝望地想,皇后心里除了仇恨,恐怕再没有别的了。

他黯然离去,张嫣福了福身,连头都不抬。

☆、和好

院子里的迎春花俏丽绽放,迎风摇摆,珊珊可爱。徽媞从书斋跑出来,经过它们,驻足摘了一朵,放在手里把玩,脸庞映着朝阳,熠熠闪光。

西李探头窗外,微笑看着她。十四五岁真是花一样的年纪啊。

她招招手,唤道:“来呀,朱徽媞,过来。”

“干什么?”徽媞一动不动。

西李依旧慈爱地笑着,“过来啊,娘有话跟你说。”

徽媞不情愿地牵了牵唇角,才走过去,到了正殿。西李缩回头,坐回椅子里,对下面侍立的人笑道:“宫里人都说我女儿没她两个姐姐长得好,我瞧着她最好看。”

“那当然。”魏忠贤眉开眼笑,“不是老奴说恭维话,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娘娘的女儿,还能比谁差不成?”

刚说完就见徽媞进了暖阁,忙转过身行礼,“公主,过年好啊。给您拜个晚年。”

“好。”徽媞笑出两颗虎牙,显得特别纯真。跟他说完,就看向西李,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走过去乖巧地站在她娘身边。

魏忠贤暗叹,这女儿有了皇家血脉,跟她市井出身的娘就天差地别了,知书达礼。

西李拉着女儿的手,对魏忠贤说:“说起来,她当年进宫,还是你去接的呢。”

魏忠贤笑着点头,拿手比划,“当年才这么高,一晃眼,公主都长大了。”

“是啊,都这么大了。”西李感慨地说。

徽媞垂着头,默默听着。余光瞥到母亲向她慈爱地看来,全身不由发毛,耳中听到这阴晴不定的女人接着说,“也该选驸马了。”

徽媞一个激灵,开口道:“还早呢,六姐还没选呢。”

西李沉吟道:“这婚姻大事,非同儿戏,须得早做准备。当年冯保冯大太监作乱宫中,贪图钱财,收了人家的贿赂,把一个得肺痨的驸马选给永宁公主,结果新婚当晚就死了。永宁活活守了一辈子的寡。说来也是金枝玉叶,可你看,这一辈子苦不苦?”

魏忠贤一听,当即扬声道:“您放心,到时候老奴亲自把关,胆敢浑水摸鱼的,决不饶他。”

“你办事,我还不放心?”西李绽开一个亲切热情的笑容,旋即就正了脸色,缓缓道,“是这。驸马中也有高低,有那脾气好的,会疼人的,也有那蠢笨木讷的。老五家的那个,我就不喜欢……”

“那个是去年的武状元呢,又英俊又潇洒。”魏忠贤诧异接道。

“顶什么用?看着就是个粗人。小女孩都不喜欢这样的。”

“我懂我懂。”魏忠贤笑眯眯地说,“得找那会玩的会闹的,琴棋书画样样在行的富家公子。”

“对啦!这才情投意合嘛。”

当着徽媞的面,两个人说得热火朝天。忽地,西李把眉头一蹙,好像很犯愁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就跟吃饭一样,咱又不能点菜。人家上什么,咱吃什么,顶多从中拔出一个将军。反倒不如民间,看中谁家的,找媒婆说去就得了。”

魏忠贤笑道:“这有何难?我手头有现成的人儿,娘娘若见了,包您笑得合不拢嘴,样样都是拔尖的。到时候来参选,就是万岁,也得一眼挑中他不可。”

“哟!真的?”西李倾身向前,已经合不拢嘴了。

“就是京城里最大的富翁郁宝善家的哥儿,今年才十七岁,年龄也合适。您要不放心,让人先相相他。”

西李坐回去,满面红光地笑道:“见见总是好些。皇八女脾气古怪,她要不喜欢,一切白瞎,你说是吧?”

“是是是。”魏忠贤连连点头。

“那行,进忠,”西李始终改不过来,仍叫着魏忠贤当年在她身边伺候时的名字,“这事就交给你了。”

“不用了,”徽媞平淡无波地张口,“我已经见过他了。”

魏忠贤和西李俱是一惊,移目看向她。

徽媞淡淡道:“上次跟五哥一起出宫,到宝善酒楼吃饭,恰好他来巡视。”

“公主觉得他咋样啊?”魏忠贤慈祥地笑道。

徽媞偏着头,有些羞涩地说:“挺好的。”

魏忠贤和西李对视一眼,俱是喜上眉梢,笑问:“好在哪里啊?”

