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神话迷娘曲(女尊)-第7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这样的情景,她似乎遇到过,不知是在梦里,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那人在双双情,热之际,会用脚缠着她,手缠着她,也会用舌头来舔她,一双色泽墨黑的眼眸,好像一直在含羞又含恨地瞪着她,那人的面容,在半明半暗的烛火中,依稀难辨,隐约有七分酷似这背上的狐妖俏郎君。
糟!!糟糕!!苏九郎不过是吃了一口她的血,她脑子里怎么会钻出一些乱七八糟又莫名奇妙的东西?
迷娘一念至此,这一惊非同可小,她有些慌张地叮嘱过苏九郎,也不等苏九郎回话,转瞬咬紧了牙关,竭力凝起元神,驱退脑中混乱浮出的古怪影像,开始一路飞步向前。
第388章 捕猎(二十)
迷娘撒腿疾奔的样子,虽比不上天界神仙的腾云驾雾,其姿态却远胜过山间最轻巧的幼兽,身形平稳,动作敏捷,爬坡钻洞皆来去自如,苏九郎伏在她背上,竟感觉不到丝毫的颠簸之苦,他暗暗惊愕之余,不由恍惚明白,连真为何经常放着马车不坐,轿子不乘,有事无事都喜叫迷娘背他行路。
迷娘行不多时,两人来到了一条已经干涸的溪涧边,由于冬天缺少雨水,从溪涧底部到岸边,见不到丁点的溪水流过,两侧的泥沟特别地深长。
迷娘吸了口气,眯眼量了量对面的距离,正准备跳过去,忽听脚底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微弱叫唤:“救,,救命…救命啊,,,”
顺着脚底传来的的声音,迷娘下意识地低头去瞧。
就在溪涧底部,赫然躺着一个老态龙钟的妇人,身上穿着破烂的布衣,头发花白,老妇蜷着身子,正抚着一条摔出白骨的伤腿,半仰着头,哀哀呼痛。
迷娘居高临下,观望这老妇,但见她额角流着血,一把乌黑脏旧的拐杖也扔到一边,断成了两截,似乎是不小心从溪涧上摔下来,跌断了腿。
迷娘见状,心内顿时一片恻然,她赶紧松开苏九郎,轻轻放他坐到一边,继而摩拳擦掌地,作势跳下去救人:“老婆婆,你且忍一忍,我马上过来救你。”
“多,,多谢姑娘!!”那老妇抬头望住迷娘,两只又细又圆的昏黄眼睛里,迅速闪过一抹精,锐光芒。
只是,不等迷娘的脚落到溪涧底,那老妇慢慢向她伸长的颈子,猛地被一道从迷娘背后飞出来的凌厉黑沙,牢牢缠紧,勒得她眼白外翻,痛苦惊叫道:“救,,救命!!!”
那黑沙旋着圈儿,形成绳索之形,迷娘一眼认得分明,正是苏九郎曾经使过多次的夺命手段。
事发突然,迷娘不禁大吃一惊,回头去瞧原本应该坐在溪边岩石之上的苏九郎,却正好看到他不知何时,竟悄悄站到了她身后,那一颗颗米粒大的冷硬黑沙源源不断,自他飘飘若飞的宽袍大袖中舞出来,将那受伤老妪瘦弱一堪的纤细颈脖,密密围绕成挣不脱的枷锁。
迷娘瞬忽瞪大了眼,气不打一处来,咬牙急问道:“九,,九公子,你这是干什么?!老婆婆都快要死了,你不救她也就罢了,干嘛还要故意伤害她?!”
迷娘说罢,一把按住腰间宝剑剑柄,欲挥镇邪出鞘,斩断苏九郎的黑沙夺命索,苏九郎身不动,影不摇,瞬忽逼至她面前,赶在迷娘的宝剑出鞘之前,长袖轻扬裹住她手腕,眸光斜斜地掠过迷娘急得涨红的脸蛋儿,神色平静道:“亏你也是只半妖,这老妖婆见到你流出的口水都快淹死你了,你居然都看不出么?”
