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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堂-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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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无奇不有,皆有其定律,不是一般的外力能够改变得了的。
莫婉抚了抚双臂,夜间的温度还是很低的,而莫婉的衣服又不是很好的料子,且还有些破洞和补丁,御寒能力自然不怎么样。
莫婉来到厨房,用还温的水草草洗漱了一番,便去了柴房,那里有一个简陋的床铺,一块硬硬的门板和几块砖头垒起来的。古人忌讳睡门板,可是以前的莫婉不懂事不计较,而现在的莫婉是因为没那么多想法。
这一夜,莫婉也没有偷偷地去书房偷书看,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让她觉得十分疲惫。摸摸脸上红肿的地方,刚刚用冷水敷了一下,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热了,可是还是一碰便有丝丝的疼痛。莫婉又试了试,捂住左耳,啊了一声,能够听见声音,却知道固体也是能传声的,又觉得有些气馁,想着还是明天去找梅子试一下吧。若是自己真的左耳失聪,那么自己以后要注意了。
莫婉心里惶惶,又想起柳氏平时对自己不是打就是骂,从来没有过好脸色,以前还能忍让,今天却是到了爆发的临界点了。哪怕自己是巩清义的私生女也没必要如此对自己吧?自己还是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尚且还能忍受,可是以前的大妞呢?她幼小的心灵是如何经过一次次的折磨,最后早逝的原因是不是也有一部分是这个缘故?
莫婉胡思乱想了一阵,便沉沉睡去,做的梦也是杂乱无章的,一下子梦见前世的弟弟在自己的坟前哭灵,一下子又梦到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娃在哭泣,又梦见柳氏横眉竖眼的大吼大叫,莫婉只觉得头疼欲裂,不知折腾了多久才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会儿,自然对隔壁的驴子叫和陈大叔呵斥驴子的声音没有反应,于是第二日,莫婉自然卧病在床。
一大早,柳氏见厨房里冷锅凉灶的,顿时又火大了,没想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妮子还偷懒!
柳氏一下子冲到柴房,见莫婉还在熟睡,那火气便是顶了天了,冲到简陋的床前,一把扯去被称作被子的破布,一把拉起莫婉,使劲的拧了几下,尖锐的声音刺破耳膜:“你这懒蹄子!竟然睡到这个时辰!你想饿死我们不成!?”
莫婉头昏昏沉沉的,又被柳氏拧了几下,痛感让她有了些许清明,可是还没等她有所反应,柳氏已经一把把她拉下床甩了几下,一个手滑,莫婉便狠狠地撞在了那作为床板的石块上,石头因为是要有平整才能稳住,所以么什么棱角,可是柳氏不比一般的闺阁女子,手劲大得很,莫婉的额头一下子磕得青了。
脸上昨晚被打的红印子还没完全消退,又在额头上添了一块青紫,莫婉清瘦的小脸看上去甚是可怖,柳氏呆呆地看着昏死过去的莫婉,却是不敢上前一步,粗鄙无知的妇人以为自己犯了那人命官司,不可抑制的尖叫了一声,跌倒在地。
在前面守店铺的巩清义听见这一声短促又尖锐的惊叫,吓得手里的布一跌,也顾不上捡,呆愣了一秒便迅速的来到后院。
冲到柴房的时候,之间柳氏跌坐在地上,而莫婉躺在地上,那一张瘦小的小脸却是五彩缤纷,甚是吓人。
巩清义顾不得扶柳氏,急忙奔到莫婉面前,将莫婉瘦小的身躯抱起,探了探鼻息,发现有气息才放下一半的心,又去查验伤口,却见那右脸上的红肿肿的老大,可见不是刚刚打的,可是额头上那块青紫是很明显是刚撞的。
巩清义看着这些新伤旧痕很是怜惜,虽然莫婉不是他的孩子,可是当年是靠了莫婉的母亲才有的一份小小的家业。想起那个外表柔弱,却散发着坚强的气息的女子,巩清义的心不由得一颤,好像可以看见那女子如怨如诉的眼神。莫婉不是他的孩子,自然也没有那么上心,看着柳氏每日对着她呼来喝去也觉得没什么,以前他爹也是这么多对他的。可是巩清义忘了他自己是个男儿,莫婉是个女孩儿。现在仔细看着女孩身上的伤痕,再看看那紧闭的双眼和瘦弱苍白的小脸,巩清义才觉得自己好像辜负了那个女子的托付。
正文 第五章 明悟
正在巩清义体会自己懊悔和疼惜的心情的时候,柳氏一下子扑了过来,紧紧抓着巩清义的衣衫道:“怎么样?她没死吧?”
