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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论斤卖-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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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了解?”
“了解。”
“你肯定?”
“我肯、肯定不了。”
“嗯哼……”
“好吧,你赢了。可是,我……算了,反正快到了,到了就知道真相了。”
顾锦年在自问自答的过程结束后,觉得很挫败,而且她开始隐隐害怕起来,害怕得知的真相是自己不愿相信的那一种情况。只是这样想想,她便觉心痛欲碎,若是姬修远真的恋上别的女子,那她顾锦年该如何自处呢?她又开始自问。而这一次的答案是——没有答案。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也是顾锦年自六岁以后,人生中第一次出现不知所措的惶恐。
轿子停下,到地方了。挺直脊背,顾锦年举步走完那赭色大门前的十几级台阶,抬手拍门。随着引路人的引领,她踏进了那扇半月门。
立足在这个宽阔的庭院正中,顾锦年负手环视四周,目光渐趋淡然。最后,她的眼神落到了一朵盛开的大红喇叭花上,这朵大红喇叭花开在廖春花的身上,那是由于廖春花走得太急了,以至于她宽大的裙摆都散开并随着她的步履而拨动着,仿似一朵正艳的花。
临近顾锦年的身前之时,廖春花简直已经快从地面上飘起来了。顾锦年淡笑,问:“这么急是做什么?我可是拖欠你的工钱了?故而你要急得飞起来捉住我?”
廖春花没理她的调笑,满脸焦躁地道:“老板,不好了,咱这里出大事了!”
第五十章 强势皇后的温柔心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让一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老辣异常的廖春花慌了神?顾锦年还没来得及问上一句,就听到了吵闹声,而后便明白了廖春花指的大事是什么了。
她看见了姬修桓。
姬修桓也看见了她。
她看见了姬修远。
姬修远也看见了她。
世间仿佛一下子便寂静了,站立着的各人也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由眼神到表情再到动作全部停顿在看到对方的那一霎。
廖春花不知道他们几位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大事不妙。以她的经验判断,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她已经感觉到了周围那越来越让人窒息的凝重氛围。眨眼间,她就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在这种状况下,她必须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唯一的一件,逃。
姬修桓直愣愣地看着一溜烟般消失掉的廖春花,发现自己的状况堪忧,面前是皇后,身后是皇帝,一个是大嫂,一个是大哥。他感觉到了身前的凌厉和身后的寒意,他挺了挺腰杆,试图去抵挡这两个将他夹在中间当靶子的强大气场,片刻后,他发现了一个真相,自己还是太嫩了,实战经验太过缺乏,所以,他也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沿着廖春花的足迹,逃。
现场只剩下帝后两人。对视,僵持着对视。
顾锦年缓缓抬起双手,展平手掌,举至胸前,自然弯曲,双手相触、合抱,随后她的脸上绽出一抹淡漠的笑,“这位爷,有礼了。”
姬修远也抱拳回礼,“大老板,幸会,幸会。”
顾锦年笑道:“这位爷请自便,恕我要事在身不能奉陪。”
姬修远疏离地笑着,“大老板,客气,客气。”
顾锦年转身,向廖春花和姬修桓逃跑的方向走去。
姬修远转身,上二楼左转进入他那间帝王套房。
两人都脸色铁青,也都最大限度的隐忍着,毕竟这里不是凤栖宫,寻常人家都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一直最要脸面的皇室。帝后二人各自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忍气忍到内伤。
廖春花扒着门框探头朝廊道左侧张望,姬修桓站在她身后,也探头朝外看。感觉到自己的头上突然多出来另一个人的头,廖春花不高兴地向侧后方瞥了一眼。姬修桓无知无觉地继续扒望,廖春花又瞥了一眼,仍旧没有得到她期望的结果,她猛转身,叉腰道:“诶,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点自觉性都没有啊,老娘我一黄花大闺女就让你这么个愣头青紧贴在身后占尽了便宜啊,你要脸不要啊。”
姬修桓被骂的一愣一愣的,“我,我没……”
“你没什么没,没什么没,你就是没脸没皮。你自己都不知道呢?”