“什,,什么?”正是一言惊醒梦中人,迷娘闻得苏九郎解释,顾不得解开他长袖,扭回头仔细凝望那老妪,愕然质问道:“老婆婆,你,你是妖怪变的么?真的想吃我么?”
“我,,我不是,,”那老妪两只鸡爪样的枯手使劲抓着苏九郎的黑沙绳,一边试图避开他制肘,一边从惊慌不定的眼睛里,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地,艰难申辩道:“姑,娘明察,跟在你后头的这公子才是妖怪,他自己想吃你,还故意诬陷老身,,”
这老妪话音未落,苏九郎已经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抿起唇角,神色妩媚地冲她吃吃笑道:“老妖婆,我是不是妖怪,哪里容你说了算?”
苏九郎说笑之际,背后极其张扬地现出九条毛皮光滑的黑狐大尾,在淡淡日色里,彼此招摇呼应,闪烁道道幽深光泽。
对方容色本如明珠,那神情肆意的展颜笑容入得老妪的眼,已是倾城倾国,不知所措,一旦那煞气毕现的黑狐九尾,刺进老妪双瞳。
完完全全是猝不及防,差点吓得这老妪魂飞魄散。
老妪神色变得苍惶,转瞬手忙脚乱趴低了身子,跪倒求饶道:“不知是九,,九尾狐,,狐仙驾到,,老身有眼不识泰山,大水冲了龙王庙,还望狐仙恕罪,,,”
“老妈妈既说得如此可怜,今儿九郎就赏你个最痛快的死法,”苏九郎轻轻笑了一笑,伴着两道冰凉的眼神,那缠满老妪颈部的黑沙绳索已是骤然收紧。
咯吱。
耳朵里响起清脆诡异的咯吱两声之后。
迷娘再也听不到那老妪慌张求饶的声音,还有那凌乱不安的呼吸,只看到泥沟深深的溪涧底部,多了一具颈骨断裂的母山羊尸体。
母山羊遍身都是细致绵密的深长绒毛,腹部隐隐散出微弱的灵光,那是山林妖怪们惯藏护心丹的地方。
这是一只修道百年以上的老山羊精。迷娘纵然心思单纯,却也看得明白,苏九郎在她面前所杀的,应该是一只故意装成普通人类模样,设下陷井想要吃她的山羊精怪。
“九,,九公子,”目睹羊精倒地现出原形,迷娘一口气跳至涧底,探手摸了又摸,发现对方已是气息全无,心脉全毁,无法再救活,她抬头望住苏九郎,结结巴巴道:“这羊精虽然有点坏,骗了迷娘,好像,好像罪不致死。”
“难道我要等它吃了迷娘,再叫它赔迷娘的命么?”苏九郎早知迷娘心软,当即面露讥诮地反驳道。
区区不成气侯的山里老羊精,居然敢争抢他口中的美食,他没有将它千刀万剐,自认已经是很便宜了对方,此时听到迷娘责怪,苏九郎表面平静对应,心里却不无恼怒。
苏九郎说罢,望了望迷娘,又望了望迷娘脚边的羊精,仍觉一口怒气咽不下去,旋即微微含笑道:“迷娘,这老妖怪身上的绒毛,还有皮子,我瞧着都还不错,你不是做过厨娘么?可否替我仔细剥下来,当作给我的救命谢礼如何?”