巩清义听得柳氏这么一问,顿时火大:“你这什么意思?难道希望她死了不成?这么小的孩子你也舍得下这样的毒手?!”
柳氏被突然变脸的巩清义吓一跳,巩清义从来没有这么出现过这样强烈的情绪,就算是成亲的那日,慧儿和聪儿出生的日子,巩清义都是淡淡的,只有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柳氏一直以为这就是巩清义的情绪所在了,这就是高兴了,被他这么一吼,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还有这样的情绪直露的时候,也有这么暴跳如雷的时候。
还未等柳氏反应过来,巩清义已经抱起莫婉朝外走去,柳氏急急忙忙从地上爬起来,钗环散乱也顾不上了,那成色足的银簪子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了,直直拉住巩清义的衣角道:“相公何处去?”
巩清义顿了顿道:“去药堂找大夫!”说罢便要往外去。
柳氏却是一惊,本能地拉住了巩清义的衣角。
巩清义回头不耐烦道:“娘子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柳氏顿了顿,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道:“大妞这样子去药堂不太好吧,这样子别人还以为我们对大妞怎么了呢。”
若是平时,巩清义定然是要依着柳氏这话好好想想的,可是这个时候的巩清义心里满满的斗士悔恨懊恼,哪里顾得上想那么多,再看柳氏刻薄的嘴脸,又想起她平日里的行事作风,想着这柳氏平日刻薄也就罢了,到了这人命关天的时刻还是这样烂泥扶不上墙,不由得气闷,但是又要顾及读书人的脸面,生生忍住没有抬脚去踹那柳氏,只是狠狠地摔了柳氏,大步向外走去,走得远远的才轻轻地飘来一句:“这屋里屋外的活就劳烦娘子了,娘子应该知道作为内妇的责任吧?”
柳氏听得这一句便是脸色煞白,内妇的责任便是相夫教子,整理家务,往日她只知道走东家串西家,这家务早就丢给了莫婉,而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缠人,柳氏不由得头疼,又想起巩清义的态度,更是觉得惶惶然。一下子竟然六神无主起来。
看来平时猖狂而强势的人,到了关键时刻反而是最脆弱的。坚强并不流于表面。
等莫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软软的床上,已不是那硌得人生疼的门板床了。
莫婉好一阵恍神,才慢慢想起了以前的事,一动,却见巩清义趴在床边,莫婉心里一阵感动,却又想起以前的冷淡,不由得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是道歉吗?
莫婉没有深究心里的感受,把巩清义摇醒之后,干哑着嗓子道:“爹,您别睡这儿,回您床上去吧。”
巩清义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到醒过来的莫婉时登时清醒了,摸了摸莫婉的额头道:“好了,没有烧了。大妞感觉如何?”
莫婉动了动,觉得身体酥软的,就像以前做了大量运动以后第二日起不了床的感觉。
“感觉好多了,人也清醒了,只是乏得很。爹爹莫要在这里凉着了,若是病了,倒是大妞的过错了。”莫婉努力使得自己的声音语气听上去真诚一些,可奈何她是沙哑着声音,这些功夫倒是徒劳了。
巩清义却不在意这些,只听得莫婉这么说就觉得很开心了,摸着她的头道:“只要大妞好了,爹就放心了,爹身体好得很,不那么容易生病的。”
莫婉说了一会儿话便觉得累,想事情更是有些掉链子的感觉,。
环视一周,见周围的布置却是陌生之景,不禁问道:“爹爹,这是哪儿?”
