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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妾-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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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正主都面色如常,她一个名义上的妾就更不必摆出吃醋的嘴脸了。
总算是送走了客人,顾家上下都是松了口气,就是男主人有小小的失态,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日子过得平常,只是心思全在男女主人情绪上打转的李玉娘却总觉得顾氏夫妇之间隐约有些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不知道,对男人来说。更温柔体贴是不是也算是一种异样?
几天后的某日,姜淑云翻着皇历幽幽低喃:“今天,果然是利于远行的日子。”才让人猛地记得今天是姜家举家南迁的日子。
虽是心里很不以为然,李玉娘还是劝了几句,无非是些“哪怕相隔再远,骨肉亲情总还是割不断” 的废话。虽然说的不过都是些套话,可却让姜淑云舒服了许多。
虽然离顾洪赴京之期还有月余,可顾洪却已经在不断地外出联系将要一起远行的士子,而姜淑云也已经开始作准备工作。
不仅特意买了料子,为顾洪裁了新衣,还在皮货行选了块上等的狐皮做氅衣。杭州冬暖,平日少有穿厚重冬衣的时候,这次,顾洪要往京里去,姜淑云最怕的就是顾洪受不得冷,所以一连做了三四件夹袄。
因不愿拿到外面去做,所以这几日几个顾家几个女人便都忙着做针线活了。虽有何嫂在旁帮衬,可李玉娘那蹩脚的针线活还是惹来小英的嘲笑。
看看连可儿缝的针脚都比她均匀,李玉娘也觉有些不好意思。却在姜淑云看过来时,还是神态自若地道:“很长时间没做了,手有些生了。”
姜淑云抬眼看了她一眼。脸上表情淡淡的。静了会儿突然问道:“玉娘,你既然识字,那也一定会记帐了?”
李玉娘目光一瞬,虽猜不到姜淑云为什么这么问,还是点了点头。姜淑云“嗯”了一声,也不见惊讶之色。似乎李玉娘会写会算也是件很平常的事。倒是何嫂过后夸李玉娘:“没白在朱家呆了一场。”一句话说得倒让李玉娘有些哭笑不得。这下倒好,不管是她会什么,都可以推说是朱家学的,反正也不会有人真的去问。
转目看可儿瞪着一双大眼看她,眼中尽是渴望之色,她倒是心中一动。笑着说教可儿学写字算帐,看女孩喜笑颜开心里也很开心。就连小英在一旁的冷嘲热讽都只作未闻。
原本还以为姜淑云不过是随口一问,可是没想到过了几日她突然要李玉娘陪她下乡。
起先还没反应过来,待看到小英嫉妒的眼神,她才意识到姜淑云似乎真的是要把她视为心腹了,就连下乡收租的事都要带她同行。一时间心里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竟忘了应声。
小英却似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一双眼亮了起来。“娘子,今年李姬人陪您一起去余杭,那小的……”
“你也一同去。”姜淑云也不去看小英,只笑道:“家中无事,有何嫂和可儿便可以照顾好郎君和昱儿。也让你这丫头,借这个机会出去玩玩。”
李玉娘瞥了一眼难掩失望表情的小英。心知肚明比起这次出行,大概小英更希望留在家里有个和顾洪单独相处的机会吧?可惜了,错过这次,大概就再没有什么机会了吧!