第389章 捕猎(二十一)
救命之恩,不可不报。
苏九郎出手固然狠辣过头,不理那羊精苦苦讨饶,便胡乱杀生,但这事说到底却是因她而起,听得苏九郎忽然开口索要谢礼,迷娘自觉于情于理都没法拒绝,无可奈何地,只好低头叹着气,讷讷应了:“既是九公子吩咐,迷娘照做便是。”
迷娘此次出来,被雷瞬数度追赶,她平日摸惯使熟的料理用具全部放在马队同伴那里,自己身上是一样也没带。
迷娘对着苏九郎说罢话,慢慢转过身,欲要故技重施抽出她的镇邪宝剑,暂做菜刀使唤。
谁知,苏九郎最怵她的镇邪出鞘,眼看迷娘手指头伸向了腰间,他当即取出随身的一把匕首,利落扔给迷娘道:“杀鸡何必用牛刀?!我的匕首先借迷娘一用,迷娘用完,可别忘记还给我。”
匕首来势如风,落到手里沉沉甸甸,刀鞘部分采用纯金打造,遍体刻绘着与苏九郎的脚环同样,细致精美的蛇形花纹,明显价值不菲。
迷娘下意识地接过去,顺手拔出刀鞘,定睛一瞧,刀刃寒光逼人,明亮照影,立时止不住大声称赞道:“好刀!!”
迷娘称赞过苏九郎的刀,转瞬提起羊头,持刀割向羊耳之际,忽然眯了眼,望住手中匕首,神色迟疑地,喃喃低语道:“真是好生奇怪,这刀,我竟似在哪里见过么?”
这匕首,是苏九郎被逼化去浑身妖气,沦为普通人类,拿来防身的利器,也是昔日他在丞相府宴设法弄晕迷娘后,刺破她肉食她血的凶器。苏九郎出身妖狐族,双耳灵敏异常,百里以内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莫不了然于心,此时迷娘面向死去羊精的窃窃自问,于旁人是微不可闻,在苏九郎听来,却是真真切切,无有半点遗漏。
莫非,好的不灵,坏的灵,他不愿意她想起来的时候,她偏偏想起来了不成?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说出来,尤其是对旱跋,说出他的清,白,已经被她夺走的事。
心思电转刹那,苏九郎情不自禁,用力张开了袖中隐藏的尖利指节,暗暗盯视迷娘动静,只待她稍有异动,他便先发制人。
纵使她的镇邪再厉害,他也顾不得了。
杀人灭口,是他此时唯一想到,可以杜绝祸根的法子。
迷娘背对着苏九郎,又是独自站在溪涧深处,他脸色的阴沉,掌间勃发的杀气,她根本浑然不觉。
匕首做工精巧,刀尖锐利,十分地称手,用来割除羊皮,是最合适不过。
毕竟是做惯了厨房的活计,迷娘一开始,虽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但她一旦做起事来,总是毫不含糊,以至于涌出脑海的点点疑惑,也很快一闪而过,就在苏九郎对她动了杀机的时候,迷娘已经弯下腰去,翻过羊精的身子,令它四肢展开朝地,继而刀尖对准其后颈,延着脊柱居中迅速剖下,然后向两侧拉开,剥离其肉躯。
目睹迷娘全神贯注的精湛持刀法,苏九郎紧绷的元神瞬忽变得轻软飘零,长出利甲的指节不知不觉,一寸寸弯柔,恢复为平日的十指灵秀春葱。
不多时,一张完完整整的带毛羊皮,犹如一只展翅蝴蝶,出现在苏九郎面前。
羊精毛多,肉少,剥去毛皮之后,竟是瘦骨嶙峋,迷娘整理好羊皮,不忍再吃它的肉,索性就地掩埋了,口中念念有词,祈求它来生投个好胎。