“大妞是在药馆里呢,大妞可是睡了三天了。”巩清义这话说的轻飘飘的,可是莫婉知道其中的分量。一般的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很少来这药馆,只有镇上几个稍大户的人家才会来这里,住在药馆里确实很少有听说的。
莫婉不由得苦笑:自己这是住院了吗?
“爹,大妞要回去,大妞已经好了。”莫婉说着挣扎着要起来。
巩清义急忙把她按住道:“大妞,咱们不急,咱们在这里治好再回去。”
莫婉看着巩清义道:“大妞醒了就是好了,只要继续吃些药就会慢慢好起来的,躺在哪里不是躺着呢?”
“可是家里…”巩清义为难得很,因为家里就两间正房,还有一间是自己的书房,这莫婉这个病人回家了住哪儿呢?
莫婉看着头顶上的帐顶道:“无妨,住家里安心一些……也……省钱一些……”莫婉一直犹豫着最后一句要不要说,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巩清义一愣,又有些感动,这个不明自己的身世的“女儿”,一直把自己当成亲爹看待,把那里当自己的家看待,可是这一切……
“好的,我的儿,你便等着,等爹爹回去收拾一番再接你回去。”
莫婉点点头,也不看巩清义,巩清义停了一小会儿,便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莫婉叹出悠长的一口气,身心俱疲。可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不可避免的要想想自己来到这里以后的生活。
这里与前世的生活,简直就是天上与地上的区别,前世温饱不成问题,还有自己支配的时间和空间,自己的事情能自己做主,还有充足的钱来任自己胡闹。而自己因为有个弟弟,便自觉地承担起了姐姐的责任,不仅以身作则,而且把弟弟教养的很好。前世的父母虽然见面的少,两代人之间也一直淡淡的,可是自有一股亲情的感觉在流动,大家没有明说,却知道自己的职责在哪儿,自己做什么才能维持家庭的稳定。
来到这里之后……莫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迫着自己继续想下去。
来到这里以后,每日食吃不饱穿不暖,无亲无故,连生身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其他的,若只是这样还好,可是还要在一个粗鄙无知的古代妇人手下做个不拿报酬的丫鬟…。。莫婉深深地无奈,自己是不是有些麻木了?前世的自己不是最有主见的吗?怎么到这里却把最缜密的思维给丢掉了?在任何地方,未来只有规划,只有努力才会改变的呀。
离开这里!一个小小的声音说道。
离开?离开,是个好的选择,只是……时机未成熟,自己这样子的孤女很容易被卖,若是遇上好的人家还好,若是遇上那不良的主子,一切都是徒劳了。而且这么小的身躯,羸弱的样子,能有几个人看得上呢?莫婉不由得觉得一丝绝望。
自古以来,不管是贫家女还是富家千金,可以走的路永远只有那么几条,所以,自己还是要好生考虑,若是能在原有的路的基础上走出一条不一样的来,那才不负自己携了前世的记忆来到这里。
所以,离开这里是必然的,只是需要一个好的契机……以后的路还得看一步走一步……
莫婉想的脑子乱乱的,不一会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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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转变
等莫婉回到巩家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巩清义竟然将自己安排在他的书房。莫婉有些受宠若惊了。
巩清义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以前是疏忽了,才害得你生了病。这被子都是新的,你看看舒不舒服?”
