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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灵-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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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看来也十分诡异。

“那两人站著,看了我一会之后,就一直向我走了过来,来到了我的面前。

“他们一来到了我的面前,一开口,我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他们不照宫中的称呼叫我,只是叫道:‘女士,请你站起来!’

“我吃了一惊,站了起来,其中一个一伸手,我一个不防,已经被他将我紧捏在手中的那只盒子,夺了过去。当时我真的急了,立时叫了起来:‘还给我,这是皇帝给我的。’那个留胡子的,恶狠狠向我狞笑:‘就是因为这样,才抢你的。’

“他一面说,一面将包在盒子外的丝巾抛去,另一个道:‘盒子那么小,不会多值钱。’留胡子的道:‘你懂甚么,珍宝要多大?够你我用一辈子的了。’他说著,就想打开盒子,可是打来打去打不开。

“另一个自他手中接过盒子来,先看了一会,再去打开盒子,但是一样打不开,两个人立时凶狠地向我望来,喝道:‘打开它!’

“我又怒又急:‘打不开的,这只盒子,就叫“打不开的盒子”’。那两个侍卫却不肯相信,留胡子的那个,一步跨过来,揪住了我的头发,将我的头按低,推著我,要将我的头向树上撞去,我拚命挣扎,可是无法敌得过他,被他推著,在树上重重地撞了一下,痛得我叫起来。孩子,你看,我前额上的这个疤,就是叫那一撞形成的。”

(但丁愤怒的声音:“那两个畜牲,太可恶了,简直是没有灵魂。”在但丁这样说了之后,老妇人的声音,惊讶到了极点。)

“孩子,你觉得这两个人没有灵魂?你为甚么会这样说法?”

(但丁声音仍然愤怒:“他们趁你在危难中欺侮你,这种人,就算有灵魂,他们的灵魂,也早就叫魔鬼收买去了。”)

“唉,孩子,当时,我也是一面挣扎,一面就这样骂他们道:‘你们的灵魂在哪里?一定是叫魔鬼收买去了,一定卖给魔鬼了。’那留胡子的仍然将我的头向树身上撞,另一个狞笑著:“我们的灵魂?哈哈,不是叫魔鬼收买了,是被你带著的珠宝收买了。”

“我叫道:‘你们误会了,我走得这样匆忙,根本没有带甚么珠宝。’

“那留胡子的放开了我,狠狠地道:‘鬼才相信你的话,快将盒子打开来。’

“我哭了起来:‘几百年都没有人可以打开,我有甚么办法?’那密胡子的抬脚向我踢来,我又惊叫了起来。孩子,就在这时候,怪事情出现了,奇迹出现了……”

(老妇人的声音,在这时,激动得在发颤。)

“孩子,真神降临了,一定是真神降临了,我突然看到一个光环,出现在眼前,在我伸手可碰及的地方出现了。”

(但丁迟疑的声音:“祖母,你能不能说得比较明白一点?”)

“我还说不够明白么?一个光环,孩子,一个闪亮的光环,突然出现在眼前。”'网罗电子书:。WRbook。'

(但丁悲哼了一声:“好,我明白了。”)

“那光环一出现,那两个侍卫也呆住了。怔立著,盯著那个光环。他们的脸,在青白色闪亮的光芒的照耀之下,青白得异样可怕。我在不知不觉之中,跪了下来,那两个侍卫仍然站立著。突然之间,自光环之中,射出了两股光线,那两股光线,射向两个侍卫。”

(又是但丁的声音:“祖母,你在说甚么,我真的不明白。”)

“孩子,你不需要明白,只要听我说。那两股光线,发出一阵劈拍的声响,闪耀著蓝色的光花。我从来也没有看到过这样奇异的景象。这种情形,到现在,我还可以极清楚地记得。我不但跪著,而且膜拜。

“就在这时,我听到那两个侍卫一起叫了起来:‘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这样叫,好像有甚么人在问他们话。可是除了他们的声音之外,我听不到有别的人在问他们甚么。

“他们叫了几声之后,又道:‘真的不知道。’那另一个道:‘我只是这样说,我没有见到珠宝,收买我……我不过是这样说说,我……不知道。’那留胡子的也在叫著:‘没有甚么收买,我……没有……我没有……’

“孩子,你要记得他们两个这时叫的话,我不知道他们为甚么这样叫,但是他们叫的话,我每一个字全记得,现在照样说给你听。

“光环中射出来的那两股劈拍作声、有火花的光线,突然闪了一闪就不见,光环依然在。我还跪在地上,看到那两个侍卫的身子,慢慢向下倒去,倒地之后,一动也不动,看来已经死了。

“这时,我又是吃惊,又是高兴。”

(老妇人的声音讲到这时,兴奋激动得异常。)

“光环缓缓转动了一下,我在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在对我讲话,真的,那是一个十分柔和的声音,在对我讲话,我听到那声音在问:‘你刚才说,他们两个人的灵魂被魔鬼收买去了,真有收买灵魂的魔鬼吗?’