苏九郎冷眼旁观迷娘做完多余的事,也不多话。
迷娘将羊毛皮顺着生长的纹理卷成一团,绑在腰间收好,继而又小心翼翼拿自己身上所穿的衣袍擦掉匕首所沾的羊脂血腥,最后收匕首入鞘,交还给苏九郎。
苏九郎撇了撇嘴,望着迷娘沾了许多血汗的素色衣袍,实在寒酸得紧。
委屈了他的金贵匕首,被迷娘用这么破旧不堪的布来擦。
再也没有半点要接过去的意思,苏九郎斜睨住迷娘,十分挑剔地将她脏脏乱乱的模样儿,打量片刻,神色嗔怪道:“到了漉水小镇,迷娘洗干净后,再还给我也不迟。”
先是百年羊精在路上为吃迷娘的肉,横插了一杠,再是苏九郎使起小性子,非要迷娘替他做剥皮取毛的救命谢礼,两人不知不觉耽误了许多时辰,好不容易收拾妥当继续赶路,迷娘背起苏九郎尚走不到十里路,已经到了晌午。
这刚到晌午,远处天空就传来一阵闷雷滚滚。
无有任何预兆,一派晴好的天空深处,突起冬雷震震,两人顿时,齐齐吓了一跳。
苏九郎伏在迷娘背上,一边催促迷娘快跑,一边回头凝神悄望,但见一道高大威武的天将,肩系青蓝的披风,脚踩勾船宝靴,双手用力锤打着一面轰天雷鼓,在遥远云层里时隐时现,周边赤红的烟雾弥漫。
若是他所猜不错,十有是雷瞬追踪而至。
他早间在迷娘出没的道路左右,特意设下白雾幻界,虽是存心为难迷娘,最主要目的,却是为了遮住迷娘的气息,避免雷瞬从中捣乱。
因为雷瞬的缘故,原本可以轻松抓到迷娘返回天宫复命的差使,随着雷瞬与迷娘之间,不断重复的交手过招,好像逐步演变成了雷瞬乐此不疲的比武游戏,若是他继续隐身于幕后,任凭雷瞬为所欲为,其结局,似乎不堪设想。
原本以为,雷瞬会受制于他的白雾幻界,要找到迷娘,多少还需耗些功夫,没想到雷瞬失去青虹剑后,竟是极度地不甘心,他连夜回宫跑到娘亲的兵器库里,又寻了把上古神剑出来,急着与迷娘再比试。
路遇白雾迷眼,雷瞬转了几圈,变成了没头苍蝇,他哪里肯善罢甘休,转瞬一跺脚,腾云飞到自家亲爹,也是授业恩师的雷神那里,一五一十告诉师傅,妖怪会使幻术藏身,他找不到妖怪,只怕会受罚。
雷神心疼儿子,立时二话不说,将轰天大鼓主动献给儿子,只求他尽快抓到妖怪,将功赎罪,好早日平息妻子旱跋雷霆之怒。
轰天大鼓一旦击响,漫天雾云皆散,雷瞬一心认定迷娘故意躲他,满怀气急败坏地,使足了劲头,在半天里敲得甚是激烈吓人,只想速速逼迷娘现身再战。
第390章 捕猎(二十二)
雷瞬追势凶猛,迷娘若被雷瞬缠上,两个人少不得又要从早打到晚,破坏他返宫大计。
闻听雷声渐近,苏九郎急思片刻,旋即俯在迷娘耳边,低声道:“迷娘,我且替你引开雷瞬,三柱香后,我们在漉水小镇的神母庙里会合。”
“九公子肯出手帮迷娘,迷娘真是感激不尽!”迷娘被雷瞬尾随而至的隆隆鼓声吓到,正烦恼着要如何脱身,苏九郎居然主动提出,甘为雷瞬之饵,她初听自是欢喜不迭,只是转瞬想起苏九郎身患恶疾,不禁咬着唇角,睁着一双清澈分明的眼瞳,十分担忧地回头望他道:“九公子的身子可好了些?雷瞬的功夫很厉害,只怕九公子吃不消,还是换迷娘去对付他罢!”
苏九郎笑了一笑,眸光讥诮睨住迷娘道:“我又不是真的迷娘,难道雷瞬想打架,我就非要陪着他打么?”
