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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堂-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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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唐小虫
【由文】
文 第一章 晨时
天刚有点麻麻亮,能够恍惚看见近处远方的一些模糊的黑影,天上的星子还在闪着光,不知归期。鸡刚叫过几遍,偶尔有人赶着牛车从镇上的大街上经过,那是收集肥料污物的人趁着天黑人们都未上街而赶着车把污物送到田间去。隔壁的豆腐坊已经忙活了好一阵了,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听到隔壁陈大叔出门卖豆腐的声音。
在小镇偏东的一个小庭院里,主屋旁边低矮的柴房门被轻轻的打开了,尽管开门的人已经很小心,可是门轴还是因为磨损而发出“吱呀”一声,在寂静无声的清晨显得特别突兀。莫婉走出门来,站在院子里伸了一个懒腰,又揉了揉迷蒙的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熟门熟路的摸到厨房,提出一个沉重的木桶来到井边,把木桶挂到钩子上,然后放了下去,不敢慢慢打上一桶,只能拉上半桶上来,木桶本身的重量已经很累人了。先打了半桶,莫婉就着水桶学着野外的猴子用手清理一下口腔,又洗一把脸,这样冷水会刺激得人清醒很多。弄完个人卫生,才开始打水。
就这样,半桶半桶地打了水倒进厨房的水缸,过了小半个时辰之后,不甚大的水缸终于装满了水,莫婉又打了小半桶倒进水壶里,引了火开始烧水,火光一闪一闪,照出了她脸上的汗珠,一张清瘦的小脸,木然的看着火光跳跃,时不时加一把柴火。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看来是陈大叔出去卖豆腐了。
莫婉站起身来,这个时候天已经亮了一些,厨房里的东西已经能够大约看清,加上火光一照,通行干活倒是一点障碍也没有。来到这里以后,没有钟,莫婉没办法知道时间,就把隔壁陈大叔的作息时间作为时间表,比如大约早上三点的时候,陈大叔家的驴子会因为做活久了叫上几嗓子,然后陈大叔便会给一些草料,这个时候莫婉会醒一会儿,等陈大叔在隔壁呵斥撅蹄子的驴子的时候,莫婉就该起床了,等陈大叔出门卖豆腐的时候,莫婉就该做早饭了。
莫婉踩着椅子,取下放在黑乎乎的饭锅上的石块,然后取下饭锅,查看一眼里面的饭,取下来放到灶边,然后把水壶放在灶口塞柴火的洞口上一个圆形的凹槽处,这样火舌会不时舔一下水壶,能够保持热水的温度。把锅放在原来烧水的灶上,洗了锅以后开始把剩饭剩菜倒进锅里,之后一边添柴火一边翻炒着锅里的饭菜,虽然活儿很多,莫婉刚来的时候也会手忙脚乱,不是灶火熄了就是饭炒糊了,免不了要挨一顿骂的,现在熟练了,能够顾上顾下也要挨骂:
“大妞!你这死妮子!那么大声作死啊!把我们家宝贝蛋都吵醒了!”妇人的人声音极大,还好此时左邻右舍都开始起床了,不然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对此莫婉不做任何回应,只是看了看饭菜差不多了,才慢慢地把火压下,见没有火苗了,火星子也没有溅出来,才把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把手弄干净,站在了正房的门口。