“这时,我心中只是惊讶,并不害怕,声音是不是从那光环中发出来的,我也不敢肯定,但是神迹在光环出现之后发生,所以,我在回答的时候,望著那个光环:‘我不知道。’”

(但丁发出了一下类似抽噎的声音。)

(在听录音带听到这里时,我也跟著发出了一下类似抽噎的声音。但丁祖母的回答“我不知道”,这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回答,几乎每个人每天都可以听到。可是这个答案和这个问题联系起来之后,就令人吃惊之极。)

(那两个侍卫回答过“我不知道”。乔森也在不知和谁对话之际,回答过“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得到的问题,和但丁祖母得到的问题一样?)

“那声音在我回答之后,忽然提高了很多,又问道:‘为甚么你们对自己灵魂的去向都回答说不知道?还是你们根本没有灵魂?’孩子,你知道,我自一出生开始,就是一个虔诚的伊斯兰教教徒。那声音居然说我可能根本没有灵魂,这使得我又是著急,又是难过,我忙答道:‘不!我有,一定有!’

“那声音又问道:‘如果有,在哪里?’我急得几乎哭了出来:‘我不知道,我……想没有人知道自己的灵魂在哪里。’我的回答很正常,孩子,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我们每一个人都有灵魂,可是,有谁知道自己的灵魂在哪里?孩子,我仍然不知道,你知道吗?”

(但丁很低沉的声音:“祖母,我也不知道。”老妇人再度长长地叹息著。)

“那声音就静了下来,我仍然注视著那个光环,看到那光环在急速地旋转,颜色也在变幻。我不知道将会有甚么事发生,只好战战兢兢地等著。过了极短的时间,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刚才那人说他的灵魂被珍宝收买了,是不是你们的灵魂,全在珍宝中?’我呆了一呆,根本不知道这声音如此问,是甚么意思,也无从回答起。

“我没有回答。那声音继续道:‘如果你有很多珍宝,你会怎样?’这时候,我不知道为甚么,实在忍不住了,泪水涌出,哭了起来:‘我已经甚么都没有了,还说甚么有很多珍宝。’

“那声音继续问:‘如果你有的话,是不是会好一些?’我也无暇细想:‘当然是。’孩子,我的回答错了么?我想每一个人都会这样回答。”

(但丁只是发出了“哼”的一声,没有进一步的反应。)

“在我回答了之后,那声音又停了片刻,每当声音停止之际,光环的旋转就急速。然后,那声音又道:‘你可以得到很多珍宝,你可以根据宝藏的地图,去找寻那些藏起来的珍宝。’我全然不知道那声音这样说是甚么意思。当时我只是想,或许那是真神在指点我,可以使我得到甚么珍藏,可是真神所说的‘宝藏地图’在甚么地方呢?

“正当我在这样想之际,自光环之中。又射出了一股光线来,射向那个有胡子的侍卫手上,光线一射了过去,在那侍卫手中的那只盒子,陡然之间,跳了起来,落在我的面前。

“孩子,你切切不可以为我接下去所说的话是胡言乱语,那全是我亲身经历的事实,不可思议的事实。

“盒子落在我面前之后,光线又继续射向那盒子。怪事接著发生,那盒子打了开来。盒子打了开来之后,根本不是盒子……”

(但丁急切的声音:“祖母,你要我相信你的话,你就必须把话说得合理一些。甚么叫盒子打开之后,就根本不是盒子,我不明白。”)

“孩子,你听我解释。盒子本来是一只盒子,或者说,看起来,就是方方扁扁的一只盒子。但是,当它一打开来之后,原来是连在一起的许多薄片,拉长成了一长条。难怪这盒子根本打不开,原来它并不是盒子,而是许多叠在一起的薄片,使得它看起来像是一只盒子。”

(当中有一段时间,完全没有声音。)

“孩子,你明白了么?”