第二天,乖着一辆雇来的小车,三人出发去往余杭县。雇的车是常用的车行,赶车的老王头也是熟了的。可看看在车内正襟危坐的姜淑云,再看看先驱小英,李玉娘还是闭上了嘴,没去回应老王头。时间一长,原本还兴致勃勃指点风景的老王头也没了兴趣,一时车内车外都是沉默,只听得车声辘辘。出了城门更连外面的人声都听不到,倒是有鸟叫相随,让这份难言的沉默更显尴尬。实在熬不住,李玉娘便笑着闲扯,说些顾昱的趣事,逗得姜淑云开怀,虽然气氛没那么热烈,可总算是有了些声响,只是小英冷睨着她的目光更加不善。
余杭县和钱塘、临安等八县一样同属杭州府管辖。只是不若钱塘一样近得连县衙门都设在杭州城里,又不象临安县一样已经与安徽接壤。不近不远,和余杭在现代是杭州郊区一样在杭州府的地位倒是相似。
进了余杭,没有回姜家老宅,而是直往姜淑云名下的农庄。姜氏的田地处河谷平原,在江浙一带算是上好的良田,可见姜父一片爱女之心。
租下姜氏农庄的古老也算是半个乡绅,对她们几个女人也很客气。高了酒宴,又唤了妻子新妇相陪。言词间试探着姜氏的来意。毕竟一般收租都是会在年底,姜氏此次早来了两个月,倒让古老有些奇怪。
姜淑云听出老汉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放下筷子笑道:“老丈也是看到我现在的情形了。再过些时日,行动更是不便。所以才趁着方便时带我这妹妹过来认认门。等年末收租时,便让我这妹妹跑一趟了。”
持着筷子的手顿住,李玉娘怔了怔,看着四周投向她的目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所谓的妹妹说的正是她本人。
后背有些微的刺痛,很怀疑是不是站在姜淑云身后侍候的小英目光有转化向镭射死光的潜力。
她有些发傻地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姜淑云的说法。事实上,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应了。从没有想到姜淑云竟然会这样做,能让她坐下来一起用餐而不是和小英一样站在身后侍候着。她已经觉得意外。何况就连自己都不觉得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变成可以让人如此信任的人物。难道姜淑云就不怕自己拐了租子逃得无影无踪吗?
心下忐忑,却只能微笑着故作镇定地向审视着她的古老点头致意。隐约的,听到那一群陪客的女人正在交头接耳,大概是在议论她这个“妹妹”究竟是个什么身份。古家老太太脸上便有些挂不上,先是咳了一声,回头瞪了一眼小辈的女眷们。老太太才笑着赞了一句“娘子真是贤德,似您这样心胸豁达的真是越来越少见了。”
姜淑云只是微笑,李玉娘却暗自在肚子里嘀咕。在饭后姜淑云提出去田里看看时,她便殷勤地紧随其后,一直在脑子里想着要如何问明姜淑云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这么突然对她委以重任,她心里实在是不安。
走在田间地头,远远望去地里一片嫩绿。因是过了午饭时间,地里已经没有人劳作,便显得有些冷清,可光是嗅着泥土带着湿意的腥味还有植物的清香,就已经让人感觉到不同于城市中的自然气息。
因着有古老相陪,不时指点着远处近处的田地,笑说着种的是什么庄稼,李玉娘便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好容易,古老挽起裤腿,跳进田里去看庄稼,李玉娘动了动唇,便想说话。
只是她还未开口,姜淑云便笑着指点着田里的嫩苗笑道:“可看到那苗田了?再过些日子,便是云苔插秧之时。到时候,这田里又热闹了。可惜,来年二月黄花遍地时,我却不能来赏花了。”说着,她转目笑望着李玉娘,道:“到时候,你来看好了。”
李玉娘笑着应了,虽是满嘴的奉承,可神情间却到底是露出一些异样。姜淑云看了看她,忽然问道:“可觉得不安?”