他清朗低沉的笑语未了,裹着金线黑袍的妖,魅身影,已从迷娘背上飘忽飞起,仅是电光石火的一刹,这年轻俊俏的狐族公子,摇身变作了一位英姿飒爽的素袍儿郎。
素袍儿郎肩膀圆润,脸颊饱满,踩着两团迷离白雾,朝着与迷娘相反的方向,仰起头来极力奔跑着,朝向天宇纵声高叫道:“雷瞬殿下!你不是早就输给迷娘了么?怎么还有脸出来?!!”
苏九郎听惯了迷娘说话,此时模仿起她清脆有力的声音,竟是惟妙惟肖。
如果听者不够仔细,绝对听不出他言语中,故意透显的,与迷娘温和性格完全不同的尖锐与刻薄语气。
苏九郎对着雷瞬喊过一通话,不等雷瞬反应过来,赤着一双脚轻踏烟云,一溜烟飘奔至老远了。
雷瞬挟带着比青虹略胜一筹的上古神剑………太阿,急欲找迷娘继续比试,他敲了半天鼓,不见迷娘踪影,正气恼交加,忽听苏九郎乔扮成迷娘模样,公然与他叫阵,毫不客气地指认他是输家,无疑是火上加油之举。
雷瞬哪里还会怀疑这中间有假,当即哇哇怪叫着,驾起云头,急速俯冲向苏九郎:“妖怪!!给我站住,且吃我一剑!!”
“雷瞬殿下,你说站住,我便站住,你以为我是傻子,一心等着你来宰我么?”苏九郎吃吃浅笑,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刺激雷瞬,一边不慌不忙展开衣袖挥起一团白雾,暂且干扰雷瞬视线,步态敏捷地穿行于郊野林地之间,越发跑得快了。
雷瞬从雷瞬那里得来的轰天大鼓,需要他耗费本身真力,化作六十六丈高的金刚神将之形,方可发挥十成威力,苏九郎化做的迷娘,不过是普通人类,充其量数尺高罢了,雷瞬一只脚便可踩死他,他现在不止想活捉迷娘,心里还惦记着再与迷娘比试剑术,凭那金刚巨态,却是有些困难。
所以雷瞬下到地界,立时恢复了常态,表面看去,恰如活跃于瑟那斯大陆战场之上的人间威武战将。
雷瞬的金刚法身一旦缩小,那面足以遮住四分之一周天的轰天大鼓也跟着缩小了许多。
大鼓缩小,其法力也随之减弱,
苏九郎汇聚九尾元气,凝起一片浓稠白雾,遮林且蔽日,饶是雷瞬有轰天鼓在手,仍是耗了好些精神,才勉强驱开雾境,闯出一条路来。
就在雷瞬驱雾寻路之际,苏九郎趁机抽空,七弯八拐地,甩脱雷瞬,悄然掉头飞往漉水神母庙。
三柱香过后,到了新博国寻常百姓吃晚饭的时辰。
漉水神母庙,修建于漉水镇码头附近的半山腰间。
漉水镇与新都隔着一条汪洋般的辽阔大江,白炼家的白虎帮,便靠着这条江,打响了吃香喝辣的水匪名号。
冬季的漉水镇,降雨减少,河床低落,土地干裂,人们为了乞求春季的顺利播种,对漉水神母所进行的种种祭祀与祷告事务,反而比一年里的其他三季,更加频繁。
也因此,从清晨到日暮,漉水神母庙始终香火鼎盛,一直显得很热闹。
约摸金乌西斜,随着虔诚的香客们一一离去返家,漉水神母庙这才慢慢变得安静。