门里传来妇人哄小孩的声音,只听见孩子哭声渐渐变小,然后慢慢变成呜咽,又变成咂嘴的声音,看来是小婴儿在吃奶了。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粗布短袍,一米七多一点的身高,清隽的脸,长相平凡,却隐隐带着一丝书卷气,不像周围人家当家的汉子那般强壮。这就是莫婉的便宜爹了,巩清义,据说参加了几次科考在考上秀才以后便止步不前了,不是莫婉瞧不起人,她觉得她这个便宜爹爹考上的可能性很小,究竟有多小,就不好则呢么形容了。
“大妞,快去帮你娘做事。”巩清义说完便朝前面走去,他要去打开店铺的门。
莫婉见他走了,才一步跨进房门,房里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空气一晚没流通的温热和人体的味道,莫婉对于陌生人的这种味道有些排斥,便屏住了呼吸,走上前去,见便宜娘正搂着最小的弟弟吃奶,而二妹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便宜娘柳氏见莫婉一进来,就横起眉毛,却因为不敢吵醒两个孩子只得压低声音,却仍用恶狠狠地语气道:“这儿不需要你,快去把那些都收拾了!给我仔细着点!再泼得院子里都是的,小心我抽死你!”本想拿手掐一下莫婉,却因为腾不出来只得作罢,只得恨恨的哼了一声。
这叫莫婉收拾就是夜壶了,那后半句说的就是莫婉刚来的时候因为干这些活不熟练,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把夜壶给掉在了地上,泼的身上都是,那个时侯柳氏没有说因为她人小早间温度低而担心生病,反而责怪她把院子弄得到处都是怪味,随手拿起藤条就抽得莫婉满院子跑,抽得莫婉露在外面的皮肤血痕一条条,最后还在院子里破口大骂,左邻右舍都伸出头来瞧,那个时侯羞窘的心情占绝对优势使得莫婉忘了身上的痛,只是恨不得拿东西堵上柳氏的嘴。对此巩清义却只是冷眼旁观了一会儿就去前面的店铺了,等冷静下来以后,莫婉便觉得这对夫妇不像是自己的亲生爹娘,哪有人会这样对自己的孩子的呢?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二妹有个大名叫巩文慧,连还是婴儿的小弟弟都有一个大名,巩文聪,可是莫婉没有,莫婉是她从前世带来的名字,姑且称前世吧。可是巩家只能温饱,远不能买丫鬟,那自己是什么身份呢?就算是丫鬟,也不能喊主子爹娘啊。这个问题困扰了莫婉许久,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后来便放开了,反正自己是半路来的,哪个是爹哪个是娘又有什么关系?就算知道了能怎么样?他们怎么忍心自己的孩子在别人家受这样的待遇?可见也是个狠心的。莫婉越想就越觉得心凉,就放开不去想了。
莫婉到床的侧边拿起夜壶,往外走去,巩家经济能力不是很强,没有屏风,房子都是土墙的,这个时候能够住上青砖瓦房的只有有身份有地位或者有钱财的人家,巩家还算不上。
不一会儿,莫婉拿着洗净了的夜壶进来,柳氏无可挑剔,只得又呵斥道:“以后手脚快一点,哪个有时间和你磨叽?你身上的味儿也要弄掉!没得出去丢我们家的脸!”对于柳氏的谩骂,莫婉已经能够当耳旁风了,她早就知道柳氏是无理也要占三分的,不仅对自己如此,邻里间也是如此,她长着细长的眼睛,瘦削的脸,薄薄的嘴唇经常紧紧地抿着,一开口便是没好话,一看就知道是个刻薄的人,莫婉听她骂自己就当是狗朝自己吠了,狗吠人难道人也要还回去不成?莫婉这样想着,心情便好了许多。
突然柳氏的声音拔高道:“你这小蹄子又魂游去了!?老娘叫你没听到啊?快过来抱着他!”莫婉从沉思中惊醒,急忙从柳氏手里接过巩文聪,柳氏见莫婉靠近,不等莫婉接过巩文聪,便伸出一只手一把揪住莫婉的腿,狠狠地拧了两下才放开,脸上露出一丝让莫婉感到害怕的笑容,像是嗜血的怪物吃到了带血的生肉。莫婉忍住痛,不敢出声,若是把弟弟妹妹吵醒了,柳氏又会一顿打骂,这个早晨经不起这样折腾。
莫婉急忙抱过巩文聪站在一边,这个弟弟还在睡着,嘟着粉嫩的唇,他并没有长的多可爱好看,但是嫩嫩的感觉就是让人觉得心疼。