李玉娘沉默了下,斟酌着回道:“娘子委以重任,玉娘深感惶恐,只怕自己过于愚笨。当起娘子的厚望。”
姜淑云微微一笑,“我既然敢交给你,便是信得过你,你也不用过谦了。”顿了下,她又道:“我既然说过会对你好,就一定会待你好的,你也不用总是那么小心。”
口齿微动,李玉娘虽嘴上不说,可心里却腹诽:我就是小心,还总被你敲边鼓呢?要是不小心还不得和小英一样被你……
目光一瞬,她突然有些想明白其中关节。如此信任她,姜淑云也是不得已吧!且不说顾洪即将远行,就算是他在,以他的性格也会不屑做这种收租之事吧?姜氏行动不便,家中除了李玉娘,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一个心思活泛即将被卖的。最关键的是那三个竟都是不会记帐算数的。若是家常过日子的小钱也就罢了,可经手大笔银钱难免会有所疏漏。这样的情况下,除了李玉娘,似乎还真没有什么人可用的了……
这么一想,李玉娘立刻便坦然起来。只要不是又在想什么主意来算计她,她也乐得接下这份活儿,只当是在体验大宋生活了。
似乎是觉察出李玉娘的情绪变化,姜淑云瞥了一眼李玉娘。柔声道:“玉娘,大郎此次若是高中,不管是会留在京中还是外放,都是需要人照顾的。我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要照顾大郎,委实不太方便。还要你多多费心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心口隐隐作痛。就象是有一只小虫,在经过不懈地撕咬后终于钻进心尖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似的。可是,她又能怎样?其实兄嫂来访后,她便一直有些后悔。
当年年轻气盛,又与顾洪恩爱正浓,便把婆婆的话当作是耳边风。因着老太太想把兰香许给顾洪,便一狠心把兰香送回了娘家。可现在想来,不管她愿不愿意,丈夫身边总还是要有旁人的。她是可以霸着丈夫,死活不同意让顾洪纳妾,顾洪也不会说她什么。可就是顾洪不说,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她便受不了了。更何况,顾洪是要做官的人,就没听过哪个作官的人,家中是没有妾的。
她受不了被人说成是妒妇,又不愿因这些让顾洪被人瞧不起。也只能退让。这几日,她算是想明白了。当年错过了一次,不仅让兰香受苦,大概就连郎君他也会觉得……唉,这次不能再错了。既然大郎身边总要有人,那眼前这个大概不会再生产的李玉娘便是最合适的人选。虽然李玉娘也不是个听话乖巧的人,可胜在聪明知道谁才是主人。总比晕了头一心想攀着男主人的小英好上许多。
被姜淑云看得有些发毛,李玉娘在心里细品她的话。说不清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这位娘子莫不是忘了她在顾家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谁还有心思去真成了你们顾家的人不成?耶,莫不是姜淑云也和大多数人一样以为就算是她役期满了也会有所眷恋,不舍衣食无忧的日子?
暗觉好笑,可此时却也不太适合说破这事儿。李玉娘便只作出感恩戴德的模样,顺着姜淑云的话说。姜淑云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便也露出满意之色,却不知李玉娘心里早就另有打算。
在庄上住了一夜,第二天便转回杭州城。只是这会儿姜淑云却也不急了,一扫来时的冷沉面孔,竟拉了李玉娘在余杭县城里缓步而行。小英虽满腹不快,却也不好在马车上坐着,只能拉着一张脸跟在两人身后。
余杭县比不得杭州城繁华,可所卖的东西却别有野趣。除了古老给他们带上的特产外,又另买了小林黄姜,超山青梅酒、青梅酱,还在皮货行买了两张上等的小湖羊皮。
自皮货行转出,李玉娘无意中听到叽叽咕咕的声音。先是一怔,她才反应过来那说话的人说的竟是日语。
转目看去,却竟是两个作僧侣打扮的男子。看面目也是黑发黄肤,可却仍能一眼就认出不是中国人。见李玉娘看得出神,在旁的小贩便笑着相告:“这位娘子,那是径山寺的倭僧。听说是大老远从东瀛那边坐船过来学习佛法的。”
知道从唐时便经常有日本僧人过海学佛,李玉娘倒也不觉得奇怪。“嗯”了一声便想转身离开,那小贩却突然拉着推销起来,“娘子可买一些径山茶?那些倭僧最是喜欢小的卖的径山茶,还说回国时一定要买上几篓带回去让国人都见识一下咱大宋的好茶呢!”
一句话说得李玉娘失笑。怪不得这么热情介绍什么倭僧,原来是把他们当成活广告了。看看那小贩摊上的茶叶,李玉娘突然心中一动。暗想不是那么巧吧?自己竟碰上了日本茶道的鼻祖?