(但丁的声音:“我还不是很明白。祖母,如果这只盒子还在,你拿出来给我看看,我就会明白。”)

“我会的,但不是现在,你如果还不是十分明白也不要紧,听下去就好了。

“盒子变成了一长条,在光环光芒的照映下,我清楚地看到,在连成了一长条的金片上,有著地形图,地形图的中心,是一个圆点。

“当时我还不知道那是甚么意思。那声音又叫了起来:‘照著这地图去找,你会找到大批珍宝。不过你别取太多,珍宝和你们的生命,好像有一种极其神奇的关系。你们每一个人都想得到它,但是当有了太多的时候,反而会惹来祸事。’

“我那时,也没有心绪去仔细想那几句的含意,只是又膜拜了起来:‘谢谢真神的指点。我虔诚的信仰,有了结果。’那声音却道:‘我们不是你心目中的真神,你弄错了!’我在错愕间,一抬头,看到自出现之后,就一直悬在我面前的那个光环,闪了一闪,陡然之间,消失不见。

“眼前一阵漆黑。我呆了极短的时间,就扑向前去,将那一长条金片,抓在手中,将它们又叠了起来,成为一只盒子模样,也不再理会那两个侍卫是死是活,就一直向前奔了出去。

“一直到了第二天天明,我才找了一处隐僻的所在,再把那一叠金片摊开来,仔细研究著上面的地形图,地形图上有一个湖,那个湖的形状,我在地图上见到过,我认得出是甚么湖。”

(但丁的声音:“祖母,你在说甚么?那盒子是……祖父说它是苏里曼一世时的东西,就算上面刻有地形图,当时也没有准确的测量,你无法一看到形状就认出它是甚么湖。”)

“孩子,我不和你争辩,总之,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甚么湖。而那个圆点,就在那个湖的旁边。于是,我就遵照真神的指示,同那个湖走去。尽管那声音曾否认他是真神,但是我还是坚信,那是真神的指引,一路上历尽了艰辛,来到那湖边,在靠近那圆点的所在,彷徨了十天,也找不到甚么藏宝所在,一直到了第十天傍晚时分,在荒凉的湖边,我看到了一连串铺向前的石块。

“那些石块看来很整齐,向前伸展著。我一看,就觉得它们恰像那一条摊开来的金片。

“于是,我顺著这些石块向前走,来到了那一连串石块的尽头,在我面前,是一座石崖。石崖有一条十分狭窄的石缝。

“接下来的事就像神话一样。我从这山缝中挤进去,一直向前挤,山缝越来越窄。

“等到我挤到筋疲力尽,连再进一步的气力也没有时,我就向前爬,用手和脚,向前爬,等到实在爬不动了,我伏在地上喘气,突然有清新的风,吹向我脸。

“眼前一片漆黑,甚么也看不见,但是那股清凉的风却告诉我,前面一定有出路。这使得我精神大振,又向前爬出了几步,觉出四周围空了许多。我仍然看不到任何东西,伏在地上喘息,挣扎著站了起来,向前走出了一步,被一件东西绊跌。我跌向地上,身子被许多硬而尖锐的东西,弄得极痛。

“我呻吟著,用手在地上撑著,手心著地时,地上仍然有许多硬而尖的东西。很奇怪,我当时立即就觉出,那些又尖又硬的东西,并不是小石块,一定是宝石,是各种各样的宝石。我喘著气,抓了满满的两把。我竟然傻得不知道将抓在手里的东西放进袋里,喃喃地向真神祷告,转身向外走,由于走得太急,在石头上撞了两下,才找到了那条窄缝,向外挤。

“当我挤出了狭窄的山缝之后,天色早已全黑了。但是在星月的微光之下,我看到我两手所抓著的,是两团各种色彩交织而成的光团。各种各样的钻石、宝石,有的镶成了一大串,有的没有镶过,满满的两大把,我无法估计它们的价值……”

(老妇人的喘息声,和但丁的声音:“祖母,你说跌倒在地时,地上全是……珍宝?”)

“是的,我可以肯定,那里面是一个山洞,我不知那山洞有多大,但是整个山洞的地上,一定散满了各种各样的珍宝,我只是顺手抓了两把,孩子,那两把珍宝,就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生活的来源,是真神赐给我们的。”

(但丁的声音有点发颤:“祖母,你没有再进去?”)