和女人吵架这事,在姬修桓近十八年的生命中是绝对没有发生过的,看女人吵架他倒是看见过两三次,不过宫里的女人们吵架也都是暗刀子捅,表面上看过去,人家还都坐在一处笑嘻嘻的呢,文雅得很。他哪见过廖春花这样的呀,就好像手里举着根大棒子直接往他脑袋上招呼,一下就把他砸懵了。
懵是真懵了,可是姬修桓一向都是输人不输阵的理念,他立时把脖子一扭,扬头冷哼一声,“泼妇。”
廖春花嗤之以鼻,“这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层,我春花是哪一等人我心里清楚着呢,就是不知道这位哥儿你清不清楚自己是那三层当中的哪一层?”
“我,我怎么分不清楚自己是哪一层,我就是……我哪一层都不是。”
“啧啧啧啧,哎呦呦,看看吧,连自己是哪一层都不知道还给别人定性呢。”
姬修桓正气得脸通红,搜肠刮肚的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只得气得大喝,“我给你滚出去!”
“噗,哥儿,你这样说也算是服软认错了,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这个要求吧。”廖春花翘着二郎腿,一弹一弹地悠哉悠哉地说话。
姬修桓大怒,暗骂自己嘴笨,怒视着廖春花道:“刚才说的不对,重来。你给我滚出去。”冷不防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哼,“你们俩到底是谁给谁滚出去先商量好了再说。”他一回头,正好对上顾锦年的双眼,怔愣了一下,侧身微微躬身算是行礼了。
顾锦年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冰冷的目光来回扫视着两人,直看得两人的头都快要耷拉到胸口了,她才开口,“阿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原来是姬修桓发现顾氏父子被下狱,皇后被软禁后,朝中原本与顾氏分外亲近的几位大臣竟公开与顾家决裂,划清界线,表明正身,还纷纷写了奏折列举了顾氏父子的重重恶行,要求皇帝严惩。这事本是闹得沸沸扬扬,朝中众官员对待此事的态度是表面上谁都没有做特别的关注,私底下三五成群的开小会,对这样的行为严重鄙视和强烈谴责一下也就不了了之了。偏姬修桓气不过,认为这些人忘恩负义、落井下石,就格外留心起来,暗自吩咐自己的近身侍卫偷偷盯梢,想要捉住他们的错处再行发落。最近他得知其中的几个,也是带头讨伐顾家的,居然偷偷的在搞秘密集会,已经搞了三四次,他便于今日偷偷循着自己侍卫探得的线路摸来了这里。
“因为那几个人密会的地方也是帝王套,所以,我一来就冲到那间房门前,一脚踹开,结果,结果……”结果自然是看到了姬修远在里面。
“他,他在里面做什么?”顾锦年犹豫了再犹豫,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喝酒。还有……和一位长相很俏皮的姑娘在说笑。”
廖春花不等顾锦年发问就抢着说:“是悄悄。”后面的事自然也不需要顾锦年这位大老板的吩咐,廖春花亲自把悄悄找了过来。
听悄悄将前情细细说完,顾锦年的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他这么编排自己还不如偷情呢。姬修远,咱们走着瞧。
在场的三人皆感到一股寒流窜遍全身。
凤栖宫。
初更二刻。
帝后的对决战拉开了序幕。
首先,是姬修远占据了皇帝这个权威职位的优势,就皇后娘娘居然开妓院一事对皇后进行了严肃而严厉的批评,并做出了留职察看的行政处分,记大过一次。
皇后没有做任何的回应和发言。
第一回合,皇帝陛下完胜。
随后,姬修远再次占领道德制高点,天上人间的经营方式和理念进行了透彻分析,得出结论为:有引诱朝中官员误入歧途之嫌,且有可能造成各人隐私、朝中政事、军机要事等信息的泄露,极有可能被居心叵测的人士所利用。再记大过一次。
皇后没有做任何的回应和发言。
第二回合,皇帝陛下依然完胜。
再后,姬修远从身为丈夫的角度,痛斥由于皇后不信任他而给他带来的心灵伤害,以及无法挽回的政治损失,“说不定那几个鞑靼人已经有所觉察挪窝了。这是多么严重的损失你知道吗?”顾锦年轻轻点头。“还有,作为一个男人,让自己的夫人盯梢已经很丢人了,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朕这个皇帝,这就不仅仅是对男人尊严的侮辱和践踏,更是事关了体,你明白吗?”顾锦年再次点头。
第三回合,皇帝陛下还是完胜。
姬修远颇觉无趣地坐下,卸下他刚刚义正言辞的伪装,摊开手,“你,你就不想说点什么?”独角戏演起来很辛苦。
顾锦年微微一笑,“皇上说完了?”