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她冲着那热情的小贩摇了摇手,慢步跟在姜淑云身后。
虽走得不太远,可姜淑云却有些累了。扶了李玉娘的手正要转回车上,却突听一阵喧哗。
李玉娘抬眼望去,只见得前方的人群突然向左右分开。一个光着膀子的花胳膊吆喝着往这边跑来,在他后面却是追着几个身穿皂衣的差人。
“小英,快扶了娘子上车。”急着喊了一声,李玉娘做出忠诚模样,先让小英护着姜淑云上了车,正要扭身跳上车去,却突然发觉那些差人中竟然有熟悉的身影。
“陆五?”虽然有些惊讶居然在余杭也能看到陆五。可眼看着那花胳膊跑近,李玉娘不及多想,顺手抢过身后小贩的桔子箩斗,扬手一泼,满箩的桔子滚了满地。那花胳膊一时不察,一脚踩上,脚下一滑,立时摔了个狗抢食。还未挣扎起身,就被自后涌上的差人按在地上。
“花豹子,看你还往哪儿跑?!”陆五愤愤低喝,指挥着手下绑起那汉子,抬起头正要道谢,可一看清人,却不禁怔住。“李娘子?”
第五十一章危险
第五十一章危险
冲口叫出,看着面前女子盈盈笑脸。陆五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正在踌躇,身后的手下已经有靠过来的,拿眼一个劲盯着李玉娘,“这个娘子好生眼熟啊!”
这话一说出来,便有人搭腔,“啊,这娘子可不就是在贡院外头见过的那个。”
忽然之间,李玉娘就成了众人的焦点,就连扯着铁链锁住那花豹子的差人也把脑袋往这边凑,倒有几分要看西洋景的架势。
李玉娘看看陆五沉下来的脸,也不恼,落落大方地微笑点头。看她这样,陆五反倒更加生气,只觉得手下兄弟丢人。便粗声吼了一口子,“都愣着干什么?大街上呆站着好看吗?”又指着一个瘦瘦看起来略显文气的男人道:“小六子,先把桔子钱付了。”
那个小六子一笑,也不说话。从怀里掏出钱袋便往李玉娘这边走过来。看着他搂着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贩转过身去,李玉娘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只顾着和陆五说话,竟忘了被她糟蹋的那一箩桔子。再看陆五,眼神里便更多了几分欣赏。虽然之前曾想过到时借这个陆都头的势,可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当差的多会仗势欺人的想法。现在看来。竟是她自己先想左了。
笑盈盈地望定陆五,她还想再套套话,拉拢一下关系。可看看陆五一脸木讷的样子,竟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开口了。两人正沉默着,却突听得一声大笑,却是那被绑起来的花豹子,“我说陆五,你平日里不说总当自己是条好汉吗?怎么当着一个女娘的面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真是丢了我们男人的脸。”嘲笑着陆五,他又斜睨着李玉娘,嘿嘿笑道:“我说娘子,你何苦多事呢?人家陆都头根本就不领情,不过还好你家花大官人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就算你得罪了我,只要你软语相求,大官人我就放你一马。”
陆五黑了脸,反手用刀鞘拍在花豹子脸上, “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敢口出狂言!”
因双手被缚,那花豹子抬起手,用手腕蹭了下嘴角渗出的血迹。却不去看陆五,只用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盯着李玉娘。大概是真的认定了两人是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因此脸上的笑说不尽的讥诮。
被这么紧盯着,李玉娘目光瞬了下,却仍笑着说道:“这位花大官人,小妇人虽不才,可也听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说。今日小妇人见义勇为不过是为着公道正义,并不曾想过要谁领情。再说花大官人若不力竭,小妇人便是倒上十几筐桔子又能碍着大官人什么呢?再说了,您是英雄好汉,又岂会为难我一个弱女子呢!”