亏得苏九郎替迷娘引开雷瞬注意,迷娘一路不停,撒腿狂奔赶到神母庙,居然比苏九郎估算的时辰,足足早了半柱香。
看到神母庙来来往往的香客还有很多,迷娘自觉一身血污,怕吓坏众人,竟是不敢大模大样地进去,暂且缩在后山土坡边,藏起身形。
等到神母庙没什么人了,庙里的和尚正准备关门的时候,迷娘蹑手蹑脚地跳上庙门瓦顶,就此翻墙而入。
与苏九郎说好,在中央庙堂会面,迷娘直接进入了供奉神母法相金身的大庙正殿。
正殿内,除开迷娘轻柔身影,空无一人,唯有镇定心神的安息香,高燃于神母宝像左右,缭绕飘散,气息幽静致远。
上次经过漉水,行程紧迫,迷娘根本无暇踏入这远近闻名的神母庙参拜。
这晚,是迷娘初回来到,白炼曾经向她提过许多次的漉水神母庙。
因此,迷娘一踏进大殿,便忍不住好奇地抬头观望,想仔细瞧瞧深受白炼他奶奶推崇信奉的漉水神母,究竟是何模样。
迷娘这一瞧可不打紧,但见眼中的神母金像,一袭月白主色的华丽宫装,面容清丽,神态慈祥又威严,头长两只奇异龙角,赫然有七分像是熟人。
究竟是谁呢?迷娘呆呆向前,想着这神母究竟是谁,脑袋忽然好像裂开般难受。
她捧起头,不知不觉地痛楚嘤咛着,吃力跪倒在那金像脚底的薄团上。
“什么人?!”迷娘跪倒之际,不小心碰到了供桌上摆放的盆碟,闷响之后,从神母像后,飞快闪出一道身影,单手持刀,对她沉声喝问。
第391章 捕猎(二十三)
迷娘闻声抬头,她那张双颊饱满的苹果脸,在香烛之下,顿时映照出清晰的轮廓。
这人刺向迷娘的刀锋忽止,双眼瞪住迷娘,神色惊讶异常,继而不可置信地,对着迷娘欢喜低叫道:“驸,,驸马爷?!!是你?!”
这人外表是个年龄约摸四十出头的精壮男子,头戴乌绸帽,身穿枣红短袍,脚踩硬底靴,俨然一身富贵人家的侍卫打扮,唯有那握刀的手背上,所露出的暗青色肌肤,隐隐向迷娘昭示,对方并非普通人类。
“驸,,驸马爷?谁,,谁是驸马爷?”察觉对方在与自己碰面刹那,浑身杀气消失,唤她如唤故交熟识,迷娘不禁好奇追问。
“不,,不对,,是少夫人才对!”枣袍男子听得迷娘发问,脸色微微发窘,转瞬单膝跪倒,向迷娘恭谨行礼道:“属下苍茸海宫公子护卫乌忠,参见少夫人!”
猝不及防听到枣袍男子改口叫她少夫人,又生生受了对方直愣愣的一拜,迷娘越发满怀愕然:“少,少夫人?!你,我素昧平生,,,你,,你干嘛叫我少夫人?”
发现他自报了身份家门,迷娘仍是神色迷茫,此时枣袍男子心里的愕然,比起迷娘只有多不会少,他急得涨红了脸,痛心疾首道:“少夫人!当日青龙神族攻打我苍茸海宫,少夫人临危前来救阵,局面一片混乱,不认得乌忠,也是理所当然,可是少夫人,你不会连我家公子靳陵光也不认得罢?!”
“靳陵光?陵光公子,迷娘当然认得啦!!”枣袍男子提起靳陵光之名,迷娘不禁展颜笑道:“公子曾帮过迷娘大忙,迷娘还没来得及答谢呢!!原来兄台是陵光公子的护卫,千万不要多礼,快快起来说话!”