“说完了。”
“那,该我说了?”
“嗯,你说。”
顾锦年笑盈盈地望着姬修远,双眼中包含深情,“皇上,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总是熬夜看折子。还有,各宫各院的嫔妃们虽然不得皇上的宠爱但也都是美丽本分的女子,皇上若能对她们多些关照也是好的。那几位新近被皇上恩宠的尚仪呢,皇上若是看着哪个格外喜欢就封了她吧。嗯……”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再需要她嘱咐的了,“皇上,日后多多保重,我走了。”
“嗯。嗯?你走?你走去哪里?”姬修远明显跟不上顾锦年的思路,反应不过来。
顾锦年展颜,“皇上,我痴心等着的那个叫做崔尚天的人活着回来了,我要去找他,与他再续旧情。”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那,那不是我编的么,你哪认识什么崔尚天啊?”
“皇上刚刚说什么?”
“说,说那些都是我编的故事啊,你根本就不认识崔尚天。”
顾锦年弯起嘴角,坐回到椅子上,靠着椅背,“那……身为金口玉言的皇帝信口开河该如何处置啊?”
“……”
“身为万民敬仰的皇帝,民之标榜的皇帝,居然频繁地现身在秦楼楚馆,这又该作何解释呢?”
“……”
“身为一个女人的丈夫,信口雌黄,至自己妻室的颜面、青白于不顾,视夫妻间的情意如粪土,这又要怎么说?”
“……”
静默半晌后,姬修远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他无力地反击,“我那是为了查探敌情,是以身犯险,编出那样的故事也是情非得已的权宜之计,当时得到情报才是最紧要的。”
“姬修远,你忘了前段时间答应过我什么了?需要我提醒吗?”
“归我管的事在做决定和行动之前必须要提前和你商量。”姬修远一直对这个丧权条约很怨念。他这个皇帝做得那是史上第一窝囊。
顾锦年拉起他的手,“就知道你会为了大齐的江山去做些冒险犯难的事,所以那日才会将了你一军,逼你把我这个要求答应了下来,可是现今看,却是对你一点作用都没有,你该怎样还是怎样,你说我还能有什么招防着你去犯险?”
“你……是怕我……”
顾锦年幽幽一叹,“算了,你是大齐的皇帝,是全天下人的皇帝,可你只是我顾锦年一人的姬修远,我终是争不过天下人的。就随你吧。只是你在做事要多思量,更小心。”
姬修远轻轻抱住她,低语道:“别总试图站在人民群众的对立面,这样不好。”啜吻她光洁的额,“再说,我是你的,这还用争吗?”
五十一章 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虽然已是春日,但夜间依旧有薄寒,让香茗给你多加床被子,免得睡下冷。”没有回应,已经走到门口的姬修远又回身,“听见我说的了吗?”
顾锦年点头扬笑,“知道了,每次过来都说一样的话,你说不烦我都听烦了。”
姬修远笑着转身出门,与常宁趁夜色悄悄溜出凤栖宫,借着树影的遮掩,顺着墙根匆匆行远了。顾锦年一个人站在窗前,眼神空茫,心中仿佛堵满了不知是何的东西,闷得她呼吸艰难。香茗铺好床,轻轻扶她到妆台前坐下,一边为她卸去头上钗环一边轻描淡写的说:“也难为皇上每次都是顶着星星来顶着月亮去,做贼似的就只为了陪你说说话,哎呀,我看着就是羡慕嫉妒恨。”
顾锦年垂眸,玩着刚刚被香茗摘下的一支金步摇。香茗拆着她头上繁复的发髻,笑道:“刚在偏殿,我才听常宁提呢,说是昨儿皇上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抱怨最近怎么一直没有能罢朝的事亦是没有节可过。”她微微垂头,贴着顾锦年的耳边,悄声问:“娘娘可懂得?”