花豹子眨了下眼,又盯了李玉娘两眼,突然放声大笑,竟歪了身子靠向陆五,“听到没?陆都头,人家女娘都不敢承认和你有什么呢!可见你做男人做得多失败了。”
陆五瞥他一眼,也不理他。对着李玉娘抱拳行了一礼,转身招呼同伴离开。
李玉娘望着那一行人渐渐远去,集市上又恢复原本的喧闹,不禁轻吁了口气。转身上车,看到姜淑云沉着的面色,心里便突地一下。
姜淑云还未说话,小英就已经笑道:“李姬人刚才可是大显身手了,我都不知道原来你除了会写会算还会帮着差人抓贼呢!”声音顿了顿,她又故作惊叹,“啊,我都忘了李姬人和那个什么都头是旧相识呢!”
“旧相识?”李玉娘挑起眉。也不回避,“何只那么简单呢?认真算起来这位都头倒是帮过我的,要不是他,上次中元节时我怕是要进医馆治治骨头了。咱们顾家可没不知恩图报的人。”
姜淑云抬眼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只是敲了敲前面的车板,唤老王头赶车。小英气乎乎地瞪着李玉娘,“就怕有些人嘴上说是报恩,可心里却想的是……”
“小英!”突然一声低喝,姜淑云皱眉睨着她,冷冷地道:“你的话太多了。”
小英扁了扁嘴,到底还是把话全咽进了肚里。李玉娘也不看她,只转过头去同姜淑云扯着闲话,倒象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车子缓缓驶出余杭,一路向南,在晌午时距杭州城还有十里左右的路程,因车上只有些冷水干粮,便停在半路上的一间茶棚前。
茶棚不是很大,看起来也很简陋,只是一间草棚挑出一支写了茶的幌子,同平常路边经常有的茶棚并无不同。可不知怎么的,李玉娘进了茶棚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似的。
虽说这种搭在路边的茶棚,虽卖的不过是些粗茶和简单饭菜,做的也都是过路客的生意,可也不至于象面前这几个店伙一样懒洋洋,爱理不理的态度啊!
看到连姜淑云也皱起眉来,李玉娘忙低声劝道:“娘子,乡野粗店,虽没有什么好吃食。总要垫垫肚子,您就是不吃,肚里那个总要吃的。”
姜淑云瞄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那边小英与老王头和一个伙计吵吵嚷嚷的,终于要好了吃食。回来坐下尤自抱怨:“这家店的伙计真是没用的,要什么没什么。娘子,就先吃点馒头,卤肉吧,回去了再让何嫂做些好吃的。”说着,又喊那伙计快点送茶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伙计端了茶壶自后面转出来,可还没走过来,就突听外面传来车马人声。只见那伙计竖起耳朵,脸上突然现出一种奇怪的笑容。就连其他几个原本或坐或靠没个正形的伙计也腾地一下跳了起来。
人声渐近,却是几辆快马又并一辆光板马车。虽是还隔着一段距离,可因着那显目的皂衣,李玉娘还是立刻认出这队停在茶棚前的人马正是之前在余杭见过的陆五等人。
心头猛地一跳,李玉娘强压下心中隐隐的不安。在小英跳起来叫:“厮那伙计,莫非看我们人少,便不想做生意吗?”时,心里更是揪作一团。
不敢回头去看,只用眼角余光看到那端着茶壶正要往前迎的伙计转过头来,拧着眉头瞪了小英一眼。象是强压着火气走过来,“砰”地一下把茶壶顿在桌上,又扭头堆着笑,迎出去。“呦,几位官爷可是要打尖?可是来对了,咱们店里卤得一手好菜,可得好好尝尝。”
当先的陆五瞥了他一眼,只冲着身边的小六子扬了扬下巴,那小六子便转过去吆喝那几个过去帮忙牵马的伙计:“那马自有我们的人照料,不用你们管。”
那几个正伸手去牵马的伙计讪讪地收回手,却仍殷勤地道:“小的店里还备了上好的马料。官爷可要?”
一个圆脸的差人便笑起来,“你这小子想发财想疯了?又不是寒冬腊月,这里这么多青草,我们买你的马料做什么?”