莫婉本身就不还没完全好,身上还有点发软,又加上对巩清义这举动的吃惊,已经没有心思顾得上去瞧那被子舒不舒服好不好了,只是敷衍道:“恩,很好,很舒服。”
巩清义听了放松了心情,脸上露出淡淡的笑道:“你觉得好就好,你觉得好就好。”
莫婉只觉得累,又想到柳氏对此又有何反应,一时间又觉得头疼不已,虚弱的对巩清义微笑道:“爹,这里很好,我很喜欢。爹爹也累了吧?快去休息吧。”
巩清义见莫婉脸色仍然苍白,身子还在微微发颤,急忙让她躺床上,又替她盖好了被子才道:“你也没完全好。快好好休息。”
莫婉累极,但仍强撑着道:“爹爹也快去休息才是。”
巩清义见莫婉那么懂事,不由得感动,这孩子实在太贴心了,只是…只是偏偏不是自己亲生的。
压下心里的那一丝异样,巩清义看着莫婉闭上了眼,呼吸平稳了一些,才去了厨房看药煎好了没有。
莫婉闭着眼睛好一会儿,听得巩清义的脚步声远了,才呼出了一口气。巩清义的热情让她无所适从,就好像有人突然像你献殷勤一般,或许你是知道对方是没有什么目的的,可是对比以前,心里的怪异感是让人没办法回避的。
为什么安排在书房?莫婉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书房是巩清义最重视的地方,除了他自己,一般的时候谁也不让进,连柳氏也是如此。可是这一下子就把她安排在这里,不仅莫婉自己心里有一个疙瘩,恐怕柳氏那里也是不好过的。
莫婉皱着眉想了半日,每个头绪,只觉得除了书房,好似没有一个完全可以遮风避雨,又可以腾出来的房间了。莫婉丢开这个问题,反正已经住进来了,还是一家之主亲手安排的,自己也就不想那么多了吧。只是以后的日子,怕是有些不一样了。巩清义态度的变化不仅会让柳氏心里窝了一团火,巩文慧怕是也要怪自己抢了她爹爹的宠爱了。所以,与其过这样磕磕绊绊的日子,不如离了这里。可是还是以前的那个问题,离了这里又能去哪里?离开这里还要知道自己是不是这家的女儿,古人太注重血肉亲情,自己贸然离去,怕是会被世人扣上一个不孝的名了。顶着这样一个帽子,怕是要被世人的唾沫给淹死了吧?
想到这里,莫婉不由得悬起一颗心,不是这家的女儿,自己又该如何自处?是这家的女儿,难道未来就被圈在这个小院子里,掌控在柳氏的手里?莫婉心一点一点,竟不知道心到底偏向哪边。
正胡思乱想之际,忽听见外面有吵闹声,柳氏尖锐的声音叫道:“你不是最宝贝那些书吗?怎么让那见不得人的蹄子住那里?!”
原来是柳氏正在和巩清义吵呢,柳氏其实并不怎么在意巩清义独占一间房为书房,不在意他不准自己进书房,但是现今突然获得这样的特权的人不是自己,心里又是酸又是恨。书房的门被巩清义锁住了,她没办法找莫婉的麻烦,只能对着巩清义喊叫。
巩清义不耐烦道:“妇道人家,怎么把这些污言秽语挂在嘴边?不怕脏了你的嘴也怕污了我的耳朵!没见识的妇人!哼!”
柳氏又拔高了声音道:“你别避重就轻!鬼知道她是哪里来的野种!以前给她吃给她穿就算了,现在还要占个房,这算什么?慧儿还和咱们一起呢!”
巩清义气急败坏道:“你这妇人!不可理喻!你这话若是让大妞听见了,我让你好看!”