顾锦年心不在焉地摇摇金步摇,一串悦耳的叮咚声。香茗压下她手中的步摇, “要是能不上朝,皇上那宫里头就不需要在五更天不到的时候就站满了伺候梳洗更衣的人,那样啊……”她笑得暧昧异常,“皇上不就能整夜呆在这里了……”
顾锦年笑笑,“你说的对。”双手撑着妆台站起,“我想睡了,明日一早再沐浴洗漱吧。”
皇后寡淡的笑让香茗看了很不舒服,她也知道皇后是为了何事不高兴,可是不高兴又能怎样呢?“想开点吧,寻常人家都有个三妻四妾更何况皇帝呢,我听说那几位尚仪也不是每夜都侍寝的。”
顾锦年回眸笑道:“我说你刚刚怎么一直话里有话,原是以为我为这个气闷。我还能不明白这个理吗?”
“那你这些日子一直闷闷不乐是……?”
“你还不许我少说两句话了。”
香茗无奈地退出去了,顾锦年的话她显然不信。
重新坐回妆台前,面对宽大镜子中映出的容颜,顾锦年摸着脸笑,反复地变换着笑容,终于笑出了那种心无芥蒂的笑容。镜中那个美丽女子笑得云淡风轻,不在乎吧,哪怕是假装不在乎,只要骗过了自己,那她就可以当做是真的不在乎,至少,她不会流泪,便可以假作自己没有伤心。
顾锦年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从来不是。因此,那夜之后的日子与那夜之前并无不同,至少姬修远没有发现不同,甚至连香茗都认为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皇后的笑容仿佛在告诉她,这不算是个事。
然而,垂柳绿、百花开时,那几位尚仪还是变成了一根刺深深扎入顾锦年的心中。
御花园中,那三个美丽的宫装女子错愕地瞪大眼睛看着偷溜出来闲逛的皇后。这样的相遇之于顾锦年是尴尬异常而之于这三位女子却是惊讶。三人中高挑纤细的一位往前一步,微扬下巴,问:“你是哪个宫里的?来此为何?”
顾锦年很庆幸自己穿了一件寻常宫人的衣裳,更庆幸自己的真容在此前并未显露在人前。轻舒一口气,她笑着垂眸行礼,“三位姐姐好,奴婢是随着长公主回宫来看望太后娘娘的,长公主原是遣奴婢去皇后娘娘宫中打声招呼,奴婢走迷了路,竟冲撞了姐姐们。”
“凤栖宫在东边,你由原路回去左转。”
顾锦年再次行礼道谢。回身举步,耳中听到那三人惊喜的声音,“叩见皇上。”随后是让人周身酥软的撒娇声,“皇上,皇上,你怎么来得这般晚啊,害的我们等得好辛苦啊。”
一颗心突然疼的颤抖,仿佛正被万千的小虫噬咬。顾锦年加快脚步,但是仍逃不开姬修远的调笑之声,“这才两三个时辰没见就这么想朕了?非得日夜都黏在朕身上才行吗?”
女人们的撒娇声和姬修远欢愉的笑声在顾锦年的耳中长驱直入到她的心中,脚步和心情一样凌乱。
姬修远瞥见了那道踉跄的身影,扬声喝问:“前面的是何人?”
顾锦年顿住脚步,僵立在原地,缓缓转身,直视着不远处的四人。姬修远看到顾锦年心中一惊,但想到身边还有三个不明真相的,便故作不知,问:“你是何人啊?来此何事?”