陆五闻听,却不动声色地又看了面前的伙计一眼,眼中隐有锐意,手也慢慢向下移去。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刚从那辆板车上被拖下来的花豹子已经挤了过来,昂着脖子骂道:“厮那汉子,嘴上说得好听,可别混拿那些猪下水来胡弄老子。”
那伙计骇了一跳,往后闪了闪,躲在陆五另一旁,却伸着脖子骂道:“一个臭刑徒,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敢要好的吃食,真是没了天理!”又冲着陆五媚笑道:“官爷,您里面请。小店虽然简陋,可大块肉大碗酒却还是管够的。”
陆五在他脸上扫了一眼,大步往里面走去,可扶在刀把上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一阵忙乱,一行人终于坐下了身。陆五目光警惕地扫过茶棚里外,在李玉娘几人那一桌停顿了一下,虽有些惊讶,却并没有打招呼,只是微微颌首示意。反倒是那花豹子眼睛一亮,竟冲着李玉娘咧嘴一笑,“你我可算是有缘啊!竟然又见面了,娘子。”打量着同桌而坐的小英和姜淑云,又笑道:“大官人我可不爱大肚婆,看来看去,还是娘子长得最顺眼。”
姜淑云脸色一变,抿紧了唇却是忍了怒气没有发作。
陆五挑起眉,一巴掌呼上花豹子的脸,花豹子被打得身子一歪,倒在桌上,可嘴里却仍是笑声不断。
放在桌上的手轻轻颤抖着。李玉娘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不远处处正和陆五等人陪着笑脸的伙计背在身后的紧握成拳的手上。
心口扑通扑通的跳着,耳边听到小英嘀咕着喊伙计快点上菜,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突然站起身道:“小哥儿,你这茶里放的香料可是够多的,浓得我都喝不出是个什么味道了。还烦你换壶清水过来,我家娘子有孕在身,是喝不得这放了香料的浓茶的。”
手中把玩着杯子却不曾喝茶的姜淑云抬眼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倒是缓了几分。小英红了脸,翻了李玉娘一眼,也扬声喊伙计快点送水和吃食过来,又闹道:“就没见过你们这么差的店家,眼睛只盯着大买卖,难道我们的钱就不是钱了吗?”
李玉娘目光一瞬,却没有开腔劝小英,任由她在那儿闹场。被小英的喝斥说得愣了一下,便立刻有伙计笑着迎过来,“小娘子这是说的什么话?大客小客还不都是客,还请小娘子稍等,您点的吃食马上就送过来了……”
陆五面色微沉,转目往李玉娘那桌扫了一眼,突然道:“店家莫不是新开店,经验不足?怎么竟让那小娘子发那么大的脾气呢?”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嘴角还带着几分笑意,手指有意无意地在桌上敲了几下。
站在他面前的伙计看着他的脸色,讨好地笑道:“可不是,小的们也是忙糊涂了,倒叫官爷看笑话了。”
陆五一笑,端起面前的茶杯,送到唇边,却又突然一顿,抬眼看着神情有些不自然的伙计,嗅了嗅笑道:“你这茶可真是下足了料啊!竟然闻不出半点蒙汗药的味道……”
他这话一说出来,那伙计立刻脸色大变,手一抬就往腰上摸去。只可惜他的手还没摸到腰上的家伙什,已经有两个差人跳起身扑向他,一刀劈下。眼看着要劈中他时,坐在桌边的花豹子却突然一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身上,让他堪堪避开那一刀。
说来费时,可发生的一切却不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李玉娘等人还没等完全反应过来,双方就已经纠缠在一起。李玉娘也是吓个半死,有心独自逃生又心有顾忌。只能拉着姜淑云往边上避,小英刚才也喝了几口茶,脚下直打晃,可手却是紧紧抓着李玉娘的衣角不肯松开。而老王头,喝茶喝得最多,这会竟是倒在桌下呼呼大睡,倒是省了担惊受怕。
三个女人挤作一团,几次想要窜出茶棚去,却被刀光剑影骇了回来。眼看着姜淑云伸手去摸肚子,李玉娘也有些慌了神。嘴上一个劲地安慰:“娘子莫怕,有官差在,不会有……”一句安慰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一片腥红喷溅过来。听着小英的尖叫,李玉娘抬手拭过脸颊上的点点温热,再看看脚下那一片血花,脑子里晕晕的无法思考。
感觉到右手扶着的姜淑云身体晃了晃,似乎要倒下去似的,李玉娘猛地醒过神来,咬着牙拖了两人往角落里又靠了靠。好不好容易连喝斥带拍打地让小英松开手,她蹭出去拖桌子想挡在面前。
刚把桌子拽了一下,就听到一声轻笑。她一扭头,险些没吓得跌倒在地。虽然眼前的花豹子仍然被缚着双手,可对李玉娘来说却仍是极大的威胁。
“花、花大官人……”她勉强牵起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脚下却开始往后退去。
“怕什么?我这不还被捆着呢吗?”花豹子呵呵笑着,却猛地抬脚,一脚踢飞一个与人厮杀渐近的官差。李玉娘吓个半死,却不敢转身把后背暴露在这个不知什么来路的刑徒面前。莫不是什么传说中的梁山好汉下山了?早知道就不为了和陆五套近乎多那个事了。
看着她一脸惧意,花豹子挑眉一笑,忽然很轻松地问道:“你和陆五真的没什么关系?”