莫婉不再听下去,只是记得柳氏那句“哪里来的野种”。奇怪的是莫婉并不觉得难受,只是觉得好像心里的猜测得到验证一般,心里却是一松,是的,就是觉得一松。莫婉才知道,其实自己是不愿成为这家的女儿的,不是这家的女儿,那就是天高任鸟飞了。
忽听见有脚步声向书房靠近,莫婉急忙闭上眼睛,只听见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又渐渐地远去了。看来是巩清义怕莫婉听见柳氏刚刚说的话才来听听壁角的,见里面没有声息,以为莫婉已经睡了,便又离开了。
莫婉也放松了心情,既然自己八成不是这家的女儿,那只剩下去求证一下就好了。而现在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若是到了忍受不了想要离开的时候,好的身体是最基本的。
莫婉在床上躺了几日之后,便慢慢地好了起来。虽然这具身子骨瘦弱,但是平时干活干得多了,也练就了一个好的底子。
奇怪的是这期间再也没有听到柳氏在门外吼的声音,柳氏的火气没地方发泄,巩文慧变成了出气的地方,虽然每次柳氏发完火以后又后悔不迭,再去低声哄巩文慧时,巩文慧已经对她产生了抗拒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
莫婉好了以后,仍旧像以前那般每日早起做早餐洗衣,承担了家里大部分地家务活,虽然巩清义说过莫婉不需要做家务活,想做什么都可以,可是莫婉觉得自己寄住在别人家,没有房租饭钱可以交,就用做活来抵债好了。因此虽然每次明面上答应了巩清义的要求,背过身又开始干活,巩清义见莫婉一意孤行,也就随她去了。
而柳氏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她已经习惯了莫婉做活,莫婉生病的这几日她每日带孩子做家务累得不行,能有人分担一些她自然乐意的很。
可是柳氏也不敢向以前那样随意打骂莫婉了,特别巩清义在场的时候,柳氏做不到对莫婉的和颜悦色,也就直接无视她了。
巩清义曾经叫莫婉一起在桌上吃饭,莫婉拒绝了,在桌上吃饭对着柳氏她吃不下,再说了,自己一个人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了多少,自己偶尔还能钻个空子。
连巩文慧现在对莫婉的态度也变了,以前是讨厌,现在是憎恶。这个孩子早熟的很,似乎能够明白她的娘是因为不能拿莫婉出气才使得自己变成受气包的,因此比前更加大力的陷害莫婉,可是柳氏已经不能把莫婉怎么样了,因此很多时候她的目的没有达到。
这个家里态度唯一没变的就是在襁褓中的巩文聪了,小小的婴儿每日就是吃和睡,可是在这个家里莫婉却最喜欢他,柔柔嫩嫩的样子好似这世界最纯净的存在。
有时候莫婉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灵魂的年龄到了当妈妈的年龄,所以母性大发,对着小婴儿就无条件地温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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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求证(求推荐)
莫婉好了以后,最要紧的事是去一趟隔壁,因为她知道她生病最忧心的是隔壁的陈婶子和梅子。不管怎么样,要去隔壁报个平安才好,省得她们还为自己担心。
刚开始的时候陈婶子和柳氏的关系还不错,可是柳氏刻薄的性格惹得陈婶子生厌得很,又因为两家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好闹翻了,陈婶子只能明面上和巩家还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实际上已经疏远了许多。
病好以后,莫婉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做贼一般地去隔壁了,大大方方地拉开了后径自去了隔壁敲门。柳氏在房里听得莫婉出门的声音,心里暗骂莫婉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在自家吃穿住,却和隔壁家的关系亲热。可是心里再气,柳氏也不敢骂出来了,憋了一肚子的气,像烙饼似地在床上翻了半日,午觉便囫囵的过去了。
梅子打开门以后,一把拉住莫婉的手,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打量了几个来回才红着眼睛,拍了一下莫婉的手道:“你这死妮子,怎么这么不爱惜自个儿?害得我们为你担心。”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是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莫婉是真的好了。
莫婉急忙拉住她的手道:“好妹妹,要生病可不是我说的算的。这次算我错了,你饶过我好不好?”