“不爱女色,洁身自好。”徽媞一脸正经地说。

西李听得直点头。

“博学多才,上进有为。”徽媞面不改色地接着夸。

西李笑开了花:“难得,难得。”

“是一个持重老成的端方君子。”末了,徽媞总结道。

魏忠贤竖起大拇指赞叹:“公主真是好眼光!”

他是真这么觉得的,郁公孙是个温顺的小伙子,机灵活泼,懂眼色,每次见了他,都是一口一个“公公”,叫得可欢畅。虽然公主尚不知他的真面目,不过话说回来,哪个男人不好色?再说他万花丛中过,肯定知道疼女人。

晚膳时张嫣喝了点酒,也没教依依写字,晕晕乎乎地走到暖阁,由宫女服侍着换上轻薄的亵衣。

正要掀被睡觉,帘外忽然报:“陛下来了。”

张嫣顿时清醒,正要扯衣披在身上,天启已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一双眼睛只寻觅片刻,就望住了她,直勾勾地盯着。宫女跪下行礼。张嫣从容扯过氅衣,披在身上,起身过去行礼。

天启移开目光看着地上,清了清嗓子,道:“都下去吧。”

宫女齐声答应,一个接一个地出去了。

张嫣强忍住睡意,抬眼看着他,道:“这么晚了,陛下怎么来了?”

“嗯,嫣儿。”天启朝她走了一步,依旧看着地上,“我最近头疼,睡不着。”

“看医生了吗?”张嫣问。

天启干脆抬头直视着她,眼神可怜巴巴的,“医生也治不了这个。我只有跟你睡在一起,才能睡得着。”

张嫣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碰上这种流氓,她还能说什么?他毕竟是皇帝。

“那好吧,再添一床被子。”一会儿后,她开了口。

天启喜道:“好啊好啊。”

宫女进来添被子,服侍他更衣。穿好后,天启到床前,掀开他的被筒。张嫣已躺在她的被筒里了,双目阖着,也不知睡没睡着。

他看了她一会儿,躺了上去。宫女放下帐子,吹了灯,出去了。夜晚静静的,他觉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唉,这张床,我有一年没躺了。”天启头枕双臂看着帐顶,轻叹。语气有些哀怨。

张嫣翻身背对着他,没来由地勾起唇角笑了笑。

这轻微的声音惊动了天启,他翘起身,对着张嫣背影轻唤:“皇后?”

没人吭声。

“皇后?”他又唤。还是没人吭声。

他轻轻叹了声气,翻身背对张嫣,闭上眼睛。

张嫣是一沾床就睡的人,今天却了无困意,睁着眼睛对着黑暗许久,才迷糊睡去。不过她一睡着就睡死了,闪电轰雷都吵不醒。往常也是如此,天启深知她这个习惯。

夜里,她做梦,梦见一只白猫扑到她怀里蹭来蹭去。那软软的温暖的感觉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她早晨醒来时,每一寸肌肤都能回忆起那种温存。

她狐疑地看向天启,他正在自己被窝里熟睡。

用早膳时,他仍待在这里不走,自在地坐在她旁边喝粥。张嫣暗暗察看,见他神采飞扬、气色绝佳,唇角一翘一翘的,好像随时都要唱歌。

这一点都不像是昨天晚上吃瘪了啊。张嫣纤细的五指捏紧,不动声色地问:“陛下昨儿晚上睡得好吗?”

“当然啦!”天启咬着勺子仰脖喝下一口粥,快快活活地说,“一觉睡到天亮!”

晚饭他也来吃。自打今年开始,张嫣就不再过问前朝之事。她当然也没兴趣听天启讲做木工的诀窍、荡秋千的技巧以及吹笛子的乐趣,于是默默无言。天启便一个人呱啦呱啦,跟她讲犒赏辽东将士、免税补贴受灾的江淮一带、治理河道等彰显“你相公绝不是一个昏君”的好事,犹如孔雀开屏。

吃完饭,他伸了个懒腰,叫道:“备水,我要洗澡。”

见张嫣瞧着他,立即笑眯眯地发出邀请:“皇后,要不要一起洗?”