“是,少夫人!”枣袍男子赶紧起了身,也跟着笑道:“乌忠没想到少夫人会来到我家主母神庙,方才真是多有得罪,公子恰好也来了漉水,相信见到少夫人一定很高兴。”
“这是你家主母神庙?!难怪!!难怪!!”迷娘忆及靳陵光清俊面容,微微簇眉的冷淡模样,与这庙中神母金像颇为酷似,却原来庙中主人,便是靳陵光母亲,心中不禁恍然大悟,为何自己初见,竟是莫名亲切熟悉。
“少夫人有所不知,我们白龙神族一脉的主母,从上古时代开始,便负责掌管苍茸海所有水系,取百川皆归海之义,这漉水属苍茸海分流,自然也是归由我家主母治下。”枣袍男子似是知晓迷娘迷惑,低头向她详细解释。
枣袍男子乌忠,苍茸海宫水族龟精,服侍龙族公子靳陵光三百余年,待少主人靳陵光,如兄似父,甚是忠心耿耿。
就在一个月之前,龙族公子靳陵光奉苍茸海宫宫主靳少瑛之命,出宫巡视分散各地的白龙神族管治水域,由乌忠一路陪同。
这几天,乌忠一直遵照靳陵光吩咐,暗守于漉水神母庙,察听民间世情,不期然会遇到与公子成亲当天,悄然离去的少夫人,苍海王后人迷娘,难免喜出望外:“少夫人!不如我们现在就动身,去往漉水别宫罢!”
乌忠既是靳陵光心腹,也是靳陵光亲人般的存在,迷娘走后不久,靳陵光很快苏醒。
靳陵光醒过后,遍体床,,事痕,,迹严重,令乌忠触目惊心,很是担忧,他家高贵的龙族公子竟因主母一念之差,被迫嫁了个男人,以后还不知要受多少苦楚。
受不了乌忠一天到晚愁眉苦脸地唠叨,靳陵光板着一张脸,告诉乌忠,迷娘是乔装的男儿,不折不扣的女子,叫他只管仔细做事,少操些闲心。
故而乌忠看到迷娘还是男儿打扮,不由自主地先是唤她驸马爷,后又想起靳陵光所言,赶紧改口叫她少夫人。
迷娘做人之时,不知做妖之事,后来又被宝稚的宝葫芦几次砸中了脑子,她曾经在苍茸海宫与靳陵光入了洞房,成了亲,是全然没有了印象。
此时听乌忠口口声声叫她少夫人,神色认真不似有假,迷娘脑子里变得轰隆隆地,乱成一团,转瞬又头疼得坐倒下去:“乌,,乌忠,,你,你别急,,容我,,容我想想。”
乌忠说了半天话,这才发现迷娘衣染血污,不知是因为什么,伤到了哪里,一时之间顾不得男女之嫌,慌忙近前问道:“少,,少夫人!你没事罢?是不是受伤了?”
“没,,没事,只是额头这里有点不舒服。”迷娘见乌忠面露关切,赶紧忍疼劝慰他道:“乌忠不必担心,我坐一坐,就会好了。”
乌忠稍稍松了口气,转瞬神色严肃道:“都怪乌忠考虑不周,少夫人请稍等片刻,属下这就去叫马车过来,送少夫人去别宫休息!!”
虽有重重疑问想问靳陵光,也想当面再谢过靳陵光在蓬莱山的出手相助,但她要在这里等着苏九郎,岂能冒冒然地跟随乌忠,去什么叫做漉水别宫?!