柳氏突然压低声音道:“你可别背着我做小动作,慧儿已经会说话了,聪儿也是会哭的。”莫婉知道她的意思,是让她别背着她欺负她的孩子,别想报复,莫婉撇撇嘴,虽然她很恨柳氏这样欺负自己,可是她没心胸狭窄到欺负小孩子,现在为了生存,她什么都得忍,所以她不会做那些冲动的事,她不一定是巩清义的孩子,这两个可是巩清义的种,到时候巩清义把自己赶出去都没法了,自己孤身一个小女孩,到时定然被拐卖了去,在这里至少还有个安身之所,还有得吃有的穿。
见莫婉点了点头,柳氏满意地取了衣服穿上,然后抱过巩文聪便出去了,留下莫婉是为了让她帮着巩文慧穿衣服。
果然,不一会儿,巩文慧便醒过来,莫婉拿着衣服给巩文慧穿上。巩文慧完全继承了她娘的刻薄与狠毒,才三岁就知道怎么整这个不受爹娘待见的姐姐,见莫婉并不得爹娘欢心,便是变本加厉了。
巩文慧见莫婉过来,不等莫婉出手,便一把抓住了莫婉的头发,虽然莫婉被扯得生疼,可是还是忍住了要把巩文慧的手扯开的冲动,也忍住了快要喷薄而出的眼泪,假装笑嘻嘻地看着巩文慧,果然,巩文慧见莫婉不挣扎也不哭,觉得没了兴趣,就任莫婉给自己穿上了衣服。莫婉早就知道,巩文慧是你越和她对着干,她越来劲的那种,你假装没事,或者不理她,她就没了兴趣。
正文 第二章 家常
莫婉带着巩文慧洗了脸和手,然后拉着她去店铺后面的那个小正堂吃饭,那里和前面的铺子只有一帘之隔。
一进门就听到柳氏尖锐的声音道:“怎么这么慢?!有鬼扯你的脚不成?”这自然骂的是莫婉了,莫婉站在一旁低着头不吭声,巩文慧跑上前在柳氏旁边坐下,拉着柳氏的手臂腻腻的叫了一声:“娘亲!”
柳氏转过脸看巩文慧时已经如和煦的春风一般,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巩文慧的头:“慧儿今儿真好看!”
巩文慧便笑开了花:“真的吗?”
柳氏笑着道:“那是自然,娘还骗你不成?”
巩文慧又转过头问巩清义:“爹爹,慧儿好看吗?”
巩清义顿了顿道:“好看。”
巩文慧便笑开了花,还不忘朝莫婉丢一个得意的眼神,莫婉觉得好笑,爹娘的宠爱也值得炫耀吗?再说她的爹娘又不一定是自己的爹娘,不过巩文慧好像不知道这一点,一直以为莫婉是自己的亲生姐姐。
“那下午的时候娘亲出门要记得带上慧儿!”巩文慧童音本身就亮,再加上刻意地撒娇,还真有点腻人的感觉。
柳氏也很享受女儿的撒娇,眉开眼笑道:“好,好,慧儿想去就去吧。”和对待莫婉时完全不一样。
这柳氏每日上午便在家看店,中午午歇后便带着儿子走家串户拉家常去了,有时候会带着巩文慧去,有时候不会。
这个时候,巩清义清了清嗓子道:“快吃饭吧。”
莫婉急忙接过柳氏手里的巩文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轻轻地摇晃着,只有抱着这个小婴儿的时候,莫婉才会觉得心里一阵柔软,又觉得有些心疼,巩文聪在这样的家庭里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呢。
“娘,我要姐姐喂!”童声打破了早餐的沉默。
巩清义沉声道:“圣人有云:是不言寝不语,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哎呀!”柳氏声音又尖锐起来,“咱们又不是那大户人家,要那么多规矩做什么?哪日你买了大宅子给我们娘几个住,我们就真照那圣人说做的了。”一句话堵得巩清义说不出话来,他读的几十年的圣在柳氏面前总是派不上用场。
果然巩清义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到前面的店面里去了。
巩文慧被抱下凳子,柳氏从莫婉手里抱过巩文聪,又把巩文慧的碗塞进她的手里,然后自己吃的欢实去了。
巩文慧站在莫婉面前,莫婉便拿着筷子把饭推到碗口,放在巩文慧嘴边,巩文慧仍旧看着她,不张口,莫婉一本正经的说:“慧儿是不是吃饱了?吃饱了的话,姐姐正好饿了,给姐姐吃了好不好?”