梅子再想说什么,却听得屋里传来声音道:“是大妞来了么?”说着,陈婶子自顾自地掀了帘子出来,一看到果然是莫婉,急急地奔上前来,却比梅子更急切地拉着莫婉瞧了几遍才连连点头道:“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快进屋吧。”
莫婉被陈婶子拉着,梅子跟在后面,莫婉冲梅子挤眉弄眼,梅子憋不住嘟着的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莫婉才放下心来,梅子不生气了才好。
陈婶子把莫婉摁在椅子上坐下,又从厨房里端了碗姜汤出来,“快来把它喝了吧,婶子给你准备了好久了的。”
梅子也在一旁道:“是啊,我娘可是毫不心疼的放了一大把姜的。”说完掩嘴一笑,刚刚对莫婉的怨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想着果然是娘亲厉害,借着关心的借口暗暗整了莫婉一把。
莫婉一脸愁苦地看着姜汤:“可不可以不喝?”
梅子无辜的眨眨眼睛道:“大妞,你不是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吗?怎么到你自己这儿就不行了呢?这个是不是你说的只准州官防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莫婉知道这次可能逃不过了,可是仍做着最后的努力道:“可是我的病全好了。”
陈婶子笑盈盈道:“好没好透不是你说的算的。你快喝了,让婶子放心一些。”
莫婉瞧了瞧含笑的两人,陈婶子倒是真心实意地关心,可是梅子就不好说了。
算了,莫婉心一横,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自己不能辜负了陈婶子的关心啊。
一把接过碗,“咕咚咕咚”地把一碗姜汤喝了下去,这姜汤因为是民间土法熬制,不像现代的那么能入口,莫婉一喝便皱着眉头,喝完了便皱得更深了,一张稍微丰润了一点点的小脸成了一张苦恨愁深的沙皮狗脸。
陈婶子从帕子里拿出一粒冰糖放进莫婉的嘴里,莫婉使劲的咂了咂,才稍微觉得好了一点儿。
梅子在一旁看得开心极了,心里又有点同情莫婉起来,可是想到这姜汤也是娘花了好长时间熬出来的,每日都会准备一份只等着莫婉过来,最近爹和哥哥都怕听到姜汤这个词儿了,又觉得莫婉这苦吃得值了。
陈婶子接过空空的碗满意的点点头:“大妞以后可要注意不能再生病了。”
莫婉点点头道:“就冲您这姜汤,我也不敢了。”
梅子笑道:“娘,您瞧瞧,大妞这病可是全好了,又像以前那样油嘴滑舌了。”
“什么叫油嘴滑舌啊?”莫婉委屈地嚷嚷道,“婶子说是口齿伶俐的!”
陈婶子打圆场道:“不管是哪个,都是说明大妞的嘴会说。女孩子家的,不需要嘴巴很厉害,但是也不能不会说。大妞这样最好,很讨巧!”
一锤定音,莫婉冲梅子得意的一笑,梅子撇撇嘴,却也不在意。
陈婶子又拿出许多吃的放在桌子上,梅子拿一个很少见的蜜饯放在嘴里道:“大妞,瞧你在我娘眼里多重要,你没来她就一直收着,说要留给你吃,我哥偷了好几次都没偷到。搞得你比我还像我娘的亲生的一般。”
陈婶子当即唬了脸道:“你这妮子,又胡说什么呢?!”
莫婉急忙道:“梅子,你可别乱想,婶子这是怜我。若是你生病了啊,婶子肯定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好吃的都拿过来给你,我这么点东西怎么比得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因为梅子的那句关于亲生的话一跳。
梅子自知理亏了,急忙忙道:“大妞许久没来了,我还有许多好东西要给你看呢,你给我等着啊。”说完急忙逃到了屋里。
陈婶子看着她仓惶的身影摇了摇头,莫婉安慰道:“婶子别生气,梅子童言无忌。”
陈婶子却没有因为莫婉的话而放松一点,颇有感触道:“若是梅子像你这般通晓人情世故,我也就不操这么多心了。”看着陈婶子脸上的又有担忧又有无奈地表情,莫婉想着这就是做娘的人的心情吧,时时刻刻牵挂着自己的孩子,为她们打算。
沉默了一会儿,莫婉打破窒人的沉闷道:“婶子,我能问您一件事么?”