那位高挑的宫装女子低声禀告着刚刚顾锦年说给她们听的话,姬修远点点头,伸手一指顾锦年,“你,随朕来,与朕好好讲一下长公主近来的日子过得如何。”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太液池畔的潮汐,屏退侍立的众人,姬修远一拉顾锦年,佯作怒样,“竟然偷跑出来,若是撞见了洛元帅安插在宫中的人,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
“是。”顾锦年仍旧低垂着头。
“怎么?”姬修远脸贴着脸凑到她的耳边,“刚刚在御花园听到我说的话生气了吧?”
顾锦年摇摇头。
“没有?”
顾锦年仰头,展开酝酿了半日的笑容,“皇上与身边人笑闹几句,我怎么就会生了气呢?这本来就是极正常的事啊。”
姬修远端详着云淡风轻的皇后,左看右看,还真看不出她有生气的迹象。姬修远郁闷了,“不生气?那也是吃醋了吧?”
“没有啊。”
也不生气也不吃醋,姬修远不信。他抑郁地盯着顾锦年,想从她的笑容中看出些许破绽来。顾锦年笑道:“看什么,让常宁送我回去吧。”
姬修远心里觉得堵得慌,本想解释一下他和那三个尚仪的事,怎奈人家皇后根本没往心里去。想说又说不下去,不说又总觉得不对劲,他正满面无奈加纠结的神情不知该如何是好,见顾锦年转身要走,他忙拦着,“那什么,大姐回宫来了。”
顾锦年扑哧一笑,“我知道啊,这不是刚刚我告诉你的么。”
姬修远讪讪地笑,“也是。”
顾锦年又要走,姬修远又拦着,“那什么,咱去慈宁宫问问你大哥的病情如何?”
“我溜出来前,长公主差人来说过了,说是身子见好。”
“哦……”姬修远第三次拦住顾锦年,“那什么……”
顾锦年好整以暇,等着听他这一次又有什么说辞。姬修远憋了半晌,“前几日有绝品新茶被送进宫里,我让常宁去给你拿一些来尝尝鲜。”
“皇上,那茶是顾家开的茶庄送的,我早已留下了一些。”
“哦……”姬修远见顾锦年站着没动,没话找话,“你,不走啊。”
顾锦年一屈膝,笑嘻嘻地说:“谢皇上放生。”
姬修远后悔,相当后悔,十分后悔,万分后悔,但是现在他也唯有眼睁睁地看着顾锦年转身离去。他忽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奇怪的感觉很陌生,他从未体尝过,那是一种被人抛弃的感觉。自己在顾锦年的眼里就好像是一件可有可无的物件,拥有也不欢喜,丢弃亦不可惜。
皇帝陛下这种自怨自艾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出更起。坐在窗边他一手端着茶碗,一手举着碗盖。常宁躬身探头,清了清嗓子,“皇上,茶……凉了。”
“什、什么?凉了?凉了你关窗子啊。”
“不是,皇上,是茶,”常宁指了指皇帝手中的茶碗,“茶凉了。”
“哦,凉茶,凉茶。”
“不是,皇上,您这是怎么了?这失魂落魄的可都一整天了。”
姬修远喝了口凉茶,叹一口气,又喝一口,又叹一口气。常宁站在他身后翻着眼皮望天,哼哼唧唧地说,“皇后娘娘说不准还没睡呢,天儿还早。”
姬修远将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哼道:“睡觉。”
常宁暗自腹诽,就怕你睡不着。
姬修远确实睡不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二更天过,常宁倚着床头的雕花栏柱,打着哈欠,“皇上,您睡觉说睡觉,您在床上烙饼可不成,伤身。”
姬修远一个枕头扔过去,随后下床穿靴,没好气地对着正抱着枕头坐地上的常宁说:“别跟过来。”
独自走到太液池边,姬修远望着月下波光粼粼的水面,竟觉悲从中来。想自己坐拥天下,是万人之上的天子,然,芸芸众生之中却无一人可以真正懂他,连自己的挚爱之人都对他若即若离,世间最孤独之事当莫过于此。
夜风来袭,夹着湿湿的薄露,吹得姬修远心中一凛,头脑也澄明了许多。他摇摇头,暗笑自己怎么竟文艺起来,低头仿佛能闻到周身正散发着一股子酸腐气。笑过后,他望着被风吹皱的池水,忽然想翻身跃入池中畅游。自从十岁那年他登上了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坐上了金漆龙椅后,他就再不曾完完全全地依照自己的心意做过一件事。今夜就破一破自己心中的桎梏,好好的随性放纵一次吧。池边的围栏不高,他一抬腿便跨坐在玉石栏杆上,双手撑起上半身正准备跳入水中,猛然间听得不远处传来哭喊声,“别拦着我,让我跳太液池死了吧!”眨眼间,来人已奔到姬修远眼前,竟然是淮阴王姬修桓。兄弟俩面面相觑,姬修桓的哭喊声戛然而止,生生被姬修远坐在栏杆上的姿势给吓得噎了回去,愣了片刻才结结巴巴地问:“皇兄,也、也有此念?”