巩文慧马上一张嘴,便把饭吃了下去,莫婉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露出懊悔羡慕的神色,巩文慧便也吃得更开心了。巩文慧总是这样,有好东西一定要在莫婉面前炫耀一番,连吃饭都如此,她一定要看着莫婉想吃又吃不着的样子才开心,莫婉不由得暗叹小小年纪就心思歹毒,又庆幸自己早就知道了巩文慧这个心理特点,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会被怎么整呢。
吃完饭,柳氏一手抱着巩文聪一手拉着巩文慧到前面的店铺里去换巩清义到书斋里读书。而莫婉则收拾着碗筷,把桌子擦干净靠墙放好之后,才端着一碟陶碗去了厨房,然后找了一只干净的碗把锅里剩下的被烘烤的贴着锅的底地饭吃了,饭又硬又干,莫婉喝了好几次水才吃了下去。
吃完饭,莫婉就着锅烧了一锅水把碗洗了,然后又打水开始洗衣服。
要洗的衣服包括巩清义、柳氏、巩文慧和巩文聪以及莫婉自己的,巩清义的衣服又大又长,很难洗,柳氏的衣服也是如此,只有巩文慧和巩文聪的小件好洗一些,这个时代没有肥皂没有洗衣粉,只能靠原始的皂角洗衣服,虽然听说有猪胰腺制成的胰子洗东西效果很好,可是巩家这样的家庭是用不起的,只有大宅门里才用得上。莫婉每次只得使劲把皂角揉碎,然后把衣服使劲的搓,刚开始莫婉还想把衣服洗得干净一点,后来才发现古代的衣服根本不像现代的衣服那么经搓,使劲洗了几次之后竟然有了磨破的迹象,吓得莫婉再也不敢那么认真对待了,每次洗衣服把衣服上的灰和尘土洗干净就罢手了,还好这事儿没被六十发现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等莫婉洗完衣服并晾起来以后,差不多又到了做午饭的时间,这个时候一般柳氏都会让巩文慧把才送到厨房里,都是一些家常的小菜,青菜黄瓜之类的,十顿有九顿有豆腐,谁叫豆腐坊就在隔壁呢。不过莫婉倒觉得吃点豆腐好,每次有豆腐,莫婉都会给自己留一小碗豆腐汤,虽然没有前世的油花和盐味,但这是莫婉一天两顿里能够吃到的最营养的东西了。虽然莫婉的新身体只有五岁,还不是长身体的最关键的阶段,可是小时候的营养不良后遗症很严重,所以莫婉总是想方设法给自己补充营养。
这一日,莫婉煮了一锅稀饭,这是巩清义说的,不能常吃干食,要和粥类一起吃,这样才对肠胃有益,莫婉暗自猜想是不是巩清义太抠了才想着让家里人时不时吃粥以节约粮钱?等莫婉洗净黄瓜在砧板上准备切的时候,巩文慧咬着手指头进来,眼巴巴地看着砧板上的黄瓜,又不时看看莫婉,莫婉知道她的心思,这是时代零食少,有也是大家豪门里的太太小姐们磕牙用的,给小孩子吃的少之又少,柳氏虽然对自己的孩子不抠,可是关系到钱的方面还是很谨慎的,所以巩文慧能够吃到零食的机会很少。
莫婉挑了一根瘦一点的黄瓜,小心地切下一截,递到了巩文慧的手里,巩文慧看到莫婉递过来的黄瓜眼睛一亮,抓起黄瓜吧唧吧唧吃的欢乐,莫婉看了看巩文慧有些黑的小手,皱了皱眉,又什么都没说,孩子他娘都不管自己就不多管闲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巩文慧吃完黄瓜又看着莫婉,莫婉看着巩文慧十足像柳氏的眼睛努力装出无辜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摇摇头道:“不能吃了,不然等会没菜吃了,慧儿等会在吃饭的时候吃好不好?”