“没有,孩子,真神曾吩咐过我,不能多拿。虽然我曾在皇宫中生活了几年,但是也从来未曾见过那么多珍宝,我呆了不知道多久,才撕开了上衣,将那些珍宝,包了起来。

“转身向那个山缝望去,回想看山洞中的情形,就在这时,我突然感到整个大地,都在震动,隆然作响。当时,我曾起了贪念,想再进那山洞,取更多的珍宝。我知道,一定是我的贪念触怒了天神,要降祸于我。我吓得忙俯伏在地上,不住叫唤著真神的名字,求真神原谅我。

“震动立即停止,在震动发生的时候,真像是世界末日。震动停止,我又俯伏了好久,才抬起头来。我是对准了那个山缝的,所以,一抬起头来,我就看到,那个狭窄的山缝,已经被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块塞满。那些石块,自然是震动跌下来的。

“我呆了一会,才开始离开。路途艰难。虽然我满怀珠宝,但是在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珠宝的价值,还不如一块饼乾和一碗羊奶。

“好不容易,我到了保加利亚,得到了保加利亚皇室的收留,生下你的父亲。

“再接下来的事,你也全知道的了。孩子,这就我要对你讲的事。”

(沉默了一会,是但丁的声音:“祖母,你说我需要一个同伴,那是甚么意思?”)

“这,你还不明白?那山洞中满是珍宝,我相信满那是鄂斯曼王朝全盛时期,苏里曼一世收藏起来的宝物。孩子,你是鄂斯曼王朝的唯一传人,山洞中的珍宝,全应该归你所有。”

(但丁的声音:“是,我仍然不明白,可靠的同伴有甚么用。”)

“唉,孩子,进山洞去的那个狭缝,已经塞满了大小石块,决不是你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弄开。如果只是你一个人去,那太困难,也太危险,可能送了性命,而如果有太多的人帮你,一进山洞之后,人会因为满洞的珍宝而发狂。所以,你必须有帮手,只能是一个,不能多。这个人,要真诚、忠实,又要能应付一切非常事故。这样的同伴不好找,当你找到了这样的一个人之后,我就会将那盒子给你,不然,我宁愿那些珠宝,永远埋在那个山洞之中。

“或许你会问,要是你还没有找到这样的伙伴,我就死了呢?

“如果情形是这样的话,那么,就让那些珍宝,永远藏在那山洞之中吧。

“你的父亲死得早,没有机会找到这样可靠的伙伴,现在,就靠你了。”

(一阵欷殻鞠⑸#�

(录音带到这里结束了。)第八部:“他们”的问题

当听完了录音带之后,令我呆住了的,倒不是甚么苏里曼一世的宝藏,而是那种奇幻现象:一个光环,有光线从光环中射出来。

这种情形,和青木叙述他在“天国号”甲板上看到的情形一样!虽然出现在“天国号”甲板上的光环,据青木的叙述,极大,但却可以肯定是同类的东西。

而更玄妙的是,但丁祖母当时听到那个声音,所发出的那些问题。

那些问题,乍一听来,全然没有意义。那声音像是正在急切地找寻人类的灵魂,所以才会发出那样的问题。

这真是奇幻不可思议之极,甚么人在寻找人的灵魂?

我怔怔地坐著。但丁一直在等我先开口,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说甚么才好,我只是发出了一下奇异而模糊的声音。

但丁道:“卫先生,你就是我选定的伙伴。”

我吸了一口气:“非常感谢你看得起我。”

但丁道:“你相信我祖母所说的整件事?”

我想了一下,如果不是我先听青木提起过那个光环,我可能认为这一切,全是一个老妇人的幻想,但如今我不会那样想。

所以我道:“没有理由不相信。”

但丁的神情极兴奋,站了起来,挥著手:“你和我一起去见我祖母,我们可以到那个地方去,把比所罗门王宝藏更丰富的宝藏发掘出来。”

我也站了起来,不论怎样,和当年曾有那样奇异遭遇的一位老妇人见见面,也是很有趣的事。可是如今我实在没有时间到瑞士去。

我略为犹豫了一下,但丁就急急地道:“如今我随身带著的珍宝,就是我祖母当年在那山洞中,在黑暗之中,顺手抓了两把抓来的。”我叹了一声:“但丁,我相信你选择我做你的伙伴,就是你知道我并不是任何珠宝能打动的人。”

但丁的脸红了一红,立即正色道:“是的,卫先生,我相信你高尚的人格,请原谅我刚才的话。但是我实在十分急切,祖母的年纪大了,健康又不好,万一她……”

他讲到这里,顿了一顿:“我对宝石十分在乎。或者很难解释,我不在乎它们的价值,而是我爱它们,我对宝石有一种天然的爱,在我的心目中,它们不单是矿物,简直有生命!”