“没,半毛钱关系都没……”顺嘴溜出,看到花豹子奇怪地偏了下头,李玉娘才后知后觉地又加了一句:“我是嫁了人的……”虽然是妾,而且她也从没有把这事儿当真,但这会儿拿来先挡一挡也好。
花豹子掀了掀眉,目光却是往一旁瞥了去,“那就奇了,怎么陆五看起来倒是挺关心你的呢!”
顺着他的目光一瞥,果然看见正被两人围攻的陆五正把目光往这边投。李玉娘看看唇角挂上一抹阴笑的花豹子,几乎没控制住骂人的冲动。那哪儿是注意我啊?你是陆五手里的重犯,他不盯着你还盯着谁呢?!
似乎是觉察出李玉娘的怒视,花豹子冷眼睨了她一眼。突然扭头大喝一声:“刀来——”
他这一声大喝,话音未落,立时有人大声应喝,一柄刀自空中飞来,花豹子跃身而起,双臂一振,却是用手中的铁链迎上刀锋。也不知那柄明晃晃的刀是不是真的是什么神兵利器,那看似结实的铁链竟应声而断。
花豹子一个翻身,于半空中接下那柄刀,双臂一振,只听得断成两截的铁链钉铛作响。眉锋骤扬,他也不再回头去逗李玉娘,只冷森森地瞪着陆五,大喝:“陆五,可敢一战?”
陆五也不应声,手中朴刀连击两刀,迫退两个与他缠斗的男人,跃身与花豹子战在一起。
李玉娘身体摇晃着扶住桌子,这才没一脚跌到地上。
这算什么事啊?她宁可活在琼瑶剧里,也不要跑到金庸剧里当炮灰啊!
虽然心里怕得厉害,可一双眼却不离场中游斗众人。不管怎样,此时她们几个的生死算是和陆五连在一起了。要是这几个官差真的败了,她们的命运甚忧。
虽是不通武技,可也看得出陆五和那花豹子似乎算是旗鼓相当,不相上下。只是一旁打得惨烈的几对,官差一方却似乎是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那个看来文气的小六子胸前血迹斑斑,也不知是哪里受了伤,却仍是寸步不让的与对手以命相搏……
心中惶急之际,突有一人从茶棚后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吼道:“大哥,有官兵来了!”
李玉娘一听,脚下一软,几乎没当场跌坐下去。那些苦战的官差也精神大振,一时竟把敌人杀得乱了阵脚。
花豹子冷笑一声,瞪着陆五,嘲笑道:“陆五,你现在的胆子越来越小了,竟然先派人求了援兵。”
陆五哼了一声,平声道:“抓你这闻名江浙路的江洋大盗,我又岂敢不留抬后手……”话还未说完,他眼角瞥见李玉娘突现惊色,心中一惊,匆忙间刚刚侧头。李玉娘已抄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了出去……
PS:卡住了。
第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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