巩文慧一听,无辜的表情立即消失的的无影无踪,化成了一脸酷似柳氏的凶相:“姐姐偷吃黄瓜!我要告诉娘去!”说罢蹬蹬地蹬着小短腿跑出去了,莫婉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切黄瓜,这样的恶状不知道巩文慧告过多少遍了,柳氏每次都相信,不仅因为巩文慧是她的亲生女儿,还认为巩文慧这么小的孩子还不会骗人。莫婉知道自己今天恐怕又逃不过一顿打了。
中午吃完饭,莫婉把碗放进锅里,准备洗碗,可是手臂上生疼的,一动就会猝然疼起来,疼的莫婉龇牙咧嘴的。这个时候,巩文慧突然从外头进来,看见莫婉龇牙咧嘴的样子,高兴得笑起来,用嘴形说了一句:“活该!”莫婉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任她去了,这小妮子阴险的很,用前世的话来说,就是腹黑。手上的伤就是因为那小妮子那一状的缘故。
正文 第三章 陈家
等莫婉洗完碗出来的时候,午间的太阳正大,晒得人有些头晕脑热的。
此时柳氏正在房里搂着孩子睡觉,巩清义在前面的店铺里守着。
夫妇两不愿意让莫婉到前头守店铺,一是怕莫婉偷钱,二是怕莫婉身上的衣服吓走了客人,哪有做布匹生意的人家的孩子穿成那样的呢?可是柳氏是个抠门的,宁愿自己辛苦一点,也不愿意莫婉道前面去。刚来的时候,莫婉还几次提出帮忙去前面看店铺,柳氏总是找各种各样的事情给她做,几次下来,莫婉也不是没眼色的人,一想就知道其中的缘故,想明白之后只是嗤笑了一声,没想到还把自己当贼防着呢。既然如此,自己也就没必要惹人起疑心了吧。索性一直在后院呆着,除了吃饭时间会到前面去一下,却也从不过那帘子。
午后莫婉没什么事做,便去了隔壁的豆腐坊。
莫婉偷偷把门打开,然后溜到隔壁的后门,轻轻地敲了敲,一个脸蛋圆圆,眼睛也圆圆的女孩子过来把门打开,一见是莫婉,就低声抱怨道:“说了叫你自己进来就好嘛,每次都闹得我来给你开门。”
莫婉嘻嘻一笑,转身把门小心拴上,挽住女孩的胳膊道:“好梅子,我这不是看只有你和婶子两个人在家才要注意一点的嘛,若被那歹人钻了空子可怎么得了。”
梅子鼓着腮帮子道:“就你理由多!”
一个温和的女声从屋子里传来:“梅子,是大妞吗?”
莫婉听到这声音,放开梅子,掀了帘子钻了进去道:“婶子好耳力,一听就知道是我。我来得勤了,婶子可别烦我!”
屋里坐了个挽着发髻穿的清清爽爽的妇人,见是莫婉,温和的圆眼睛笑得弯弯的:“婶子怎么会嫌你?这个时候太阳正大,你也别在外面乱跑。”
莫婉在那妇人的身边坐下,一边帮妇人挑拣着黄豆里的杂物,一边道:“只是从隔壁过来而已,没什么的。松子哥不在家么?”
梅子在陈婶子的另一边坐下道:“我那不着家的哥哥,吃完饭就出去疯跑去了,能够见到人影就吃饭那么一会子。”
“没什么,男孩子这个年龄都喜欢在外面跑,男孩子调皮一些好。”
梅子听了故意捏起嗓子道:“哎哟哟,娘你听听,大妞说话怎么像个大人似地。恐怕娘亲您都没她想得开。”
陈婶子却温和的笑道:“我觉得大妞有时候说话比你有道理多了,比你懂事多了,你不和人家学学,还在这里笑人家,真是没得羞羞。”
梅子身子一扭:“娘,哪有这么说自家女儿的?”
“好了,婶子,梅子这么听您的话,您怎么还这么不知足呢?”莫婉在一旁帮腔,心里想着自己不能显得太成熟,会让别人起疑心的。
陈婶子拍了拍手站起来道:“算了,你两个合起伙来我就说不过了,我去拿些豆浆来,你们两个继续在这儿呆着,可不能出去乱跑。”
说完陈婶子转身出去了,梅子看陈婶子走了,拉着莫婉的手悄悄说道:“我哥哥和那个臭胖子一起玩了,真讨厌!我和我哥说了不要他和那臭胖子一起的,他怎么不听我的啊?”说罢还懊恼地跺了跺脚,好似那地下是她哥哥一般。
那所谓的臭胖子其实是这镇上屠夫家的小子,因为家里是肉铺,他娘又是个护犊子的,每日煮肉给他吃,他爹又是个不拘小节的,不时摸一把铜子给他,他就成这镇上最胖也是最贪吃的人,小孩子都稀罕那些吃食,所以都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那胖子便像孩子王一般,吆五喝六的在镇上称霸王,追了东家的鸡,撵了西家的狗,反正不做什么好事。每次遇上梅子,他都要扯她的辫子,拉她的辫花,闹的梅子发誓和他势不两立,现在梅子的哥哥投靠了敌军,梅子自然觉得委屈了。
“好了好了,”莫婉拉着她的手安慰道,“男孩子要怎么玩,我们怎么知道啊,那胖子那么讨厌,说不定明儿就把你哥哥得罪了,你哥哥就不理他了,你说是不是?”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莫婉不介意用来安慰一个小孩子。
果然梅子听了,圆脸的表情好看了许多:“你说得对,那死胖子不久仗着自己有几个吃的么?等哪日他爹不给他铜子儿了,看他怎么个猖狂得起来。”梅子倒是越说越有信心了。
莫婉急忙转移她的注意力道:“你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给我看没有?”