姬修远一摇头,“你先来。”
姬修桓深深一躬,跃身而起,被身后赶过来的几个小太监一把抱住,姬修桓不管不顾地奋力挣扎,口中高呼,“皇兄,帮帮我,帮帮我。”
姬修远抱着肩膀骑坐在栏杆上观望,见姬修桓闹得都差不多没力了才吩咐道:“放开王爷。”而后朝姬修桓招招手,“过来兄弟,皇兄帮你。”
姬修桓也爬上栏杆,月光刚好打在姬修桓的脸上,如玉般莹润如磁般细腻,微风吹拂着岸堤上的柳绦,摇曳中在他的脸上身上描摹了几笔暗影,更衬得这个俊秀少年似幻影般柔美。姬修桓眼神中有着近似于倔强般的任性,“皇兄要怎么帮我?若是诳我,我便还是要跳下去的。”
姬修远微微一笑,抬手抚摸着弟弟的头,手上使力,口中说道:“就这么帮你。”
姬修桓惊呼一声,跌入太液池。
五十二章 这是唱的哪一出呢
姬修远眼睁睁看着弟弟跌入太液池,眼睁睁看着弟弟在水中扑腾,确认他灌了好几口池水后,姬修远跳了下去,拽住姬修桓,将他拖上岸。岸上的太监们这才敢上前来讲二人搀扶住,裹上毛绒大氅。姬修远吩咐道:“给他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让他到先帝的牌位前跪着去。”
姬修远浑身湿漉漉地一个人朝相反方向走,有两个小太监跟在他身后哈腰走了两步就被他轰了回去。谁也不知道皇上想要去哪,有个机灵的,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飞奔着去找常宁。
姬修远回到自己的寝宫,常宁正打算带着人去寻他,一照面真把常宁吓了一跳,慌忙迎上去,“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您这……”
姬修远一摆手,“伺候朕沐浴更衣。”
常宁一刻不缓地吩咐小太监们准备应用之物,众人忙做一团。常宁又转回内室帮皇帝脱下湿衣,换上干爽的里衣、中衣,这时候又有小太监端上来姜汤,伺候着姬修远喝下去后,热水也备好了。
姬修远这边沐浴更衣收拾停当,也到了早朝时分。这一日,皇帝陛下是满面阴郁上朝去,一心烦闷回宫来。常宁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从外廷回来,姬修远一路来到太庙,上石阶来到中殿,先跪下给太祖皇帝的画像磕了三个头,再起身左转到供奉先帝的那间夹室门前。值守的太监推开门,姬修远往内观瞧,没人。他转头问那个太监,“淮阴王呢?没来过吗?”太监见皇帝面色不善,慌忙伏地答道:“回皇上话,王爷昨个夜里三更起的时候来了,在先帝的牌位前,是天亮以后,太后娘娘差人给接到慈宁宫去了。”
姬修远冷哼一声,掉头往慈宁宫去。姬修桓看见皇帝,一紧张,嘴里的小笼包也忘了嚼就硬往下咽,一整个包子卡在嗓子眼卡得他直翻白眼。姬修远对着太后行了个礼,“太后娘,儿臣昨夜下旨让淮阴王在先帝牌位前跪着思过。”说完他抬眼看着太后,等着听太后怎么说。
太后亲自把皇帝扶起,满面是笑,“皇帝啊,哀家知道阿桓在那跪了一夜,这不是叫他过来干点正经事吗。”
姬修远看了看桌上摆着的丰盛早膳,“既如此,儿臣怎可落于人后,也在您这里干点正经事吧。”