张嫣一声不吭,转身向暖阁走去。

晚上他照旧留宿,张嫣决定让自己睡得浅一些,保持警惕。不过这怎么控制得住?她一样还是睡死。终于有一天,她早晨醒来时,觉得喘气艰难,垂目一看,天启茸茸脑袋正伏在她胸口。

她正准备推开他,忽然发现他是醒着的。眼睛睁着,睫毛一颤一颤,嘴里还咬着手指。

他脑袋动了动,抬起头看着她,笑得一脸灿烂,“你醒啦?”

张嫣压制着恼怒,面无表情道:“你怎么……”

“不知道。”天启手托下巴,趴在床上笑看着她,以轻描淡写的口气说,“可能是梦游吧。”

“你从来都没有梦游的习惯!”

“嫣儿,”天启像八章鱼一样缠在她身上,把头在她肚子上蹭来蹭去,闷闷地说,“我真的头疼,难受,你让我抱一抱嘛,我一个人睡不着……”

张嫣毫不留情地推开他,冷声质问:“这一年来没有我,你不也睡得挺好?”

“不好。”他嘟着嘴,翻身压在她身上,手从腰间探入她衣衫,向上游走,嘴巴凑在她耳边说,“以后我只在这里睡。”

类似的甜言蜜语,张嫣不知从他嘴里听了多少回,没有一次兑现。这个人根本不可靠,不能信任,跟他在一起只会让人伤心。以前种种她再也不想经历。而他偏又来诱惑她。看着为所欲为的他,她真想两个人颠倒身份,一巴掌把他劈到床下。

外面春雨淅沥,滴滴答答落在阶前,勾起天启一肚子缠绵心思。他附在张嫣耳边低低诉说:“今天早上不用上朝……”

跟没了骨头一样,语气软绵绵的,全身上下蠢蠢欲动。

“陛下,这是白天!”张嫣推开他从床上起来,刚费力地抬起上半身,就被他一下子推倒了。两手上下,攻城掠地,灼热嘴唇沿着雪白优美的脖颈一路向下。粗重的呼吸就响在她耳旁。她张开口想说话,却觉喘不过气来。

到锁骨处,他突然停下,抬头看着她潮湿的眼睛,喘了口气,问道:“那块玉呢?你扔了?”

张嫣盯着房顶,一声不吭。

天启脸上划过一丝神伤,良久,才发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质问:“扔哪了?”

张嫣依旧不说话。

“扔哪了?”他突然擒住她下巴,逼她看着自己眼睛,冷酷地低声问。

张嫣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冷冷道:“扔了就扔了,何必管仍哪儿?”

天启眯起眼睛看着她,一动不动。

张嫣垂下目光,自顾自拢好衣服,翻身要坐起,却再次被他毫不怜香惜玉地推倒,“刺啦”一声划破沉寂响起,胸前衣衫被人撕开。

☆、爱抚

临近中午,雨下得更大,盖住天地间一切声响。依依坐在廊下,托腮看着院子里迎风摇曳的茉莉花枝。几个宫女姐姐进进出出,都不敢靠近暖阁,难道不要伺候娘娘起来吗?

红纱帐里终于消停。薄被里伸出一只雪白胳膊,拉扯散落在床沿的中衣,刚拿到胸前,就被劈手夺走,扔掉了。

张嫣无奈,只得又拿。又被人夺了扔掉。

天启翻身压着她,笑得温柔,缠绵的目光不离她脸颊,情欲的味道立即弥漫开来。张嫣皱眉:“都什么时候了?传出去要被说成什么样子?”

天启五指插入她浓密的乌发深处,按压着她脑袋不让动,吻着她脸颊问:“扔哪了?”

张嫣把脸别开,躲避他的亲吻。

“不说是吗?”天启不怀好意地笑,“那就再来一次。”

“井里!”张嫣急促地开口。

天启欢悦地笑了,两只眼睛弯弯。张嫣莫名地想发火,垂下眼皮不看他。天启俯身贴着她面,嘴唇流连在她耳垂旁。

她感到他身体的变化,羞恼骂道:“你这混蛋,不是说好了……”

话没能讲完,嘴唇被堵住了。

一室旖旎,春情缭乱。

洗过澡后,张嫣换上鹅黄色上襦配绿色下裙,一身清爽地走出来。宫女内侍进进出出,忙着传膳。张嫣在殿内瞅了一圈,没看到那个身影,想是回乾清宫去了。她垂下眼皮,百无聊赖地踱出宫门。

院子里更是热火朝天,她抬头一看,不由惊呆。

那口井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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