梅子听了马上站了起来,跑进了屋里,不一会儿拿出了一块浅色的布料,莫婉接过布料一看,上面有一朵鹅黄色的小花,配上嫩绿的叶子,煞是好看。
“梅子,你的手艺又进步啦,真好看!”莫婉摸着那不甚细密的针脚,衷心的感叹道,梅子这绣活儿对别人来说不一定很好,可是对于莫婉这个穿越人士来说,就很厉害了。
梅子红着脸道:“大妞,你别这么说我,我娘昨儿还说我针脚不行呢。”
莫婉道:“你再不济也比我好啊,你不能老和你娘比嘛,你娘绣了那么多年了,肯定是没法比的啊,要不你问问你娘,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有没有绣的这么好?”
梅子还没回答,陈婶子一挑帘子进来道:“大妞真是个口舌伶俐的,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把婶子都给说晕了。”
莫婉急忙迎了上去,接过她手里的托盘,盘上放着三个粗陶碗,里面装着有些泛黄的豆浆,莫婉辩解道:“婶子可不能这么说,您给梅子指出了错误让梅子没了信心,我不就得帮她树立信心嘛,您和我分着工,当然要各司其职啦。”
陈婶子戳了戳她的额头道:“还说不是个口舌伶俐的,说的婶子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快来喝豆浆吧。”说罢把三碗豆浆分别放在桌子的三个方向。
莫婉被梅子拉着在一方坐下,莫婉每次来都会有这些吃食,不是豆浆就是豆腐脑之类的,虽然不像现代的放了调料,豆浆也不是现代的豆浆,都是做豆腐时的边角余料,却都是极富有营养的,莫婉知道这是陈婶子为了给她补身子特意留的,陈婶子怜她在巩家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做那么多活儿,却不能帮她改变些什么,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让她觉得好过一些罢了。莫婉知道她们的苦心,也不装模作样的拒绝,只想着以后若是自己发达了,定然不忘这困苦时期的如雪中炭一般的温暖。
莫婉憋了一口气,尽量不去注意那豆浆的腥气,一口气全闷了下去,犹如壮汉豪饮一般,陈婶子见她如此形状,嗤笑了一声,拿出帕子帮她把嘴角的豆浆沫子擦了去,道:“你真是个省事的,不像我家梅子。”说罢拿眼睛看梅子,梅子正对着豆浆瞪着一双大眼皱着眉,一脸苦恨愁深的样子,梅子喝了几年都没有喝习惯。
最后,梅子还是如同受刑一般地把豆浆喝了下去,莫婉在一旁道:“梅子,都将虽然难喝,可是对你很好的哦,你看你,是不是比别的女孩子白很多?”