姬修桓见皇兄坐下拿筷子开吃,伸手抹了抹嘴,站起来溜边儿来到太后的身侧,束手束脚地低着头不敢抬眼看。姬修远用膳完毕,喝了两口茶,一撩眼皮,扫了姬修桓一眼,问:“淮阴王,昨夜你哭喊着要跳太液池,朕特意让你去和先帝报个备,现今先帝在那边也知道了你要去,你看你是现在死去呢,还是等用过了午膳再死呢?嗯……朕还给你改了个更合适的名号,叫归阴王。”
淮阴王姬修桓向来是输人不输阵,一挺胸膛,却是不敢接话。太后端着茶碗咳了一声,“皇帝啊,阿桓还小,不懂事,昨儿晚上闹了个小脾气,现今已经知道错了,你看你让他跪也跪了、骂也骂了,哀家做主再让他闭门思过十天,就这么着了吧。”
“他还小?今年夏天过了就满十八岁,在寻常人家早就该成家立业了,也就是您一直宠着他由着他的性子来。”
太后一拍大腿,“可不就是说吗,昨儿不就是因为这个事闹起来的吗。”
姬修远听太后说的不明不白,常宁悄悄伏在他耳边,将事情的原委细细说了。原是太后一直惦记着淮阴王的亲事,让长公主在宫外留心着有哪家的姑娘待嫁,昨日刚好长公主回宫提起来兵部侍郎王崇喜的小女儿与淮阴王的年纪正相当,且品貌不错,娘两个就想促成这门亲事。怎料和姬修桓一说,他怎么都不同意,说到最后竟然就闹出了昨夜那一幕。姬修远听完,伸手支着头,揶揄一笑,“王家二小姐啊?”
姬修桓满面涨红,紧抿双唇将头压得更低。姬修远笑着起身,“就这么定了吧,朕这就召王侍郎入宫商谈婚事。”
姬修桓猛抬头,恨声道:“我誓死不娶那个小二黑。”
姬修远呵呵一乐,“为何?人家二小姐不就是略微黑些吗,不至于你誓死吧。”
“明知故问。”姬修桓梗着脖子,“我和小二黑有仇。”
“儿时的笑闹之事怎么算得是仇,这个理由朕不接受。”
姬修桓见皇兄当自己是耍脾气,真的要走,心中起急,“我不要像大姐那样的政治婚姻!”
姬修远的脚下一个踉跄,惊诧转头,阴沉着脸瞪着姬修桓。姬修桓一脸的英勇无畏,挺胸膛高声扬,“大姐当年执意嫁给那个什么猴儿不就是因为他手中握有兵权么,要不然她能故意对顾家大哥恶形恶状吗。现今你们又因为兵部侍郎手中的兵权要硬逼着我娶小二黑,没门!我不像大姐,我宁死不屈!”
他最后两句说的什么,姬修远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只觉脑海中嗡嗡作响,强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还知道什么?”
此时,姬沧澜刚好过来向太后辞行,恰恰听到了姬修远问的这两句,又见殿内众人神色凝重气氛压抑,遂笑道:“皇上,昨夜阿桓已是受了惊吓,你教训他虽也应当却也别这么拧眉立目的。”
姬修远冷冷问:“大姐,当年你出嫁前可是瞒了朕什么事吗?”
姬沧澜笑容一僵,“瞒、瞒你什么了?没瞒你什么啊。”【﹕。。】
姬修远眯了眯双眼,对姬修桓喝道:“说。”姬修桓被他眼中那两道寒芒刺得一个激灵,但小王爷向来输人不输阵,又挺了挺胸膛,“说就说。就是当年有一日午后我去找大姐,听见……”转眼看见姬沧澜那两道比姬修远还冷的目光,他心里一慌,一口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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