这个时候陈婶子已经没有了刚刚的表情,轻柔地问道:“什么事啊?”
“就是…就是…”莫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下定决心道:“我不是隔壁家的小孩子对不对?我不是我爹和我娘亲生的对不对?”
话一出口,莫婉便低下头,紧紧地抓着腿上的衣摆,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在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之前,一直都那么在意这里面的真相。
陈婶子看了莫婉好一会儿,才语气平缓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没想到今儿还来问我。”
“什么?!”莫婉猛地抬起头,“我该知道么?”
“恩,本来这事儿我们也不知道,有一次,你…你娘在这后面的路上打你,你哭得凶,把大家都吵了出来。有人就问你娘怎么这么对孩子,孩子错了也没有必要这么下狠手,何况还是个女孩子呢。当时你娘就说你不是她的孩子,你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当时大家听了这话像听到了一个大秘密一般,就在大家以为你是巩家汉子上一个妻室生的娃的时候,你娘又说你也不是你爹的孩子。从那以后,大家都不再去劝你娘别打你了,毕竟这是你们家的家事,你爹都没有说你娘,我们外人怎么好开口?”
陈婶子像说陈年旧事一般,可是莫婉却惊呆了,原来大家一直都知道,只有自己是蒙在鼓里的而已,突然又想到陈婶子的疑惑,只好干笑道:“那个时侯太小,不记得了,呵呵……”
陈婶子却伸出手来摸摸莫婉的头道:“可怜的孩子,只是不知道你亲生爹娘在哪里,若是和他们在一起,你就不用过现在这样的日子了。”
陈婶子的手温温热热的,有一种让人觉得心安的亲切感,莫婉觉得有想哭的冲动。前世也是这样,爸爸妈妈虽然见面少,却会用他们的手传递让人觉得可以依赖永远的关爱。
这个时候,梅子拿着笸箩出来道:“大妞,快来看看我最近绣得怎么样,和以前比可有进步?”
两个人迅速分开,莫婉转过头擦干净了眼泪,才上前去看那些绣品。
等心渐渐平和下来的时候,莫婉不再想哭,可是仍觉得心里酸酸的,想前世的爸爸妈妈,又想这辈子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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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隔壁回来以后,莫婉对着满室的书长叹一声,虽然知道了自己不是巩家的女儿,心里卸了一块大石头,可是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风一吹还有空荡荡的感觉。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想。
几日后,天亮之时,莫婉背着背篓,拿着一个正方形的木架,准备出门。
刚走出柴房便遇见了刚起床的巩清义,“大妞,你还去山上?”
莫婉把硕大的背篓往上提了提道:“爹爹,早啊。我看这都快秋天了,就像着去山上转转,多打点柴回来。”
巩清义疼惜道:“你这么小的人一个人去山上不安全,还是呆在家里吧。”
莫婉心里冷冷的,以前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说呢?现在突然说这话不是迟了么?嘴上却道:“无妨的,我就在镇子附近的山上转转,以前不也是一个人么?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对了,爹爹,饭在锅里温着,要让他们早点吃哦,凉了就不好了。爹爹,我先走了啊,午饭我就不回来了,您要记得让娘做饭哦。”
说罢转身开了后门出去了,巩清义看着她瘦小的身影背着大大的背篓消失在门口,却再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劝莫婉,只得讪讪的去了前面。
莫婉顺着后门的路走,她光的脚上穿着小小的草鞋,在山上不能穿莫婉那唯一的一双鞋,山上到处都是暗刺挂钩,一不小心就会把鞋子戳破,莫婉不敢冒险,就从陈大叔那里学来做草鞋的手艺,平时就穿这草鞋,轻便又凉快。草鞋有些扎脚,可是莫婉的脚上已经起了厚厚的茧子,对于这些已经浑不在意了。
小心地避开路上各种人畜粪便和污水,莫婉呼吸着这清晨的空气,感觉畅快无比,虽然这空气中还有着一丝丝的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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