“乌,,”心思电转间,迷娘还不及出口阻止,乌忠已经匆匆奔出神庙大门。
就在乌忠奔出神庙的同时,一道薄如轻纱的矫健黑影,犹如北风疾刮,与他擦身而过。
脸颊上好像一凉又一痛,似乎被什么东西扇到,或是刺到了,乌忠愣了一愣,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分明什么也没有,淡淡疑惑转瞬消失,他握紧护刀,接着往外跑。
“迷娘,我们可以走了。”黑影搅动黑风旋舞,径直飘到神母威严端庄的金像前悄然停止,慢慢现出狐族公子修长有力的结实身,段,眉目精致的俊俏面容,他睁着一双流光溢彩的灵动凤眸,斜斜睨住伏在金像脚边的迷娘,声音柔甜地开口。
第392章 捕猎(二十四)
漉水之上,冬风疾吹,波翻浪涌,船工们行起船来,皆小心翼翼,不敢行太快。
而漉水之底,则波平且浪静。
用作白龙神族主母靳少瑛,临时行榻处所的漉水别宫,便稳稳屹立于这片人类肉眼穿不透的江水深底。
别宫仿照苍茸海宫的模样修造,外墙全部采用厚实水晶材质,远远望见,异常地光彩明亮,清贵华美。
这夜,代替母亲前来漉水体察民情的龙族公子靳陵光,刚刚用过晚膳,正静卧于别宫寝殿一角,安然捧书慢读。
水浪细流过的窗边,镶嵌着数颗闪闪的夜明珠,自靳陵光侧面,斜斜投下一道道银色光芒,悄然照亮了他五官端整的俊雅容颜,也照亮了他手中书本上,一行行浓墨写就的正楷字体。
因为是在寝殿里,靳陵光穿着没有系腰带的紫樱花便装长袍,里面隐隐露出浅雪色的丝质中衣,白色罗袜不着靴,满头柔滑乌发也仅只用额带束着,很是随意地地披落肩头。
读书的时候,靳陵光最不喜被打搅,负责服侍靳陵光的水族宫奴,都守在寝殿之外,等待他传唤。
“犹记昨夜云发玉臂,笑语莹莹诉归期,却不知伊人今朝何处?”靳陵光读的,是一本杂文集子,冷不丁从书里头冒出两句幽,情诗句来,他粗略翻开这页,眼光无意地扫过,止不住胸口微微跳起,继而脸色很快沉了下去。
纵然生性如何地冷漠,靳陵光终究未过那青春弱冠之年,云发玉臂,这四个字,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起那银瞳的少女,在两人的洞房花烛夜,曾抱他陶,然燕。好的绮丽场景。
但是,想起他昏迷之后,迷娘除了留张字条给他,说是找什么救命药草,便音信全无了,转瞬又叫靳陵光气恼难止。
这股气一旦堵上来,紧接着是一阵心烦意乱,靳陵光暗拧眉头,欲要扔下书本,忽听殿外乌忠大叫:“公子!!公子!!乌忠有要事求见!!”
“进来再说!”靳陵光沉声发过话,立时看到被他派到神母庙巡视的侍卫乌忠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眉目之间十分惊慌。
乌忠守在娘亲的神母庙已经三天整,这期间,无论漉水领域发生什么大事小情,都是通过水鸟传书,乌忠素来尽忠职守,没有他的命令,断不会轻易离开。
此时见得乌忠不经传唤,竟擅自回宫,靳陵光大为惊疑道:“乌忠,是不是神母庙出了什么事?”
“不,,不是!!公子,是我,我在神母庙碰到少夫人了!!”乌忠上气不接下气地答话,语气急促道:“公子,少夫人只怕有危险!!”
“少夫人?!你是说迷娘?她怎么了?”乌忠的回答,大出靳陵光意料,他勉强镇定住阵脚,神色冷静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乌忠,你仔细给我说来。”
“是,公子!!属下奉命守在神母庙,聆听百姓心愿,一直不敢离开,凑巧撞到少夫人也来了神母庙,属下原本打算陪同少夫人过来别宫与公子会面,因为少夫人好像受了点伤,不能动,属下只好出门寻找马车代步,等到属下再回庙里,少夫人竟是不见了!”乌忠迅速理清思路,开始向靳陵光一五一十地告知详情。
乌忠说罢,靳陵光沉吟片刻,开口道:“乌忠,你先与我去神母庙瞧一瞧。”
乌忠点头应了,靳陵光在便袍外头,胡乱罩了件雪绒坎肩,落地之际,又想起什么,从搁在寝床床架间的锦盒里取�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