我笑道:“人的灵魂就在宝石中?”

但丁听了之后,呆了一呆:“甚么意思?”

我挥了挥手:“没有意思,忘记它算了。但丁,在纽约,我有点事……”

但丁道:“甚么事?我们立刻起程到瑞士去!”

我忙道:“我必须处理了先发生的事……”

我讲到这里,陡然停了下来。刹那之间,我心中像闪电一样,掠过一个念头。

我在那一刹间想到的是,但丁祖母的故事,和青木的故事,有某些相同之处,假设它们之间,有某种联系。而青木之所以讲“天国号”的故事给我听,是由于乔森的授意。金特又曾将乔森的“精神困扰”和“天国号”联在一起,那么,是不是目前发生在乔森身上的事,也和但丁祖母所叙述的有联系呢?

甲事和乙事有关,乙事又和丙事有关,照最简单的几何定理来推论。也可以知道甲事和丙事有关联。

看来全然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三件事,可能有联系!

这三件事,从表面上看来,全然不相关。

第一件:一个保险公司的安全主任,基于不明的原因,行动怪异,语无伦次,显然受著严重的精神困扰。

第二件:一个自称曾在一艘无任何记录可以追寻,全体官兵都已神秘死亡的军舰上服过役的日本海军军官。

第三件则是一个老妇人讲的故事,这个老妇人曾是土耳其皇宫中的宫女。

不但时间不同,而且地点、人物也不同,三件事主要联系是甚么?

我感到自己捕捉到了一个开端,极想再捕捉多一点,所以紧蹙著眉头,思索著。

但丁以为我是在思索是不是答应去,神态显得很焦急。我也知道我在未曾和乔森进一步交谈之前,不可能有甚么结果,是以我道:“但丁,我答应到瑞士去,但是不是能在后天就动身,我不能肯定。”

但丁用力搓著双手,苦笑道:“那也没有别的办法,尽快好了。我怎样和你联络?”

我道:“我会一直住在这里。”

但丁道:“好,我每天和你联络。”他说著,指了指他腰际的皮带:“这里是十二颗出类拔萃的宝石,不论将来的事情怎么样,你都可以先选择六颗,作为一个纪念。”

我对他的慷慨,十分感激,而那些宝石,也的确诱人之极,以致令得我听到了之后,也不由自主,起了一种想吞咽口水之可。

但是我还是道:“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我想我还是暂时不选择,等到进了那个山洞之后,学你的祖母那样,闭著眼睛随便抓两把!”

但丁笑了起来,神情极其满意,而且一副一口答应的样子。

看到他这样的神情,我也不禁觉得好笑,因为他好像是那个山洞中珍宝的法定主人。

但丁道:“好,那我告辞了。”

他向门口走去,在门口停了一停:“乔森还没有来,他好像并不守时?”

我早已在暗暗发急,皱了皱眉:“真的,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

但丁没有再说甚么,走了出去。

我在但丁走了之后,又打了几个电话,查问乔森的下落,没有结果。我觉得至少要到金特那里去走一遭。离开了房间,先到大堂留了话,要职员告诉乔森(如果他来了的话),我到金特那里去,很快回来,请他务必在酒店等我。

我才走出酒店的大门,就看到青木站在一根电灯柱下,样子很瑟缩。青木离开的时候,曾对我说过,他会在酒店门口等乔森,真想不到他一直等到现在。

我想起了金特曾提及过“天国号”的事,心中一动:“青木,我要去见一个人,知道‘天国号’的事。”

青木震动了一下,瞪大眼睛望著我。我又道:“这个人的名字叫金特,十分神秘,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见他?”