梅子瞧了瞧自己白嫩的手,又摸了摸脸,眯着眼睛道:“好象是的哦。”
“那你以后就要常常喝那豆浆了。”莫婉如同大人哄小孩一般,切全然忘了自己现在也是一副小孩子的皮相。
陈婶子见她们两个相亲姐妹一般的友爱,不由得心里一暖,又想到莫婉的坎坷,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了,咱们也闲话了半日了,快做些活儿吧。”说罢去里屋取了一个笸箩出来,脸面放着好些布料和针线。
莫婉知道这是要到学绣活儿的时间了。柳氏本身就是个懒惰的性子,绣活儿水平一般,比不得贤惠的陈婶子,她又一直不待见莫婉,就更加不可能教她了,莫婉便经常到陈婶子家学习一下,虽然时间很短,机会很珍贵,可是莫婉还是很珍惜。莫婉曾经因为费了陈婶子的布料和针线而不好意思,陈婶子却说因为有她在,梅子倒认真一些,那一点子布料和针线也算不了什么,再说了,大不了将来莫婉绣品能够出去卖的时候就还上好了。莫婉自然知道这是安慰托词之语,谁愿意相信那没影子的事儿呢?一时间感动不已。
正文 第四章 挨打 (求推荐!)
傍晚,莫婉回到巩家,却是不敢直接和柳氏照面,只得直接去了厨房。
在这个时代,并不注重晚餐,据说以前的时候,人们是一天只吃两顿的,后来是因为每日的活儿加重,为了晚间不至于饿得睡不着,晚餐会简略地吃一些东西。这天,莫婉便把中午的粥热了,又从坛坛罐罐里取了一些腌渍好的腌菜,分别装进陶碗里,放到了吃饭的桌上,然后抱着巩文聪在院子里转圈圈,晚饭她一般会比他们先吃,当然这些他们是不知道的。
等到天黑的时候,屋里人都已经差不多吃完了,柳氏抱着巩文慧在一旁摸肚子,巩文慧一个嗝儿连着一个嗝儿,看来是吃多了。
莫婉上前,柳氏便伸手接了巩文聪,可是还要顾着打嗝儿的女儿,有点手忙脚乱的。
莫婉一把捏住巩文慧的鼻子,巩文慧猝不及防,一下呛住,狠狠地咳嗽了几下,倒是不打嗝儿了,莫婉把她的鼻子放开,巩文慧却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柳氏见状,本来放下的心又冒出一股怒火,一巴掌甩在莫婉的脸上,喝道:“你这贱蹄子!几个时辰不打你皮痒痒了是不是?慧儿可是你能够随便碰的!”
莫婉的脸受到极大地冲击力,一下歪到一边,本来用布条绑着的松散发髻全都散了,因营养不良而枯黄的头发全都垂了下来,遮了她半边脸。巩文慧倒被这一巴掌给吓住了,哭都哭不出来了,只呆呆的看着莫婉的脸。
莫婉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怒,有眼泪要喷薄而出,却被生生地忍了回去,喉间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莫婉咽下眼泪,努力了许久之后,才感到脸上的火辣。莫婉低着头道:“对不起,是大妞错了,不该擅自捏妹妹的鼻子。”
柳氏自己也被自己那一巴掌惊住了,混乱了半响突然听得莫婉这么一句,突然像三魂六魄归了位一般,又觉得自己这一巴掌并不过分,打得应该,登时又跳起来道:“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在我们家吃穿住!还这样对我的女儿!你这养不熟的白眼狼……”
莫婉觉得脑子混沌一片,被打的那边耳朵还嗡嗡的叫着,莫婉突然有些害怕自己的耳朵会失聪。在这个封建社会,一个正常人能够活下去都那么艰难,何况是一个残疾人?却又听得柳氏的“我们家”,难道自己真的不属于这个家的?一时间竟是不知今夕何夕,觉得灵魂快要出窍一般。
柳氏骂的累了,也没注意到莫婉的反常,只是拉着仍旧抽泣的女儿,抱着熟睡的儿子去了正房里。
而莫婉却是呆坐在那里,脑子里的混混沌沌开始一丝丝清明起来,难道自己真的不是这家的孩子吗?以前只是猜测,现在突然好像只和真相隔了一层纱,那种知与不知之间的惶恐与犹豫,侵占了所有情绪。
夜间的凉气使得莫婉突然一惊,却也使得脑子里突然一阵清明,是了,自己本身就不是这世间的人,何苦纠结于这肉身的来由呢?就算知道了又如何?自然又是一段辛酸血泪史罢了,何苦给自己添堵。若是这真相,天注定你要知道,到时间就自然知道了,若是上天不让你知道,那即便是苦苦追寻也是无果的。莫婉本是无神论者,但是遇上穿越这样的奇事,便也知道这世间的事无奇不有,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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