这时,恰好有一辆计程车经过,我招停了车,打开车门,让青木先上车。青木没有再犹豫,上了车,我和他坐在一起。

青木在沉思,在车中,他一直没有开口,直到车子停下,他才道:“不会的,不会再有人知道‘天国号’的事。”

我没有理会他的自言自语,和他一起下车,两个司阍还认得我,忙打开了门。

电梯停下,我和青木走了出来,青木在那个放在川堂的佛像前,双手合十,口唇在颤抖著,我走向那两扇橡木门,和首次来的时候一样,才一来到门前,门就打了开来。那自然是司阍通知了金特,他有客人来。金特就打开了电源控制的门。

我和青木走了进去,书房的门也打开,金特自一张转椅中,转过身子来。

他才转过身子时,脸上的神情,是绝不欢迎有人打扰的神气,可是当他看到青木之后,神情立刻变得讶异绝伦,竟然从椅子上,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不知道何以青木会受到金特这个怪人这样的厚道。因为我见他几次,他就未曾对我这样客气过。

他一站了起来之后,伸手指向青木:“你……”

他不喜欢讲话,所以只讲了一个“你”字就住了口,等人家接下去。

青木瞠目不知所对,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青木既然是我带来的,我自然要作介绍,我指著青木道:“这位是青木归一先生,以前的日本海军军官。”

金特吞了一口口水,盯著青木,双眼之中的那种光采,看来令人害怕,青木也明显地感觉到了,所以他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金特一直盯著肯木,好一会,才道:“天国号的?”

(在这里,我要作一个说明。金特真是不喜欢讲话,他所说的话,都是简单之极的几个字,如果不是曾和他有过多次交谈的经验,是根本听不懂他的话的。像这时,他问青木的话,实际上,他只讲了“天国号”三个字,而在尾音上略为拖长,表示这是一个问题。以后,遇有他说话的场合,我都会再加上几个简单的字,使他的话容易明白,而不记述他原来所说的更简单的用语。)

金特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太大,可是这一句话,给予青木归一的震动,无可比拟,他陡然之间,失去了支持身体直立的力量,摇晃著,张大了口,面色青白。我未曾来得及赶过去扶住他,他已经跌坐在一张椅子上。

青木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气,然后,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内,陡然发出了一声呼叫声,又直立了起来,伸手指著金特:“你……你怎么知道?”

金特的口唇掀动了一下,想讲甚么,但是却没有讲出来,隔过头去,像是不愿意再讨论这个问题。

青木见他没有回答,神情变得十分激动,连声音听来也显得嘶哑,叫:“你怎么知道?”

金特皱了皱眉,看来像是对青木这种起码的礼貌也没有的逼问,感到了厌恶,他仍然不出声。

青木的脸色,由白而红,看来要和金特作进一步的逼问。我忙向他作了一个手势,转向金特:“由于青木先生昔年的经历,十分怪异,所以他对于你一下子就知道了他曾在天国号上服役,表示惊讶,想知道你从何得知。”

金特挥了一下手,道:“有人告诉我的。”

青木气咻咻地问:“谁?谁告诉你的?”

金特又向青木望来,忽然现出了一副深切同情,摇了摇头。青木显得极不耐烦,本来青木一直很有礼,这时焦急得大失常态。

金特道:“你不会知道,他们告诉了我一切。”

我和青木异口同声:“他们?他们是谁?”

金特深深吸了一口气,紧抿著嘴。在接下来的几分钟之内,我和青木,不断向他发出问题,可是金特始终坚持著这个姿态不变。像是下定了决心,纵使有人撬开他的嘴,他也不会再说甚么。

青木越来越焦躁,我向青木作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一切由我来应付。然后,我向金特道:“好,我们不再讨论天国号,虽然事实上,天国号的事,还有许多是你不知道的……”

我讲到这里,用手直指著金特:“他们,并不是如你想像那样,告诉了你一切。”

我这样说,完全是一种取巧的手段。

我根本不知道是谁告诉了金特关于天国号的事,也不知道告诉金特的人,究竟说了多少。

从逻辑上来说,青木是天国号上唯一的生还者,当时他亲身经历了一切怪异的事,他所知道的一定比任何人更多,我这样说会引起金特的好奇。果然,当我这样说了之后,金特怔了一怔,想问甚么而又不知如何问才好。

我心中自庆得计,装著真的不再讨论天国号事件:“真对不起,我来看你,是为了乔森。”

金特扬了扬眉,代替了询问,我道:“我和他有约,可是他一直未曾出现,你知道在甚么地方可以找到他?”

金特吸了一口气,看来正在思索著,但是过了一会,他却摇了摇头。

青木仍然是一副焦急的神情。我一看到金特摇头,就道:“那么,请原谅我的打扰,告辞了。”

说著,我已拉著青木,向门口走去。青木老大不愿,硬被我拖走。到了门口,金特终于开了金口:“等!”

我缓缓地吁了一口气,站定了身子,并不转过身,只是向青木眨了两下眼睛。

又过了片刻,才又听得金特道:“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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